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1772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廷輝
選任辯護人 沙洪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
院107年度訴緝字第8號，中華民國107年4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4077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告有罪部分撤銷。
賴廷輝被訴如附表編號2所示犯行部分，無罪。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賴廷輝明知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分別 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第2款所規定之第一 級、第二級毒品，均不得非法持有、販賣，竟基於販賣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於附表所 示之時、地，以附表所示之方式販賣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 予蘇菊江、翟英琦，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第1項、第2項之販賣第一、二級毒品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 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 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 第1項規定，犯同條例第4條至第8條、第10條或第11條之罪 ，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 其刑。則施用毒品之人如供出毒品之來源，有可能因而獲邀 減輕或免除其刑之寬典，故其陳述須無瑕疵可指外，且為擔 保持有或施用毒品者所稱其所買受毒品指證之真實性，尤應 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能資為論罪之 依據。因而，事實審法院必須調查其他證據以為補強，使其 證明力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對他人不利之認定。而關於毒品施用者其所稱向 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係指毒品購買者 之供述縱使並無瑕疵，仍須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 真實性，該所謂補強證據，必須與施用毒品者關於相關毒品 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連性，且足使一般人對於施 用毒品者之供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始 足當之。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蘇菊江、翟英琦 之證詞，及通訊監察譯文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上訴人即被告賴廷輝矢口否認有何販賣毒品之犯行，經 查：
（一）證人蘇菊江因販賣第一、二級毒品之犯行，經警持搜索票 於104年4月20日前往花蓮縣○○市○○○○街00號5樓之6 居所拘獲蘇菊江，並當場扣得甲基安非他命16包及海洛因 25包，而上開扣案之毒品，乃蘇菊江向劉祈薇所購得，已 據證人蘇菊江到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41頁），復有 台灣花蓮地方法院104年度原訴字第45號判決書（見偵卷 第85至95頁）在卷可參，是本件被告被訴於附表所示之時 地，販賣第一、二級毒品予蘇菊江、翟英琦，但附表所示 各次犯行，均無任何相關之毒品或交易之金錢扣案可資佐 證；又證人蘇菊江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因時間久遠，已不 記得向被告購買毒品之數量、種類及價格等交易詳情，但 自104年3月至4月為警查獲為止，僅與被告碰面兩次，目 的是購買毒品，另外有一次是叫翟英琦去向被告買毒品， 總共向被告買過三次毒品等語（見本院卷第141至143頁） ，此與檢察官起訴被告販賣毒品予蘇菊江、翟英琦如附表 所示共計五次，已有齟齬，合先敘明。
（二）附表編號1部分：
⒈證人蘇菊江於警詢中證述：這一次是翟英琦幫我向賴廷輝 購買6萬元的海洛因，重量是10.8克（見警卷第15頁）； 於偵查中證述：因為這次我生病，我請我外甥女翟英琦去 ，翟英琦以4萬元幫我向賴廷輝買海洛因7公克，以2萬元 向賴廷輝買安非他命35公克，翟英琦交6萬元給賴廷輝（ 見偵卷第40頁）；於原審證述：該次買了2錢海洛因，4萬 元，不記得有無買安非他命等語（見原審卷第99頁背面） ，其前後證詞就所購買之毒品種類、數量、金額等已不一 致。
⒉證人翟英琦於警詢、偵查中雖均證述：是幫蘇菊江前往宜 蘭向賴廷輝購買海洛因，重量是3錢，金額6萬元（見警卷 第31頁、偵卷第53頁）；然於原審辯護人詰問時先證稱：
