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578號
上 訴 人 柯目麗
訴訟代理人 王進勝律師
楊宗翰律師
被 上 訴人 柯麗香
上 訴 人 柯姵妏
柯麗珍
柯麗春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顏雅嫺律師
焦文城律師
施秉慧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5月
25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重家上字第3號
），各自提起上訴及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人之上訴均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各自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柯目麗主張：兩造之父柯明雄因罹患糖尿病等重症，視力不佳，民國98年11、12月間已意識不清，迨於101年4月24日死亡，遺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不動產及附表二所示存款，兩造為繼承人，應繼分各5分之1，請求准予分割柯明雄之遺產。縱認柯明雄生前於98年12月13日、101年4月14日立具代筆及公證遺囑（下合稱系爭遺囑，分稱第一、二份遺囑）並非無效，柯明雄於第一份遺囑中雖表明伊及被上訴人柯麗香（下稱柯麗香）不得繼承遺產，然伊 2人於附表一編號10至12、15至17、19所示土地暨建物設定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之行為，業獲柯明雄生前表示宥恕，且伊並無侵占柯明雄出租廠房之租金，更無重大虐待或侮辱之情，自未喪失法定繼承權。而伊於系爭遺囑未受分配遺產，特留分受到侵害，自得行使扣減權，請求柯麗春、柯姵妏、柯麗珍（下稱柯麗春等 3人）按其等所分得遺產之比例即柯麗春0.283 ，柯姵妏0.314，柯麗珍0.315給付伊不足額等情，爰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先位聲明求為柯麗春等 3人及柯麗香協同就附表一所示土地暨建物辦理繼承登記，並以兩造應有部分各5分之1維持分別共有之方式分割，附表二所示存款亦按該表「柯目麗主張之先位聲明分割方式」欄所示方式分割；依民法第1225條規定，備位聲明求為命柯麗春給付新臺幣（下同） 394萬8,180元、柯姵妏給付449萬9,617元、柯麗珍給付 450萬3,881元，及均自準備㈨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3年8月22日起算法定遲延利
息之判決（柯目麗就先位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備位逾上開請求部分於第一審受敗訴判決，未據其不服，柯麗春等 3人則就所受敗訴判決其中柯麗春給付逾257萬6,403元、柯姵妏給付逾293萬6,246元、柯麗珍給付逾293萬9,029元各本息之部分提起上訴）。對造上訴人柯麗春等 3人則以：系爭遺囑符合法定要件，自屬有效。第一份遺囑已明示柯目麗及柯麗香將廠房租金據為己有，及私自設定虛偽抵押權，經要求塗銷卻忤逆不為，不得繼承遺產；柯明雄係念及父女情份，不忍其受刑事訴追，實無宥恕之意。柯目麗及柯麗香於98年11月24日系爭刑案終結後至柯明雄過世前，從未探視關心柯明雄，致柯明雄精神上莫大痛苦，應認有重大虐待情事。柯明雄所立第二份遺囑，仍無回復其 2人繼承權。縱認未喪失繼承權，系爭遺囑損及其等特留分，然柯明雄對其 2人尚有包含柯麗香所佯稱清償柯明雄賭債之 450萬元、租金收益等債權，應納入遺產範圍。又伊於柯明雄死亡後，支出繼承相關費用、遺產稅等，則應自遺產中扣除。再者，柯目麗及柯麗香持有部分遺產，應予剔除後再行使扣減權；且就特留分不足部分，應併向柯麗香及其他受遺贈人按比例請求之；被上訴人柯麗香則以：同意柯目麗之請求各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兩造之父即被繼承人柯明雄，於101年4月24日死亡。