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87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碧珍
選任辯護人 柯連登律師
陳盈壽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稅捐稽徵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
度偵續字第98、99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
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
決如下：
主 文
林碧珍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偽造「欉耀源」、「欉頓清」、「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印章伍顆及如附表所示之偽造署押，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林碧珍係林欉鎧惠（於民國103 年12月5 日病故）之女，係 林淳銨、林依潔之胞姊。緣林欉鎧惠死亡後，係由林碧珍負 責處理喪葬及遺產稅申報事務，其明知林欉鎧惠生前並未積 欠弟妹欉耀源、欉頓清、欉正國、欉麗雲及友人「王進森」 任何債務，詎竟基於偽造私文書及逃漏稅捐之故意，於103 年11月25日，在不詳地點，指示不知情之公司職員假冒欉耀 源、欉頓清、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及林欉鎧惠名義，製 作「清償證明」5 份，佯稱林欉鎧惠積欠欉耀源、欉頓清、 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5 人新臺幣（下同）90萬元、120 萬元、150 萬元、110 萬元、80萬元債務（共計550 萬元） ，已全數以現金歸還云云，並指示不知情之不詳之人在上開 清償證明之債權人欄位上偽簽「欉耀源」、「欉頓清」、「 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之署名，在債務人欄位 上偽簽「林欉鎧惠」之署名及盜用「林欉鎧惠」之印章蓋印 ，再指示不知情之公司職員委由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刻「欉 耀源」、「欉頓清」、「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 」之印章5 顆後，蓋印於上開清償證明上之債權人欄位；偽 造完成後，復於104 年1 月14日以納稅義務人名義，持上開 偽造之清償證明向財政部中區國稅局豐原分局申報被繼承人 林欉鎧惠之遺產稅，將上開金額列為被繼承人林欉鎧惠之遺 產扣除項目，藉以減少林欉鎧惠之遺產，以此不正當方法逃 漏稅捐，足生損害於遭冒用名義之林欉鎧惠、欉耀源、欉頓 清、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及稅捐機關核課稅捐之正確性 。
二、案經林欉鎧惠之子女林淳銨、林依潔告訴臺灣臺中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暨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 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者外，於前條第1 項程 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審判長得告 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 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除簡式審判程 序及簡易程序案件外，第一審應行合議審判，刑事訴訟法第 273 條之1 第1 項、第284 條之1 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林 碧珍本案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 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以外之罪，並於本院行 準備程序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見本院卷第124 頁） ，爰依前揭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 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2 規定，不受同法第159 條第 1 項、第161 條之2 、第161 條之3 、第163 條之1 及第16 4 條至第170 條規定之限制，又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調查證 據階段，對於卷內之各項證據，亦未爭執證據能力，故卷內 所列之各項證據，自均得作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一）被告林碧珍於偵查、本院審理時之供述及自白。（二）證人林淳銨、林依潔、欉正國、欉頓清、欉耀源、欉麗雲 、張欽旭、陳碧麗分別於偵查中或本院審理時之證述。（三）財政部中區國稅局豐原分局105 年10月3 日中區國稅豐原 營所字第1050107371A 號函所檢附之林欉鎧惠遺產稅申辦 案件影卷2 卷【案號：Z0000000000000、Z0000000000000 】（見106 年度交查字第412 號卷【下稱交查卷】第10- 102 頁）：
1.林碧珍出具之遺產稅申報書（見交查卷第11-14 頁反面） 。
2.繼承系統表（見交查卷第13-1頁）。
3.林碧珍出具之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見交查卷第14頁） 。
4.如附表所示偽造之清償證明（見交查卷第43-47 頁）。（四）欉耀源、欉頓清、欉正國、欉麗雲出具之和解書影本（見 本院卷第99-103頁）。
（五）財政部中區國稅局豐原分局107 年5 月9 日中區國稅豐原 營所字第1070103490號函（見本院卷第105 頁）。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及稅捐稽徵法第41條之以詐術逃漏稅捐罪。被告 指示不知情之公司職員、不詳之人及刻印業者，偽刻印章 、盜用印章、製作不實之清償證明並於其上偽造署名及印 文，為間接正犯。
（二）被告偽刻印章、盜用印章，並於如附表所示偽造之清償證 明上偽造署名及印文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 被告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 ，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收吸，均不另論罪。（三）被告持上開偽造之清償證明向稅捐機關申報遺產稅之一行 為，係同時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以詐術逃漏稅捐罪， 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依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 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