與賴廷輝第2次碰面交易是3月份時，這次我帶10萬元現金 ，拿2兩的安非他命及海洛因，又好像是六萬元，我忘記 了；3月那次交易海洛因及安非他命2兩，那次我帶6萬元 去，剛好交易6萬元（見原審卷第106頁），嗣經檢察官詰 問時提示翟英琦警詢及偵訊筆錄始又稱：方才之回答是記 錯，應以警詢及偵查中回答的內容為正確等語（見原審卷 第106頁背面），證人翟英琦就該次購買之毒品種類、數 量亦未能一致，故證人蘇菊江、翟英琦關於附表編號1部 分之證詞是否正確無誤，實有可疑。
⒊本次相關之通訊監察譯文僅能認定被告有與蘇菊江通話， 內容談及被告有與翟英琦碰面，而翟英琦已搭車回去等情 （見警卷第13至15頁），並未敘及任何與毒品交易相關之 情事，是該通訊監察譯文顯然欠缺毒品交易之關連性，自 不足為證人蘇菊江指訴被告販賣毒品之補強證據，故難憑 證人蘇菊江、翟英琦前後不一之證詞，遽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
（三）附表編號2部分：
⒈證人蘇菊江於警詢中指稱：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及海洛因 ，金額6萬元，我把6萬元交給小惠，交易過程在被告車上 （見警卷第19頁）；於偵查中證述：在被告車上交易，這 次是海洛因跟安非他命都有買，是買4萬元海洛因跟2萬元 安非他命，錢當場交給被告，被告的女友沒有來（見偵卷 第41頁），證人蘇菊江就款項交付情節之指述顯有不一。 ⒉蘇菊江於104年3月27日上午9時28分、9時30分與翟英琦之 通話內容，係蘇菊江打電話予翟英琦，要翟英琦與被告聯 繫，並稱已在等候被告，於同日上午9時32分，翟英琦告 知已將蘇菊江之電話號碼告知被告，被告現要打電話給蘇 菊江，而依同日9時33分、9時37分蘇菊江與小惠、被告之 通話內容，蘇菊江告知原本已要坐車回去，雙方互約在車 站門口碰面，被告並表示馬上就到，因蘇菊江聽不清被告 所述而結束通話，於同日9時40分，蘇菊江再次打電話予 翟英琦，要翟英琦告知被告，蘇菊江就站在車站門口等候 ，並稱還有10點半之火車可搭乘，此有通訊監察譯文可稽 （見警卷第54頁），綜觀上開通話譯文，並無任何有關毒 品交易之相關內容，縱使當日被告確有與蘇菊江見面，亦 無補強證據足資佐證蘇菊江當日有向被告購買毒品之事實 ，自不得僅憑蘇菊江之指訴，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四）附表編號3部分：
⒈證人蘇菊江於警詢中證述：這次我向賴廷輝購買2兩的安 非他命，金額是4萬元，重量是70公克（見警卷第20頁）
；於偵查中證述：這次是買4萬元海洛因跟2萬元安非他命 （見偵卷第41頁），前後就所購買之毒品種類、數量、金 額並不一致，故證人蘇菊江關於附表編號3部分之證詞是 否正確無誤，實有可疑。
⒉本次相關之通訊監察譯文僅能認定蘇菊江於104年3月30日 晚上8時許，有打電話給被告相約9點多見面，嗣於同日晚 上9點10分再次通聯表示到了等情（見警卷第19頁），其 內容並未敘及任何與毒品交易相關之情事，自不足為證人 蘇菊江指訴被告販賣毒品之補強證據，且被告復堅決否認 有於上揭時地販賣毒品與蘇菊江之犯行，自難僅憑蘇菊江 前開證詞，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附表編號4部分：
⒈證人蘇菊江於警詢中證述：我買海洛因7.2公克的海洛因 及70公克的安非他命，金額是8萬元，賴廷輝將毒品在車 上交給我，6萬元我交給小惠，這一次我只帶6萬元去，我 與賴廷輝交易完後我還欠他們2萬元毒款（見警卷第22頁 ）；於偵查中證述：這次只有向賴廷輝買4萬元海洛因（ 見偵卷第42頁）；於原審證述：該次向賴廷輝買海洛因4 萬元；（問：該次有無買安非他命？）沒有吧，我記不清 楚，好像沒有等語（見原審卷第100頁），前後就所購買 之毒品種類、數量、金額均不一致，故證人蘇菊江關於附 表編號4部分之證詞是否正確，實有可疑。
⒉又本次相關之通訊監察譯文僅能認定被告有與蘇菊江通話 相約見面，及被告塞車遲到等情（見警卷第21頁），其內 容並未敘及任何與毒品交易有關之情事，自不足為證人蘇 菊江指訴被告販賣毒品之補強證據，且被告復堅決否認有 於上揭時地販賣毒品與蘇菊江之犯行，自難僅憑蘇菊江前 開證詞，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六）附表編號5部分：
⒈證人蘇菊江於警詢中證述：這一次我沒有碰到賴廷輝，因 為他沒有來之後所有的電話就打不通了，所以這一次沒有 完成交易，我就空手回花蓮了（見警卷第26頁）；於偵查 中證述：我不記得賴廷輝有沒有到，這通電話是賴廷輝跟 我說要慢一點到；是我跟賴廷輝的對話，這次就是買4萬 元海洛因跟2萬元安非他命，毒品都有拿到（見偵卷第42 至43頁）；前後就是否有遇到被告、是否進行毒品交易均 不一致，故證人蘇菊江關於附表編號5部分之證詞是否正 確，實有可疑。
⒉又本次相關之通訊監察譯文僅能認定被告有與蘇菊江通話 相約見面等情（見警卷第22至26頁），其內容並未敘及任
何與毒品交易有關之情事，自不足為證人蘇菊江指訴被告 販賣毒品之補強證據，且被告復堅決否認有於上揭時地販 賣毒品與蘇菊江之犯行，自難僅憑蘇菊江前開證詞，遽為 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案除證人蘇菊江、翟英琦之證詞外，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資佐證被告確有如附表所示販賣第一級、第二級毒 品之犯行，既無補強證據可佐，則依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之 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上訴駁回部分（即附表編號1、3至5部分） 原審經詳細審理後，就附表編號1、3至5等部分，認公訴人 所提證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對被告為無罪之判決，經 核其認事用法、證據之取捨，均已詳為敘明，並無不合，檢 察官上訴，仍執原有證據認被告涉犯販賣第一、二毒品罪嫌 ，所言尚屬臆測，自難使本院形成被告有上開犯行之心證， 應維持被告無罪之判決，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七、撤銷改判部分（即附表編號2部分）
