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491號
上 訴 人 藍春娵
選任辯護人 林宇文律師
游文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
國106 年12月26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字第2357 號 ，起
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540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藍春娵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藍春娵有其犯罪事實欄（下稱事實欄 ）所載侵占公有財物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判決，改判 仍論處上訴人侵占公有財物罪刑。固非無見。
二、惟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否則即有理由不 備之違法。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為基隆市中正區公所（ 下稱中正區公所）社政課臨時雇員，負責承辦兒少業務及馬 上關懷急難救助，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 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緣中正區公所社政課課長戴國 忠（原審維持第一審無罪判決，未據檢察官上訴而確定）為 方便辦理馬上關懷急難救助金發放（下稱關懷救助金），素 將所領得之關懷救助金新臺幣（下同）30萬元全數交由上訴 人保管，詎上訴人因房屋貸款逾期欠繳遭債權人聲請強制執 行，竟自民國102 年8 、9 月間起至同年12月31日間某日止 ，接續將所保管之關懷救助金30萬元予以挪用而侵占入己（ 原判決第1 、2 頁）。理由欄貳、一、㈤說明「被告藍春娵 於102 年8 月26日因所有房屋貸款4 期逾期未清償，經債權 人花旗（台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花旗銀行）聲 請法院強制執行，而遭查封後，嗣經被告102 年9 月6 日繳 納5 萬1,000 元，始撤銷強制執行聲請，其後於103 年2 月 14日又逾4 期未繳納，再經花旗銀行聲請法院強制執行後， 被告藍春娵於103 年3 月27日、5 月12日分別繳納4 萬元、 2 萬3,000 元，而撤銷強制執行聲請」，並以上訴人不能說 明102 年9 月6 日繳納5 萬1,000 元之資金來源，認「被告 藍春娵至遲於102 年8 、9 月間，其經濟能力及信用狀況已 陷於不良，足認被告藍春娵確有侵占系爭關懷救助金之犯罪 動機。」（原判決第18、19頁）然本件檢察官係起訴上訴人 自102 年12月11日至同年月31日間之某日，將所保管之30萬 元侵占入己（起訴書第2 頁），已特定其起訴之犯罪事實。
原判決未說明上訴人102 年9 月6 日繳納貸款之5 萬1,000 元係何時、以何方式侵占所得，僅以上訴人所辯不可採，即 認該筆金額為犯罪所得，已有可議；又上訴人103 年3 月27 日、5 月12日繳納貸款之時間，已在本件案發後，原判決亦 未說明上訴人繳納該2 筆金額與本件之關聯性，則其事實欄 認定上訴人係因房屋貸款逾期欠繳遭債權人聲請法院強制執 行，萌生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侵占意圖，即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
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 期能發現真實；有罪之判決書，對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 ，應說明其理由，為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第2 款所明定。故 有罪判決書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如不加採納，必須說明其 不予採納之理由，否則即難謂無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原判 決理由欄貳、㈣固說明關懷救助金30萬元，如何依憑卷內證 據，認定係由上訴人保管之理由。惟卷查：
