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832號
上 訴 人 李泓力
選任辯護人 林立捷律師
上 訴 人 吳俊宏
蕭德芳
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7年1月
18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字第1828號，起訴案號：臺灣基
隆地方檢察署104 年度少連偵字第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㈠、本件上訴人李泓力上訴意旨略稱：
⑴、本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係記載：我與另上訴人吳俊宏、 蕭德芳及綽號「大頭」（即少年陳○諺，名字及年籍均詳卷 ，另案經少年法庭判刑在案；下稱「大頭」）等人（以上4 人，下稱我們4人或李泓力等4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4年5月22日23時許（下稱案發時） ，以對之前的事感到抱歉，欲向被害人盧泰瑜道歉為由，約 盧泰瑜在臺北市北投區○○街000 巷口見面，盧泰瑜不疑有 他，依約前往與蕭德芳會合後，即一起走回同巷0號3樓租屋 處（下稱本案租屋處）門外時，我即帶領吳俊宏、「大頭」 等人，自同址4 樓衝下來，將盧泰瑜押回本案租屋處，於進 屋後，吳俊宏即把盧泰瑜壓制在沙發上等情。
但所謂「押」，依國語字典之解釋，係「看守、看管」的意 思；其實，盧泰瑜當時本即欲返回本案租屋處，純因巧遇我 們4人，我們4人才跟隨盧泰瑜進入該處，是尚難逕謂我們4 人之該行為，係違反盧泰瑜的意思，而有侵入住宅之犯行； 況本案起訴書所援引的犯罪法條，僅有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 加重強盜罪名，第一審判決復認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32 1條第1款之「侵入住宅」（加重）強盜罪，不在該起訴書所 載犯罪事實的範圍內。原判決竟於撤銷第一審判決後，改判 皆論我們4 人以「侵入住宅」（加重）強盜罪名，其中，侵
入住宅部分，顯有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之違法。⑵、我們4 人於警詢及第一審中，均否認有於案發時在本案租屋 處，以膠帶綑綁盧泰瑜的行為，原判決卻僅憑盧泰瑜前後不 一的證詞，遽認我們4 人有上開綑綁並至使不能抗拒之犯行 ，亦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之違誤。
⑶、我與吳俊宏、蕭德芳於第一審時，皆已供稱：因盧泰瑜原本 要委託我們4 人向第三人討債，後因故取消，盧泰瑜就答應 先付給我們4 人訂金新臺幣（下同）5 萬元，以處理前開討 債事宜，但陳○諺為避免盧泰瑜爽約不付款，遂與盧泰瑜交 換彼此使用的手機等語；盧泰瑜於第一審中，亦坦承：陳○ 諺拿走我的手機，說是怕我失約跳票，等我湊到錢，再贖回 我的手機，並要我將我手機內的SIM 卡取出，由蕭德芳給我 另1 支手機，叫我用該手機跟他們聯絡等言。對照以觀，倘 盧泰瑜於案發時確有遭我們4 人綑綁手腳情形，則盧泰瑜如 何將其手機內的SIM卡取出？足見原判決認定我們4人係藉故 向盧泰瑜要錢，而於案發時綑綁盧泰瑜的手腳，並強取其手 機等情，即有認定事實未依證據之違誤云云。
㈡、吳俊宏上訴意旨略稱：
我並非因缺錢而涉犯本案，原判決猶宣處我有期徒刑7年2月 ，洵屬過重；且我於犯後經過深思，已知前非，家中又有身 體欠佳的母親需要我照顧，爰請能從輕量刑，給我1 個自新 的機會云云。
㈢、蕭德芳上訴意旨略稱：
⑴、盧泰瑜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中，對我們4 人至本案租屋處 的原因，及其究竟係於何時遭人綑綁、以水果刀刺傷、強盜 手機、簽立本票等各情節，前後陳述不一；且其所指當時所 受的傷，又與卷附臺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所載不符；警 方復未扣得盧泰瑜指述我們4 人持以犯案的剪刀、水果刀及 膠帶等證物；至於卷內我利用手機網路通訊軟體「微信」， 與盧泰瑜對話的螢幕擷取照片（下稱手機螢幕擷取照片）， 亦只顯示我欲向盧泰瑜購買毒品，並無我要向盧泰瑜道歉或 要求贖回盧泰瑜手機的內容。以上參互以觀，足證我所辯未 強盜盧泰瑜財物乙節為真，乃原判決竟僅憑盧泰瑜前開尚有 瑕疵之陳述，即逕論我以強盜罪，自難認為適法。⑵、我的辯護人在第一審及原審中，均爭執盧泰瑜的警詢筆錄無 證據能力，原判決理由卻謂：我及辯護人均同意盧泰瑜的警 詢筆錄有證據能力等語，顯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亦有判決 理由矛盾之違誤云云。
