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1321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天福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張宏惠
上列被告因妨害公務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
977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天福犯侮辱公務員罪，累犯，處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天福於民國106 年11月16日15時15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 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行經屏東縣屏東市建南路與武士街口 時，因騎乘機車未配戴安全帽，而為執行巡邏勤務之屏東縣 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建國派出所員警周辰緯、潘鳳全攔查， 周辰緯、潘鳳全發覺吳天福為毒品調驗人口，且未遵期至派 出所驗尿，並經警方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聲請鑑定 許可書核准在案，即要求吳天福至派出所依法驗尿。惟吳天 福執意拒絕採尿，且明知為周辰緯、潘鳳全（起訴書誤載為 「王登永」，應予更正）為依法執行勤務之公務員，竟基於 侮辱公務員之犯意，接續以「囂張三小」、「驗你機掰」、 「警察囂張三小」、「幹你娘機掰」、「幹你老師」（台語 ）等語辱罵員警周辰緯、潘鳳全（所涉公然侮辱部分，未據 告訴）。嗣經警以現行犯當場逮捕，始悉上情。二、案經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偵辦。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而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 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 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 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法院自 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下列各 項以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為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
業經本院於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而 檢察官、被告吳天福及其辯護人均未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 卷第61頁），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該等資料之製作、取得，尚無違法不當之情形，且均 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揆諸上開規定，自均具證據能力。
㈡非供述證據部分：至本院以下所引用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 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之4 反面解釋，即具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為員警周辰緯、潘鳳全 攔查，且明知其等2 人為執勤員警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 侮辱公務員之犯行，辯稱：我當天精神病發，我有重大傷病 卡，對於當天的事情想不太起來，我趕著去開庭，警察攔我 下來要我去驗尿，我不知道當天說了什麼話，我沒有罵警察 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否認犯行，其有罹患思 覺失調症，有可能是因為本案案發當時精神狀況不佳而導致 本案發生，被告可能有刑法第19條之情狀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6 年11月16日15時15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行經屏東縣屏東市建南路與武士街口時，因 騎乘機車未配戴安全帽，而為執行巡邏勤務之員警周辰緯、 潘鳳全攔查，員警周辰緯、潘鳳全發覺被告為毒品調驗人口 ，且未遵期至派出所驗尿，並經警方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 （下稱屏東地檢署）檢察官聲請鑑定許可書核准在案，即要 求被告至派出所依法驗尿，惟被告拒絕採尿等情，業據被告 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均供述明確（見警卷第4 頁反面 至第6 頁，偵卷第17至18頁，本院卷第61頁），核與被害人 即員警潘鳳全於本院審理中之陳述相符（見本院卷第121 頁 反面），復有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建國派出所員警偵 查報告、職務報告各1 紙及員警現場蒐證光碟1 份在卷可查 （見警卷第2 至3 頁及偵卷後附光碟存放袋），是此部分事 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經屏東地檢署檢察官勘驗上開員警現 場蒐證光碟內之蒐證檔案，勘驗結果略以：「⒈（檔案名稱 2017_1116_145937_047A ）：（影片時間15：01：45）被告 向警員稱：警察不用做得這麼囂張；（影片時間15：01：54 ）被告向警員稱：是在囂張三小啦；（影片時間15：02：19 ）被告向警員稱：是在囂張三小啦；（影片時間15：02：27 ）員警要求被告回所驗尿，被告向警員回稱：驗你機掰啦驗 ；（影片時間15：02：37）被告向警員稱：我現在要開庭你 是在做三小啦。⒉（檔案名稱2017_1116_145937_048A ）：
（影片時間15：02：37）被告向警員咆哮稱：囂張喔！警察 就做到這麼囂張三小啦；（影片時間15：03：31）被告向警 員稱：是在囂張三小啦；（影片時間15：03：41）被告向警 員辱罵稱：幹妳娘機掰三代就你做最大喔，三小ㄟ；（影片 時間15：04：12）被告向警員稱：做一個警察是在囂張三小 ；（影片時間15：04：20）被告向警員辱罵稱：幹你老師… 。」，此有屏東地檢署檢察官106 年12月7 日勘驗筆錄1 紙 附卷可佐（見偵卷第23頁），參以被告於警詢中已坦承有以 上開言語辱罵員警，僅辯稱為口頭禪等語（見警卷第5 頁） ，又於偵訊中一度坦承其有對員警說出上開言語之行為等語 （見偵卷第18頁），足認被告確有於上開時間、地點為警方 攔查時，接續以「囂張三小」、「驗你機掰」、「警察囂張 三小」、「幹你娘機掰」、「幹你老師」等語辱罵員警，是 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以上開言語辱罵依法執行職務之員警 周辰緯、潘鳳全之事實，亦可認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空言 否認犯行，顯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 第12行誤載員警姓名為「王登永」，應予更正，附此敘明。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40 條第1 項前段之侮辱公務員罪 。
