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06年度桃簡字第1403號
原 告
即反訴被告 李芳至
被 告
即反訴原告 張永湘
訴訟代理人 楊志航律師
複 代理人 温曉君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
7 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簽發如附表編號一至編號二所示之本票，對原告之本票債權請求權不存在。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八，餘由原告負擔。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新臺幣玖拾萬元，及自民國一０七年一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反訴原告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負擔十分之八，餘由反訴原告負擔。本判決第四項得假執行。但反訴被告如以新臺幣玖拾萬元為反訴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本訴部分：
一、程序方面：
㈠、按簡易訴訟之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第2 項、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 原告李芳至起訴時，原請求：「確認被告持有以原告為發票 人⑴、發票日期為民國102 年2 月4 日，票面金額新臺幣（ 下同）80萬元，到期日為102 年7 月30日之票據債權不存在 。⑵、發票日期為103 年1 月24日，票面金額為10萬元，到 期日為『未載』之票據債權不存在。⑶、發票日期為105 年 2 月2 日，票面金額為20萬元，到期日為『未載』之票據債 權不存在。」（見本院卷第5 頁）。嗣於107 年1 月4 日就 如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本票（下稱編號1 、2 本票）另主 張時效抗辯，故就編號1 、2 本票部分變更請求如下：㈠、 先位聲明為：「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簽發之編號1 、2 本票 債權不存在。」；㈡、備位聲明為：「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 簽發之編號1 、2 本票，對原告之本票債權請求權不存在。 」，至就如附表編號3 所示之本票（下稱編號3 本票），則 仍主張「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簽發之編號3 本票債權不存在
。」（見本院卷第32頁反面至第33頁），經核其變更乃係基 於同一關係之基礎事實，揆諸首揭規定，與法尚無不合，應 予准許。
㈡、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 文。該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 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 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 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被告前持以 原告為發票人之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就編號1 、2 、3 本票 於判決合稱為「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本票裁定，並經本 院做成106 年度司票字第6273號裁定（下稱系爭本票裁定， 就本院106 年度司票字第6273號卷宗下稱【司票卷】），有 系爭本票裁定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頁），並經本院 依職權調閱司票卷之全案卷宗查核屬實，是依票據法第121 條、第29條、第123 條等規定，原告本應負發票人責任，惟 原告對系爭本票債權及請求權之存在與否既有爭執，如不訴 請確認，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將有受侵害之危險，依上開說 明，原告應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自得提起本件確認 之訴，合先敘明。
