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255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永清
選任辯護人 林國一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
869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賴永清無罪。
理 由
一、起訴意旨略以：被告賴永清及賴永發（另為不起訴處分）與 告訴人賴永傳、賴素錦係兄弟姊妹關係。緣被告委由代書施 志斌（經本署以 106年度偵字第6479號為不起訴處分）處理 嘉義市○○段 000地號土地【被告、賴永發、告訴人賴永傳 及其等之母賴陳清琴共有】、同段 256地號土地【賴永發所 有】出售過程中，發現其上坐落於前開土地上之門號號碼嘉 義市○區○○里○○街000號建物【稅籍編號：00000000000 號】（下稱中庄段建物）為渠等之父賴順福於民國71年間死 亡後，所遺有之未辦理保存登記之遺產，為符合自用住宅稅 率節省土地增值稅，在施志斌之建議下，被告等全體繼承人 同意將該中庄段建物之納稅義務人自賴順福變更為賴永發， 嗣被告發現另有坐落於嘉義市○○段0000地號土地上之嘉義 市○區○○里○○號鋼鐵造房屋權利範圍二分之一【稅籍編 號： 00000000000號】（下稱同興段建物），均亦屬賴順福 所遺有之未辦理保存登記之遺產，明知告訴人賴永傳、賴素 錦並未放棄就賴順福前開同興段建物遺產之繼承權利，竟基 於行使偽造私文書與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指示不知情 之施志斌將同興段建物之納稅義務人自賴順福變更為被告， 致施志斌誤認中庄段建物、同興段建物之納稅義務人變更方 式均已獲賴順福之全體繼承人同意，遂於 103年10月28日， 代刻被告、賴永發、賴陳清琴、告訴人賴永傳、賴素錦之印 章後，逕自做成中庄段建物由賴永發繼承，同興段建物由被 告繼承而未使賴永傳、賴素錦分得前開同興段建物之遺產分 割協議書，並於遺產分割協議書之立協議書人欄上捺印上開 被告、賴永發、賴陳清琴、告訴人賴永傳、賴素錦印章，表 示被告、賴永發、賴陳清琴、告訴人賴永傳、賴素錦均同意 就賴順福上開遺產為如遺產分割協議書所載方式處分之用意 ，進而於同年11月 3日，持前開內容不實之遺產分割協議書 連同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房屋納稅義務人名義變更申請 書等文件，向嘉義市政府稅務局辦理變更同興段建物之房屋 稅納稅義務人為被告而行使之，使該稅務局承辦人員將上開
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房屋稅籍登記公文書內，足 生損害於告訴人賴永傳、賴素錦之繼承權益及稅務機關對於 稅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嗣告訴人賴永傳等於105年1月11日 ，因欲辦理繼承登記，向嘉義市政府稅務局查詢，始悉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嫌及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 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 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298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本案 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犯罪屬不能證明（詳如後述），本判決即 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 第2項及第301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應依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即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包括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可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可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 字第 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意旨參照。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 ，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 倘被害人之陳述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亦與事實相符， 即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反之，其陳述尚有瑕疵，在未究明前 ，則不得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否則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 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及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亦可資