㈠戴○忠於103年10月8日於法務部調查局基隆市調查站詢問（ 下稱調詢）陳稱：30萬元「開立以我為受款人之支票，由我 本人兌領現金後，自己保管一部分的錢，一部分交給承辦人 藍春娵保管。」「我以暫付款條或經費動支單向中正區公所 領取當季經費後，我會將10萬元左右經費直接發給藍春娵保 管，其餘經費我會裝入信封袋鎖在鐵櫃中，若遇連續假日我 就會寄放在秘書室的保險櫃中。」「承辦人員藍春娵會分批 把核銷憑證送到中正區公所會計室核銷... 出納再依會計室 開立的支出傳票，開立支票給社政課，受款人即是我本人， 我再將支票兌現後的現金部分由我保管，部分交由藍春娵保 管及發放。」「我兌現支票後，會依藍春娵統計當時申請救 助的人數決定我及藍春娵要保管的金額。」等語（偵查卷第 31頁）。如果屬實，此與上訴人於103年10月8日調詢時有關 關懷救助金之領取、保管及核銷程序之陳述，除保管金額略 有差異外，其餘並無不同（偵查卷第48至51頁）。 ㈡上訴人於102 年12月間擬具「基隆市中正區公所動支經費請 示單」2 份，分別申請第8 筆關懷救助金合計11萬元（另含 訪視津貼2 萬5200元）（偵查卷第90頁正反面）及102 年馬 上關懷急難救助專款結餘款6 萬4800元繳回市府案（偵查卷 第98頁），前者係102 年12月24日擬具請示單，迭經社政課 課長戴○忠、會計主任李○燕、秘書郭○銘、區長趙○華核 示，會計室即於102年12月26日簽發公庫支票13萬5200元。 後
者上訴人擬具請示單（未填載日期），亦層層經戴○忠（10 2 年12月25日）、李○燕、郭上銘、趙明華（均為同年月26
日）等人核章，李○燕並在審核意見欄簽註「64800 」，趙 明華批示「如擬」後，中正區公所於同年月27日將該筆「賸 餘款」，簽發支票（MB0000000 ）繳回基隆市政府，有前開 請示單及基隆市政府自行收納款項統一收據可稽（偵查卷第 90頁、98頁反面）。李○燕於第一審證稱：「（根據此張簽 ... 所以她上這張簽的意思是告訴你說她那邊還有6萬4800 元沒有繳回，是否如此？）是。」「在12月25日時戴○忠是 有承認他那邊還有6 萬4800元，這張動支經費請示單應該可 以代表這樣的意思，是否如此？）是」等語（第一審卷二第 138頁正反面）。如若無訛，上訴人於102年12月24日申請第 8 筆（該年度最後一筆）關懷救助金核銷後，即於同年月25 日（或24日）另擬具請示單，將社政課該年度關懷救助金結 餘款6 萬4800元繳回基隆市政府，此情是否表示上訴人擬具 請示單繳回結餘款時，該結餘款之金額已經戴○忠、李○燕 核對無誤，並同意辦理繳回？
㈢依基隆市中正區公所代辦經費明細表（偵查卷第82、83頁） ，102 年度中正區公所社政課共有8 筆關懷救助金之核銷案 ，其中第7 筆係於102 年12月11日核銷10萬元（同日簽發支 票，翌〈12〉日兌現），第8 筆係於同年12月26日核銷13萬 5200元（即關懷救助金11萬元，訪視津賠2 萬5200元，同日 簽發支票，翌〈27〉日兌現），另依第8 筆核銷案檢附之「 基隆市馬上關懷急難救助金領據」（共申請11件，偵查卷第 96頁反面）觀之，其最後申請日期為102 年12月23日，且依 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之中正區公所關懷救助金循環補足運用方 式（原判決第2 頁），上訴人於102 年12月9 日提出第7 筆 申請核銷（金額10萬元）後，社政課戴○忠或上訴人保管可 運用之金額仍有20萬元（即30萬元-10 萬元=20 萬元），已 足敷辦理第8 筆關懷救助金申請（計11件，共11萬元) 及訪 視津賠2 萬5200元之發放使用，上訴人於102 年12月25日（ 或24日）簽請將結餘款6 萬4800元繳回市府（即30萬元-10 萬元-13 萬5200元=6萬4800元），與關懷救助金循環補足運 用方式似無不合。倘戴○忠確有將其102 年12月12日、同年 12 月27 日分別兌領之10萬元、13萬5200元2 筆核銷款交付 上訴人保管，衡情其對於上訴人保管之金額應知之甚詳，豈 會對於上訴人擬繳回之結餘款無異議，而李○燕又如何能查 核金額相符並為註記？
㈣戴○忠雖改稱：本件系爭10萬元、13萬5200元2 筆核銷歸墊 都交給上訴人保管等語（偵查卷第32頁，第一審卷三第18頁 ）。然社政課關懷救助金自102 年12月23日後既已無其他申 請案，且屆年底會計帳務結算，戴○忠似無再交付金錢予上