柯明雄於98年12月13日、 101年4 月14日先後立具第一份、第二份遺囑，對照國軍高雄總醫院柯明雄之「出院病歷摘要」，各係在其98年11、12月間、101年3、4 月間第一次出院至第二次住院期間所立，據該醫院函文可知，柯明雄立具第一份遺囑之前，意識清醒，於第二次住院期間雖口語表達內容較為簡化，仍無意識不清；而其立具第二份遺囑之前，亦未意識不清，迄至立該遺囑後再度住院，始因敗血性休克而意識不清，參以證人即第一份遺囑見證人兼第二份遺囑公證人楊士弘、第一份遺囑見證人楊秀環之論述，益徵柯明雄立具系爭遺囑時意識清醒。按代筆遺囑，係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其無須逐字逐句口頭陳述，且因數字關係或內容複雜，以口述不能盡意，而於見證人面前口頭表示以某文書內容為其遺囑意旨者，亦得稱之。依證人楊士弘、楊茜婷及楊秀環（下稱楊士弘等 3人）論述，柯明雄立具第一份遺囑，確有口述其遺囑要旨，僅就土地之地號、地目、面積、應有部分等細節，詢問陪同之柯姵妏、柯麗珍後回答，並參酌自行攜往之財產清單，符合「口述遺囑意旨」之要件。而證人蔡李阿金尚且不知柯明雄立具第一份遺囑，遑論知悉柯明雄業經柯麗珍等偕往楊士弘律師事務所洽談遺囑之事。又楊士弘受柯明雄委託，覓找見證人，指定其中 1人為遺囑代筆人，合於社會常情，柯明雄嗣亦於該遺囑簽名，俱無異議，該遺囑自屬合法有效。另按公證人之助理人或受僱人，不得為遺囑
見證人，固為民法第1198條第 5款所明定。楊秀環自陳職業家管，楊士弘自柯明雄受領報酬，撥分一部給付楊秀環，尚無從以一次受領，遽認其係楊士弘之受僱人，而不得為見證人。第一份遺囑內柯明雄之簽名，雖經法務部調查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及憲兵指揮部刑事鑑識中心鑑定，俱因柯明雄平日筆跡多變，難以比對，然證人楊士弘等 3人均證實係由代筆人楊茜婷記載、讀出並講解予柯明雄聽，柯明雄確認後始親簽等情，柯明雄之印文，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與其郵政儲金立帳申請書之印文相符，可徵該遺囑係經柯明雄確認後，親自或授權他人蓋印。次按公證人之佐理員及助理人，不得充任公證法所定之見證人；民間公證人經所屬地方法院或其分院之許可，得僱用助理人，輔助辦理公證事務，公證法第79條第1 項第6款、第28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第二份遺囑見證人中楊榮泰已歿，子楊家翔證述，其與楊榮泰不定時應楊士弘招邀而於個案擔任見證人，未受楊士弘指揮監督而為其他公證輔助事務，難以遽謂其等為楊士弘之助理人，而不得為本件見證人。是以柯目麗主張系爭遺囑無效，洵無理由。其次，第一份遺囑記載柯目麗、柯麗香自行設定系爭抵押權，又將收取之押租金佔為己有，故不得繼承遺產。查柯麗香於90年6、7月間私自設定系爭抵押權，柯明雄對柯目麗及柯麗香提起偽造文書刑事告訴，經其 2人塗銷抵押權登記後，獲緩起訴處分確定，為兩造所不爭。據柯麗春等 3人在偵查中陳述，係其母親過世後，柯明雄表示要與大陸女子結婚，柯目麗提議把父親之土地設定抵押，柯姵妏及柯麗珍不同意，所以分別設定在柯目麗、柯麗香及柯麗春名下，足見柯目麗所為兼有維護柯明雄財產權益之意，嗣又塗銷登記，對柯明雄已無財產上不利益，客觀上尚不足以造成精神或身體上之莫大痛苦，或貶抑柯明雄之人格價值。又柯明雄於83年 2月間興建系爭廠房，並委託柯麗香收租管理，該收入先後存放於兩造母親柯蘇櫻、柯明雄之農會帳戶，自90年 6月間起存入柯目麗、柯麗香之農會聯名帳戶，惟柯目麗並無管理。98年8月起改由柯麗春等3人接管，存入柯明雄農會帳戶。柯麗香於代管期間，均逐年向柯明雄報告收支狀況，柯明雄均無意見，故未再要求柯麗香留存簡略製作之帳冊，無悖常理。柯麗春等 3人主張柯目麗或柯麗香侵占1,244萬5,241元，金額非小，柯明雄豈有不查究之理。且上開聯名帳戶之印鑑卡併有柯麗春之印鑑，須蓋原留 3枚印鑑始得提款，柯麗春即得監控租金收支，其雖稱：印章交由柯麗香保管，迨至98年始取回，不確定自己是否為聯名帳戶之名義人云云，為柯麗香所否認，且將印章長期交人保管，亦有違常態。而依鳳山區農會函文及檢送之上述相關帳戶資料，有關柯明雄借貸始末、總額及租金盈收轉定存各節，與柯麗香所辯相符，並無柯目麗與柯麗香侵吞柯明雄租金收益之跡徵。柯麗春