二、實體方面：
㈠、原告主張：
１、被告張永湘與原告李芳至、訴外人程勝杰、卓添壽等人曾於 101 年間就「桃園市桃園區福元自辦市地重劃案（下稱福元 重劃案）」成立合作協議，四人約定如下：⑴、由被告負責 重劃各項流程，而原告、程勝杰、卓添壽等三人則負責土地 所有權人整合、簽訂重劃同意書及契約書等工作；⑵、重劃 純利須於福元重劃案完成始得領取，如於福元重劃案完成前 退出者，即不得領取純利，而前開純利之分配比例為：被告 張永湘55％、程勝杰15％、李芳至15％、卓添壽15％（下稱 「系爭協議」），而於102 年間，為遂行重劃業務之推動， 前開人等亦已以訴外人李莉莉為登記負責人，被告為實際負 責人，成立鴻鼎市地重劃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鴻鼎公司 ），原告當時亦為鴻鼎公司之董事及股東。
２、嗣因有投資客預購福元重劃案完成後之土地，故鴻鼎公司於 102 年1 月底，曾收受此土地購買費之頭期款1,200 萬元， 原告因此獲有獎金110 萬元，惟被告為確保原告於獎金收受 後，仍會依系爭協議進行福元重劃案業務，故要求原告簽發 系爭本票以為擔保，雙方約定如原告於市地重劃案完成前即 離職，就須返還前開110 萬元之獎金。
３、而原告並未退出福元重劃案，自仍有受領110 萬元之法律上 原因，堪認被告並未具有行使系爭本票之債權；況如編號1 、2 本票之票據權利請求權早已因時效完成而消滅，是被告 既於時效期間屆滿後，始就編號1 、2 本票，向法院聲請核 發系爭本票裁定，原告自得向被告行使時效抗辯等語，並聲 明：如變更後之聲明。
㈡、被告則以：
１、原告係鴻鼎公司協助辦理福元重劃案之業務，依系爭協議， 原告僅於福元重劃案業務完成後，始能獲得15％之純利，而 於福元重劃案完成前，則不能領取任何費用。惟因原告具資 金需求，故於福元重劃案完成前，曾於102 年2 月4 日、10 3 年1 月24日、105 年2 月2 日，向被告個人借款共計110 萬元，並陸續簽發系爭本票作為擔保，同時原告已另行開立 切結書，擔保其將切實履行福元重劃案，若未履行，願負一 切之損害賠償。
２、惟原告於106 年之年初，就福元重劃案之業務就不甚積極， 被告並於106 年6 月10日解除兩造間之系爭協議，得認原告 已無從依系爭協議獲得紅利，兩造間消費借貸契約之清償期 亦已屆至，而被告就系爭本票部分，並無時效中斷之相關證 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㈢、得心證之理由：
１、先位之訴部分：
⑴、按在原告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債權存在 時，固應由被告就債權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惟原告請求 確認之債權，倘係票據（票款）債權時，由於票據具有無因 性（抽象性或無色性）之特質，票據行為一經成立後，即與 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而完全不沾染原因關係之色彩 。票據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原因關係不 存在或無效，並不影響票據行為之效力，執票人仍得依票據 文義行使權利。於票據債務人請求確認票據債權不存在時， 執票人僅須就該票據之真實，即票據是否為發票人作成之事 實，負證明之責，至於執票人對於該票據作成之原因為何， 則無庸證明。如票據債務人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主張其與執 票人間有抗辯事由存在時，原則上仍應由票據債務人負舉證 責任，以貫徹票據無因性之本質，與維護票據之流通性（最 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466 號判決意旨參照），故依上開 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如被告得證明系爭本票為真實，縱其 未能舉證證明系爭本票之作成原因，被告仍可行使其票據權 利，惟若原告如有主張原因關係抗辯，則應由原告舉證證明 其抗辯事由確實存在。