㈡按刑法第140 條侮辱公務員罪，屬妨害國家公務之執行，為 侵害國家法益，並非侵害個人法益之犯罪，如對於公務員2 人以上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仍屬單純一罪，並無刑 法第55條所謂「想像競合犯」之法例適用（最高法院85年度 台非字第238 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雖對於員警周辰緯 、潘鳳全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仍應僅論以一侮辱公務 員罪。
㈢按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 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 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 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於密接之時間內，在相同地點，先 後以「囂張三小」、「驗你機掰」、「警察囂張三小」、「 幹你娘機掰」、「幹你老師」等語侮辱執行公務之員警，雖 屬自然行為之數舉動，然係在同一地點於密接之時間內接續 所為，且係出於同一侮辱執行公務之員警之目的，依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其行為間之獨立性薄弱，難以強行分離，應合
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
㈣被告前於102 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本院以102 年度簡字 第604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 月，並經本院以102 年度簡上 字第84號駁回上訴確定；又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本院以103 年度簡字第6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 月確定；上開2 罪另經 本院以103 年度聲字第1120號定應執行有期徒刑8 月確定， 於104 年2 月27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等情，此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0 至150 頁 ），其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 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 其刑。
㈤至被告及辯護人雖主張被告罹患思覺失調症，於本案發生時 係因精神障礙而有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等語，然經本 院囑託屏安醫療社團法人屏安醫院（下稱屏安醫院）鑑定被 告案發時之精神狀態，鑑定結論略以：「（前略）關於本案 ，個案表示案發當天上午正常從事資源回收工作，下午則因 為預備至屏東地方法院為毒品案件出庭而請假，在前往法院 途中遇兩名被害人攔查，個案表示當時已接近開庭時間，而 被害人等又要求個案至警局驗尿，在要求被害人等通融不成 的狀況下感到氣憤，雖個案表示對接下來妨害公務的情節已 不記得，但卻又能記得接下來有一名員警駕駛警車前來，自 己遭壓制在地並戴上手銬，此外，個案又於稍後表示是因為 被害人等挑釁，自己才會對被害人等說出那樣的話，前後說 詞顯有矛盾；且在鑑定過程中，個案反覆強調自己罹有精神 疾病，是在喪失意識的狀態下才會出現犯案之行為，客觀的 心理衡鑑也顯示個案於接受衡鑑的過程中有刻意弱化自身心 智能力的傾向，故即使個案受精神疾病影響而可能存有知覺 及思考內容方面的障礙，但並無證據顯示與個案本案之犯行 相關。綜上所述，根據鑑定所獲資料，推測縱使個案罹有思 覺失調症，並可能有其他物質使用障礙症之共病，但並無證 據顯示個案於案發當時之精神狀態符合中華民國刑法第19條 第1 項或第2 項之情形」，此有屏安醫院107 年6 月28日屏 安醫字第（107 ）0319號函所附鑑定報告1 份在卷可參（見 本院卷第91至99頁），而該份鑑定報告書係參酌被告生理及 心理檢查結果、精神狀態檢查，本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 而為綜合判斷，是無論在鑑定機關之資格、理論基礎、鑑定 方法及論理過程上均無瑕疵，上開鑑定報告書之結論應可憑 信，參以被告於警詢及偵訊中曾一度坦承有對員警辱罵上開 言語，嗣後方矢口否認上情乙節，已如前述，難認被告於本 案案發當時有因精神疾病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
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情狀存在，是被告及 辯護人前開所辯，並非有據。
㈥爰審酌被告明知周辰緯、潘鳳全為依法執行職務之警員，竟 未予尊重，僅因不滿員警要求其至派出所驗尿即以上開言語 辱罵上開在場警員，損及公務員執法尊嚴及國家公權力行使 ，所為實值非難，且前有違反著作權法、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偽造貨幣等前案紀錄，此有前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憑；參以其始終矢口否認犯行，犯後態度難認有 悔意；惟考量其罹患思覺失調症等精神疾病，並領有重度身 心障礙證明，此有國軍高雄總醫院附設屏東民眾診療服務處 107 年2 月21日醫福字第1070000039號函所附病歷0 份及被 告之身心障礙證明影本1 紙附卷可稽（見警卷第20至20之1 頁，本院卷第74至78頁），身心狀態尚非健全；兼衡其犯罪 之動機、手段、情節，及其自述國中肄業、從事臨時工及資 源回收工作、經濟狀況不好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121 頁 反面），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另檢察官雖就被告上開犯行具體求刑為有期徒刑5 月，惟 本院審酌前揭各情，因認主文所示之宣告刑已可收懲戒之效 且與被告之罪責相當，檢察官上開求刑稍有過重之情，併此 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40 條第1 項、第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彥凱提起公訴，檢察官甯先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9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劉明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9 日
書記官 蔡語珊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40條（侮辱公務員公署罪）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百元以下罰金。對於公署公然侮辱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