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21號
上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彥學
選任辯護人 林士雄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陳彥甫
選任辯護人 張照堂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
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278號中華民國106年12月1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少連偵字第47號、105
年度少連偵字第48號、106年度少偵字第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
本件檢察官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其上訴範圍為原審判決 諭知被告陳彥學、陳彥甫被訴販賣第二級毒品判處無罪部分 ，不包括被告陳彥甫施用第二級毒品罪，及被告陳彥學被訴 施用第二級毒品公訴不受理部分，而被告陳彥學、陳彥甫就 原審判決並未提起上訴，是本院審理範圍為檢察官上訴部分 （即陳彥學、陳彥甫被訴販賣第二級毒品），合先敘明。二、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陳彥學明知安非他命係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販賣，竟 與少年陳○○（姓名年籍資料詳卷）共同基於意圖販賣毒品 牟利之犯意聯絡，以提供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1包約2公克予 陳○○為代價，於105年11月26日下午某時，由陳○○攜帶 價值新臺幣(下同)5,000元價格之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至花 蓮縣花蓮市國聯五路影城旁之統一便利超商前，販賣與不知 名之買家，再由陳○○收受上述5,000元現金後交付予被告 陳彥學。
(二)被告陳彥甫明知安非他命係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販賣，竟 與陳○○共同基於意圖販賣毒品牟利之犯意聯絡，於105年4 月間某日某時，由陳○○攜帶價值2,000元價格之第二級毒 品安非他命至花蓮縣花蓮市和平路上之統一便利超商前，販 賣予不知名之買家，再由陳○○收受上述2,000元現金後交 付予陳彥甫。
(三)因認被告陳彥學、陳彥甫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 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等語。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二人之供述、 證人陳○○之證述，及被告二人與陳○○LINE對話紀錄各1
份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陳彥學、陳彥甫均未曾否認與另案被告陳○○認識，且 陳○○自白與被告陳彥學、陳彥甫共同為上述販賣第二級毒 品安非他命之犯行時，尚未滿18歲、與被告陳彥學、陳彥甫 亦無恩怨瓜葛，實無自白與被告陳彥學、陳彥甫共同販賣上 述第二級毒品之重罪而令伊自身面臨該等重罪風險之必要。 又另案被告陳○○與陳彥學、陳彥甫分別共同販賣第二級毒 品安非他命等罪嫌部分，業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下稱花蓮 地院)少年法庭以000年度○○字第0號刑事判決，認定被告 陳彥學、陳彥甫共同為上揭犯罪事實，業據陳陳○○警詢、 花蓮地院少年法庭調查、偵查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並有LI NE對話紀錄截圖2份(l份為陳○○與「陳雪碧」即陳彥學之 對話內容，1份為陳○○與「腦死福」即陳彥甫之對話內容) 、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自願受搜索同意書、105年11月29 日搜索扣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刑案現場照片12張等足佐 。是此等共同被告陳○○於警詢、偵訊及少年法庭審理中等 證據之間得以相互利用印證，又無反證證明被告陳彥學、甲 ○○出於非圖利之意思而為，被告陳彥學、陳彥甫確有分別 與另案被告陳○○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自堪認定。(二)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洽，依刑事訴訟法第344條第1項、第 361條提起上訴，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 語。