⑵、經查，原告業已自承系爭本票之發票人、發票日、發票金額 、受款人均為其親自填寫，且其於簽發後有將系爭本票交付 予被告，並有受領110 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反面至第 31頁），另參被告所提之系爭本票影本（見本院卷第72頁） ，堪認系爭本票均屬真實，且兩造為直接前後手，然因原告 業已為票據法第13條之原因關係抗辯，依上說明，原告自應 就「抗辯事實之存在」一事負舉證責任，以下則逐一就現行 證據，說明本院就「抗辯事實存否」之認定。
⑶、就福元重劃案之辦理情形，本院就證人卓添壽於107 年6 月 14日具結證稱之內容，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調整順 序，綜合其證述大意整理如下（見本院卷第136 頁反面至第 141 頁）：
①、我從100 年10月左右開始參與福元重劃案，我有看過鈞院卷 第16頁之合作協議書，也有參與系爭協議，就系爭協議，我 跟原告及程勝杰的工作一樣，我們要拜訪桃園市○○區○○ 段000 號的地主，然後由地主同意並簽署自辦重劃同意書， 如果地主在籌備「市地自辦重劃」有土地買賣事宜，我們也 會進行協助，當初分配的時候，我是負責桃園區的地主為主 ，其他人負責外地的地主。
②、依我的印象，就福元重劃案於101 年3 月左右有成立鴻鼎公 司，大概是101 年8 月到10月間，鴻鼎公司資金的其中一筆 是由我去跟沈德福談的，由沈德福出資一億元去購買抵費地 500 坪，後來有談成，且沈德福還有支付第一期款項1,200 萬元給公司，公司收到資金後是用來營運，並沒有分獎金給 大家，但因為我有順利引進資金，因此頭期款進來後我有拿 到60萬元的傭金，這在公司內部是公開的訊息，我也沒就領 取佣金一事簽立切結書及票據，我不清楚原告於1,200 萬元 引進後，有無因何故拿到分配。
③、但1200萬元引進後，原告及程勝杰有找我說要一起跟公司借 款，但公司到底要借給原告及程勝杰分別多少錢，是由被告 決定，也因為之前有衝突，我不介入借錢跟還錢這塊，所以 我不知道原告及程勝杰分別跟公司借了多少錢、他們什麼時 候要還錢，但他們應該是有開立票據，我不知道原告及程勝 杰，後來究竟是向被告借到錢還是跟鴻鼎公司借到錢。我雖 有看過系爭本票，但不知道開票原因，也不知道原告與被告 間有無金錢往來等語。
④、參酌證人卓添壽之證詞，輔參兩造於開庭時之陳述，另考量 被告所提之公證書、桃園市福元自辦市地重劃土地買賣契約 書及票據影本（見本院卷第152 頁至第157 頁），可知至遲 於102 年1 月，訴外人沈德福曾向鴻鼎公司預購位於「桃園
市福元自辦市地重劃區」內，面積約500 坪之土地，其與鴻 鼎公司亦約定：於鴻鼎公司取得籌備會資格時，沈德福願給 付鴻鼎公司第一期款1,200 萬元，有公證書及買賣契約書附 卷可稽（下稱「系爭買賣契約」，見本院卷第152 頁至第15 6 頁）；而沈德福似亦已給付1,200 萬元予反訴原告，並有 支票影本附卷可證（見本院卷第157 頁）。
⑤、然依證人卓添壽具結後之證詞，鴻鼎公司於其與沈德福締結 系爭買賣契約、並收受第一期款1,200 萬元後，似未分配獎 金給從事福元重劃案之人（見本院卷第137 頁反面至第139 頁），且依證人卓添壽之證言，於沈德福支付1,200 萬元後 ，證人卓添壽除領取佣金並自己另行向鴻鼎公司借款外（見 本院卷第138 頁反面、第140 頁反面），似亦無領取到任何 獎金，另觀證人卓添壽領取佣金時，也未如原告所稱併書立 切結書與本票，是依證人卓添壽之證述，無法證明原告稱「 其受領之110 萬元為鴻鼎公司所發放獎金」一事為真。⑷、而就原告有無領取獎金之情形，本院就證人梁廣龍於107 年 3 月31日具結證稱之內容，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調 整順序，綜合其證述大意整理如下（見本院卷第107 頁反面 至第109 頁）：
①、我現在還有在做土地重劃，土地重劃之工作主要是去跟地主 講解此區塊要做重劃，並說服地主來作重劃及取得地主同意 進行重劃之同意書，進行重劃的公司，如果資金比較雄厚的 話，會固定發薪水，否則就要去找金主或建商，如果金主有 撥出資金的話，大家會開會來談該筆資金要以何種比例、何 種方式來發放，好讓跑地主的人也可以過生活，不會將資金 全數留在公司。
