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5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世軒（原名陳文勛）
選任辯護人 姜至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年度易字
第1029號，中華民國106年1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51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世軒犯侵占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加重誹謗罪，處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緩刑貳年，並應履行附表三所示事項。
事 實
一、陳世軒與址設桃園市○○區○○○路000號之炯鼎發能源科 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炯鼎發公司）有業務往來，而劉狄龍 為炯鼎發公司之實際負責人，陳世軒明知其於民國104年6月 1日（起訴書誤載為6月2日）至炯鼎發公司搬運如附表一所 示之「石粉壓出製造機」、「橡塑膠捏合機」及相關配件（ 下合稱本案機器），係劉狄龍委請陳世軒暫時代為保管，且 因劉狄龍積欠陳世軒新臺幣（下同）200萬元之債務，劉狄 龍另有向林志遠借款，陳世軒、劉狄龍與林志遠遂於104年7 月5日在林口某高爾夫球場洽談如何處理劉狄龍所積欠債務 事宜，經三方約定於104年7月31日前，若劉狄龍未清償該20 0萬元債務，則由林志遠代劉狄龍向陳世軒清償，陳世軒不 得任意處分本案機器，詎陳世軒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於104年7月5日至8月1日間某日，擅自將該機器侵占入己， 並以60萬元將之出售與予不知情林伯峰開設之宜浩資源回收 有限公司（不知情）。
二、陳世軒因與劉狄龍有債務及上開糾紛，竟基於意圖散布於眾 及公然侮辱之犯意，於104年9月9日，接續在不特定多數人 可共聞共見之社群網站Facebook（下稱臉書）上，使用其帳 號名稱「陳世軒」登入後，先後張貼如附表二所示之不實文 字及圖片內容，接續侮辱劉狄龍及以散布文字、圖畫之方式 指摘足以毀損劉狄龍名譽之事。嗣劉狄龍經他人轉知後見聞 該留言及圖片，始悉上情。
三、案經炯鼎發能源公司、劉狄龍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 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 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 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案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陳世軒（下稱被告）及辯護人於本 院準備程序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9、30頁） ，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 況，認應無違法或不當情事，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 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第2項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另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 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 異議，應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上揭侵占、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等事實，業據被告於本 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並經證人劉狄龍、林志遠於偵查及原 審審理時具結證稱（見104年度他字第5593號卷第15頁至第 17頁、第48頁、104年度他字第5688號卷第27頁、105年度偵 字第5127號卷第13頁至15頁、原審卷二第61頁至63頁、65頁 反面至66頁反面）、證人陳秀琴於偵查中具結證稱綦詳，且 有中租迪和公司與炯鼎發公司簽立之融資性租賃契約書、租 賃物交付與驗收證明書各1份（見原審卷二第16頁至18頁） 、證人林志遠與劉狄龍所簽之協議書（見104年度他字第559 3號卷第54頁），及臉書翻拍照片附卷可憑（見104年度他字 第6685號卷第2頁至第5頁）在卷可稽，是被告上開任意性自 白應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之犯 行，足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按侮辱與誹謗，雖同在侵害個人之名譽，但實不相同，舉凡 未指定具體事實，而僅為抽象之謾罵者，為侮辱；反之，如 對於具體之事實，有所指摘，而損及他人名譽者，則為誹謗 （司法院30年院字第2179號解釋意旨參照）。查被告在臉書 上所為如附表二編號2、3所示「台瑞（端之誤）腦殘」、「 全家破產」等不實文字及圖片內容，並非僅為抽象之謾罵， 而係對具體之事實，有所指摘，又於附表二編號1、3所示指 稱他人為王八蛋、白癡，顯足以損及他人之名譽。是核被告 所為如事實欄一所示犯行，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 ；所為如事實欄二所示犯行（即附表二所示），係各犯刑法 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及同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 罪。被告於同日密接時間內，先後於臉書頁面上公然侮辱（ 附表二編號1、3）、發表文字多次侵害劉狄龍之名譽（附表 二編號2、3），其犯罪方式均屬相同，且係侵害同一被害人 之法益，主觀上顯係各基於同一公然侮辱、加重誹謗之單一 犯意而為，在客觀上，各行為之獨立性亦極為薄弱，依一般 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 上，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而均屬 接續犯，各應僅論以一罪。被告於密接時間內，於臉書頁面 上發表文字多次侵害劉狄龍之名譽，犯罪方式均屬相同，且 均係侵害同一法益，獨立性極為薄弱，應合為包括之一行為 予以評價而論以接續犯。又被告以一行為觸犯公然侮辱罪及 加重誹謗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 之加重誹謗罪處斷，檢察官認被告如事實欄二所示之犯行， 應予分論併罰，尚有未洽。又被告上開所犯侵占罪及加重誹 謗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三、撤銷改判及科刑審酌事項：
(一)原審認被告犯業務侵占罪之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查：1.被告已於上訴本院後，與被害人劉狄龍、炯 鼎發公司（下稱被害人等2人）達成和解，有本院和解筆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1頁)，被害人劉狄龍亦於本院審理 時陳稱願意原諒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59頁反面)，因此量刑 審酌基礎已有不同，原判決未及審酌上情，應有未洽。2.被 告業將如附表一所示之物所出售之犯罪所得返還被害人炯鼎 發公司，自無庸再將被告此部分之犯罪得宣告沒收或追徵價 額（詳後述），原判決未及審酌，將被告此部分犯罪所得宣 告沒收，並諭知追徵其價額亦有未洽。被告提起上訴，請求 輕判，為有理由，且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 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罔顧劉狄龍對其之信任，為謀自己債權獲得滿足
