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40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志良
選任辯護人 洪銘憲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贓物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 年度易字第
1633號中華民國107 年3 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13389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 罪 事 實
一、緣黃允龍於民國105 年11月12日凌晨3 時許，侵入臺南市○ 區○○○路0 段000 巷0 弄0 號乙○○住處，徒手竊取皮夾 3 個、陶瓷聚寶盆1 個（內有硬幣約新臺幣【下同】約4,00 0 元）、木雕1 尊、彌勒佛木製藝品1 尊、木製藝品10個、 古董茶壺10個、相機1 台、存錢筒1 個（內有硬幣約 1,500 元）、襯衫1 件、短褲1 件、外套1 件、拖鞋1 雙等財物（ 黃允龍所涉侵入住宅竊盜犯行由原審另行判處有期徒刑9 月 確定），將上開物品裝入2 個黑色大塑膠袋內得手，並騎乘 乙○○停放屋內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機車，將上開物品分 批藏放在臺南市○區○○路0 段000 巷○路○○○路段 000 號前，隨後返還乙○○機車。黃允龍因上開物品搬運不易且 欲償還積欠甲○○任職之當鋪利息，遂於同日5 時許以行動 電話聯絡甲○○前來，並與甲○○約定在臺南市南區大同路 2 段大同國小側門見面，甲○○隨即駕駛車牌號碼 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前來收取利息，黃允龍交付利息後即央求甲○ ○搭載其前往臺南市仁德區北海儷晶汽車旅館，甲○○遂同 意搭載，途中黃允龍突然要求甲○○將車輛駛入臺南市東區 大同路2 段750 巷內停靠路邊，並下車自路邊將裝有上開竊 得物品之黑色塑膠袋放入甲○○上開車輛後座，復又指示甲 ○○將車輛開往臺南市東區大同路2 段809 號前路邊，黃允 龍再度下車將裝有上開竊得物品之黑色大塑膠袋放入甲○○ 上開車輛後座，而甲○○可預見黃允龍自上開巷弄、路旁拿 上車之物品，可能係黃允龍實施財產犯罪所得贓物，仍基於 縱使系爭物品為贓物亦無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搭載黃 允龍及上開贓物前往北海儷晶汽車旅館，到達後再由黃允龍 帶同系爭物品下車。嗣經乙○○發現其住處遭竊報警，經警 調閱監視器畫面，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文。 惟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 立法理由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乃 排斥其證據能力。惟當事人如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 ，於審判程序表示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此時，法 院除認該傳聞證據欠缺適當性外，自可承認其證據能力。又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卻表示「對於證據調查無 異議」、「沒有意見」等意思，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者，應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最高 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533號、94年度台上字第2976號判決意 旨參照）。本案檢察官、被告甲○○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 程序期日，對於下列業經調查包括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在 內之證據方法，均表示對證據能力不爭執，同意列入本案證 據（見本院卷第68頁）；於審判期日經本院提示證據方法後 ，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復均未聲明異議，且未就供述證據 部分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見原審卷第96至102 頁），茲審酌本案供述證據製作時之情 況，並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揆諸上揭規定 與說明，自具有證據能力。
二、至非供述證據（卷內之文書、物證）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當事人等於本院亦均未主張 排除其證據能力，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表示異議，本 院審酌上揭文書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 情形，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 本院卷第96、101 頁），並有下列事證足資佐證： ㈠被告於105 年11月12日凌晨5 時許，駕駛車牌號碼 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與黃允龍見面，並於載送黃允龍前往北海儷晶 汽車旅館途中，依照黃允龍指示將車輛駛入臺南市○區○○ 路0 段000 巷內並停靠路邊，黃允龍下車後自路邊將物品放