②、我印象中，原告與程勝杰是鴻鼎公司之合夥人，但他們怎麼 領取紅利跟獎金，則要看鴻鼎公司怎麼跟他們約定，數目我 不清楚；我認為土地重劃中，當頭的人於資金進來的時候， 就會告知合夥人有多少錢進來，並依照合夥之比例下去給合 夥人，依我的認知，這樣的分配不叫借款，而因為原告與程 勝杰二人有在跑地主，當初他們的協議有可能是分配比例， 我印象中原告有拿到錢，這有可能是獎金等語。③、是依證人梁廣龍之證詞，其雖知悉原告有從事福元重劃案之 業務，然其就原告與鴻鼎公司間，有關「獎金與紅利之具體 約定」並不清楚，則證人梁廣龍依據原告個人之陳述，輔參 證人梁廣龍之經驗，遽認：「原告所領取的錢可能為獎金」 一事（見本院卷第109 頁），是否全然可信，似有疑義，況 依證人梁廣龍之證言，其至多也僅能推論原告受領之金錢「 可能」為獎金，而無法確認該筆金錢「確實」為獎金，則依
此等證詞，本院無從認定原告係因「獎金發放」而受領110 萬元；再依原告之陳報狀，已稱證人梁廣龍無法回答系爭本 票之開票原因等情（見本院卷第74頁），是依證人梁廣龍之 證述結果，本院也無法獲得系爭本票開票原因是為擔保「原 告將持續於鴻鼎公司任職」之心證。
⑸、另就原告有無領取獎金之情形，本院就證人吳熔瑜於107 年 3 月31日具結證稱之內容，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調 整順序，綜合其證述大意整理如下（見本院卷第109頁至第 110 頁）：
①、我之前為地政局之副局長，係土地重劃之主管機關，就土地 重劃大概接觸了20年，目前已退休，就我的認知，兩造有訂 立合作協議書，當時原告及程勝杰應為公司股東，簽立協議 書之人數是4 個人。因為自辦重劃最重要的就是獲得土地所 有權人之同意，因此原告及程勝杰主要之工作應該是跟土地 所有權人接觸，並讓土地所有權人簽立土地同意書，而因同 意書需要經過公證，故原告及程勝杰也要去跑公證之流程， 有時候他們也會去跑市政府。
②、每個自辦重劃發放薪資或獎金之方式不一樣，有些是有固定 底薪，有些是於取得同意書時可以另行取得獎金，有的則是 依據結果分配比例，如果依照協議書之內容，我印象中是不 支薪的，可能是階段性之獎金，至於原告及程勝杰跟被告間 約定之方式，不是很清楚，我也不清楚原告及程勝杰是否有 與被告或鴻鼎公司借貸，我有印象當時與程勝杰聊天時，有 提及「拿到獎金，簽立本票」之事宜，當時也有問程勝杰既 然是獎金，為何還要簽立本票等語。
③、是依證人吳熔瑜之證詞，其雖也知悉原告有從事福元重劃案 之業務，並了解自辦重劃案有多種不同發放薪資及獎金之方 式，然證人吳熔瑜並不清楚原告與鴻鼎公司間就「獎金與紅 利之發放約定」為何，且證人吳熔瑜並未見聞鴻鼎公司發放 獎金予原告之經過，僅係聽聞程勝杰曾陳述：其因福元重劃 案收受獎金等情（見本院卷第110 頁），也無從使本院遽認 原告係因「獎金發放」而受領110 萬元，況自證人吳熔瑜亦 曾質疑程勝杰：如確實是領取獎金，何以須簽立本票一事（ 見本院卷第110 頁），當認一般重劃案如有發放獎金，應無 使受領獎金者簽發本票之情形，則原告受領110 萬元，是否 確實為獎金，益徵有疑；再依原告之陳報狀，也已稱證人吳 熔瑜無法回答系爭本票之開票原因等情（見本院卷第74頁） ，可認依證人吳熔瑜之證述結果，本院仍無法獲得系爭本票 開票原因是為擔保「原告將持續於鴻鼎公司任職」一事之心 證。
⑹、另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考量票據債權具有無 因性，且行使票據權利之執票人無庸證明票據作成之原因， 而綜合上開證據資料，原告仍未能成功舉證其主張之票據簽 發原因關係及其因前開原因關係所具之票據法第13條抗辨事 由，本院依據舉證責任分配及證據調查之結果，僅能認定被 告係系爭本票之票據權利人，是原告請求確認被告持有原告 所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債權不存在均屬無據，應予駁回。２、備位之訴部分：
⑴、按票據上之權利，對匯票承兌人及本票發票人，自到期日起 算；見票即付之本票，自發票日起算；3 年間不行使，因時 效而消滅。對支票發票人自發票日起算，1 年間不行使，因 時效而消滅，票據法第22條第1 項定有明文。由上可知，票 據債權人就該票據對發票人之請求權將因3 年間不行使而消 滅，當屬甚明。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主權利因 時效消滅者，其效力及於從權利。但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 在此限，民法第144 條第1 項、第146 條也分別有所明定。