（四）爰審酌被告明知其母親林欉鎧惠生前並未積欠欉耀源、欉 頓清、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等人債務，竟偽造上開清 償證明，並持以向稅捐機關申報遺產稅，虛列遺產扣除項 目，藉以減少應繳納之遺產稅額，以此不正當方法逃漏稅 捐，毫無法治觀念，應予譴責；另考量被告起初飾詞狡辯 ，嗣於本院審理時坦認犯行，並與遭冒用名義之被害人欉 耀源、欉頓清、欉正國、欉麗雲達成和解，此有欉耀源、 欉頓清、欉正國、欉麗雲出具之和解書影本附卷可參（見 本院卷第100-103 頁）；至於遭冒用名義之被害人王進森 部分，辯護人則陳稱：實際上並無「王進森」此人，故無 法和解等語（見本院卷第121 頁反面），本院依卷證資料 亦無法確認「王進森」之年籍資料及聯絡方式；再酌以被 害人林欉鎧惠之子女即告訴人林淳銨、林依潔於本院審理 時所陳述之意見，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 見本院卷第134 頁正反面）及素行品行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五）另起訴意旨雖認林淳銨、林依潔「對林欉鎧惠遺產有期待 利益」，故認林淳銨、林依潔亦屬直接被害人等語。惟倘 若被告係以製作不實內容清償證明之方式，直接將林欉鎧 惠之遺產侵占入己，此時林欉鎧惠之繼承人固均為直接被 害人，然若被告僅名目上減少其向稅捐機關所申報之林欉 鎧惠遺產總額，實質上並未將林欉鎧惠之遺產侵占入己， 此時因林欉鎧惠之遺產實際上並未減少，自難認林淳銨、 林依潔已受有損害，被告行為之直接被害人應係被偽造清 償證明之名義人及稅捐機關。本案檢察官既未起訴被告以 製作不實清償證明之方式，藉以侵占林欉鎧惠之遺產，揆 諸前揭說明，尚難認定林欉鎧惠之繼承人林淳銨、林依潔 係屬直接被害人之地位，附此敘明。
四、沒收：
（一）按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 年12月30日 、105 年5 月27日修正公布，並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 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1 項定有明文。又沒收、非拘束 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沒收，除有特別 規定者外，於裁判時併宣告之，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 項 、第40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是本案之沒收即應適用裁 判時即修正後刑法之規定，合先敘明。
（二）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
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 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 第38條第2 項定有明文。而刑法第219 條規定，偽造之印 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此乃刑法 第38條第2 項前段之特別規定，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但書 規定，自應優先適用。查未扣案之偽造「欉耀源」、「欉 頓清」、「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印章共5 顆，均係被告所偽刻，故如附表所示「欉耀源」、「欉頓 清」、「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之印文，均 為被告偽造之印文，而如附表所示「欉耀源」、「欉頓清 」、「欉正國」、「欉麗雲」、「王進森」及「林欉鎧惠 」之署名，則均為被告偽造之署名，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 定，均宣告沒收。至清償證明上所蓋用之「林欉鎧惠」印 章1 顆，並無證據證明為偽刻，則如附表所示清償證明上 蓋用之「林欉鎧惠」印文共5 枚，即屬盜蓋之印文而非偽 造之印文，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三）犯罪所得：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 者，依其規定；前2 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宣告前2 條之沒收或追徵 ，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 ，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 之，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8條之2 第2 項 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本案向稅捐機關虛偽申報欉麗雲等 5 人之不實清償證明，自林欉鎧惠之遺產總額扣除550 萬 元，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3條、第46條之規定，應補徵稅 額55萬元及裁處罰鍰110 萬元等情，經財政部中區國稅局 豐原分局函覆明確，有該局107 年5 月9 日中區國稅豐原 營所字第1070103490號函存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5 頁） 。是被告因上揭不實申報遺產總額之行為，雖暫時受有少 繳遺產稅之利益，然待被告犯行經判決確定後，將由稅捐
機關依法對全體繼承人追徵稅額及裁處罰鍰，被告並無可 坐享犯罪所得之情事，倘再由本院宣告沒收被告此部分之 犯罪所得，容認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 規定，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
（四）至被告所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清償證明，固為被告本案犯罪 所用之物，惟因被告已將上開偽造之清償證明向稅捐機關 交付行使，堪認上開清償證明已歸屬於稅捐機關，而非被 告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稅捐稽徵法第41條、刑法第11條前段、第2 條第2 項、第216 條、第210 條、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219 條、第38條之2 第2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信郎提起公訴，檢察官朱介斌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田雅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高偉庭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稅捐稽徵法第41條
（逃漏稅捐之處罰）
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 萬元以下罰金。【附表】
┌──┬────────────────┬─────────────┐
│編號│附著之文書 │應沒收之偽造署押 │
├──┼────────────────┼─────────────┤
│ 1 │以欉麗雲為債權人名義之偽造清償證│偽造之「欉麗雲」、「林欉鎧│
│ │明（見交查卷第43頁） │惠」之署名及偽造之「欉麗雲│
│ │ │」之印文各壹枚。 │
├──┼────────────────┼─────────────┤
│ 2 │以欉耀源為債權人名義之偽造清償證│偽造之「欉耀源」、「林欉鎧│
│ │明（見交查卷第44頁） │惠」之署名及偽造之「欉耀源│
│ │ │」之印文各壹枚。 │
├──┼────────────────┼─────────────┤
│ 3 │以欉頓清為債權人名義之偽造清償證│偽造之「欉頓清」、「林欉鎧│
│ │明（見交查卷第45頁） │惠」之署名及偽造之「欉頓清│
│ │ │」之印文各壹枚。 │
├──┼────────────────┼─────────────┤
│ 4 │以欉正國為債權人名義之偽造清償證│偽造之「欉正國」、「林欉鎧│
│ │明（見交查卷第46頁） │惠」之署名及偽造之「欉正國│
│ │ │」之印文各壹枚。 │
├──┼────────────────┼─────────────┤
│ 5 │以王進森為債權人名義之偽造清償證│偽造之「王進森」、「林欉鎧│
│ │明（見交查卷第47頁） │惠」之署名及偽造之「王進森│
│ │ │」之印文各壹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