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6年度抗字第1767號
抗 告 人
即 自訴人 莊于葶
自訴代理人 羅婉婷律師
尤伯祥律師
抗 告 人
即 自訴人 洪聖超
自訴代理人 陳又新律師
劉思伶律師
抗 告 人
即 自訴人 沈喬玫
自訴代理人 陳建佑律師
抗 告 人
即 自訴人 林運鴻
自訴代理人 劉庭伃律師
抗 告 人
即 自訴人 陳玥靜
郭叡
上二人共同
自訴代理人 鍾文岳律師
張玲綺律師
陳仁豪律師
抗 告 人
即 自訴人 吳濬彥
自訴代理人 張靜如律師
抗 告 人
即 自訴人 童智偉
自訴代理人 林建宏律師
被 告 郝龍斌
王卓鈞
黃昇勇
方仰寧
吳正杰
方昱倫
吳德卿
王德豐
鄭偉豪
上列抗告人等因被告等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中華
民國106年9月30日第一審刑事裁定（103年度自字第102號），提
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原裁定意旨略以：
(一)本件原審法院受命法官雖定於民國105年7月28日公開進行準 備程序，惟於105年7月28日所行之程序，並未傳喚被告子○ ○、丙○○、巳○○、甲○○，及於本案繫屬後始指認之被 告戊○○、乙○○、己○○、丁○○、午○○等人（下稱被 告等人），且未處理刑事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至第7款 各款所列事項，此有105年7月28日刑事報到單、準備程序筆 錄存卷可查，是於該次庭期之筆錄雖載明為「準備程序筆錄 」，然由該日程序進行之實質內容觀之，僅止於刑事訴訟法 第326條第1項、第2項所定之訊問自訴人。至於上開準備程 序雖有未以不公開之方式為之瑕疵，然上述「不公開」之規 定係為被告利益而設，而本件被告等人既未經傳喚到庭，則 此項程序上之瑕疵，尚不影響當日程序之實質內容。(二)自訴人沈柏耀、抗告人即自訴人丑○○、癸○○、辛○○、 自訴人謝邑霆、劉庭安、抗告人即自訴人卯○○、寅○、自 訴人陳俞君、奉君山、抗告人即自訴人庚○○、自訴人張議 井、郭姵妏、李孟芝、童詠瑋、抗告人即自訴人辰○○、自 訴人胡又凡、鍾承芳等18人（下稱自訴人等18人，抗告人部 分下稱抗告人等）先後於103年4月27日、同年月28日前往臺 北市中正區忠孝西路與中山南路交岔路口、忠孝西路與館前 路交岔路口附近，參與由全國廢核行動平台舉辦之「終結核 四、全面廢核」之集會遊行活動，以及佔據忠孝西路（中山 南路至館前路間路段）東西雙向全線車道之反核活動，嗣經 警方於103年4月28日2時50分許執行驅離作為，自訴人劉庭 安於此期間遭水砲車以水柱噴沖，而被告戊○○則係擔任該 水砲車之短砲手，其後自訴人等18人則因受有如附表「自訴 犯罪事實」欄所載傷勢而提起本件自訴等情。另自訴人壬○ ○於103年4月28日8時許，在臺北市中正區中山南路與徐州 路口處，明知臺北市警局中山分局員警即被告乙○○、己○ ○正在執行勤務，竟於上開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處所，基 於侮辱公務員之犯意，對渠2人辱罵「馬英九的狗」、「警 察是劊子手」等語，經被告乙○○、己○○口頭制止未果， 2人即徒手將壬○○推至牆邊，壬○○則於其他身著制服之 警察趨前並高喊「蒐證」等語後，仍接續對在場之不知名員 警辱罵「馬英九的走狗」等語，經警當場逮捕，其後則因受 有頭部外傷併頭皮擦傷、胸部，腹部，背部挫傷、左手扭傷 、右膝擦傷等傷害，而提起本件自訴。
