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364號
上 訴 人 王江暉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
華民國107 年7 月12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上訴字第1121號；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38312 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上訴人王江暉上訴意旨略稱：
㈠關於原判決事實欄附表二部分：證人陳一文就其與我通聯之 目的，於偵查中，先稱「係向我購買（毒品），不是合資， 也非請我代買」，嗣於第一審審理中，改稱：拜託我（按指 上訴人）幫他，去跟我的朋友拿（毒品）等語，前後不一， 豈能輕信；其實，陳一文來電係為了要向我購買網路虛擬的 「星城」遊戲幣，根本與毒品交易無關；且系爭通訊監察譯 文內容僅見陳一文表示「我身上（新臺幣）1,000塊 （台語 ，〈元〉之意），跟你買」、我回以「好啦」，未見所謂交 易毒品最重要的種類、數量等約定，如何能作為我有販賣毒 品的補強證據。原審不察，遽以販賣毒品重罪相繩，顯然違 反採證法則。
㈡關於原判決事實欄附表三編號1 部分：我在警詢及偵查時， 固然否認此部分販賣毒品犯行，但我被隨案移送到第一審法 院進行接押訊問時，當時我在尚未收受起訴書的情況下，即 向法官坦承此部分犯罪，自應認仍該當於偵查中自白，且在 往後法院審理中，我均自白此部分犯行，原審未適用「自白 減刑」規定，給予我減刑寬典，自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的違 誤。
三、惟查：
㈠關於原判決事實欄附表二部分：
證據的取捨、其證明力的判斷及事實的認定，俱屬事實審法 院自由判斷裁量的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的行使，倘不違 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
事訴訟法第155 條第1 項規定意旨甚明，自難任憑己意，指 摘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的適法理由。
施用毒品者指證某人為其上游之販毒人，雖非屬一般共犯證 人類型，但因彼此間具有利害關係，所為陳述在本質上存有 較大虛偽性之危險，於司法實務上，為擔保其真實性，本乎 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規定之相同法理，固仍應認為有 以補強證據佐證之必要性，藉以限制其證據上之價值。從而 ，此之補強證據，固須求之於該指證者之陳述本身以外，其 他足資證明其所指之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別一證 據，換言之，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 之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之資料。至於證人之陳 述前後雖有差異或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得本於經驗及論理 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非謂其中 一有不符，即應全部不予採信，自不待言。
原判決關於本部分，主要係依憑上訴人坦承持用門號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而陳一文確於相關時間，來電聯絡的部分 自白；陳一文迭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供明遭警監聽、錄 得之通聯紀錄（含譯文），確係我與上訴人聯絡購買毒品的 情形，並詳言：當時我身上有1,000 元，要向上訴人購買等 值的毒品安非他命，「不是合資，也不是請他代買」等語之 證言；顯示合於毒品交易慣常、饒富默契、簡短應答之通聯 譯文（載明「買」字）及通聯紀錄資料；（參諸陳一文既有 施用毒品之前案紀錄，當知販賣毒品係屬重罪，且與上訴人 並無夙怨，於其施用毒品案件，亦無因供出毒品來源，而獲 減刑典之適用，當可排除故意誣指之情形）；搜索扣押筆 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等證據資料，乃認定上 訴人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附表二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 審關於此部分論處上訴人販賣第二級毒品未遂罪（累犯）之 科刑判決（宣處有期徒刑3年7月），與相關沒收之諭知，駁 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的上訴（另關於原判決附表三編號 2 、3 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經第一審判處罪刑〈均既 遂〉，上訴人於上訴第二審時撤回上訴，先告確定）。 原判決復對於上訴人僅承認上揭部分自白，而矢口否認此部 分販賣毒品犯罪，所為「陳一文僅於電話有提及以1,000 元 向我買，之後就沒有再聯絡，沒有販賣毒品」的辯解，如何 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亦據卷內訴訟資料詳加指駁及說明 。並析述：
⒈系爭通聯譯文內容，雖未直接提及交易毒品種類與細節， 惟參諸陳一文於偵查中，已詳言通話之目的，即在購買毒 品甲基安非他命（上訴人於歷審審理中，均未否認此通聯
與毒品交易有關），顯見通話雙方就交易標的、對價等毒 品交易之核心事項，存有相當默契及合致，而與上訴人、 陳一文所述毒品交易之基本事實互具關聯性，自得採憑為 認定上訴人犯罪的補強證據，並足以擔保陳一文證述之真 實性；此外，陳一文於第一審審理時，更明白證述其於上 班前撥打電話購毒之緣由，亦無因其與上訴人不時將在同 一工作場址見面，即謂此電聯購毒違常，而為有利於上訴 人的認定。
⒉陳一文雖於第一審審理中，改稱：其係委託上訴人代向上 手賣家購毒乙語，然此與上揭通訊監察譯文所載「我身上 1,000 塊跟你買」之意旨不符，應係迴護上訴人之詞，不 足採信。
⒊上訴人與陳一文該次通話後，雖因無其他事證，足以證明 雙方尚有後續接洽、聯繫，及毒品交付、收取價金等情， 但其等既就甲基安非他命買賣之價金、標的物，已有默示 、合意，即屬著手於毒品販賣行為，縱未完成交易，仍應 認其此部分販賣毒品犯行，係屬未遂（符合罪疑唯輕原則 ）。
以上所為的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各項證據資料在案 可稽，既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理推 論，自形式上觀察，即未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論理法 則，且事證已臻明確（第三審上訴意旨再改稱純係洽談買賣 網路遊戲幣云云，殊無可取）。
㈡關於原判決事實欄附表三編號1 部分：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犯第4 條至第8 條之罪於 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之規定，係為鼓勵此類 犯罪行為人自白、悔過，並期訴訟經濟、節約司法資源而設 。其中，所謂「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乙語，係指被 告對於自己所為構成犯罪要件之事實，在偵查「及」審判中 ，皆已向有偵查、審判犯罪職權之公務員坦白陳述而言。從 而，倘犯罪行為人在偵查「或」審判中，僅就其中一個階段 為犯罪的自白，猶不符合上揭法定要件，不能邀獲自白減輕 寬典的適用。
至於檢察官既已起訴，將被告隨案移送法院，由值日法官為 接押訊問，當認偵查業經終結、案件改由法院繫屬、進入審 理程序，不生所謂被告尚未收到起訴書，案件仍處於偵查階 段，此時自白，仍可兼收偵、審中自白，必須賦予減刑寬典 的法律效果問題。
原判決本此見解，業於其理由欄丙─三─㈥內，詳細說明原 判決事實欄附表三編號1 的情形，不適用「自白毒品犯罪」
減刑規定的理由。經核與法並無不合。
四、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的論敘於不顧，或就屬原審採證 、認事職權的適法行使，徒憑己意，異持評價，妄指違法， 猶執陳詞，為單純的事實爭議，或未確實依據卷內訴訟資料 而為指摘，均不能認為合法的上訴第三審理由。 依上說明，應認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13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許 錦 印
法官 王 國 棟
法官 李 釱 任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