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交上更一字第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賢能
選任辯護人 姚昭秀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
年度交易字第64號，中華民國106年3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3022號），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陳賢能緩刑貳年。
犯罪事實
一、陳賢能考領有普通大貨車駕駛執照，以駕駛廟會花車打零工 為業，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其於民國104年10月20日下午3 時4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參加廟會 活動結束後，沿新北市三芝區淡金路外側車道由北往南方向 （往淡水方向）行駛至新北市○○區○○○00○0號前時， 本應注意車輛行進中駕駛人應注意兩車並行之間隔，並隨時 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又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 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且視距良好，依其智識、能力 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於駛向該車道左側欲切入內側車道 未果而往右駛回之時，疏未注意及此，貿然向右偏行，適有 陳麗鳳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沿同路段同向在其 右側行駛，陳賢能所駕駛之上開自用小客車右側車身因此與 陳麗鳳騎乘之前開機車左後側車身發生擦撞，致陳麗鳳當場 人車倒地，連同機車往右前方滑行後，撞擊路墩，陳賢能旋 將車停靠在前方路邊，並上前查看，其見有民眾前來協助救 護，即駕車離開。嗣陳麗鳳經送往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急 救後，仍於同日下午5時11分許，因胸部重度鈍創導致創傷 性休克而死亡。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報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之1至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1項、第2項定有明文。查本案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所為之陳述，固為傳聞證據，然檢察官、被告陳賢能及 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107年度交 上更一字第6號卷〈下稱本院卷〉第29頁反面-31頁），本院 審酌該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陳述之作成情況，均係 出於自由意志，並非違法取得，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 證明力亦無顯然過低或顯不可信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使 用均屬適當，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以下援引之非供述證據，並非違法取得，且與本件待證事實 具有證據關連性，均應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白不諱（見本院卷 第29、46頁），且經證人即現場目擊者李維軒於警詢、偵訊 及原審審理時（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00000 號卷〈下稱偵字卷〉第16-20、96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 年度交易字第64號〈下稱原審卷〉第132-141頁）、證人即 現場目擊者李介文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53 、158、159頁），並有原審勘驗筆錄及擷取畫面（見原審卷 第35-39、43-57頁，光碟置於偵查卷附證物袋），暨道路交 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現場 採證照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各類案件紀 錄單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勘（相）驗筆錄、相驗屍 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相驗照片、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 診斷證明書等可稽（見偵字卷第30-32、33-43頁、臺灣士林 地方檢察署104年度相字第760號卷〈下稱相字卷〉第19、47 -52、53、56-60、70-77、85-87頁）。按汽車行駛時，駕駛 人應注意兩車並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 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定有明文，被告為考領有普通 大貨車駕駛執照之人，有證號查詢汽車駕駛人資料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16頁），對於前開規定自難諉為不知。是被告 往左變換車道未果，欲往右駛回時，自應注意周遭車輛之行 車動向，與其他車輛保持適當之並行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 之安全措施，以避免發生碰撞。又本件事故發生時之天候晴 、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且視距 良好等情，有前引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及現場採證 照片可參（見偵字卷第32-36頁），被告亦於原審供承案發 時之視線正常（見原審卷第171頁），依當時天候及路況等 客觀情況，被告顯無不能注意之情事，再參之被告於原審供 稱：「（問：你當時聽到聲音，看到被害人跌倒前，有無注 意到旁邊或是後面有無機車？）我心裡想要左切的時後，被
害人離我應該還有一段距離，...當時被害人是在我後面， 當時我並沒有看到被害人，我心裡想要變換車道時，注意力 是在前面的，我回原車道時注意力也是在前面...」（見原 審卷第33頁），足證其於案發時確未注意後方被害人騎乘之 機車即貿然向右偏行，益證被告確有違反法定注意義務之駕 駛行為，而此碰撞結果之發生，為被告於案發時所能預見， 且只要被告稍加注意保持兩車並行間隔，即得防免碰撞結果 之發生，足認其駕駛行為確有過失。又被告過失行為與被害 人之死亡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對於被告死亡之 結果，自應負過失責任。公訴意旨指稱被告有「變換車道， 未讓直行車先行」之疏失，固有新北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鑑 定委員會鑑定意見書、新北市政府交通局105年11月24日新 北交安字第1051983135號函覆之新北市政府交通局車輛行車 事故鑑定覆議委員會鑑定意見為憑（見偵字卷第250-252頁 、原審卷第60頁），然依前開原審勘驗行車紀錄器光碟之勘 驗結果及證人李維軒之證詞，至多只能證明被告於碰撞事故 發生前，有在外側車道先往左再往右偏駛之行為，尚無從證 明被告有何變換車道或超車之駕駛行為，是起訴書及前開鑑 定意見書就被告過失情節之認定，自難憑採。