(三)查本件反核運動，係緣起於全國廢核行動平臺等團體為響應 林義雄主張「落實民主，停建核四」之禁食行動，而號召民 眾上街，以表達渠等廢核之訴求，嗣於103年4月26日，全國 廢核行動平臺則號召群眾於翌（27）日14時起占領臺北市中 正區忠孝西路，進行不合作運動，迄於103年4月27日至同年 月28日清晨間，則因警方認聚集民眾已非法占據道路，違反 集會遊行法等相關規定，乃於103年4月27日16時15分許、16 時18分許、16時21分許、16時25分許、16時26分許、16時31 分許、16時36分許、16時41分許陸續向率領群眾占領公園路 、忠孝西路口之蔡中岳、崔愫欣、率領群眾占領中山南路、 忠孝東路口之蔡丁貴等人舉牌警告、命令解散未果，臺北市 警局於103年4月27日22時10分許召開緊急應變會議，由被告 巳○○主持，並分派任務，且針對本次驅離行動，確立對於 違法占據忠孝西路之民眾，以反覆實施柔性喊話、勸離為優 先，對於有攻擊、破壞及拒不離去者，始採取架離或以噴水 車噴水方式驅離等勤務執行原則，而被告子○○則於103年4 月27日22時30分許召開記者會，經在場記者詢問是否會予以 驅離在場群眾，被告子○○則表示：「我們任何可能的行為 跟方式都會做」等語，復於103年4月28日0時35分許，甲○ ○則指示忠孝西路派出所所長陳明宗率員警至忠孝西路廣播 ，勸導非法占據道路之民眾離去，在場群眾反於同日0時40 分許以擴音設備呼籲警方離開現場，又於同日0時42分許， 部分群眾則包圍勸導員警，甲○○則於同日2時50分許，在 同市區忠孝西路、館前路口向蔡中岳、崔愫欣舉牌制止後， 旋由巳○○下令執行驅離，於同日6時40分許恢復忠孝西路 雙向車道交通等節，亦為公眾所知悉，應堪認定。而前開各 次舉牌均係在現場指揮官之指示下所為，並宣告集會民眾行 為違法及命令解散，自屬現場指揮官依法所為之行政處分。(四)本案抗議民眾已逾集會遊行活動申准期限，仍占據供公眾通 行往來之忠孝西路，而有妨礙交通秩序之事實。復參以案發 當時，眾多民眾聚集在臺北市忠孝西路與中山南路之天橋上 ，且有情緒激動之情狀，並向下丟擲物品、石塊行為，而該 處距離地面約有一層樓高等情，業經臺北地院103年度自字 第53號裁定認定屬實，暨警方於執行忠孝西路、中山南路違 法聚集民眾勸離及抬離過程中，在場群眾有搶奪拒馬、構築 阻礙交通之工事、朝警方丟擲物品等情，有媒體採訪照片存 卷足按，在場群眾顯有阻撓員警執行勤務之行為。是以，為 維護臺北市市區道路交通運作及週邊居民、用路市民之權益 ，復為避免集會民眾因情緒激動而失序、藏放長釘之抗議民 眾失控，及身處天橋處之群眾因推擠而發生自該處摔落之危
險，或有不理性投擲物品、跳躍等危險行為，致生不可預測 之公共秩序、安全危害，是被告子○○同意巳○○、甲○○ 依法執行驅離，被告丙○○依臺北市警局申請，調派警力支 援，巳○○、甲○○亦依照現場情況下令執行淨空任務，而 包含被告戊○○在內之執行勤務相關員警，則按照前揭勤務 執行原則，先反覆實施柔性喊話、勸離集會群眾，過程中集 會民眾已有充分餘裕之時間，得以在公權力容認、往來人車 犧牲路權、員警冒己身生命身體安全於車道上疏導交通之下 ，藉由靜坐在忠孝西路之車道而席地靜坐等方式，公開向政 府及社會表達其等以公益為名之不滿與訴求，惟因集會民眾 表達訴求後，仍無散去之意，在場執勤警方基此預防集會民 眾或其他用路人生命、身體之危險的目的，於前開合法舉牌 警告、制止及命令解散無效後，對於有攻擊、破壞及拒不離 去者，始採取架離或以噴水車噴水方式驅離，而依法執行勸 導、驅離群眾之勤務。則被告子○○、丙○○、巳○○、甲 ○○等4人（下稱被告子○○等4人）及包含被告戊○○在內 之執行勤務相關員警，於執行前揭勤務之際，既已兼顧各種 利益之權衡，均難認有何逾越職權，或違反比例原則之情， 亦難認被告等人有何共同基於妨害自由、傷害及毀損、強盜 、搶奪之故意。
