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59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簡美慧
被 告 張盛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
7年6月29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字第3247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3567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張盛華有起訴書所載 傷害告訴人即其母張○○連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論處被 告犯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刑之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 罪，固非無見。
二、惟按：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雖屬事實 審法院自由判斷之職權，但此項職權之行使，應受客觀存在 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所支配，方為適法；又審理事實之法 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一切直接、間接證據，應一律注意 ，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 與論理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 決內詳為說明，故證據雖已調查，而尚有其他必要部分並未 調查，仍難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如有應調查之證據 未予調查，率行判決，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
三、本件原判決採信被告否認犯罪之辯解，主要理由係以：告訴 人供述內容存有瑕疵、證人即告訴人之女張○宸之供述無從 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告訴人受傷之天主教永和耕莘醫院（下 稱耕莘醫院）驗傷診斷書及其急診病歷影本之證明力不會超 過告訴人供述之證明力，且○○地方法院000年度家護字第 0000號民事通常保護令亦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因而為被 告有利之論斷。然查：
㈠告訴人於民國105 年11月28日偵查中陳稱：「（問：被告推 你哪裡？）被告推我的肩膀一下〈告訴人用手比肩膀部位， 並比1 〉。」「（問：被告推你的時候，你人在何處？）我 人站在餐廳。」「（問：被告推你之後哪裡受傷？）〈舉起 右手〉右手受傷。」「（問：還有無其他地方受傷？）屁股 。〈手伸向背後比後方〉」「（問：當天有無驗傷？）有， 我叫我女兒來。」等語（見105 年度他字第6309號卷第13頁 ），於106年1月19日偵查中陳稱：「（問：當天是被告打你 還是你自己摔倒？）被告這樣〈用手在空中由上往下揮舞〉 ，我才跌倒。」「（問：被告究竟有無推你？）有。」「（
問：確定有推你？）嗯。」等語（見105年度偵字第35671號 卷第26頁），於106 年10月12日第一審審理中證稱：「（問 ：那天你兒子張盛華是否有打你？）沒有。」、「（問：他 是用推的還是用打的？）〈證人一直揮動右手〉。」「（問 ：他推你哪裡？）〈證人舉起右手臂，並用左手手掌拍其右 上手臂處〉。」「（問：他推你之後你是否有跌倒？）有〈 證人點頭表示有之後，用左手比右手肘處及後方靠近屁股處 〉。」「（問：你說你有摔到你的右手肘跟屁股處？）是。 」「（問：是否可以比一下案發當時被告是如何推你？）〈 證人有揮動右手〉我只記得他有推我，不記得他是用那隻手 推我的。」「（問：被告推你的時候是坐著或站著？）站著 。」「（問：105年6月26日之前，在家中有無跟被告發生爭 吵？）沒有。」「（問：被告在本案發生前是否曾與你發生 不愉快後有推過你的情形？）沒有。」「（問：你是否跟被 告說什麼他不願理你？）是。」「（問：你跟被告講什麼事 情，是否還記得？）叫他給我5 千元（新臺幣，下同）。」 「（問：你是否受傷當天就醫？）是。」「（問：誰帶你去 的？）我女兒張○宸。」「（問：你女兒怎麼知道你有受傷 ？）我打電話跟他說的。」「（問：被告是何時推你的？） 我跟被告要5 千元，他說不要的同時推我的。」「（問：為 何被告推你你仍要回去住？）我本來就住在那裡，所以當然 要回去，而且房子是我買的。」「（問：房子是登記在誰名 下？）被告。」等語（見第一審卷第150、151、154、155頁 ）。上情如果無訛，告訴人證稱被告確有推她一下，造成其 右手肘及屁股受傷等情，始終一致，並陳明：其在案發前與 被告無不愉快，此次乃因其向被告要5 千元未果，始被推， 以及因其本來即住在案發地點之住處，故於該次就醫後又回 至原住處。原判決未就上情詳為勾稽、評價，遽以被告推告 訴人的位置為肩膀或右上手臂名稱不同、被告既對告訴人施 暴，衡情被告與告訴人平日關係應當不睦或至少有不睦之跡 象，較為合理、以及遭被告傷害驗完傷後，仍然回家居住等 情，即認告訴人供述存有瑕疵，難謂符合採證法則。 ㈡告訴人、張○宸於偵審中證稱：告訴人於105年6月26日下午 ，撥打電話聯絡張○宸至其新北市○○區○○路00巷0弄0號 之住處，由張○宸陪同告訴人前往耕莘醫院急診等語，而就 診時間為同日19時42分許，且告訴人主訴及經醫生診斷受有 右上臂瘀青、右臀部瘀青之傷害等情，並有卷存之耕莘醫院 106年8月28日函文暨檢附之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 急診病歷影本含受傷照片2 張可稽（見同上他字卷第13至14 頁、偵字卷第25頁、第一審卷第151 、304至316頁）。上情
如果無訛，張○宸接到告訴人電話並陪同告訴人就醫等情， 為其親自之經歷，即得為補強告訴人之證據；又上開醫院雖 另函文稱：「『RIGHT ELBOW HIT THE CHAIR 』之內容是依 病人陳述所記載；病人陳述（右上臂及右臀部上方）瘀血是 被兒子推倒撞倒後所造成的。」（見原審卷第322 頁），惟 其病歷影本所附之受傷照片，告訴人確受有如上之傷勢，倘 被告徒手推告訴人之位置、推力及傾倒方向、位置，與其受 傷之部位相符，則該醫院之驗傷診斷書自得採為補強證據， 原判決未予查明，亦未敘明其間之關連性，遽以耕莘醫院驗 傷診斷書、急診病歷影本等，既均係依照告訴人之陳述內容 所記載，即謂在性質上其證明力不會超過告訴人供述之證明 力，自亦不足據為被告不利之證明云云，其採證認事仍欠允 當。
四、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尚非全無理由。因原判決上述之違背法 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發 回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3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呂 丹 玉
法官 梁 宏 哲
法官 沈 揚 仁
法官 吳 進 發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