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 107年度抗字第702號
抗 告 人
即 自 訴人 吳有華
自訴代理人 蔡得謙律師
蔡奕平律師
被 告 郭美珍
上列抗告人因誹謗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7年6
月27日裁定（106年度自字第15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原裁定撤銷，發回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郭美珍為石秀灣集團國際有限公司董事 長及江蘇省連雲港石秀灣實業有限公司（下稱石秀灣公司） 代表人，自訴人吳有華則擔任上海保利佳商業投資管理有限 公司（下稱保利佳商管公司）之董事及總經理。於民國（ 下同）105年間，石秀灣公司與上海保利佳房地產開發有限 公司（下稱保利佳地產公司）簽訂【台北風情街商鋪租賃合 同】，由石秀灣公司向保利佳地產公司承租上海市嘉定區白 銀路台北風情街商鋪使用，惟被告明知依前開租賃合同應由 自負招商之責，①竟於同年7月間，意圖妨害自訴人名譽， 在微信「石秀灣台北風情街商戶」群組中，發佈「董事長郭 美珍聲明如下：保利集團旗下保利佳商管公司【吳有華總經 理為台北風情街項目招商招了四年都招不起來】，石秀灣工 作團隊從去年10月開始短短8個月幫忙招了36家廠商進駐， 協助保利佳商管公司順利完成開幕，全程都由石秀灣自費投 資，我們從來沒有跟保利公司拿半毛錢，到今天也沒有跟廠 商收到錢，為了幫助廠商原（應為「圓」）夢開店我還代墊 了其他費用，我每天還一直在現場不斷的付錢，『甚至在招 商過程中連保利商管公司【吳有華領導還藉職務跟我借錢】 造成我重大壓力』，我才是最大受害者」、及「石秀灣工作 團隊很快的時間短短幾個月，靠著朋友共同的幫忙，完成不 可能的任務；【沒想到這是一個圈套一個騙局】，讓我跟廠 商及好朋友傷痕累累，」等言論，以此方式誹謗自訴人，致 自訴人之名譽受有嚴重之損害；其後，被告又於105年11月 間經三立新聞採訪時，再稱「保利跟我簽的合約也這麼寫， 就是他保證每天要2000人的人流入駐這個商場，【不要因為
其中幾個中間人的關係、私人勢力的關係】影響到我們大家 的權益」等語，影射自訴人不當介入導致「台北風情街」商 鋪招商不利，致使自訴人操守於該新聞於同年月22日對公眾 播放後，受到保利商管公司質疑，因而不得已辭去董事及總 經理職務，亦致使自訴人名譽受有損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310條第2項誹謗罪嫌云云。
二、原裁定意旨略以：
㈠位於上海嘉定新城之台北風情街商場來台招商之消息【於 100年3月17日、100年4月1日】分別經自由時報、蘋果日報 披露等節，有網頁資料附卷。而台北風情街商場則【於104 年7月間】開幕。再對照自訴人於自承：保利佳地產公司委 託保利佳商管公司進行招商及管理等語（台中地院卷一第 258頁反面），則台北風情街商場於100年來臺招商起至104 年7月正式開幕止，業已歷時4年餘，是被告依其所接受之資 訊，本於一般民眾之認知，認為台北風情街商場招商4年餘 方開幕，而認現場管理之保利佳商管公司董事及總經理即自 訴人未善盡招商之責，進而為前開言論，顯係基於其主觀認 知之事實而為，並非憑空捏造。難認有杜撰虛偽事項以毀損 自訴人之名譽之情。至自訴人固舉「進駐廠商租賃合同」欲 證明並無招商不利之情事，惟經本院依職權核閱結果，保利 佳地產公司與承租商鋪之廠商訂約日分別為101年7月24日、 104年5月29日、6月2日、7月14日、8月24日、8月28日、9月 4日、9月17日、10月29日、10月31日、11月5日、12月2日、 12月21日、105年3月14日、3月15日、3月18日、3月31日、4 月22日、4月26日、6月14日、6月15日，有合同影本附卷可 查（本院二卷第88頁至第246頁），則【絕大部分訂約日均 在104年7月台北風情街商場開幕之後】，有前開合同影本在 卷可查，實無從遽為被告與保利佳地產公司訂約前，自訴人 已妥為招商之有利認定，附此敘明。