(五)另自訴人辰○○指稱：員警在未經任何表明身分等告知義務 之情況下，亦未有任何詢問，即強行搶奪屬伊持有之鐵製喇 叭，涉有強盜、搶奪等罪嫌云云，然自訴人辰○○自訴狀自 陳之內容觀之，果若被告子○○等4人及在場執勤之員警係 為貪圖辰○○持有上開喇叭之所有權，豈有於第一次成功剪 斷音源線後，竟未以優勢警力將之取走，反任由辰○○與其 他工作人員予以修復使用？又參以臺北市警局中正第一分局 核定集會遊行變更通知書所載許可附帶限制事項載明：依集 會遊行法規定，限制凌晨0時至7時及夜間22時至24時期間， 不得使用任何擴音器、汽笛喇叭或以其他物品製造噪音聲響 等語，而辰○○既於自訴狀中自承：活動期間主辦單位不斷 以該喇叭告知參與民眾警方動態，於午夜時分，被告不顧該 鐵製喇叭有維持秩序、保護民眾之功能，強行剪斷音源線等 語，顯見在場執勤員警係為執行前揭「淨化忠孝西路及中山 南路任務」，而辰○○及在場群眾有違反前揭許可事項之情 形，在場執勤員警始先行剪斷該喇叭之音源線，阻止辰○○ 及在場群眾繼續利用該擴音設備，且於辰○○不顧警方執法 作為，仍執意修復該擴音設備並繼續使用時，始再次將音源 線扯斷，並取走喇叭。準此，尚難認被告子○○等4人及在 場執勤之員警主觀上具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自訴人辰○○指
訴被告子○○等4人及在場執勤之員警涉犯刑法強盜罪、搶 奪罪云云，容有未予細究該等罪名構成要件之違誤，且誤織 該等罪名於本件被告等人之嫌。
(六)自訴人壬○○雖指述被告乙○○、己○○2人涉有傷害之犯 行云云，惟徵之被告乙○○於另案偵查中以證人身分證稱： 伊等有用手抵住自訴人壬○○胸口，使之靠到牆壁，但伊後 來就先行離去，並未參與逮捕自訴人壬○○的過程等語，另 己○○於該案偵查中亦以證人身分證稱：伊等當時將壬○○ 推至牆邊，其他學生要將伊等拉開，後方同事見狀就上前， 壬○○持續辱罵警察是馬英九的狗，其中一位帶隊警官下令 逮捕壬○○，壬○○則有反抗，其他同仁將之壓制在地，用 束帶將手扣住，伊沒有看見有員警對壬○○拳打腳踢，當時 有媒體在場，也有學生叫囂支援，伊等不可能這樣對待民眾 ，當時伊等也有向媒體解釋為何逮捕壬○○等語，是依乙○ ○、己○○2人上開所述，乙○○是否參與逮捕壬○○之過 程而對其有施以強制力之行為，非無疑義；被告乙○○、己 ○○2人是否有為壬○○所指以手捏其側腹之舉，此部分除 壬○○單一之指訴外，別無其他事證以實其說，尚難逕以壬 ○○單方之指訴，遽為不利於被告乙○○、己○○2人事實 之認定，在場員警以現行犯身分將其逮捕，於法尚無不合。 況壬○○於自訴狀陳明：伊因顏面朝下無法看清施暴者之臉 孔等語；復於本院訊問時亦陳稱：伊遇到2位員警，伊就大 喊抗議國家暴力之類的話，1位員警就靠近伊，用胸口頂著 伊的胸口，另一位員警也用胸口頂著伊朋友，後來2位員警 大喊逮捕，伊被人從後面臉朝下壓在地上，有整隊的員警， 因為伊當時臉被壓在地上打，伊無法指認，其他人在伊後面 ，逮捕伊的人有製作職務報告，他應該就是有打伊的人之一 等語，顯見其指訴乙○○、己○○2人對之施以暴力行為， 係出於其事後之推論、臆測，除難證明被告乙○○有參與逮 捕自訴人壬○○之行動外，亦難證明被告乙○○、己○○2 人有對壬○○為拳打腳踢之行為。再者，案發當時除2名不 知名員警先以手臂環繞壬○○頸部之方式，試圖將其制伏外 ，復有數名不知名員警從旁協助，最終係由至少有4名不知 名員警將壬○○壓制在地等情，然依壬○○之行動情節及受 傷部位觀之，其所受上開傷勢究係因壬○○極力反抗，而受 被告乙○○以外之員警施以強制力逮捕、壓制、並以束帶拘 束所致？抑或係有在場員警對壬○○拳打腳踢？又或其他原 因所導致，尚難以認定。本件要難僅憑壬○○所提上開證據 資料，逕指被告己○○有上揭傷害壬○○之犯行，而以刑法 傷害罪相繩。至另案證人李慰祖雖證稱：其所為之證詞並未
指明係被告乙○○、己○○2人對壬○○施以傷害之暴力行 為，且其就案發當時壬○○之言詞、舉動多所避重就輕，復 與前揭勘查筆錄暨影像擷圖、自訴人壬○○自行擷取之影像 圖片所示不符，自難執為對被告乙○○、己○○2人不利之 認定。