三、惟查：
㈠、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
，認定李泓力、吳俊宏、蕭德芳（以上3人，下稱李泓力等3 人）確有其事實欄所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李泓力等 3人有罪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李泓力等3人均犯結夥3 人、 侵入住宅強盜罪刑，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的理由。所為論 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其採證認事，從形式上觀察 ，並無違背法令的情形。
原判決併已載敘：依李泓力等4 人於偵查或第一審中之供述 ，及盧泰瑜之指證，顯見李泓力等4人於104年5月20日第1次 至本案租屋處時，因得悉盧泰瑜原欲委託渠等索討的債務， 卻缺可憑的借據或票據，雙方即未再繼續商討該討債的相關 事宜（李泓力等3人此第1次行為，均經第一審判決諭知無罪 確定），自無李泓力等4 人所供，盧泰瑜為支付前述代為討 債報酬的定金，而交付所有三星廠牌NOTE4型行動電話1支（ 下稱本案手機）供質押之可言；況陳○諺於第一審時，復坦 稱：盧泰瑜並未欠我們4 人任何款項等語；參酌盧泰瑜已證 陳本案手機約值22,000元，既不及5萬元，李泓力等4人卻要 求盧泰瑜交付5萬元，以贖回該手機，李泓力等4人又始終無 法合理說明，渠等持有本案手機及該5 萬元債權之由來。足 認李泓力等3 人所謂：係盧泰瑜自願與陳○諺交換手機；及 陳○諺於偵查時所辯：因盧泰瑜未付定金5 萬元，而自願將 本案手機交給我們4 人質押，等我們4人為他討得7萬元債款 、轉交盧泰瑜後回贖等各云云，俱無可採等旨。 茲李泓力等3 人上訴意旨對原審之前揭論斷，究竟有何違背 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確實依據 卷內訴訟資料為具體之指摘，李泓力上訴意旨關於此部分， 仍執前開陳詞，據以指摘原判決為違背法令，經核係以片面 說詞，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並已於理由內說明 的事項，漫事指摘，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 情形，不相適合。
㈡、案件有無經起訴，端視其是否在檢察官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 範圍之內而定；又認定事實、適用法律為法院之職權，法院 在不妨害起訴同一事實的範圍內，得自由認定事實、適用法 律，並不受檢察官起訴書所載法條或法律見解之拘束。 本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係記載：「李泓力、吳俊宏、蕭 德芳、『大頭』及另一名綽號『小凱』真實姓名不詳等人， 食髓知味，復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同年 月（按指104年5月）22日23時許，以對之前之事感到抱歉， 欲向盧泰瑜道歉為由，約盧泰瑜在臺北市北投區○○街000 巷口見面。盧泰瑜不疑有他，依約前往與蕭德芳會合後，買 了飲料，一起走回伊上開（本案）租屋處門外時，李泓力即
