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491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蕭進寶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李長福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7 年3 月31
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字第174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亦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07 年7 月18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蕭進寶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李長福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下稱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下稱上訴人）為被上訴人鄰居，於民國105 年 6 月28日下午6 時40分許，對駕車行經上訴人位在桃園市中 壢區住處門口之被上訴人，辱罵「幹你娘老雞巴、你老婆臭 雞巴、你女兒被幹不知道、對你娘臭雞巴」等穢語（下稱系 爭穢語），侵害被上訴人名譽權，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 前段、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賠償非財產上損害新臺幣（下 同）12萬元。原審僅判命上訴人賠償1 萬元本息，為此提起 附帶上訴，請求上訴人再給付11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106 年10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 息（被上訴人於原審逾此之請求經判決敗訴後，未據被上訴 人聲明不服，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於95年間搬到位在桃園市中壢區之現 住處，被上訴人則於98年間搬至上訴人住處附近，與上訴人 住處以一屋相隔。因被上訴人曾於103 年間，在晚上11點半 連續敲打牆壁3 天，引發諸多鄰居不滿，兩造從斯時起，即 屢生齟齬，互有提告，纏訟迄今。上訴人於被上訴人所稱時 、地，固有說出系爭穢語，但上訴人自與被上訴人發生爭執 以來，精神狀況並不正常，罹患焦慮症等疾病，經常會自言 自語，而上訴人本來說話聲音就較大聲，上訴人在自家住處 說系爭穢語之際，既未指名道姓，又未對著任何人，基於憲 法保障之言論自由、居住自由，應不構成侵權行為。被上訴 人前就此事對上訴人提告，已自行撤回告訴，益見上訴人無 庸賠償被上訴人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如下，並就被上訴人勝訴部分，宣告准、免假執行 （見本院卷一第9 頁）：
（一）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 萬元，及自106 年10月3 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其餘之訴駁回。
上訴人上訴聲明（見本院卷一第159 頁）：
（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見本院卷一第159 頁）： 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附帶上訴聲明（見本院卷一第160 頁）：（一）原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後開第2 項之訴部分廢棄。（二）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11萬元，及自106 年10月3 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答辯聲明（見本院卷一第160 頁）：
附帶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133 至137 頁，並由本院依 相關卷證為部分文字修正、順序調整）：
（一）兩造為鄰居。
（二）上訴人於105 年6 月28日下午6 時40分許，在被上訴人位 在桃園市中壢區現住處附近，辱罵系爭穢語，經被上訴人 以監視錄影器材錄下聲音。
（三）被上訴人於上開時間，駕車行經上訴人住處門口，返回自 己之住處。
（四）被上訴人為國小畢業，經營汽車修理廠，月入約4 至5 萬 元，沒有負債，依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載 ，104 年所得11萬0838元，105 年未有所得，名下有房屋 1 筆、土地1 筆、汽車4 輛、投資1 筆，財產總額208 萬 0650元。
（五）上訴人為國中肄業，原為大貨車司機，月入約4 至5 萬元 ，104 年起無業，有向銀行及私人借貸約300 至400 萬元 ，名下土地為祖先所留，依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 細表所載，104 年、105 年無所得資料，名下有田賦1 筆 ，汽車1 輛、投資1 筆，財產總額217 萬3600元。五、本院就兩造爭執事項之判斷：
（一）上訴人係對被上訴人辱罵系爭穢語：
上訴人對於兩造為鄰居，其於105 年6 月28日下午6 時40 分許，在被上訴人位在桃園市中壢區現住處附近，辱罵系 爭穢語，經被上訴人以監視錄影器材錄下聲音，而被上訴 人恰於上開時間，駕車行經上訴人住處門口，返回自己之 住處等情，俱無爭執（兩造不爭執事項第1 、2 、3 項參 照）。衡酌上訴人自承於103 年間與被上訴人因故發生齟
齬後，即互有提告，纏訟迄今（見本院卷一第136 頁）， 彼此顯有宿怨，再依兩造不爭執勘驗結果（見本院卷一第 160 、161 頁）之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筆錄（見原審卷 第45反面至46頁）、翻拍照片（見本院卷一第45至67頁） 所示，上訴人係於被上訴人駕車行經上訴人住處門口時辱 罵系爭穢語，被上訴人隨即下車，與上訴人發生爭吵，被 上訴人並以右手比劃揮舞，足見雙方斯時確有口角，上訴 人辱罵系爭穢語之對象，自是被上訴人無訛。上訴人雖辯 稱其精神狀況不正常，經常會自言自語云云，惟與前開認 定尚有不符，觀諸卷附診斷證明書（見本院卷一第19頁） 之記載，未見上訴人有自言自語之病徵，參以上訴人於本 院審理期間，應答得體，口條清晰，所辯當係事後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