等3人固否認柯麗香所辯曾交付450萬元貸款予柯明雄清償賭債，惟據證人蔡李阿金證稱有聽柯明雄說之前會賭博，足認柯麗香所陳交付貸款予柯明雄清償賭債，非無可能，故無事證可認柯目麗與柯麗香將系爭廠房之押租金占為己有。又據蔡李阿金證述，柯目麗、柯麗香於刑案終結後，仍前往探視柯明雄，且柯明雄亦無據此表示其 2人不得繼承。是第一份遺囑雖表示柯目麗、柯麗香不得繼承，惟不符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要件，繼承權並未喪失。柯明雄死亡時遺有如附表一、二所示遺產，柯姵妏、柯麗珍結婚時，受贈嫁妝各 100萬元，應計入遺產。又柯目麗、柯麗香並無侵占1,244萬5,241元，不應加計。其次，柯麗春等 3人支出本件訴訟律師費7萬5,000元，係為維護自身權益，與遺囑執行無直接相關；拜拜及禮盒雜支 3萬元，係出於子孫孝思，均不應由遺產支出；工廠水泥 4,800元及廠房修繕費20萬元，則屬遺產管理費用，並扣除兩造不爭之遺產稅332萬9,874元，遺產價額總計1億4,212萬3,104 元。系爭遺囑未分配遺產予柯目麗，柯目麗之特留分價額1,421萬2,310元受到侵害，依系爭遺囑指定之應繼分及遺產分配方式計算後，柯麗春、柯姵妏及柯麗珍所得遺產價額分別為3,947萬9,436元、4,500萬1,088元及4,504萬1,196元，占遺產總額之比例依序為27.78%、31.66%及31.69%（計算式詳見附表三），柯目麗得行使扣減權，按比例依序向柯麗春、柯姵妏及柯麗珍請求給付394萬8,180元、449萬9,617元及450萬3,881元，至聯名帳戶之存款，柯目麗無單獨支領之權限，無從逕為扣抵。從而，柯目麗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先位訴請分割柯明雄之遺產，為無理由，備位依民法第1225條規定，請求柯麗春、柯姵妏、柯麗珍依序各給付上述本息，為有理由等詞，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各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等上訴。
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證、認事並不違背法令及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理由。原審本於認事、採證及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參酌上開證人證詞並綜合相關事證，認定柯明雄之系爭遺囑有效，惟其表示柯目麗、柯麗香不得繼承，不符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規定之要件，其 2人未喪失繼承權，然特留分已受侵害，因認柯目麗應得行使扣減權。而柯目麗以請求返還價額方式行使扣減權，柯麗春等 3人亦同意以金錢方式補償（一審卷㈣第95頁），原審所為判決，經核於法洵無違背。兩造上訴論旨，猶執陳詞，並就原審認定事實、證據取捨之職權行使及已論斷說明者或其他與判決基礎無涉之理由，分別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均非有理由。據上論結，本件柯目麗及柯麗春等 3人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 1項、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蕭 艿 菁
法官 鄭 純 惠
法官 陳 玉 完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