㈡被告曾於105年6月6日匯款新臺幣50萬元至自訴人兄長吳金 水帳戶，其後自訴人亦曾於105年10月17日匯款10萬元人民 幣至被告帳戶，折合新臺幣則為46萬8693.66元，並未足新 臺幣50萬元之事實，分別有匯款單、國泰世華銀行電匯憑證 、聯邦銀行帳戶查詢資料在卷可參（台中地院卷一卷第第22 0頁至第221頁），對照前開匯款單據，堪認自訴人並未匯回 足額款項予被告，則被告主觀上認為自訴人尚有款項差額31 307元（000000-000000＝31307）未償還，並非全然無憑。 ㈢末以，被告於105年11月22日三立新聞台採訪中固有提到「 …保利跟他保證每天要2000人的人流入駐這個商場，『不要 因為其中幾個中間人的關係、私人勢力的關係』影響到我們
大家的權益…」等語，然被告並未指稱「中間人」及「私人 勢力」究為何人，一般民眾於接受該新聞內容後，難有聯想 牽連破告所指涉對象即為自訴人之可能。況自訴人曾保證台 北風情街商場每日人流達4250人乙節，有104年10月27日網 路新聞在卷可查（台中地院卷一第237頁至239頁），益徵被 告前開所述亦非全然無因，難認其主觀上有何誹謗之故意。 ㈣自訴人所指刑法第310 條第2 項誹謗之犯罪嫌疑，被告犯罪 嫌疑尚有不足，本案有刑事訴訟法第252 條第10款所定犯罪 嫌疑不足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326條第3項、第252條第 10款，裁定駁回自訴。
三、抗告意旨略以：自訴人於105年12月6日提起本自訴後，經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①106年1月25日準備程序（有傳喚被告，但 被告未到庭）、②106年2月24日準備程序（有傳喚被告，但 被告未到庭）、③106年5月26日準備程序（有傳喚被告，但 被告未到庭）、④106年7月31日準備程序（被告到庭），該 次法官詢問自訴事實及範圍，並詢問是否聲請調查證據，⑤ 106年10月20日準備程序（被告到庭，並且提出準備書狀一 份）、⑥107年1月9日準備程序（被告到庭，並詢問被告對 自訴代理人所提證據方法有無意見）、⑦107年4月30日準備 程序（被告未到庭，被告在此庭期之前已經提出辯護意旨狀 及證據）。原審既然已經行多次公開詢問程序及準備程序， 也傳喚被告到庭，可見原審已經就自訴之實體問題進行訊問 調查，並非僅在調查「是否民事糾紛或係利用刑事訴訟程序 恫嚇被告」也非「調查訴訟要件是否具備等形式調查」，與 刑事訴訟法第326條第1項所規定得訊問調查之事項不合，原 審竟然依據該條第3項規定裁定駁回自訴，與上開刑事訴訟 法第326條第1項不合，有害自訴人訴訟權利之保障。四、刑事訴訟法第326條規定「（第一項）法院或受命法官，得 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訊問自訴人、被告及調查證據，於發 見案件係民事或利用自訴程序恫嚇被告者，得曉諭自訴人撤 回自訴。（第二項）前項訊問不公開之；非有必要，不得先 行傳訊被告。（第三項）第1項訊問及調查結果，如認為案 件有第252條、第253條、第254條之情形者，得以裁定駁回 自訴，並準用第253條之2第1項第1款至第4款、第2項及第3 項之規定。」，其立法意旨，在保護被告不致因他人之濫訴 而受損害，免除被告因為自訴人濫訴而被迫遭受訴訟程序上 時間、勞力、費用損失；且此項訊問具有偵查之性質，類似 偵查不公開，故同法條第2項規定：「前項訊問，不公開之 ，非有必要，不得先行傳訊被告」。故法院若已經傳喚被告 多次，已經過相當證據調查，表示自訴內容不是明顯濫訴，
有些微成立犯罪之可能。即不應再引用刑事訴訟法第326條 裁定駁回自訴。
五、一般公訴案件會有準備程序期日，刑事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 規定：「法院得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傳喚被告或其代理人 ，並通知檢察官、辯護人、輔佐人到庭，行準備程序，為下 列各款事項之處理：一、起訴效力所及之範圍與有無應變更 檢察官所引應適用法條之情形。二、訊問被告、代理人及辯 護人對檢察官起訴事實是否為認罪之答辯，及決定可否適用 簡式審判程序或簡易程序。三、案件及證據之重要爭點。四 、有關證據能力之意見。五、曉諭為證據調查之聲請。六、 證據調查之範圍、次序及方法。七、命提出證物或可為證據 之文書。八、其他與審判有關之事項。」依前揭規定，可知 準備程序乃為審判程序而預作準備，目的在使審判程序密集 順暢，此項規定，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於自訴程序得準 用之。