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揭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之證述、嘉義市政 府稅務局 105年3月3日嘉市稅房字第1057002651號函暨賴順 福坐落嘉義市○○段 0000地號（稅籍編號：00000000000號 房屋納稅義務人名義變更申請書等資料（含房屋稅申請書、 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遺產分割協議書、財政部南區國稅 局遺產稅逾核課期間案件同意移轉證明書）、嘉義市地政事 務所105年3月15日嘉地一字第1050000517號函暨 104年嘉地 字第 10860號登記申請書全案資料（含土地登記申請書、土 地增值稅繳款書、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身分證明文 件、地政規費徵收聯單、印鑑證明、土地所有權狀）、分割 繼承契約書等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間、地點 與證人施志斌聯繫移轉登記同興段建物事宜乙節，然堅詞否 認有何偽造私文書或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並無 指使證人施志斌偽造私文書，且證人賴永傳有答應要將同興 段建物之納稅名義人移轉予伊等語。其辯護人為其辯護以： 本案係因代書即證人施志斌辦理中庄段土地移轉登記時，因 地上尚有中庄段建物，若將土地與建物登記同一人所有再行 移轉，可減少稅捐支出，乃建議辦理建物之移轉登記。而調 閱賴順福之遺產時始發現尚有同興段建物，乃一併詢問被告 是否辦理納稅義務人之移轉登記，並無提及係辦理繼承分割 協議之移轉登記。且被告並不知悉要製作遺產分割協議書， 被告僅係認為將同興段建物之納稅義務人變更登記為被告， 並不知悉係遺產分割登記，並無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犯意及犯行等語。
五、經查：
(一)被告於上開時地與證人施志斌聯繫移轉同興段建物之納稅義 務人，並由證人施志斌辦理納稅義務人之移轉登記等節，業 據被告自承在卷（參偵卷第34-1至36頁，本院卷30頁），核 與證人施志斌證述情節相符（參他卷第73-1至76-1頁），並 有嘉義市政府稅務局105年3月3日嘉市稅房字第1057002651 號函暨賴順福坐落嘉義市○○段0000地號（稅籍編號：0000 0000000號房屋納稅義務人名義變更申請書等資料（含房屋 稅申請書、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遺產分割協議書、財政 部南區國稅局遺產稅逾核課期間案件同意移轉證明書）、嘉 義市地政事務所105年3月15日嘉地一字第1050000517號函暨 104年嘉地字第10860號登記申請書全案資料（含土地登記申 請書、土地增值稅繳款書、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身 分證明文件、地政規費徵收聯單、印鑑證明、土地所有權狀
）在卷為憑（參他卷第29至38、41至67頁，偵卷第39至42頁 ），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二)惟被告既辯稱伊不知悉係要以遺產分割登記方式辦理納稅義 務人移轉登記，亦不知悉證人施志斌製作遺產分割協議書等 節，檢察官自應就此部分負舉證之責。檢察官雖提出證人施 志斌之證述為證，然：
1.證人施志斌於105年5月4日偵查中作證時證稱：當初是要辦 理土地移轉登記時，發現未辦理遺產登記，故要請被告及其 他繼承人辦理遺產登記。一開始僅發現中庄段之未辦保存登 記建物，經繼承人同意後有代刻便章，後來發現同興段建物 時，有詢問被告納稅義務人要移轉登記給誰，被告有說要將 納稅義務人變更為被告，製作遺產分割協議書時，因為一開 始處理中庄段時，有同意要代刻章，伊認為同興段是一起辦 理的。當時並未告知要製作遺產分割協議書，被告不知道有 遺產分割協議書，伊當時是認為被告有經過全體繼承人的授 權，所以才這樣製作遺產分割協議書等語（參他卷第74、74 -1、76-1頁）。於106年3月23日偵查中作證時證稱：被告與 告訴人不懂專有名詞（遺產分割協議書），伊只有詢問被告 要登記給誰等語（參偵卷第16頁）；後又稱：辦理遺產分割 登記都會講，需要繼承系統表和分割協議書，當時因為沒有 全部的人出面，伊有問被告是否有授權，被告稱沒有問題等 語（參偵卷第16至17頁）。