入被告上開車輛後座，黃允龍復又指示被告將車輛開往臺南 市○○區○○路0 段000 號前路邊，再度下車將路邊物品放 入被告上開車輛後座，被告即將黃允龍及上開物品載至北海 儷晶汽車旅館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而同案被告黃允龍 放至被告車上之部分物品，係同案被告黃允龍於105 年11月 12日凌晨3 時許，侵入臺南市○區○○○路0 段000 巷0 弄 0 號乙○○住處，徒手竊取之皮夾3 個、陶瓷聚寶盆1 個（ 內有硬幣約4,000 元）、木雕1 尊、彌勒佛木製藝品1 尊、 木製藝品10個、古董茶壺10個、相機1 台、存錢筒1 個（內 有硬幣約1,500 元）、襯衫1 件、短褲1 件、外套1 件、拖 鞋1 雙等情，業據同案被告黃允龍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供述 及證述明確，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之證述情節相 符（見警卷第7 至8 頁），並有失竊地點現場照片8 張、黃 允龍在案發地點巷弄步行及騎乘被害人機車之監視器翻拍照 片15張、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刑案現場勘察紀錄表暨 刑案現場照片14張、刑案現場測繪圖1 份等在卷可參（見警 卷第10至21、30至37頁），且員警在被害人乙○○258 -END 號機車把手棉棒採得之DNA-STR 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經 與刑事警察局去氧核醣核酸資料庫比對結果，不排除混有黃 允龍與被害人乙○○DNA 之可能，亦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 106 年1 月6 日南市警鑑字第1060010907號鑑驗書在卷可資 佐證（見警卷第28頁），是同案被告黃允龍擺放在被告車上 ，由被告駕車載運至北海儷晶汽車旅館之物品，係黃允龍同 日在被害人乙○○屋內行竊所得之贓物，即堪認定。 ㈡又刑法第13條第1 項及第2 項所規範之犯意，學理上稱前者 為希望主義或直接故意，後者稱不確定故意或間接故意，二 者之區隔為前者乃行為者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故對於行為 之客體及結果之發生，皆有確定之認識，並促使其發生；後 者為行為者對於行為之客體或結果之發生，並無確定之認識 ，但若其發生，亦與其本意相符（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 5458號判決意旨參照）。依被告於本院之自白及證人黃允龍 之證述，被告案發當日接獲黃允龍電話而前來大同國小後門 向黃允龍收取利息，收取完畢後於載送黃允龍前往北海儷晶 汽車旅館途中，因黃允龍欲解尿而彎進大同路2 段750 巷內 ，黃允龍上車時將以黑色塑膠袋裝之物品擺放進被告汽車後 座，又再指示被告開出巷弄，迴轉至對向大同路2 段809 號 前停車，再度由黃允龍下車將以黑色塑膠袋裝之物品擺放進 被告汽車後座，被告於黃允龍第一次下車拿取物品時有詢問 而黃允龍未答覆，而參酌依被告當時認知黃允龍之住處係在 臺南市東區利東街，距離黃允龍下車拿取物品地點有相當之
距離，則被告於清晨5 時許見黃允龍下車解尿後，竟在巷弄 內拿取以大型黑色塑膠袋裝之物品上車，此與一般人在尋常 巷弄內解尿即上車，應無立刻獲得大批物品情形不符，被告 並供稱其有詢問黃允龍該物品為何未獲答覆，則以被告高職 畢業智識程度，並有8 年在當鋪工作之經驗，實有相當之社 會閱歷，且知悉黃允龍曾入監服刑素行非佳，經濟亦有困難 而需向當鋪質借，見黃允龍表示欲解尿卻自巷弄拿取以大型 黑色塑膠袋裝之物品，應已知悉黃允龍拿取上車之物品來源 有異，且黃允龍又指示其駕車開出巷弄後迴轉至對向車道， 再度下車自路邊拿取以大型黑色塑膠袋裝之物品，而觀諸黃 允龍擺放物品之地點為○○路0 段000 巷內、○○路0 段 000 號前，而大同路2 段為雙向道路，單一行向包含2 快車 道、1 機慢車道，有卷附監視器翻拍照片可參（見警卷第23 至24頁），屬較為寬廣之道路，一般人若欲搬家，亦應無將 自身物品擺放在非住處、分兩處擺放在有相當距離之巷弄與 寬廣道路之對向路邊，則被告見黃允龍於凌晨自巷弄、路邊 拿取以大型黑色塑膠袋裝物品擺放上車，對於黃允龍拿上車 之物品可能係黃允龍實施財產犯罪所得之贓物，應已有所預 見。況被告前於警詢供稱：「你對於黃允龍兩度下車搬運贓 物有無起疑？）我有覺得怪怪的，我有問他那是什麼東西， 不過他沒有說什麼」等語（見警卷第5 頁）；於偵查中陳稱 ：「（當天你開車跟黃允龍見面，並且開車幫他載東西，有 無想過搬上車的東西可能是贓物？）我有想過，我有問他， 但他沒有回答。」等語（見偵卷第31頁反面）；復於原審審 理時供稱：「（黃允龍在凌晨時、天還沒有亮，要你幫他載 東西，東西又分兩批放在路邊，你問黃允龍是什麼東西，黃 允龍也沒有回答，你覺得這些舉動有符合常理嗎？）不太合 理，怪怪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05 頁反面）；且本案黃允 龍搬運物品上車之地點非住處、搬運地點分為巷弄與大馬路 2 處不同地點，足見被告對於黃允龍拿上車之物品來源亦有 懷疑，並有詢問黃允龍，被告當時主觀上確已預見系爭物品 可能為黃允龍實施財產犯罪所得之贓物，卻仍容任黃允龍將 系爭物品搬運上車，並載同黃允龍及系爭物品離開，其應具 有縱使黃允龍拿取之系爭物品為贓物，搬運該物品亦無違背 本意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㈢綜上所述，足認被告上開於本院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 符，應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9 條第1 項之搬運贓物罪。三、原審以被告之犯罪事證明確，應予適用刑法第349 條第1 項