(七)自訴人壬○○確有侮辱公務員之行為，既經認定如前，被告 乙○○、己○○為制止自訴人壬○○繼續叫囂、辱罵，並排 除壬○○可能之過激行為，遂先予口頭勸導，壬○○竟未停 止叫罵，乙○○、己○○2人始徒手將之推往牆邊予以制止 。復考以該推壓至牆邊之強制行為對壬○○造成之影響、執 行之有效性等因素，其等所施以之強制力未逾必要之程度， 難認具有社會倫理之可非難性，尚不得逕以強制罪相繩。至 壬○○於法院訊問時另指認被告丁○○、午○○亦涉犯本件 犯行云云。惟壬○○既已自陳其遭逮捕之際因顏面朝下，無 法看清犯罪行為人等語屬實，且經函詢臺北市警局中山分局 ，該局以106年8月2日北市警中分督字第10633596600號函覆 ：丁○○、午○○2人並無參與逮捕自訴人壬○○之勤務等 語明確，顯見壬○○並非確實記得嫌犯面容，而係根據事後 自行比對難以明確辨識在場員警面貌特徵之影像光碟及臺北 市警局中山分局支援專案勤務人員名冊，進而錯誤指認被告 丁○○、午○○即為犯罪嫌疑人，亦徵自訴人壬○○及其自 訴代理人以此種口卡、照片指認之證據調查方式，實充滿極 大之不確定性與誤認之風險，客觀上尤難認為可信。是自訴 人壬○○前揭不利之指訴，自無從憑之認定被告丁○○、午 ○○確實為本案犯人。
(八)揆諸前揭說明，應由自訴人等18人及自訴人壬○○（下稱自 訴人沈柏耀等19人）證明未有行為分擔之被告子○○等4人 與現場執行勸導、驅離群眾勤務、制止並逮捕自訴人壬○○ ，而有渠等所指妨害自由、傷害、毀損、強盜、搶奪等犯行 之警員間有所謀議。觀諸前揭警衛會議之會議紀錄，僅足證 明被告巳○○向與會員警確立前開以柔性勸離為優先，對於 有攻擊、破壞及拒不離去之群眾，始採取架離或以噴水車噴 水方式驅離等勤務執行原則；另就自訴人沈柏耀等19人所提 出前揭蘋果日報新聞資料、新聞影片擷取畫面、被告子○○ 之新聞稿，亦僅可證明被告子○○於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 「我們任何可能的行為跟方式都會做」等情節，然上開證據 資料究不足以認被告子○○等4人與在場執勤員警間係出於 違犯特定犯罪之故意，而為彼此聯絡謀議或計畫。又自訴人 沈柏耀等19人提出如附表證據欄所示證據，僅得以證明自訴 人沈柏耀等19人當日受有如附表犯罪事實欄所載傷勢及財物
毀損之情，惟對於被告子○○等4人與包含被告戊○○在內 之現場執行勤務員警、被告乙○○、己○○、丁○○、午○ ○等人就自訴人沈柏耀等19人所受傷勢、財物受損間如何具 有共同傷害、妨害自由、毀損、強盜、搶奪之犯意聯絡及謀 議？謀議犯罪之範圍如何？真正實行正犯所為之犯罪行為是 否在「同謀」之範圍內？俱無以證明。況在場執勤員警所為 勸導聚集民眾離開，及對於拒不離開民眾採取抬離或以噴水 車灑水驅離之值勤內容，暨被告乙○○、己○○2人對壬○ ○所為制止作為、被告乙○○以外之員警對壬○○以現行犯 身分所為之逮捕，既不構成犯罪事實，業經認定如前，則被 告子○○等4人自無與包含被告戊○○在內之現場執行勤務 員警、被告乙○○、己○○、丁○○、午○○等人共同犯罪 之情事可言。綜上，本案自訴人沈柏耀等19人所提出之證據 ，不能證明被告子○○等4人、戊○○、乙○○、己○○、 丁○○、午○○涉犯有自訴人等自訴前開共犯妨害自由、傷 害及毀損、強盜、搶奪等犯行之事實，本案自訴顯存有犯罪 嫌疑不足之情形，應駁回自訴。
二、抗告意旨略以：