⑵、經查，如附表編號1 所示之本票到期日為102 年7 月30日、 如附表編號2 所示未載發票日之本票，其發票日為103 年1 月24日，有上開本票之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2頁）， 是編號1 、2 本票之時效分別於105 年7 月29日、106 年1 月23日就已屆至，而被告於106 年8 月3 日始聲請本票裁定 ，有本院收文章附卷可參（見司票卷第2 頁），難認被告係 於時效內行使其票據權利；況被告也稱：就系爭本票，其並 無時效中斷之相關證據等語（見本院卷第141 頁反面），編 號1 、2 本票並無時效中斷之事由，故上開本票所生本金、 利息等債權之請求權時效已時效完成，原告因而已取得時效 抗辯，得拒絕給付票款，故原告備位聲明請求確認編號1 、 2 本票所示本票之請求權不存在，即屬有據。
三、綜上所述，原告先位聲明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而原告備位聲明請求確認編號1 、2 本 票之請求權不存在部分，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 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五、按各當事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者，由法院酌量情形，命兩 造以比例分擔或命一造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9條前段定有明 文。本院衡酌兩造之勝敗情事，認本件本訴之訴訟費用應依 主文第3 項所示比例，由兩造負擔。
貳、反訴部分：
一、反訴應適用之程序：
按因訴之變更、追加或提起反訴，致其訴之全部或一部，不 屬第427 條第1 項及第2 項之範圍者，除當事人合意繼續適 用簡易程序外，法院應以裁定改用通常訴訟程序，並由原法 官繼續審理。前項情形，被告不抗辯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 ，視為已有適用簡易程序之合意，民事訴訟法第435 條已有 所明文；經查，本件本訴之訴訟標的價額業已核定為110 萬 元，有裁定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5頁至第16頁），然被告 張永湘即反訴原告（下均以「反訴原告」稱之）所提反訴， 部分聲明係請求原告李芳至即反訴被告（下均以「反訴被告 」稱之）給付110 萬元（見本院卷第67頁、第143 頁，有關 聲明之內容及變更詳後述），是本件或可能因反訴原告提起 反訴，而致其訴之全部或一部不屬第427 條第1 項及第2 項 之範圍，惟兩造既不抗辯本院適用簡易程序而為本案之言詞 辯論（見本院卷第187 頁至第190 頁），應視為已有適用簡 易程序之合意，從而，本件仍可合法適用簡易程序，先予敘 明。
二、反訴合法性之認定：
㈠、按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在本訴繫屬之法院，對於原告 及就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定之人提起反訴。反訴之標的，如 專屬他法院管轄，或與本訴之標的及其防禦方法不相牽連者 ，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59 條、第260 條第1 項定有明 文。又所謂「相牽連」者，係指反訴之標的與本訴之標的間 ，或反訴之標的與防禦方法間，兩者在法律上或事實上關係 密切，審判資料有共通性或牽連性者而言。舉凡本訴標的法 律關係或作為防禦方法所主張之法律關係，與反訴標的之法 律關係同一，或當事人兩造所主張之權利，由同一法律關係 發生，或本訴標的之法律關係發生之原因，與反訴標的之法 律關係發生之原因，其主要部分相同，均可認為兩者間有牽 連關係（最高法院91年度台抗字第440 號判決意旨參照）。㈡、經查，本件反訴原告為訴之變更後之請求，先位係依票據法 第22條第4 項，請求反訴被告返還其因系爭本票受有之110 萬元利益，備位則依消費借貸或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反 訴被告返還如附表編號2 至編號3 所示本票擔保之30萬元借 款，或其受有預付紅利之不當得利，堪認前開訴訟標的，均 係就系爭本票及其基礎原因事實有所請求，得認本訴及反訴 之攻擊防禦方法間，於法律及事實上均具密切關係，且審判 資料亦有共通性，故反訴原告所提反訴，依上規定，於法尚 合，即應准許。
三、反訴訴之變更追加部分：
