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家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蘇明通
訴訟代理人 蕭敦仁 律師
複 代理 人 楊瓊雅 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玉娟
訴訟代理人 林見軍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12月20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6年度家訴字第32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7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為夫妻，前於民國102年間本約 定合資向訴外人曾嫦娥買受如附表所示房地（下稱系爭房地 ），並約定上訴人負擔部分價金新臺幣（下同)800萬元，後 被上訴人與曾嫦娥議定總價金1,950萬元，並於102年9月7日 簽立買賣契約。嗣因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先行墊付原承諾負 擔之800萬元，並稱最遲於102年年底償還，系爭房地102年1 0月8日移轉登記時，乃將其中所有權應有部分四分之一以買 賣為原因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詎上訴人屆期未依約還款， 並於103年初時坦稱無力償還，但考量系爭房地如再移轉登 記可能產生贈與稅、奢侈稅等稅賦，故兩造合意該應有部分 四分之一的權利先由被上訴人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將來 被上訴人可以隨時取回。嗣被上訴人近來多次要求上訴人返 還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四分之一，遭上訴人拒絕。被上 訴人爰向上訴人終止借名登記關係，並依民法第179條不當 得利法律關係，先位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 分四分之一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或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 546條第1項規定，備位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800萬元 ，及自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原判決准被上訴人先位請求，並無不當。上訴人上訴並 無理由。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辯以：系爭房地係被上訴人個人出資購買，上訴人 並不爭執，然當時兩造夫妻關係尚融洽，被上訴人深知上訴 人並無資力負擔800萬元部分價金，實係將系爭房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四分之一贈與上訴人，否認與被上訴人間有借名登 記關係，此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之責。被上訴人所提簡訊與 LINE通訊內容，係指因兩造恐系爭房地無人居住遭課徵空屋 稅，故103年6月5日談及是否由上訴人將戶籍遷入之事，及
討論上訴人成立春宇貿易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春宇公司）倉 庫購地、出租，暨是否將系爭房地出售或抵押借款，所得款 項用以另外購地興築倉庫供置放公司傢俱商品外，尚可償還 他筆貸款，或兩造為公司帳務有所爭執等事宜，並非針對本 件系爭房地，被上訴人張冠李戴。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顯 無理由。爰依法提起上訴，並聲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 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本件經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及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 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兩造爭點如 下：
㈠不爭執事項：
1.兩造為夫妻關係。被上訴人於102年9月間與訴外人曾嫦娥就 系爭房地訂立買賣契約，買賣價金1,950萬元係由被上訴人 分期支付完畢。系爭房地嗣於102年10月8日以買賣為原因移 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權利範圍應有部分四分之三，上訴人權利 範圍應有部分四分之一。
2.兩造間有為如原審卷第101至105頁、第141至145頁及第151 頁簡訊、電子郵件往來內容。
3.系爭房地現由被上訴人出租予他人，租金亦由被上訴人所單 獨收取。
㈡爭執事項：
1.上訴人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四分之一係基於借名登 記關係或是贈與關係？
2.被上訴人請求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四分之一移轉登記於被上 訴人，有無理由？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 良俗者，應承認其法律效力，於其內部間仍應承認借名人為 真正所有權人。借名人於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自得類推適 用委任之規定，請求出名人返還借名登記財產（最高法院99 年度台上字第2448號、104年度台上字第1787號判決意旨參 照）。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 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再按當事人一造 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對造對其反對之主張 ，即不得不舉反證以盡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 （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55號、19年上字第1039號判例意旨 參照）。