(一)對於被告等人於103年4月28日凌晨2時至清晨7時違法、暴力 驅離佔領臺北市忠孝西路之「不核作運動」過程，就此一重 大議題引發之和平非暴力集會行動，被告子○○、巳○○、 甲○○當時各係擔任臺北市市長、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下稱 臺北市警局）局長、臺北市警局中正第一分局分局長，被告 丙○○則擔任內政部警政署署長，渠等明知包括抗告人等在 內之抗議民眾均手無寸鐵，採取理性、和平靜坐之抗爭方法 ，且忠孝西路上靜坐之民眾頗眾，亦有父母與小孩參與此一 和平集會，且為表達訴求，均無退去意思。被告子○○竟不 恤現場民眾身體之安危，於103年4月27日晚間於臺北市警局 下令「不計用任何方法，明早讓臺北市交通恢復正常」，並 於當晚11時30分之記者會面對記者提問是否採強制驅離手段 時，子○○答以：「我們任何可能的行為和方式都會做。」 。承被告子○○之指令，並經丙○○調派外縣市警力，協助 巳○○及甲○○執行市長命令，指揮數千名警力、水砲車， 於翌日凌晨2時40分許開始展開驅離行動。是甲○○所指揮 不知名員警，於103年4月28日凌晨，明知在場之抗告人等人 均在場和平靜坐並無過激之抗爭行為，依法應不得任意攻擊 ，然其等竟對上開抗告人等施加暴力，包括或利用警棍、警 盾攻擊或以高壓噴水車沖擊，因而致其等受有傷害。再者， 對於指示警察使用強制力之下命者，若要求警方施暴驅離鎮 壓，或可以預見警方之違法鎮壓行為，而仍命警方執行鎮壓
，就此即足認現場員警之暴行並不違背下命者之本意，下命 者，亦即被告子○○、丙○○、巳○○與甲○○等人，乃以 員警施暴作為其達成限時淨空目的之手段、工具，應論以間 接正犯之責。又施暴之員警可經由指揮鏈之傳遞，形成與渠 等之間接犯意聯絡，而亦得論以共同正犯之責。原審裁定針 對被告等人之間指揮鍊的狀況，及其間是否具備共同正犯或 間接正犯之關係，未於理由中加以說明記載，併有理由不備 之疏漏。
(二)本件自訴業於105年3月10日、105年7月28日二度公開行準備 程序，本件自訴原審法院受命法官，於105年2月17日於案件 審理單上批示、勾選，擬定於105年3月10日下午3時30分進 行「準備程序」，傳喚自訴人到庭，此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下稱臺北地院）105年2月17日刑事案件審理單在卷可稽。 原審並於105年2月17日簽發開庭通知書予自訴代理人尤伯祥 律師，明載期日種類為「準備程序」，並寄發傳票予抗告人 ，其上「附記」欄位亦明載「準備整序」。嗣原受命法官又 再於105年6月8日案件審理單上批示、勾選，擬定於105年7 月28日上午9時30分進行「準備程序」，傳喚自訴人到庭， 就此亦有臺北地院105年6月8日刑事案件審理單在卷可稽。 原審並於105年6月13日簽發開庭通知書予自訴代理人尤伯祥 律師，明載期日種類為「進備程序」，並寄發傳票予抗告人 丑○○等人，其上「附記」欄位亦明載「準備程序」，原審 於行準備程序後猶以裁定駁回自訴，於法自有未合。(三)另案確定判決已明確認定警方舉牌之行為非屬合法有效之行 政處分，綜上可見，原裁定所引用之各次警察舉牌行為，均 非屬合法有效之行政處分，迺原裁定未察，竟在未經實質審 理、調查證據之情況下，逕認各次舉牌行為均為警方依法所 為之行政處分，進而憑此認定現場群眾係非法佔據道路，妨 礙交通秩序云云，自有未洽，而應予撤銷。
(四)抗告人壬○○已向原審法院聲請傳喚證人李慰祖作為證據方 法，以證明事發當時在場警員於中斷蒐證影片錄影時，有共 同對抗告人壬○○為傷害、強制等行為，惟原審裁定竟未為 任何調查或論述為何無調查必要下，逕以裁定不受理，顯有 違背法令之處。原裁定自行依函查結果，以及本件被告乙○ ○及己○○於另案證述內容，逕自認定被告丁○○、午○○ 、乙○○及己○○等人並非犯罪嫌疑人，又不給予抗告人再 提出相關證據予以反駁、甚或任何陳述意見之機會，自與法 有違…，既抗告人已依指認出被告丁○○、午○○等2人， 被告乙○○、己○○又於案發當時確實在場，更有李慰祖曾 於另案證述見到在場警員於執行逮捕勤務時群起對抗告人為