訴人保管之必要，且倘戴○忠有將該2 筆金額交付上訴人， 對此事實當記憶深刻，豈會於上訴人擬具結餘款繳回之請示 單未表示異議，又何會於103 年1 月3 日自其申設之臺灣土 地銀行正濱分行帳戶提領30萬元繳還中正區公所（原判決第 7 頁），更於103 年1 月6 日向中正區公所提出簽文，稱「 本次發生核銷誤差之原因係職均無記帳之資料亦無登錄動作 ，... 針對不諳記帳之職點出瑕疵所在」（偵查卷第108 頁 ）僅認係核銷誤差，似與一般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不合。 ㈤證人許○標於第一審證稱：「（你有無看過在辦公室裡面課 長交付錢給藍春娵過？）我不清楚，我沒注意... 」「（你 清楚馬上關懷的業務嗎？）我不清楚。」（第一審卷二第15 8 頁正反面）等語。證人李○華於第一審證稱：「（急難救 助金是你跟藍春娵共同在承辦？）不是，我們是兩種不一樣 的，我是辦理急難救助金，藍春娵是辦理馬上關懷。」「（ 你們是同一個辦公室？）對。」「（關於戴○忠跟藍春娵之 間馬上關懷救助金的部分，在現金交付或流程上你是否瞭解 ？）這我不清楚。」等語（第一審卷三第9 頁正反面），如 果無訛，其等對於上訴人承辦關懷救助金業務及有無保管金 額，並不清楚，所為證詞似不足作為戴○忠有無將30萬元全 數交付上訴人保管之證據。又證人張○珮於第一審證稱：「 （你有保管過急難救助金嗎？課長有無將人家申請要發放的 現金交給你？）如果明天有人要來領，有可能是放在這邊。 」「（明天有人要來領，課長才會給你？）是，課長不會私 下或先算好給我，我不知道區公所有沒有先給課長錢，我的 都是帳目上的錢，人家來申請，隔天要來領錢，我才去跟課 長拿，明細都是清楚的。」等語（第一審卷二第160 頁）， 如若無訛，此與戴○忠所稱其均將急難救助金或關懷救助金 交給承辦人保管之證詞，似有不合。
㈥上開事證倘認可採，上訴人辯稱戴○忠並未將10萬元、13萬 5200元2 筆核銷款交付等語，似非全然無據，原判決就此未 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遽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即有理由不 備之違法。
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又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刑 事訴訟法第39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 ，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為適用法律當否或刑之量定 是否妥適之判斷，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於上訴人 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末以李○燕於第一審證稱：「 （... 這6 萬4800元是你們要從區公所再繳回市政府... 所 以... 開了一張票繳給市政府... 是否如此？）是。」「（
這張收據可否看出藍春娵有把6 萬4800元繳回區公所嗎？） 沒看得出。」「（藍春娵繳了嗎？）應該還有一張收入吧。 」「（事實上藍春娵有無在這個時候繳回6 萬4800元，根據 這張收據看得出來嗎？）沒有收據給她，就沒有繳現金。這 6 萬4800元是我們帳上的。」「（藍春娵如果有繳回，出納 會有資料？）她不是拿現金去繳這筆，這是我們帳上剩下的 」等語（第一審卷二第144 頁反面、第145 頁）。而稽之卷 內證據資料，似無李○燕所稱上訴人繳回6 萬4800元之收據 ，上訴人究有無將6 萬4800元繳回，實情為何，案經發回併 應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0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勤 純
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鄧 振 球
法官 莊 松 泉
法官 黃 斯 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