，竟利用一時之便，任意將本案機器侵占入己並加以變賣， 誠屬不該，又未能克制情緒，僅因債權債務問題，不思以理 性方式處理，即在臉書以貼文及留言方式侵害他人名譽，自 應非難，惟被告犯後業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且已與劉狄 龍、炯鼎發公司達成和解，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犯罪之 動機、手段及被害人所受之損害非鉅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 示懲儆。
(三)末查，被告前未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 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而被告已與被害人劉狄龍、 炯鼎發能源公司達成民事和解，已如前述，被害人兼代理人 劉狄龍復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同意給被告緩刑等語（見本院 卷第59頁反面），被告因一時失慮而觸犯刑章，犯後尚知所 悔悟，並取得被害人等之諒解，足認被告經此教訓，應已知 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 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諭知緩刑2年，以 啟自新。再按緩刑宣告，得斟酌情形，命犯罪行為人向被害 人支付相當數額之財產或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且上開條件 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及同條第4 項亦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是法院對 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輕重得宜，罰 當其罪，以契合一般人之法律感情；又行為人犯後悔悟之程 度，是否力謀恢復原狀或與被害人達成和解，及其後是否能 確實履行和解條件，以彌補被害人之損害，均攸關於法院判 決量刑之審酌，且基於「修復式司法」理念，國家亦有責權 衡被告接受國家刑罰權執行之法益與確保被害人損害彌補之 法益，務必使二者間在法理上力求衡平；為使被告確實賠償 告訴人所受損害，且為督促被告能履行賠償告訴人所受之損 害，而維告訴人之權益，本院斟酌上開各項情狀後，認被告 應課予如附表三所示之負擔，始為適當，乃併予宣告之（倘 被告於本案緩刑期間，違反上開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 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依刑法 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得撤銷其緩刑之宣告，併予敘 明）。另上開命被告支付之損害賠償，依上開規定，固得為 民事強制執行名義，惟其性質因屬對告訴人因被告本案犯行 所生財產上之損害賠償，與告訴人原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所 取得之執行名義，債權性質應屬同一，告訴人自得於將來取 得民事執行名義相同債權金額內，擇一執行名義行使，而被 告如依期給付上開款項金額，亦得於同一金額內，同時發生 清償之效果，併此說明。至被告侵占如附表一所示之物，係
以60萬元出售予他人，此部分雖有犯罪所得，惟被告因與炯 鼎發公司達成和解，並已給付告訴人等250萬元，有和解筆 錄在卷可稽，該犯罪所得既已清償被害人，應認其犯罪所得 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爰不 另宣告沒收或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5條第1項、第309條第1項、第310條第2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貞卉提起公訴，檢察官呂光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王世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宛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附表一：
┌──┬───────┬───────────────────┬────────────┬──┐
│編號│機器名稱 │原始廠牌及規格型式 │劉狄龍改機後之規格型式 │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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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石粉壓出製造機│ENLITE ENERGY B128A+ 機號：Z000000000│ B28 A+ │1 台│
├──┼───────┼───────────────────┼────────────┼──┤
│ 2 │橡塑膠捏合機 │ENLITE ENERGY A128A+ 機號：Z000000000│ A28 A+ │1 台│
└──┴───────┴───────────────────┴────────────┴──┘
附表二：
┌──┬────────────┬───────────────┐
│編號│ 留言及貼文內容 │ 所犯法條 │
├──┼────────────┼───────────────┤
│ 1 │王八蛋劉狄龍開戰了 │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
│ 2 │張貼被告於104 年8 月10日│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 │
│ │寄予炯鼎發公司之存證信函│ │
│ │翻拍照片，該存證信函內有│ │
│ │「台瑞（按：應為「端」之│ │
│ │誤）信函所稱保管、出售、│ │
│ │歸還等言詞之狗屁。本人通│ │
│ │聯記錄、錄音、簡訊、信函│ │
│ │、票據等佐證。台瑞（按：│ │
│ │應為「端」之誤）腦殘之行│ │
│ │為本人無法照辦。」 │ │
├──┼────────────┼───────────────┤
│ 3 │約出來有用嗎？他們全家破│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
│ │產了。整天只會說林志遠會│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 │拿錢出來（白痴） │ │
└──┴────────────┴───────────────┘
附表三：
陳世軒應給付炯鼎發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劉狄龍新臺幣 （下同）三百萬元。給付方式：分三期給付，第一期於民國 一百零七年五月十四日給付二百萬元，第二期於一百零七年 七月十日給付五十萬元（前二期均已給付完畢），第三期於 一百零七年九月十五日前給付五十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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