傷害行為，對於被告等4人顯然非屬刑事訴訟法第252條第10 款犯罪嫌疑不足之情形，原審法院竟然不加以調查，或給予 抗告人陳述意見或辯論之機會，逕自駁回自訴於法有違。(五)抗告人庚○○則另以：原審駁回自訴之理由無非以被告等人 在執行職務之際已兼顧各種利益之權衡、難認有何逾越權限 或比例原則之情，惟抗告人遭水砲車作為目標以強力水柱直 接衝擊，顯已逾越比例原則，被告等人有為故意傷害之行為 。是以對於指示警察使用強制力之下命者，若要求警方施暴 驅離鎮壓，或可預見警方之違法鎮壓行為，而仍命警方執行 鎮壓，就此即足認現場員警之暴行並不違背下命者之本意， 亦即被告子○○、丙○○、巳○○與甲○○等人，乃以員警 施暴作為其達成限時淨空目的之手段、工具，應論以間接正 犯，又施暴之員警可經由指揮鏈之傳遞，形成犯意聯絡，而 亦得論以共同正犯之責云云。
(六)抗告人辰○○則以：原裁定理由中認為：「…顯見在場執勤 員警係為執行前揭『淨化忠孝西路及中山南路任務』。自訴 人辰○○及其自訴代理人指訴被告郝龍試等4人及在場執勤 之員警涉犯刑法第328條第1項強盜罪、同法第325條第1項搶 奪罪云云，容有未予細究該等罪名構成要件之違誤，且誤織 該等罪名於本件被告等人之嫌。」。然而，上開見解容有不 當，並且雖然外觀上以裁定之形式為名，但實際上根本為無 罪之實體判決，抗告人實在難以甘服。經查，抗告人辰○○ 係於「428廢核行動領忠孝西路不核作行動」（下稱系爭行 動）中，受系爭行動主辦單位之請託而使用鐵製喇叭及相關 音響設備協助維持秩序，但甲○○等人為達強制驅散現場民 眾之目的，不顧抗告人使用該喇叭係為了保護民眾及維持現 場秩序，而指揮不知名之員警數人先強行剪斷該喇叭之音源 線，後又在未履行告知義務之情況下，即強行搶奪喇叭…。 如前所述，抗告人辰○○於受主辦單位請託而使用該喇叭廣 播以維持秩序，其目的並非在夜間產生若干噪音聲響，進而 破壞社會秩序或妨礙在場員警執行職務等，非屬集會遊行法 中相關限制噪音聲響規範所欲限制之對象。抗告人於客觀上 既然非員警依集會遊行法可得排除之對象，自然並無義務配 合員警之要求而交出該喇叭，不知名之員警動輒以國家暴力 之方式強行剪斷該喇叭之音源線之行為，更強行奪取抗告人 支配管領中之喇叭，復又施以暴力而將人推倒在地，妨礙並 阻撓抗告人持續使用該喇叭之權利，自應該當強制罪。倘若 審理中進一步確認被告更有不法所有之意圖，當然另有構成 強盜罪或強奪罪之可能云云。
三、按法院或受命法官於自訴案件第一次審判期日前訊問及調查
結果，如認為案件有刑事訴訟法第252條至第254條之情形者 ，得以裁定駁回其自訴，同法第326條第3項定有明文。復按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 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 得採為斷罪資料，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之依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 判例意旨參照）。末以，刑事被告依法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 ，關於犯罪構成要件之證明，就具體之自訴案件，依據刑事 訴訟法第343條、第161條第1項規定，應由自訴人負舉證責 任，所指明之證明方法，自須達於足可積極證明被告確係犯 罪之嚴格證明程度。倘積極證據不足證明被告有罪，則被告 所為辯解或所提反證是否充分，均非法院所須審認之重點， 是如自訴人所指證明方法，經第一次審判期日前訊問及調查 結果，認犯罪嫌疑不足者，法院自得以裁定駁回自訴。四、經查：