帶領吳俊宏、『大頭』及『小凱』等人自4 樓衝下來，將盧 泰瑜押回伊租屋處，進屋後吳俊宏即壓制盧泰瑜在沙發上， 雙方一言不合，李泓力即動手毆打盧泰瑜頭部及臉部，『大 頭』即將帶來之安非他命吸食器放入安非他命燒烤後，由蕭 德芳動手強迫盧泰瑜施用，吳俊宏則持手機錄影，再威脅盧 泰瑜不得報警，否則要將影片公開。之後李泓力等人再度分 持盧泰瑜家中剪刀、水果刀控制伊行動，並用伊家中膠帶綑 綁盧泰瑜雙手、雙腳，並封住伊嘴巴，使盧泰瑜無法抗拒， 再動手搜刮盧泰瑜褲袋中現金500元及櫃子包包內1,500元， 並取走盧泰瑜所有、價值22,000 元之三星廠牌NOTE4型行動 電話1支，臨走時，要盧泰瑜以5萬元贖回行動電話，然後將 盧泰瑜鬆綁後離去，使盧泰瑜因而受有雙踝及雙腕挫傷與背 、左上肢擦傷等傷害（傷害部分未經告訴）……」等事實， 並認李泓力等4 人與「小凱」共同涉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 加重強盜、第346 條第1、3項之恐嚇取財未遂及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6條第2項之脅迫使人施用第二級毒品等罪嫌。但經 原審審理結果，依憑證人盧泰瑜於警詢、偵查、第一審法院 少年法庭及第一審中之證述；證人即查獲警員謝政翰、陳俊 維、池艾岷的證詞；佐以卷附顯示盧泰瑜於案發日向警方報 案及前往臺北榮民總醫院驗傷時，手、腳確有遭膠帶綑綁成 傷並留下痕跡的照片、診斷證明書，及手機螢幕擷取照片等 資料，暨警方在本案租屋處查扣的黑色膠帶、本案手機等物 ，據認：李泓力等4 人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強盜 犯意聯絡，於案發時，由蕭德芳假意以對前一日之事感到抱 歉，欲向盧泰瑜道歉為由，約盧泰瑜在臺北市北投區○○街 000 巷口便利商店見面，盧泰瑜不疑有他，依約前往與蕭德 芳會合後，一同走回本案租屋處門外時，李泓力與吳俊宏、 陳○諺等人即自4 樓衝下來，強制盧泰瑜開門進入該屋內， 並以屋內的膠帶，綑綁盧泰瑜的雙手、雙腳，以控制盧泰瑜 之行動，至使盧泰瑜無法抗拒，復取走本案手機，臨走時， 留下另支舊手機及本案手機內的SIM 卡，供盧泰瑜聯繫使用 ，且要求盧泰瑜付錢贖回本案手機等情。
原判決另說明李泓力等4 人，既皆否認有動手毆打盧泰瑜的 頭部及臉部、強迫盧泰瑜施用安非他命、持剪刀及水果刀控 制盧泰瑜之行動，暨搜刮盧泰瑜褲袋及包包內的現金等行為 。而盧泰瑜於甫報案後，經警採集其尿液送請檢驗結果，安 非他命及甲基安非他命均呈陰性反應；又盧泰瑜經臺北榮民 總醫院驗傷結果，頭部及臉部並無受傷情形；警方於事發後 ，並未查得剪刀、水果刀及現金等物，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偵辦毒品案件尿液檢體委驗單、台灣尖端先進生技醫藥股份
有限公司濫用藥物檢驗報告、臺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可 稽；至李泓力等4 人要求盧泰瑜付款贖回本案手機之行為， 則為其等前開加重強盜犯行之違法性所包攝，不另構成恐嚇 取財未遂罪。從而此等被訴部分，不能證明犯罪，乃第一審 未予查明，僅憑盧泰瑜之指訴，遽認李泓力等4 人係持剪刀 、水果刀控制盧泰瑜之行動，且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前揭種種 不法作為，尚有未當，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關於此部分之不 當科刑判決（即均論李泓力等3 人以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名 ），改判皆論李泓力等3人以結夥3人、侵入住宅強盜罪名， 並就渠等被訴恐嚇取財未遂、脅迫他人施用第二級毒品等罪 嫌部分，俱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經核關於前開加重強盜罪部分，既係經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 實，亦非僅憑盧泰瑜的證詞作為論罪依據，自無李泓力、蕭 德芳關於此部分上訴意旨所指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認 定事實不憑證據，及僅憑盧泰瑜的證詞作為論罪依據等違失 。
㈢、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的事項， 倘於科刑時，已以行為人的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所 列各款事項，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其權限，即不 得任憑主觀意思，指摘為違法，資為合法第三審上訴的理由 。