㈡被上訴人主張由伊出面與訴外人曾嫦娥訂立系爭房地之買賣
契約，上訴人本承諾負擔部分價款800萬元，遂將其中應有 部分四分之一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所有，後因上訴人要求被上 訴人先代墊，並約定限期返還，被上訴人乃先以他筆土地貸 款支付全部價金1,950萬元，嗣上訴人逾期未依約付款，兩 造乃又議定上開登記僅係借名登記，被上訴人隨時可請求上 訴人返還等情，已據提出系爭房地之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 書、他項權利證明書、支票等附卷（見原審卷第23至41頁、 本院卷第137至151頁）為證，除上訴人否認有承諾負擔價金 中之800萬元與成立借名登記關係之事實外，其餘事實上訴 人亦不爭執，此部分首堪認定。
㈢又以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曾於103年4月25日寄發之電子郵件 ，內容略以：「身分證正本，本來就不能隨便給人的，這是 基本法律常識，我跟佳慧說：有需要，隨時通知我，房屋賣 掉真的很可惜，但那是你的，你有權決定，我只是掛名而已 ，所以我完全配合」等語（見原審卷第151頁)，上開電子郵 件寄發時間接近兩造就系爭房地發生爭執時間，上訴人於10 6年11月22日之辯論意旨狀內容，就上開電子郵件亦表示係 對被上訴人有意出售系爭房地或其他名下房地另購土地等表 達惋惜之意等語（見原審卷第163頁)，不否認該郵件中所稱 房屋與系爭房地有關，而上訴人於郵件中自承房屋為被上訴 人所有，其僅係掛名，被上訴人有權單獨處分之意，及其願 完全配合之語，佐以被上訴人於原審曾陳述兩造並無其他共 有房地時，上訴人對此並未有反對陳述（見原審卷第137至1 38頁），則上開郵件所談內容應係與系爭房地有關，實甚明 確。上訴人否認郵件內容係承認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所有之 意，卻又無法具體明確說明為何為前開郵件內容之陳述，則 其單純否認，即非可採。再系爭房地現由被上訴人出租予他 人，租金亦由被上訴人所單獨收取乙節，亦為上訴人所不爭 執。可見，系爭房地所有權其中應有部分四分之一雖以上訴 人名義登記，然實質上全部為被上訴人所有，並仍由被上訴 人自己管理、使用、處分，則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 地有借名登記關係之約定，應可認定。
㈣再參酌被上訴人曾於103年4月15日以通訊軟體LINE，回覆前 一日上訴人向其確認電子郵件信箱位址時，質疑上訴人是否 反悔，並要求上訴人順路將其身分證及印章留在公司，以利 系爭房地辦理「設定」時使用等語（見原審卷第145頁)，及 依兩造分於103年6月5日與6日間之簡訊往來內容（見原審卷 第105、141、142頁)，即上訴人先於5日晚上9時59分發送「 先遷戶口，再辦設定。」等語，被上訴人則回以若上訴人有
閒錢增建倉庫，不如用以充當子女之教育費，及新房子仍欠 貸款1,500萬元，原規劃出售系爭房地，以價金償還貸款， 餘額用以蓋倉庫，但因2年內出售將遭課奢侈稅等，若上訴 人對交付身分證有疑慮，可先辦「設定」到被上訴人名下等 節，而上訴人再回覆同意被上訴人所提關於倉庫之事，及其 願「遷出戶口、辦理設定」等情觀之。雖上開通聯內容未載 明「設定」即係指上訴人同意將其登記應有部分設定抵押權 予被上訴人之情。然徵之兩造於上開LINE通訊關於上訴人原 規劃出售系爭房地，但因考量到奢侈稅及上訴人對交付身分 證有疑慮之情，乃轉而是否先「設定」到被上訴人名下等等 內容，對照上訴人於首開103年4月25日發送之電子郵件中， 曾提及「身分證本來就不能隨便給人的」及表示房屋賣掉可 惜，及願配合被上訴人之語，實核與被上訴人主張原本要求 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四分之一移轉登記回來，但考量 奢侈稅等稅賦問題，乃改要求以設定抵押權方式以保障權利 之經過大致相符，堪認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應非虛構。而 若非上訴人登記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四分之一確屬借名 登記關係，上訴人又何必同意配合辦理「抵押權設定」予被 上訴人之情，益證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系爭借名登記關係 ，應堪採信。
㈤雖上訴人又辯稱上開103年6月5日與6日之簡訊內容所稱遷出 戶籍，係指由同市○○街000號遷出至系爭房地，避免被課 徵空屋稅，所稱設定抵押權是欲以系爭房地抵押借款，用以 另購置土地興築倉庫，以擺放春宇公司商品，而商請上訴人 配合辦理整筆土地出售或設定抵押，非如被上訴人主張之情 等語。然查：上訴人於103年4月8日即已將戶籍由同市○○ 街000號，遷移至系爭房地乙情，有其提出之戶籍謄本附卷( 見本院卷第173頁)可憑，早於上開通聯時間，所稱遷出戶口 ，似反應是被上訴人要求上訴人自系爭房地遷出之意。上訴 人辯稱該通聯內容，是指討論上訴人要把戶籍由同市○○街 000號遷出至系爭房地，避免被課徵空屋稅云云，應非事實 。又被上訴人於上開簡訊係稱賣了系爭房地係可用以還貸款 ，剩下的蓋倉庫等語，即其主要目的係還貸款，有餘額始用 以蓋倉庫，而非如上訴人所辯，係為另購置土地以興築倉庫 供置放春宇公司商品，並擬以部分價金償還貸款之情。況由 被上訴人上開簡訊，係先傳送：「如果你有一筆閒錢要去增 建倉庫，你就把那筆錢拿回來給孩子教育費」，再傳送「買 忠孝路是錯誤，賣了我可還貸款，剩下的蓋倉庫」等語，上 訴人並接著回覆「倉庫的事情，後來想想，妳說的也不無道 理」等語，觀其前後發送順序與文句語氣，應係上訴人欲蓋
倉庫，而被上訴人反對，並表示不如以賣系爭房地之價金還 清貸款後，餘款還可用以蓋倉庫，上訴人後也表示同意之情 ，上訴人捨因而取果，強解是被上訴人先有意蓋用倉庫，始 要求上訴人配合出售系爭房地或設定抵押云云，即非足採。 另被上訴人簡訊亦明白表示辦理「設定到我名下」，何來上 訴人所辯稱是欲以整筆土地辦理設定抵押借款之情。再系爭 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四分之一若確實係贈與關係而登記在上 訴人名下，則已屬上訴人所有，上訴人又何以在前開103年4 月25日寄發之電子郵件中，明白表示該部分實為被上訴人所 有，並願配合辦理（買賣或設定）等等之陳述，所辯實有矛 盾，其空言辯稱是贈與關係，亦非可採。