(一)本件原審法院受命法官固曾定於105年7月28日公開進行準備 程序，並傳喚自訴人沈柏耀、抗告人丑○○、癸○○、辛○ ○、自訴人謝邑霆、抗告人寅○、自訴人陳俞君、奉君山、 童詠瑋、抗告人辰○○、壬○○等人及其等之自訴代理人到 庭之情，有原審105年6月8日刑事案件審理單、同年月23日 調查筆錄在卷可稽，惟於原審法院受命法官該日所行之程序 ，並未傳喚被告子○○等4人，及於本件繫屬後始指認之被 告戊○○、乙○○、己○○、丁○○、午○○等人到庭，且 亦未處理刑事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至第7款各款所列事 項，此有105年7月28日刑事報到單、準備程序筆錄在卷可查 （見原審卷三第184至191頁），是該次庭期之筆錄雖載明為 「準備程序筆錄」，然由是日程序進行之實質內容觀之，應 堪認僅止於刑事訴訟法第326條第1項、第2項所定之訊問自 訴人無誤。至於上開準備程序雖有未以不公開之方式為之之 瑕疵，然上述「不公開」之規定應係為被告利益而設，而該 次期日被告等人既未經法院傳喚到庭，則此項程序上之瑕疵 ，應尚不影響當日程序實質內容之性質，足認原審法院受命 法官於105年7月28日所進行之程序，實質上僅為刑事訴訟法 第326條第1項規定之訊問程序，並未至同法第273條第1項所 列各款事項處理之階段，尚不得謂原審法院受命法官已於 105年7月28日進行「為準備審判起見」之「準備程序」甚明
。至原審法院受命法官固另曾定於審理單上批示定同年3月 10日下午3時30分進行「準備程序」，並傳喚自訴人沈柏耀 、抗告人丑○○、癸○○、辛○○、自訴人謝邑霆、抗告人 寅○、自訴人陳俞君、奉君山、童詠瑋、抗告人辰○○及其 等自訴代理人、復於審理單上批示定同年3月17日下午2時30 分、23日下午4時30分進行「準備程序」，並傳喚自訴人劉 庭安、抗告人壬○○等人及其等之自訴代理人到庭，原審法 院受命法官並已簽發開庭通知書通知上開自訴人及其等自訴 代理人等情，且有送達證書在卷可考（見原審回證卷第88頁 以下），然原審法院受命法官於該等期日中，僅進行刑事訴 訟法第326條第1項、第2項所定之訊問自訴人程序，並未傳 喚被告等人，有該等期日之訊問筆錄1份在卷可稽（見原審 卷三第95至98、108、109、170、171頁），並無進行為準備 審判起見之「準備程序」，則縱原審法院該次傳票記載之內 容略有瑕疵，亦難遽認原審法院受命法官於該等期日所進行 之程序係屬準備程序。是本件自訴應有刑事訴訟法第326條 第3項規定之適用無誤，抗告人沈柏耀等以原審駁回自訴之 裁定悖於法令，應容有誤會，合先敘明。
(二)抗告人等指稱被告等人依法執行驅離勤務因而觸犯刑法傷害 、強制、強盜等罪，實係以國家暴力同謀為抗告人等財物、 人身不法之侵害，惟僅以附表犯罪事實欄所載之傷勢及財物 毀損情形為據，尚無法據以認定被告等人有何抗告人所指之 傷害、妨害自由、毀損、搶奪、強盜等犯意，亦無從佐證被 告子○○等4人與其他被告間就抗告人等所受傷勢、財物受 損間如何具有共同傷害、妨害自由、毀損、搶奪、強盜之犯 意聯絡及謀議？謀議犯罪之範圍？真正實行正犯所為之犯罪 行為是否在「同謀」之範圍內？原審因而認本件自訴顯有刑 事訴訟法第252條第10款所定犯罪嫌疑不足之情形，尚無違 誤。至抗告人等所陳應予調查之證據，俱無從證明被告等人 所為構成犯罪等情，亦與構成要件行為無涉，縱為此證據之 調查，亦無益於事實之釐清，故原審就此認無行實體調查之 必要，亦無違誤。至抗告人庚○○指稱本件被告子○○等4 人，乃以員警施暴作為其達成限時淨空目的之手段、工具， 應論以間接正犯，又施暴之員警可經由指揮鏈之傳遞，形成 犯意聯絡，而亦得論以共同正犯之責等語，業如前開說明所 述，其未能具體舉證被告等人間有何成立間接正犯、共同正 犯之行為，僅泛稱政府高層係以「使命必達」而下命基層員 警，要求無論如何達成「限時淨空目的」，則執行員警使用 不合比例原則手段，已是下命者「有預見或可得預見」的範 圍，下命者自更應為違法命令負起刑責云云，因無積極證據