二、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上所謂業務，係指個人基於其社會地位繼續反覆所執 行之事務，其主要部分之業務固不待論，即為完成主要業務 所附隨之準備工作與輔助事務，亦應包括在內（最高法院71 年台上字第1550號判例意旨參照）；刑法第276條第2項所謂 之業務，係指以反覆從事同種類之行為為目的之謀生方法之 一的社會活動而言。且以事實上有從事此種業務而足認其具 有繼續之意思為已足，並不以事實上已經反覆從事此種業務 及已獲得法律之許可為必要（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7011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均供稱其 係以駕駛廟會花車打零工為業，案發時駕駛上開自小貨車前 往參加廟會結束後返家（見偵字卷第7、9-10頁、相字卷第5 0頁、原審卷第32、168、173頁），足認被告係以反覆從事 駕駛廟會花車為其謀生之主要業務，案發時雖係廟會結束後 返家途中，然與廟會花車業務有直接、密切關係，且對於他 人之生命、身體具有危險性，性質上乃廟會花車業務之附隨 事務，自應評價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 。起訴書認被告所為係涉犯同條第1項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嫌 ，容有未洽，惟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應由本院變更起訴法 條。
三、原審調查審理後，因認被告業務過失致死犯行之事證明確， 適用刑法第276條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 前段等規定，並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①被告案發時 駕駛廟會花車打零工，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較諸一般駕駛 人而言，理應負擔更高之注意義務，以維護其他參與道路交 通者之安全，竟因前開過失發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傷重不 治死亡，造成被害人家屬永難彌補之傷痛，②被告犯後始終 否認與被害人之機車發生碰撞一事，且堅稱自己毫無過失， 又其除強制汽車責任保險理賠外，迄未賠償被害人家屬（見 原審卷第177頁），顯無悔意，犯後態度不佳，③被告前無 犯罪前科，有本院之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素行良好，④被 告之過失程度、自陳教育程度為高中肄業、現無業、案發時 以駕駛廟會花車打零工為業、目前小孩均已成年、無需其扶 養之親屬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見原審卷第173頁）等一 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被告具狀上訴否認犯罪，惟於 本院審理時業坦承犯行，足認原審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且被 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前審均始終否認犯罪，直至本院更審 時始自白犯行，堪認原審量刑尚屬妥適，並無足可量處較輕 於原審宣告刑之情事變更，被告上訴書狀仍執前詞指摘原判 決認事用法有所違誤，無非係就經原審及本院審酌之相同事 證，再為爭執，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四、按緩刑係附隨於有罪判決之非機構式刑事處遇，其主要目的 在達成受有罪判決之人，在社會中重新社會化之人格重建功 能。此所以緩刑宣告必須附帶宣告緩刑期間之意義所在。再 者，緩刑制度首重再犯罪的預防，唯有對受判決人本身有充 分瞭解，例如依其過去生涯，可知犯罪行為人所曾接受之教 育，從犯罪狀態瞭解行為人之行為動機、目的，從犯罪後態 度推知行為人對其行為之看法，從生活狀況與環境推測其將 來之發展等；才能判斷其在緩刑期間，及後續是否有再犯罪 之虞。亦即藉由前述各種因素對犯罪行為人為整體評價，作 為法院判斷該行為人是否適宜被宣告緩刑，及進一步依據個 案情況決定緩刑期間，及所應採取之積極協助措施，並將之 作為緩刑宣告的負擔或條件。又行為經法院評價為不法之犯 罪行為，且為刑罰科處之宣告後，究應否加以執行，乃刑罰 如何實現之問題。依現代刑法之觀念，在刑罰制裁之實現上 ，宜採取多元而有彈性之因應方式，除經斟酌再三，認確無 教化之可能，應予隔離之外，對於有教化、改善可能者，其 刑罰執行與否，則應視刑罰對於行為人之作用而定。倘認有 以監禁或治療謀求改善之必要，固須依其應受威嚇與矯治之 程度，而分別施以不同之改善措施（入監服刑或在矯治機關
接受治療）；反之，如認行為人對於社會規範之認知並無重 大偏離，行為控制能力亦無異常，僅因偶發、初犯或過失犯 罪，刑罰對其效用不大，祇須為刑罰宣示之警示作用，即為 已足，此時即非不得緩其刑之執行，並藉違反緩刑規定將入 監執行之心理強制作用，謀求行為人自發性之改善更新。而 行為人是否有改善之可能性或執行之必要性，固係由法院為 綜合之審酌考量，並就審酌考量所得而為預測性之判斷，但 當有客觀情狀顯示預測有誤時，亦非全無補救之道，法院仍 得在一定之條件下，撤銷緩刑（參刑法第75條、第75條之1 ），使行為人執行其應執行之刑，以符正義。由是觀之，法 院是否宣告緩刑，有其自由裁量之職權，而基於尊重法院裁 量之專屬性，對其裁量宜採取較低之審查密度，祇須行為人 符合刑法第74條第1項所定之條件，法院即得宣告緩刑，與 行為人犯罪情節是否重大，是否坦認犯行並賠償損失，並無 絕對必然之關聯性（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161號判決 要旨參照）。查本件被告前無犯罪前科，有本院之前案紀錄 表可參（見本院卷第18頁），其因未保持兩車並行之安全間 隔致發生碰撞肇事，造成被害人死亡，係屬偶發性之過失初 犯，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本院前審雖否認犯行，然上訴第三 審時已與被害人家屬即告訴人周慶瑞達成和解，並賠償告訴 人及其家屬，經告訴人具狀表達同意給予緩刑宣告之旨，有 刑事陳報狀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年1月18日調解筆錄可參 （見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06號卷第73-75頁、本院卷 第34頁），足認被告犯後已見悔意，並有填補犯行所造成損 害之真摯努力，並取得告訴人之諒解，經此偵審程序之調查 與審理程序，顯已受有相當教訓而知所警惕，入監執行短期 自由刑對其效用不大，且衝擊被告現在平穩的家庭生活，本 院認基於一般預防、特別預防之觀點，緩刑可避免短期自由 刑產生之弊害，且有利於被告將來更生遷善，依現在各項科 刑情狀而言，只須為刑罰宣示之警示作用，即為已足，信無 再犯之虞，是認被告上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 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陳彥章提起公訴，被告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黃東焄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 法 官 吳秋宏
法 官 黃翰義
法 官 陳美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傅國軒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6條
（過失致死罪）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千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罰金貨幣單位與罰鍰倍數）
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
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