按簡易訴訟之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第2 項、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 反訴原告起訴時，原請求：「⑴、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 110 萬元，及自本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之利息。⑵、反訴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得予假 執行。」（見本院卷第67頁）；嗣於107 年6 月14日當庭變 更請求為：㈠、先位聲明為：「⑴、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 告110 萬元，及自本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 ％計算之利息。⑵、反訴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得予 假執行。」；㈡、備位聲明為：「⑴、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 原告30萬元，及自本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 ％計算之利息。⑵、反訴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得予 假執行。」（見本院卷第143 頁），核其性質係基於同一關 係之基礎事實，揆諸首揭規定，此等反訴之變更與法尚無不 合，應予准許。
四、反訴原告主張：
㈠、反訴被告係鴻鼎公司協助辦理福元重劃案之業務，雙方簽有 系爭協議，並以協議約定反訴被告僅得於福元重劃案業務完 成後，始能獲得依系爭協議約定之15％之純利，而於福元重 劃案完成前，反訴被告均不能領取任何費用。惟因反訴被告 具資金需求，故於102 年至105 年間，陸續向反訴原告個人 借款共計110 萬元，並以福元重劃案之業務紅利及系爭本票 作為借款擔保。
㈡、然因反訴被告於106 年初即未積極進行業務，反訴原告因而 於106 年6 月10日解除兩造間之系爭協議，是反訴被告既已 確定無法依系爭協議領取紅利，堪認前開消費借貸契約之清 償期業已屆至；而系爭本票縱已罹於時效，反訴被告仍須返 還其因票據原因關係所受之110 萬元利益。況兩造間消費借 貸契約之清償期亦已屆至，反訴被告自應負返還之責；縱若 鈞院認定該110 萬元為福元重劃案之紅利預付，考量系爭協 議業已解約，反訴被告亦無保留上開紅利之法律上原因，其 仍須將之返還予反訴原告，惟為求簡速，反訴原告於備位聲 明中，僅就其中30萬元部分為請求，並聲明：如變更後之聲 明。
五、反訴被告則以：其所受領之110 萬元，為鴻鼎公司發放之獎 金，只是當時反訴原告為鴻鼎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故由反訴 原告將獎金交付予反訴被告，當時雙方亦已約定於反訴被告 可依系爭協議獲得純利時，要扣除反訴被告業已領取之110 萬元；而其簽發系爭本票，只是為擔保其將持續從事福元重
劃案，而不會中途退出，考量反訴被告迄今均持續不懈於福 元重劃案，且反訴被告亦未解除系爭協議，則反訴被告應得 保有此110 萬元，且於反訴被告於106 年5 月將反訴原告就 鴻鼎公司之股份過戶給他人前，從未曾向反訴原告追討款項 ，益徵反訴被告之請求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先位之訴部分：
１、按票據上之債權，雖依本法因時效或手續之欠缺而消滅，執 票人對於發票人或承兌人，於其所受利益之限度，得請求償 還，票據法第22條第4 項定有明文，是前開利益返還請求權 ，僅是票據法上為平衡當事人雙方利益之特種請求權，而非 基於票據關係、或基於民法規定所生之權利，是執票人如可 證明其於票據權利消滅時為票據權利人，其所具之票據權利 因時效完成而消滅，而發票人因此受有利益，即可行使此利 益返還請求權。
２、觀諸反訴被告業於言詞辯論時自承：系爭本票之發票人、發 票日、發票金額及受款人均為其親自填寫，並稱其寫好後就 在辦公室將系爭本票交付予反訴原告，當時確實有受領110 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31頁至第31頁反面），是依反訴被告 自述之開票經過，併參系爭本票之影本（見本院卷第70頁） ，堪認系爭本票形式上應屬有效票據，且兩造就系爭本票應 屬直接前後手。