足資證明被告等人間就上開共同傷害、妨害自由、毀損、搶 奪、強盜等犯行具有犯意聯絡或謀議，是原審依法駁回自訴 ，核無不當。
(三)又抗告意旨雖指稱：另案確定判決已明確認定警方舉牌之行 為非屬合法有效之行政處分，可見原裁定所引用之各次警察 舉牌行為，均非屬合法有效之行政處分，迺原裁定未察，竟 在未經實質審理、調查證據之情況下，逕認各次舉牌行為均 為警方依法所為之行政處分，進而憑此認定現場群眾係非法 佔據道路，妨礙交通秩序，自有未洽云云。然抗告人等所指 之另案確定判決應係指本院104年度上易字第1889號判決， 該判決係就被告洪崇晏、蔡丁貴等人違反集會遊行法案件諭 知無罪，而本件抗告人等雖稱據該判決理由內容認定，是次 反核集會遊行警方所為之解散、制止命令不符合集會遊行法 第26條揭櫫之比例原則云云，惟縱在該判決中認定警方解散 、制止命令有適法性疑慮，僅屬法院就該案件中警方所為解 散、制止命令之合法性存有質疑，而於個案之基礎事實逕依 職權所為之判斷，與本案審理被告等人是否構成傷害、毀損 、妨害自由、搶奪、強盜等罪分屬二事，更遑論本件原審法 院係依職權獨立認定個案事實，應尚難比附援引，是抗告意 旨此部分所述，應屬無據。
(四)抗告人壬○○固指稱原審未予調查證據，應有違誤云云，然 刑事訴訟法第326條第1項規定法院或受命法官「得」於第一 次審判期日前訊問自訴人、被告及調查證據法院自得本於裁 量權就個案審酌是否有訊問或調查必要，在自訴人未盡實質 上舉證責任，且依法院調查證據結果，認為被告有刑事訴訟 法第252條第10款所指犯罪嫌疑不足之情形，自得以裁定駁 回自訴，不待踐行傳訊自訴人、被告或調查證據程序；縱使 未開庭訊問自訴人、被告或調查證據，所為駁回自訴之裁定 ，並非違法；意即是否傳喚自訴人、被告或調查證據屬於任 意規定，法院應依案情審酌決定。原審以另案證人李慰祖雖 證稱：伊與自訴人壬○○相約臺北車站，伊等前往凱道途中 ，沿著中山南路行走，看見執勤員警，就以「國家暴力」' 「走狗」等詞向員警發言，有警察將伊等壓迫到牆邊，之後 員警跟其他員警說要逮捕，現場有10幾名員警將伊與壬○○ 隔開，壬○○遭壓制在地，其他員警用腳攻擊壬○○云云， 其所為之證詞並未指明係被告乙○○、己○○2人對壬○○ 施以傷害之暴力行為，且其就案發當時壬○○之言詞、舉動 多所避重就輕，復與前揭勘查筆錄暨影像擷圖、自訴人壬○ ○自行擷取之影像圖片所示不符，自難執為對被告乙○○、 己○○2人不利之認定。是抗告人壬○○所稱之另案證人李
慰祖，既經原審認定有前揭不予採認之客觀事實，復查無其 他應予職權調查之事項，則抗告人壬○○指稱原審未予傳喚 被告、自訴人或調查證據即為違法云云，即屬誤會，尚難憑 採（最高法院95年度台抗字第88號裁定、83年台上字第1837 號判決參照）。
(五)另抗告人辰○○指稱被告子○○等4人與不知名員警等人共 犯刑法第328條第1項強盜罪、同法第325條第1項搶奪犯行云 云，然抗告人辰○○於自訴狀中已自陳：員警數人先剪斷鐵 製喇叭之音源線，後經伊與其他工作人員緊急修復接回，被 告等人眼見不能收其效果，竟又再指揮10多名黑衣員警強行 搶奪該喇叭，並將音源線再度扯斷，因現場群眾較少進而得 逞，警方因此強行取走一只擴音喇叭，嗣後，於活動接近尾 聲人群漸漸散去時，被告甲○○竟又再行指揮數名員警，身 著黑衣、手持短警棍前來，在未經任何表明身分等告知義務 之情況下，亦未有任何詢問，即強行搶奪屬伊持有之鐵製喇 叭等語，則被告子○○等4人及在場執勤之員警若真係為貪 圖抗告人辰○○持有上開喇叭之所有權，而有不法所有之意 圖，在場值勤之員警豈有於第一次成功剪斷音源線後，竟未 以優勢警力將之取走，反任由抗告人辰○○與其他工作人員 予以修復使用？又參以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