、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條之2 第2 項，刑法施行法第 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之規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 礎，審酌被告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在當鋪擔任業務工作， 已婚、育有2 名未成年子女，與父母親同住，需扶養小孩、 配偶，並提供父母生活費之生活狀況；被告已預見黃允龍拿 上車之物品係屬贓物，猶未拒絕而參與搬運，使黃允龍能順 利將系爭物品帶離，所為亦屬可議，再斟酌告訴人所受損失 ，被告否認犯行，未能賠償被害人損失等一切情狀，量處拘 役50日，以示儆懲。並就沒收部分，說明如下： ㈠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 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 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 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 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第2 項、第38條之 2 第2 項分別訂有明文。
㈡查被告用以搬運本案贓物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 ，雖為被告所有，有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在卷可參（見警卷第 48頁），惟上開自用小客車係96年7 月出廠，仍有相當之價 值，茲審酌被告係在偶然情況下以其日常使用之交通工具協 助黃允龍搬運贓物，且本案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協助搬運贓物 獲有高額報酬，並考量自用小客車之價值較高，若逕予沒收 ，顯然會對被告有重大影響，因認諭知沒收，顯有過苛之虞 ，爰依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四、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被告提起 上訴猶請求減輕其刑，並將原判決撤銷改判；惟按量刑之輕 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於量刑時 ，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 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 法，此觀諸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判例意旨自明。原 審就本件刑之裁量，已詳載審酌被告之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 害、犯罪後之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智識程度等 一切情狀，即業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已斟酌刑法第57 條各款所列情狀，基於刑罰目的性之考量、刑事政策之取向 ，以及行為人刑罰感應力之衡量等因素為之觀察，其刑之量 定並未逾越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亦不生量刑畸重之裁量 權濫用。另原審就被告本件犯行，僅量處拘役50日，參之刑 法第349 條第1 項搬運贓物罪之法定刑度為「5 年以下有期 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足認原審已從 輕量刑，是被告雖於本院審理中自白犯行，亦不宜再減輕其 刑，被告上訴意旨猶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云云，失諸片斷，
難認允洽，尚不能據以認定原判決關於刑之裁量有何違誤或 不當。此外，本件原判決就被告上訴理由所執取捨亦已多所 論述，及說明其憑以認定之依據，有如上述，經核與吾人日 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定則亦無違背。故被告所執上揭上訴理由 ，本院尚難採為被告有利認定之依據。本件被告上訴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蘇烱峯提起公訴，檢察官蘇榮照於原審實行公訴，檢察官蔡麗宜於本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陳弘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尤乃玉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9 條
收受、搬運、寄藏、故買贓物或媒介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因贓物變得之財物，以贓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