（二）上訴人應就辱罵被上訴人之行為負侵權行為責任：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民法第195 條第1 項規定已將名譽權列舉為侵權行為法保護之人格權，侵害 名譽權，當然屬首揭規定所稱權利的侵害。至民法上名譽 權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 之依據（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 號判例參照）。上訴 人基於私人宿怨，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場合，對 路過其住處之被上訴人辱罵系爭穢語，顯係以貶損被上訴 人名譽為目的，刻意以粗鄙、輕蔑用語相加，欲使被上訴 人受他人蔑視、嘲笑，而此藉由侮辱對方家人間接侮辱對 方之意見表達，非僅使被上訴人感覺難堪、不快，亦已詆 毀被上訴人之人格價值，致不明究理之他人對被上訴人產 生負面評價，損及被上訴人之名譽，符合侵權行為要件。 又自由有其界線，不得任意侵害他人權利，上訴人以不涉 事實陳述之系爭穢語辱罵被上訴人，意在侮辱、貶抑被上 訴人人格，未見符合何項阻卻違法事由，上訴人無從以言 論自由、居住自由為由卸責。另上訴人係有意識地辱罵被 上訴人，非自言自語，已認定如前，上訴人既為國中肄業 、具有一定社會經驗（兩造不爭執事項第5 項參照）之成 年人，具有識別能力，自應就辱罵被上訴人之行為負侵權 行為責任。
（三）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不因檢察官 曾就同一事實為不起訴處分而異其認定：
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 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 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
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上訴人應就辱罵被上訴人之行為負侵 權行為責任，已論述如上，被上訴人依此規定，請求上訴 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於法有據。至上訴人謂被上訴人 前就同一事實對上訴人提起妨害名譽告訴，已自行撤回， 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節，固經本院調取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檢察署（現改制為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6 年 度偵字第4475號偵查卷（見本院卷一第39、41頁）確認屬 實，然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無拘束民事訴訟之效力，民 事法院非不得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自行判 斷。是此事實，無礙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 損害之認定。
（四）上訴人以系爭穢語辱罵被上訴人，應賠償1 萬元： 侵害名譽權之非財產上損害，應斟酌雙方身分、資力、加 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數額。上訴人以系爭穢語 辱罵被上訴人，雖有不該，惟此乃源自兩造長期爭執所致 ，上訴人使用鄙俗用語辱罵被上訴人，或使被上訴人受他 人蔑視、嘲笑，但因用語空泛，影響被上訴人之社會評價 究有限度，兼衡兩造之身分、資力，即被上訴人為國小畢 業，經營汽車修理廠，月入約4 至5 萬元，沒有負債，依 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載，104 年所得11萬 0838元，105 年未有所得，名下有房屋1 筆、土地1 筆、 汽車4 輛、投資1 筆，財產總額208 萬0650元（兩造不爭 執事項第4 項參照）；上訴人為國中肄業，原為大貨車司 機，月入約4 至5 萬元，104 年起無業，有向銀行及私人 借貸約300 至400 萬元，名下土地為祖先所留，依稅務電 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載，104 年、105 年無所得 資料，名下有田賦1 筆，汽車1 輛、投資1 筆，財產總額 217 萬3600元（兩造不爭執事項第5 項參照），本院認上 訴人應賠償被上訴人之非財產上損害，以1 萬元為適當。 被上訴人指稱上訴人辱罵用語多達4 句，應賠償12萬元云 云，因侵害名譽權嚴重與否，與辱罵字句之多寡無必然關 係，尚不影響本院就賠償金額之判定。
（五）上訴人應併給付被上訴人法定遲延利息： 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 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 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 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 之效力；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 據者，週年利率為5 ％，為民法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 229 條第2 項、第203 條所明定。被上訴人主張名譽權受
侵害，請求金錢賠償，自得依此等規定，併請求法定遲延 利息。兩造對於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為106 年10月2 日（見原審卷第15頁），倘上訴人應賠償被上訴人，法定 遲延利息應自106 年10月3 日起算，俱無爭執（見本院卷 一第131 頁），被上訴人依據該等規定，併請求上訴人給 付自106 年10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法 定遲延利息，同屬正當。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對其辱罵系爭穢語，侵害名 譽權，應屬可採。上訴人抗辯其僅是自言自語，非辱罵被上 訴人，要無可取。本院斟酌兩造之身分、資力、加害程度等 一切情狀，認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 以1 萬元為適當。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 段、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 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 年10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所為之請 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駁回 被上訴人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 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為准、免假執行之諭知，核無不合。上 訴人、被上訴人就各自敗訴部分，分別提起上訴、附帶上訴 ，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皆無理 由，均應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黃欣怡
法 官 許炎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 日
書記官 王詩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