㈥另上訴人請求向臺灣企銀嘉義分行調取上訴人所有帳戶出入 明細（102年6月1日至10月31日)，以明購買系爭房地時，上 訴人當時資力根本無法分擔價款，及向聯邦銀行嘉義分行查 詢上訴人於102年間是否曾以坐落臺北市○○區○○路000號 不動產向該行提出資產評估之貸款申請案件，以明無被上訴 人所指擬以之為購買系爭房地資金來源等語（見本院卷第12 3至125頁）。然上訴人一方面辯稱其當時無資力負擔貸款， 一方面又不否認其尚有前開不動產等資產，加上其自陳自88 年8月1日起擔任改制前吳鳳工商專校正式教職之情（見本院 卷第167頁)，應非無資力之人，亦不排除上訴人除前開臺灣 企銀嘉義分行外，尚有設於其他金融機構之帳戶等等財產狀 況，是縱上開帳戶內無充足800萬元之現款，亦不足認定上 訴人於當時確無能力負擔部分價款。另被上訴人固曾主張上 訴人初始是要用上開不動產貸款作為購屋資金來源等語（見 原審卷第95頁），然其嗣後已不再為此主張及證據調查，且 或係因上訴人曾為如此表示所致。況以被上訴人係主張上訴 人原先承諾負擔部分價金，後又以暫時拿不出錢來，要被上 訴人先代墊之情，與上訴人欲以前開調查證據方法，以證明 其當時無資力負擔價款之事實，並不齟齬。更以，依被上訴 人所提前開證據，已足證明兩造間確實存在借名登記契約， 已經本院論述如上。是縱函查結果確如上訴人所述，亦不足 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本院認無函查之必要，附此說明。 ㈦至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於86年9月5日出具之願辭任春宇公司 負責人文件（見本院卷第153頁)，及上訴人提出其代表春宇 公司與其胞兄蘇明亮終止租賃契約之存證信函（見本院卷第 175頁)，欲分別以此證明兩造各自才是春宇公司出資者與負 責人，然關於前開兩造通訊內容解讀，已經本院說明如上， 何人始為春宇公司出資者與實際負責之人，實與前開關於兩 造通訊內容之判斷，無必要關聯性，本院不再論述。
㈧綜上，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地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之 所有權應有部分四分之一，屬借名登記關係，應可採信。上 訴人所辯均不可採。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 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代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而上訴人於106 年6月1日收受該繕本，有送達證書附卷（見原審卷第57頁） 可稽，兩造之借名登記關係自已終止。從而，被上訴人依民 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將之移轉予被上訴人，即屬 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將 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四分之一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又預備訴之合併，以先位之訴有理由為 備位之訴之解除條件，本院既為被上訴人先位之訴勝訴之判 決，自毋庸再就被上訴人提起之備位之訴予以審酌及判決， 附此說明。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 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 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6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素靖
法 官 莊俊華
法 官 高榮宏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許雅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附表：
┌─┬──────────────────┬──┬───┬─────┬────────┐
│ │ 土 地 坐 落 │ │面 積│ 權利範圍 │ 備 註 │
│編├───┬────┬───┬─────┤ ├───┤ │ │
│號│縣 市│ 段 │小 段│ 地 號 │地目│ 平方 │ │ │
│ │ │ │ │ │ │ 公尺 │ │ │
├─┼───┼────┼───┼─────┼──┼───┼─────┼────────┤
│1 │嘉義市│ 檜 │ 二 │ 3-22 │ │ 87 │被上訴人四│ │
│ │ │ │ │ │ │ │分之三、上│ │
│ │ │ │ │ │ │ │訴人四分之│ │
│ │ │ │ │ │ │ │一 │ │
└─┴───┴────┴───┴─────┴──┴───┴─────┴────────┘
┌─┬──┬─────┬─────┬────┬─────────────┬────┬──┐
│ │ │ │ │建築式樣│ 建物面積（平方公尺） │ │ │
│編│ │ │ │主要建築├───────┬─────┤權利範圍│備註│
│ │建號│ 建物坐落 │建物門牌 │材料及房│ 樓層面積合計│附屬建物主│ │ │
│號│ │ │ │屋層數 │ │要建築材料│ │ │
│ │ │ │ │ │ │及用途 │ │ │
├─┼──┼─────┼─────┼────┼───────┼─────┼────┼──┤
│2 │1792│嘉義市檜段│嘉義市忠孝│鋼筋混凝│一層 47.28 │陽台 25.77│被上訴人│ │
│ │ │二小段3-22│路368號 │土造 │二層 45.23 │ │四分之三│ │
│ │ │地號土地 │ │ │三層 45.41 │ │、上訴人│ │
│ │ │ │ │ │四層 45.29 │ │四分之一│ │
│ │ │ │ │ │屋突一層 12.17│ │ │ │
│ │ │ │ │ │合計195.38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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