五、訊之被告二人堅決否認犯罪，均辯稱：我們沒有販賣等語； 被告陳彥學之辯護人則為其辯稱略以：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僅 有陳○○一人之陳述，然共同被告之自白需補強證據，且陳 ○○於偵訊中106年6月19日所述避重就輕，與警詢所述有所 出入，憑信性顯有疑問，檢警提到LINE的資料，因為被告等 人有在玩網路的星辰遊戲，在LINE有談到一些投注的事，所 以不能說有金錢上的往來，就說是在討論販賣毒品的事等語 ；被告陳彥甫之辯護人則為之辯稱略以：起訴書所指被告與 陳○○共同販賣之事實，係指販賣給不知名買家，然此可謂 是幽靈買家，有沒有這個買家沒有人知道，買賣行為是雙方 的交易行為，在調查有沒有販賣事實時，買方是誰竟然不知 道，到底有沒有賣出去，有沒有買賣這件事情，單從不確定 買家這件事，可認為不構成犯罪，更何況陳○○所述不實， 且陳○○在本案等於是共同被告，本案只有陳○○單一指訴 ，LINE之內容在105年11月，跟本案被告陳彥甫被訴之事實 不相干，請為無罪之諭知等語。
六、謹按：
(一)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 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 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 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 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 參照）。
(二)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 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或係檢察 官（或自訴人）基於訴訟經濟等原因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 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惟不論何者，各被告及其犯罪事實仍 係獨立存在。若共同被告間具有共犯關係，某共犯所為不利 於己之陳述，固非不得採為其他共犯犯罪之證據，然為保障 其他共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除須無瑕疵 可指外，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 符，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即尚 須以補強證據予以佐證，不可籠統為同一之觀察（最高法院 106年度台上字第3874號判決要旨參照）。所謂補強證據， 係指除該供述人之陳述本身以外，其他具備證據能力、且足 以證明所陳述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別一證據 而言（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128號判決要旨參照）。七、經查：
(一)關於證人即同案被告陳○○之證述
1.證人即同案被告陳○○於105年11月30日警詢及本院少年法 庭調查時先稱：約105年4月間，我在路上被「阿福」（按即 被告陳彥甫）認出來，寒暄了幾句，他要我幫他跑腿送安非 他命，我不敢拒絕他，所以我就幫他送了安非他命去花蓮市 和平路的7-11超商給一個買家，買家都是「阿福」聯絡的， 當時我去了7-11超商就有一個男子開白色賓士車搖下一點車
窗縫跟我拿安非他命，同時給2,000元，我就將這錢拿去另 一間7-11超商給「阿福」；我最近一次幫「雪碧」（按即被 告陳彥學）送安非他命是在105年11月26日下午，他用通訊 軟體LINE打給我，要我去○○大旅館000號房找跟他拿一包 安非他命送去花蓮市國聯五路影城旁7-11超商給買家，也是 一樣他說我到了自然會有買家來跟我拿安非他命，對方給我 5,000元，我就用LINE回覆「雪碧」，然後我就拿去○○大 旅館000號房給「雪碧」；「雪碧」於隔天(27日)20時許， 叫我去○○大旅館000號房，秤一包安非他命給我，說是給 我跑腿的獎勵等語(警一卷第51頁至第54頁、原審105年度少 調字第274號影卷《下稱少調卷》第4頁)。 2.再於105年12月14日偵查中證稱：我有幫陳彥甫跑腿送毒品 ，他有提供安非他命給我施用，在105年4月中的時候，我騎 車要去○○網咖打電腦時，剛好遇到陳彥甫，他跟我說他有 2件急事要做，問我有沒有空，我那時剛好有空，他就拿一 個洗衣粉的盒子給我，叫我幫他拿去秀泰影城旁邊那個7-11 給一個人，我不知道盒子裡面是什麼等語（花蓮地檢署105 年度少連偵字第47號卷《下稱偵卷一》第35頁正反面），並 於同日經檢察官訊問幫被告陳彥甫送安非他命幾次給向他買 安非他命的人之時間、地點、次數各為何等問題，先是沈默 不語，再稱：我實際上沒有幫陳彥甫跑腿送安非他命，因為 我做(警詢)筆錄的時候頭腦很不清楚，很混亂，實際上叫我 跑腿送安非他命給向他買安非他命的人是「雪碧」陳彥學， 他叫我跑腿的時間是105年11月30日等語(偵卷一第36頁正反 面)，復要求檢察官改期訊問等情。
3.後於106年6月19日上午9時45分偵查中證述：105年4月間某 日某時，陳彥甫有提供安非他命交給我，帶到花蓮市和平路 上統一便利超商前，以2,000元價格交給不知名的買家，再 把現金交給陳彥甫，我不記得他在哪裡交給我，警察問我時 在警察局有講過，我不知道陳彥甫要去送去和平便利店的東 西是毒品，事後陳彥甫有給我安非他命，其他金錢就沒有。 (問：105年11月26日下午某時由陳彥學提供安非他命給你， 由你帶到花蓮市國聯五路影城旁統一便利超商前，以5,000 元賣給不知名的買家，之後你再把5,000現金交給陳彥學， 有無此事？)太久了忘記了，那時候我在警察局做筆錄時都 有講，當時所講實在等情(花蓮地檢署106年度少偵字第2號 卷《下稱偵卷三》第15至16頁)，