六、刑事訴訟法第326條第1項之自訴審理前之訊問、調查程序， 在究明案件是否僅為民事糾紛或係利用刑事訴訟程序恫嚇被 告，並審查自訴是否合法及訴訟要件是否具備，性質上與準 備程序顯然不同；依同條第2項規定，其程序不公開，與準 備程序依法應以公開法庭進行者，亦有不同。基此，法院審 理自訴案件時，自訴程序之調查程序與準備程序無法併行， 準備程序是為準備審判所進行之程序，理論上應無刑事訴訟 法326條第3項所定情形所進行之程序，如已進行準備程序而 為刑事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各款事項之處理，既已表示係為 將來之審判程序準備，自訴人內容不是明顯濫訴，自訴內容 有一點點起碼構成犯罪之可能，而自訴人經過準備程序，會 有合理期待案件進入實體判決，故法院自公開進行準備程序 後，不宜再改依同法第326條第3項之規定裁定駁回自訴。因 為第326條第3項之裁定駁回，是根本不給予自訴人實體裁判 權利的機會。
七、經查：
㈠本件自訴案件105年12月6日繫屬原審法院後，經原審行① 106年1月25日準備程序（有傳喚被告，但被告未到庭）、② 106年2月24日準備程序（有傳喚被告，但被告未到庭）、③ 106年5月26日準備程序（有傳喚被告，但被告未到庭）、④ 106年7月31日準備程序（被告第一次到庭），該次法官詢問 自訴事實及範圍，並詢問是否聲請調查證據。被告郭美珍於 106年8月21日提出答辯狀（原審卷一第203-247頁）。⑤106 年10月20日準備程序（被告第二次到庭）。⑥107年1月9日 準備程序（被告第三次到庭，並詢問被告對自訴代理人所提
證據方法有無意見），被告郭美珍於107年1月29日提出第二 次答辯狀（見原審卷一第370-393頁）。⑦原審定107年3月 20日【審理期日】，有審判長蓋章之審理期日進行單（原審 卷一第402頁），然被告郭美珍因為已經安排在大陸工作， 具狀表示無法參加107年3月20日審理期日（見原審卷二第10 頁）。⑧原審又改由受命法官進行準備，受命法官並批示10 7年4月9日行準備程序（見原審卷二第19頁受命法官蓋章之 進行單）。⑨然原審受命法官107年3月28日又批示「因地檢 當日排定課程，故原期日取消，改訂如上」將107年4月9日 庭期取消，改訂為107年4月30日（見原審卷二第32頁受命 法官蓋章之進行單）。然107年4月30日是只傳喚自訴人，不 傳喚被告的（見原審卷二第37頁點名單、第38頁筆錄）。被 告郭美珍於107年4月9日第三次提出答辯狀附卷，書記官並 於107年4月30日交付繕本給自訴人（見原審卷二第39頁）。 ㈡原審既然多次公開行準備程序，多次傳喚被告，已訊問被告 關於自訴事實之答辯內容，並為刑事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各 款事項之處理，顯係為將來之審判程序準備，並非究明案件 是否為民事糾紛或係利用刑事訴訟程序恫嚇被告，及審查自 訴是否合法及訴訟要件是否具備等情。原審六次傳喚被告， 其中被告曾三次準備程序到庭，是原審於前開準備程序期日 所進行之事項，與刑事訴訟法第326條第1項規定訊問、調查 程序所查明之事項，性質上顯然不同。審判長曾經訂出審理 期日，只是被告具狀說當日在大陸工作無法開庭，而經取消 審理期日，顯然原審認為案情有成立犯罪之可能性，已經不 是刑事訴訟法第326條第1項裁定程序可以處理的。 ㈢因為訴訟程序有可信賴性，原審既然曾經將案件排入審理期 日，自訴人就會期待案件可以獲得實體判決，原審改由受命 法官行非公開之訊問程序，不再傳喚被告，並依同條第3項 規定逕自裁定駁回自訴，不予自訴人實體判決之權利，尚有 未洽。
八、原審未本諸保障當事人訴訟權之立場，改回刑事訴訟法第 326條第3項規定裁定駁回自訴，是否妥適，自有研求之餘地 。既然經抗告意旨指摘及此，原裁定有前揭可議之處，自應 由本院將原裁定撤銷，且為兼顧當事人之審級利益，發回原 審法院，另為適法之處置。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413條前段，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何 志 通
法 官 石 馨 文
法 官 葉 明 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 高 麗 玲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