原判決既以吳俊宏的責任為基礎，並於理由內說明：審酌吳 俊宏正值青年，不思以正途賺取財富，竟因缺錢花用，即侵 入他人住宅、綑綁盧泰瑜，以此強暴方式強盜財物，造成盧 泰瑜受有財物損失及心理恐懼，且影響社會治安甚鉅，惡性 非輕，其又迄未坦承犯行，亦未與盧泰瑜和解或表示道歉， 難認犯後有何悔意，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得財 物價值、所生危害、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 就吳俊宏前開所犯，宣處有期徒刑7年2月（法定刑為7 年以 上有期徒刑）。
經核所量定之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又未濫用自由裁量之 權限，自不能指為違法。吳俊宏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 論斷的事項於不顧，僅依憑主觀，泛稱量刑過重，核非適法 的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本得依 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 ，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 採信。
盧泰瑜於警詢、偵查或第一審中，就李泓力等4 人至本案租 屋處的原因，及其究竟係於何時遭人綑綁、以水果刀刺傷、
強盜本案手機、簽立本票等情節，雖有如蕭德芳上訴意旨⑴ 關於此部分所指之前後陳述不符，或與卷附診斷證明書、手 機螢幕擷取照片所示內容稍異等情事，但其對於案發時，遭 李泓力等4人誘騙外出後，又受渠等4人強迫開門、侵入本案 租屋處，再以膠帶綑綁其手腳，並取走本案手機等基本事實 之證述，則前後一致，而與真實性無礙，要非可執其因突然 面對李泓力等4 人的強盜行為，又因手腳遭到綑綁、心理處 於恐懼的狀態，致對事發經過細節之證述，稍有差異；或其 另指遭李泓力等4 人逼迫施用毒品、拳打腳踢、持剪刀作勢 剪耳、以水果刀抵住脖子、搜刮現金等情，均因缺乏補強證 據可佐，致難逕予採憑，即遽謂其所證全無可信。原審綜合 全卷資料，因而認定盧泰瑜的部分證詞，堪以採信。此乃事 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自不能任意指摘憑為第 三審上訴的合法理由。
㈤、證明同一事實內容的證據，如有2種以上，而其中1種的證據 縱有違證據法則，然如除去該部分，綜合案內其他證據，仍 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者，則原審此項違誤，並不影響於判決 結果或主旨，即不得執憑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蕭德芳有本件加重強盜之犯行，如上所述， 並非專以盧泰瑜的警詢筆錄為主要證據，且盧泰瑜嗣於偵查 、第一審及另案少年法庭審理中，就蕭德芳確涉犯前開加重 強盜行為的基本犯罪事實之證述，亦與其在警詢時所述，大 致相符，是縱原判決引用該警詢筆錄為證，有如蕭德芳上訴 意旨⑵所指之違法，然除去此部分資料，綜合案內其他所有 證據，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即顯然於原判決結果不生影 響，參照刑事訴訟法第380 條規定的法理，亦不得執為上訴 第三審的適法理由。
㈥、至李泓力等3 人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 職權之適法行使，再徒憑己見，漫為單純事實之爭辯，依首 開說明，並難認係合法的第三審上訴理由。
㈦、綜上所述，應認李泓力等3 人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皆予以駁回。又本院既從程序駁回吳俊宏之上訴，則其請 求從輕量刑，即無從審酌，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5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許 錦 印
法官 李 釱 任
法官 王 國 棟
法官 吳 信 銘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