4.陳○○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對於何時認識陳彥學，幫被告 陳彥學送過幾次(毒品)、地點、交易對象及金額多少等情， 均稱：「忘記了，警詢筆錄裡面有」；在與「腦死福」陳彥
甫LINE對話中提到「送貨」一事是指甚麼，也稱：「忘記了 ，警詢筆錄裡面有」，僅泛稱在警詢及少年法庭所述屬實等 語(本院卷第101頁反面至102頁)。
5.觀諸證人陳○○前揭證詞，有關105年4月間，係何人要求其 送何物品至何地點，及於105年11月26日，被告陳彥學是否 有要求其送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至花蓮縣花蓮市國聯五路影 城旁之統一便利超商等，關於渠分別與被告二人共同販賣第 二級毒品犯罪過程之重要事項，前後供述均明顯不一致，亦 就渠前開警詢所述，先稱製作筆錄時頭腦不清楚，後改稱警 詢所述實在，則證人即同案被告陳○○所述是否為真，已非 無疑，其憑信性顯有可疑。
(二)對於檢察官上訴意旨所稱LINE對話紀錄截圖2份，證人陳○ ○先於花蓮地院少年法庭調查時陳稱：(手機簡訊裡面有無 涉及到你剛才所提到你最後一次幫阿福送貨是在105年11月2 6日？)沒有等語（花蓮地院少調卷第4至6頁）；再於本院證 稱：伊與「陳雪碧」即陳彥學之對話內容部分(警一卷第136 至138頁)，並沒有105年11月26日幫被告陳彥學送毒品之對 話紀錄；伊與「腦死福」即陳彥甫之對話內容部分(警一卷 第139至146頁)是105年11月29日等語(本院卷第102頁反面) 。稽諸上開對話內容，並無談及毒品交易金額、毒品種類、 交易之時間，按其所示內容，亦無從依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 ，據以佐認通話人間有何毒品交易之犯行，並無法補強證人 陳○○於警詢、偵查、花蓮地院少年法庭之證述，以擔保其 供述之真實性。
(三)至於檢察官所提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自願受搜索同意書、 105年11月29日搜索扣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刑案現場照 片等，僅係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豐川派出所於105年11月 29日21時30分及同日22時10分再花蓮縣○○鄉○○路○段 000號查獲證人陳○○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及被告二 人持有、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亦無法補強證人陳○○於警 詢、偵查、花蓮地院少年法庭之證述，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 性。
(四)爰此，本件除陳○○上開前後不一之供述外，尚乏其他確具 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別一證據以資補強，揆諸上揭說明，自 難僅憑陳○○於警詢、偵查、花蓮地院少年法庭之證述片面 不利被告陳彥學、陳彥甫之供述，遽認被告陳彥學、陳彥甫 有上開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
八、綜上所述，檢察官並未舉證證明被告陳彥學、陳彥甫確有如 公訴意旨所指分別與陳○○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之事實，本 院無從形成被告陳彥學、陳彥甫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
積極證據可證明被告陳彥學、陳彥甫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揆諸前揭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陳彥學、陳彥甫犯罪，自應 為無罪之諭知。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二人有此部分犯行而均 諭知無罪，並無不合。檢察官仍執證人陳○○之證述及LINE 對話紀錄等資料，而為相異之評價，已如上述指駁，其上訴 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美秀起訴，並提起上訴，檢察官李翠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31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
法 官 邱志平
法 官 李水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限制以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違背司法院解釋及違背判例為由方得上訴。如上訴，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盧明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