３、反訴被告雖抗辯：該110 萬元為鴻鼎公司所發放之獎金，當 初反訴原告為防免反訴被告受領獎金後就不再工作，故要求 反訴被告須簽發系爭本票擔保將會持續任職，而事後如有依 系爭協議發放純利之情況，反訴被告可受領之純利數額，須 扣除此筆獎金數額等語（見本院卷第31頁至第31頁反面、第 188 頁），反訴被告就系爭本票，似欲主張「原因關係欠缺 」之抗辯；惟依現行卷證資料，尚未能使本院獲致反訴被告 就系爭本票具票據法第13條抗辨事由之心證，已如本訴部分 所述，本院依據舉證責任分配及證據調查之結果，僅能認定 反訴原告係系爭本票之票據權利人，且編號1 、2 本票之票 據權利，確實亦已因時效完成而消滅。
４、考量票據法第22條第4 項規定之利得償還請求權，係基於票 據時效完成後所生之權利，該等權利與票據基礎原因關係所 生之權利各自獨立，本院亦毋庸再審究反訴被告自行主張之 票據原因關係是否存在，且觀反訴被告簽發編號1 、2 本票 ，確實受領90萬元之積極利益，而於反訴被告此發票人無法 證明其係自鴻鼎公司受有積極利益之情況下，堪認本件反訴
原告請求反訴被告返還票據利益90萬元為有理由。５、再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 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 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而應付利息之債 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 ％， 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第203 條分別定有 明文。而利得償還請求權並未定有行使之確定期限，依民法 第229 條第2 項規定，經償還請求權人於得請求給付時，催 告發票人為給付，而發票人不為給付時，即應負遲延責任。 其經償還請求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 （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846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反 訴被告須負之90萬元債務，既屬未定期限之金錢債務，雙方 就利率並無約定，亦無其他可據之利率計付規範，依上開規 定，反訴原告請求反訴被告給付該債務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即107 年1 月26日，見本院卷第73頁）計算之法 定遲延利息，當屬有據。
６、而反訴原告因編號3 本票對反訴被告仍有票據債權存在，業 為本院於本訴所認定，該張本票未載到期日，發票日則為10 5 年2 月2 日，並有本票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2頁） ，是編號3 本票之債權所生之請求權，既尚未因時效完成而 消滅，反訴原告仍得對反訴被告行使其票據權利，於該等情 事下，編號3 本票並無票據法第22條第4 項規定之「票據上 之債權因時效而消滅」情形，反訴被告自不得向反訴原告行 使票據利得償還請求權，又反訴先位聲明，就編號3 本票於 訴之變更後，既僅以「票據法第22條第4 項」作為其請求權 基礎（見本院卷第143 頁反面），則反訴原告此部分之請求 ，自屬無據，應予駁回。
７、綜上所述，反訴原告先位聲明依票據法第22條第4 項規定， 就編號1 、2 本票請求反訴被告給付反訴原告90萬元，及自 107 年1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 駁回。
㈡、備位之訴部分：
１、本件反訴原告為訴之變更後，就如附表編號2 至編號3 所示 之本票，備位僅以「清償借款」或「返還不當得利」為請求 權基礎，請求本院判命反訴被告給付30萬元及其法定利息， 有其民事準備狀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43 頁至第144 頁） ，考量如附表編號2 所示之本票，反訴原告之先位之訴已有
理由如，則依據當事人真意，本院自無須就編號2 本票再行 審理備位之訴部分；至編號3 本票，依據反訴原告之真意， 既限定「消費借貸」或「不當得利」為其請求權基礎，則本 院亦僅能針對前開法律關係，審究反訴原告就反訴被告有無 前述權利可為行使。