於審理中到庭結證稱：一開始處 理中庄段買賣事宜時，是由建設公司找伊辦理的，因辦理過 程中發現中庄段土地上有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為節省土地增 值稅，當時有建議要將土地與建物登記為同一人，賣方有同 意。伊有告知被告要由全體繼承人出具遺產分割協議書。後 來調取遺產資料時始發現還有同興段建物，係伊主動告知被 告尚有同興段建物，被告並不知情。之後有徵詢被告意見是 否一併辦理納稅義務人之移轉。因為這是連同中庄段建物一 起辦理，這是繼承案件等語（參本院卷第153至155頁）。而 審理中辯護人反詰問時，證人施志斌證稱：「（你有無告知 被告分割繼承此事？）答：我發現有同興段鐵皮屋，才詢問 被告是否要一起辦理，並問要登記給誰，要由誰登記繼承， 我沒有講出專有名詞，但有詢問要由誰繼承。（為何你在偵 查時稱，你徵詢被告同興段之鐵皮屋納稅義務人要變更登記 給何人，被告則只說登記給我，並未提到要以繼承方式辦理 ？）答：這就是繼承。（繼承是出於你自己的理解，但被告 是否瞭解？）答：就是要由誰來繼承。（有無告知被告是要 以由被告來繼承之方式辦理？）答：一開始在做台林街建物 （中庄段建物）的變更登記時，就有講是要辦繼承。（被告
有無看到分割繼承協議書及辦理納稅義務人變更為被告名義 之所有辦理資料？）答：這我忘記了，有沒有拿給被告，我 忘了。」等語（參本院卷第155至157頁）。 2.由上開證人施志斌歷次之證述可知，證人施志斌係建設公司 為處理買受中庄段土地之事宜而委託處理買賣及移轉登記事 宜之代書，而被告及其他繼承人為中庄段土地之賣方，並非 被告及其他繼承人為辦理本案中庄段土地、建物及同興段建 物之繼承登記或遺產分割登記而委託辦理之代書，且本案一 開始係處理中庄段土地買賣事宜，則於證人施志斌向被告及 其他繼承人說明關於遺產分割登記之前，被告及其他繼承人 並不知悉本案中庄段建物、同興段建物係辦理繼承登記、遺 產分割登記乙情，應可認定。故本案被告是否知悉係為辦理 遺產分割登記而將納稅義務人變更為被告，即繫於證人施志 斌於處理過程中是否告知被告納稅義務人變更之原因係為辦 理遺產分割登記及須製作遺產分割協議書。而證人施志斌於 歷次之證述中，先於偵查之初證稱並無告知被告係以繼承登 記之方式辦理變更納稅義務人，且未告知需要製作遺產分割 協議書，其僅詢問被告同興段建物要登記給誰，且其自認為 被告應該有經過全體繼承人之同意；然於相隔約1年後之第2 次偵查訊問時，一開始先稱並未告知被告專有名詞即遺產分 割協議書，只有問被告要登記給誰，卻於同次訊問中改稱其 有告知被告辦理遺產繼承登記需要繼承系統表及遺產分割協 議書，且有詢問被告是否得全體繼承人之同意，而被告答稱 沒有問題，顯與第1次偵訊時之證述有所出入。 3.而於審理時證人施志斌雖稱有告知被告係要辦理繼承分割登 記，然經辯護人就此部分一再質問證人施志斌，證人施志斌 係稱因為同興段建物之辦理係與中庄段建物一同辦理，而中 庄段建物就是要辦理繼承登記等語。然就中庄段是否以繼承 方式辦理，告訴人賴永傳於審理中亦稱：伊瞭解的事情是把 土地持分轉寄在賴永發名下，但代書沒有提到要以何方式辦 理，沒有提過要以繼承方式辦理，只說土地部分已經收了訂 金，並說一切都已經決定了等語（參本院卷第 167頁），則 本案於處理之初時，究竟有無告知被告及其他繼承人欲辦理 繼承登記及遺產分割登記，即屬有疑。且證人施志斌於審理 中亦稱：伊覺得有時候是口語講話的方式不同，因為伊認為 一開始就是要辦理繼承登記，後續衍生的同興段建物就是要 辦理繼承登記，不可能每次都告知是要辦繼承等語（參本院 卷 159頁），則既因每個人之表達方式不同，而於溝通過程 中可能有省略或表達不清之情，即亦有可能造成被告或告訴 人於理解上之誤會，則被告是否有偽造文書或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犯意，確屬有疑。
(三)綜上，本案除證人施志斌之證述外，實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 有偽造私文書或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意之證據，而證人施志 斌之證述既有前揭不一致之情形，自不得據採為認定被告有 罪之證據。
六、綜合上述，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尚難證明被告具有檢察官所指 之犯行，不足使本院形成無合理懷疑之確信。此外，卷內復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上開犯行，既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呂雅純提起公訴，經檢察官廖俊豪、林津鋒到庭執行職。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蘇姵文
法 官 洪裕翔
法 官 李依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6 日
書記官 王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