原審就附表編號2部分，未及詳查遽予論罪科刑併宣告沒收 ，自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有罪部分撤銷，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欣怡提起公訴，檢察官江貞諭提起上訴，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9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彭政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惟附表編號1、3至5部分，並應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決第9條之規定。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于 誠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9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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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交易對象│犯罪時間│犯罪地點│ 交 易 方 式 │
│ │ │（民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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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蘇菊江 │103年3月│宜蘭縣羅│蘇菊江以其所使用之│
│ │翟英琦 │6日下午6│東火車站│行動電話與賴廷輝所│
│ │ │、7時許 │前之統一│使用之0000000000號│
│ │ │ │超商 │行動電話聯絡，向賴│
│ │ │ │ │廷輝購買新台幣（下│
│ │ │ │ │同）6萬元之海洛因 │
│ │ │ │ │，委託翟英琦至約定│
│ │ │ │ │地點向賴廷輝取貨，│
│ │ │ │ │賴廷輝親自駕車至約│
│ │ │ │ │定地點交貨，翟英琦│
│ │ │ │ │取得海洛因後隨即搭│
│ │ │ │ │乘火車回花蓮，將海│
│ │ │ │ │洛因交予蘇菊江 │
├──┼────┼────┼────┼─────────┤
│ 2 │蘇菊江 │104年3月│宜蘭縣羅│蘇菊江以其所使用之│
│ │ │27日上午│東火車站│0000000000號行動電│
│ │ │9、10時 │附近 │話與賴廷輝所使用之│
│ │ │許 │ │0000000000號行動電│
│ │ │ │ │話聯絡，向賴廷輝購│
│ │ │ │ │買4萬元之海洛因及 │
│ │ │ │ │2萬元之安非他命， │
│ │ │ │ │賴廷輝駕車親自至約│
│ │ │ │ │定地點交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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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同上 │104年3月│同上 │蘇菊江以其所使用之│
│ │ │30日晚間│ │0000000000號行動電│
│ │ │9、10時 │ │話與賴廷輝所使用之│
│ │ │許 │ │0000000000號行動電│
│ │ │ │ │話聯絡，向賴廷輝購│
│ │ │ │ │蘇買4萬元之海洛因 │
│ │ │ │ │菊2萬元之安非他命 │
│ │ │ │ │，賴廷輝駕車親自至│
│ │ │ │ │約定地點交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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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同上 │104年4月│宜蘭縣羅│蘇菊江以其所使用之│
│ │ │6日下午2│東火車站│0000000000號行動電│
│ │ │、3時許 │附近之某│話與賴廷輝所使用之│
│ │ │ │旅館 │0000000000號行動電│
│ │ │ │ │話聯絡，向賴廷輝購│
│ │ │ │ │買4萬元之海洛因， │
│ │ │ │ │賴廷輝駕車親自至約│
│ │ │ │ │定地點交貨 │
├──┼────┼────┼────┼─────────┤
│ 5 │同上 │104年4月│宜蘭縣羅│蘇菊江以其所使用之│
│ │ │10日晚間│東火車站│0000000000號行動電│
│ │ │10、11時│附近 │話與賴廷輝所使用之│
│ │ │許 │ │0000000000號行動電│
│ │ │ │ │話聯絡，向賴廷輝購│
│ │ │ │ │買4萬元之海洛因及2│
│ │ │ │ │萬元之安非他命，賴│
│ │ │ │ │廷輝駕車親自至約定│
│ │ │ │ │地點交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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