２、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 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 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 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要旨參照）。
３、次按消費借貸，須當事人間有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因而有 移轉金錢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又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 ，故並非有金錢交付之事實，即克成立有消費借貸契約，尚 須當事人是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始行成立該契約。是 當事人若主張與他方有金錢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 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 ，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104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件反訴原告既主張消費借貸關 係存於「反訴原告張永湘」及「反訴被告李芳至」之間（見 本院卷第188 頁），而反訴被告卻已否認兩造間存有消費借 貸關係，則依上開說明，反訴原告就應針對雙方業已具有「 消費借貸意思表示合致」一事加以證明，經查：⑴、就兩造成立消費借貸之經過，反訴原告張永湘稱：當時因為 沈德福有一筆錢來到鴻鼎公司，反訴被告及程勝杰誤以為這 筆錢是公司的盈餘，希望能夠發放給他們，但是我記得我當 時說的很清楚，這是借款，後來有把錢先借給反訴被告及程 勝杰，請他們簽切結書及本票，因為當時反訴被告及程勝杰 以對我發表不利之言論，故要擔保他們不可以再對我做不利 之言論，如果有不利之言論，反訴被告及程勝杰必須要付出 契約書約定之營利，並且要解除雙方之合作關係，而本票是 將來將有紅利盈餘或是他們不做的話，要扣回來，反訴被告 及程勝杰要返還給我，當時沒有簽立借據，是以為本票比較 有保障等語（見本院卷第106 頁至第107 頁），是依據反訴 原告本人所述，當時兩造成立消費借貸關係之際，除簽發本 票外，並無另行簽立如「借據」之書面資料加以證明兩造確 實具有「消費借貸合意」。
⑵、而觀反訴被告於102 年2 月4 日之切結書（見本院卷第71頁 ），其中除可見反訴被告於中保證其於雙方合作期間，不會
做出不利反訴原告及福元重劃案之不當行為外，未能見到任 何有關「兩造具消費借貸合意」之字樣，難認此切結書可證 明兩造間具消費借貸合意存在；而反訴被告稱其於簽發編號 3 本票時，僅有其與反訴原告二人在場（見本院卷第31頁） ，是依此等票據簽發情事，似別無兩造外之第三人見聞簽發 票據之經過，則於反訴原告交付20萬元予反訴被告時，究竟 兩造有無說明合意該等20萬元，是因「兩造之消費借貸合意 」所交付，亦有疑義。
⑶、而查證人梁廣龍、吳熔瑜、卓添壽具結證述之過程，均表示 其不清楚反訴原告與反訴被告間有無金錢往來或借貸關係（ 見本院卷第108 頁反面、第109 頁反面、第139 頁），考量 當事人間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簽發票據之原因亦不一而足 ，是依據現行證據資料，誠難認定反訴原告就其主張之消費 借貸事實，業已提出與其主張相符之具體事證，於反訴原告 未盡其舉證責任之情形下，本院依舉證責任分配規則，無從 對反訴原告作何有利之認定。至反訴原告稱本件「反訴被告 不否認系爭本票之真正及借款切結應視同自認為真正」等語 （見本院卷第145 頁反面），縱然反訴被告就其曾簽發編號 3 本票及簽署切結書一事不爭執，然於反訴被告業已否認具 借款情事之情況下，難認本件反訴被告有就反訴原告主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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