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127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唐旭賢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5
年度訴字第184 號106 年9 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雲林地方檢察署104 年度調偵字第496 號、第557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唐旭賢為址設雲林縣○○鄉○村路0 號 之○○塑膠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之董事，竟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背信之犯意 ，於民國102 年9 、10月間，向告訴人陳四川佯稱○○公司 內有大型機具、鐵皮屋、鋼筋200 噸、天車5 臺及電線五金 120 噸可供販賣予告訴人陳四川，惟因需錢孔急而約定先自 告訴人陳四川處取得新臺幣（下同）460 萬元，日後再由告 訴人陳四川前往址設雲林縣○○鎮○○○路00號之○○公司 工廠（即○○廠）取物，告訴人陳四川信以為真，不疑有他 ，乃陸續撥款予被告，被告並明知未經○○公司同意或授權 ，竟違背其保管○○公司及負責人唐榮華印章之任務，並基 於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不詳時間、地點，盜用○○公司及 負責人唐榮華印章，蓋印於其與告訴人陳四川所簽訂之買賣 契約上，持之交付予告訴人陳四川，而行使此偽造之私文書 ，告訴人陳四川遂於102 年11月某日前往○○公司（○○廠 ）順利搬運大型機具2 臺、天車5 臺及電線五金1 批，惟於 同年12月9 日僱工前往○○公司（○○廠）欲再搬運鐵皮屋 及鋼筋之際，竟遭唐福生、唐榮華藉故阻撓，始知受騙。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 342 條第1 項之背信罪、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 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10 條第1 款分 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 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 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 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 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第4761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因認證據不足證明被告有罪，而應為被告無罪 之判決（詳如下述），故關於以下所引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 有證據能力乙節，本院不另說明，先此敘明。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者，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另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甚明。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 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40年台上 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 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陳四 川、唐榮華、唐福生、唐福君之證述及卷附委託書影本、借 款單影本等為其主要論據。
五、被告唐旭賢固坦承有於102 年9 月、10月間向告訴人陳四川 拿取460 萬元，並簽立借款單7 張，及與告訴人陳四川簽立 委託書（即起訴書所稱之買賣契約）2 份，在其上蓋用○○ 公司及唐榮華印章等事實，然堅決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 等犯行，辯稱：伊本來不認識陳四川，是唐福君去找陳四川 賣鐵，叫伊去拿錢，價錢也是唐福君跟陳四川談妥的，伊分 次拿到這460 萬元後，均直接存入銀行軋票，如有餘額就付 員工薪資、電費等費用，這些錢都用在公司費用上面；又因
為此次委託書所載交易之金額較大，伊跟陳四川、唐福君表 示說一定要打合約書，所以伊才代表○○公司與陳四川簽訂 委託書，這些錢是要匯入公司之銀行帳戶，合約中有約定， 伊係為了要保全公司利益才簽上開委託書，伊是公司副總經 理，絕對有權力處理這些事，且唐榮華印章由伊保管20年， 並概括授權伊使用，伊在任職期間也都負責簽訂買賣契約或 行政事務，例如102 年9 、10月與○○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公司）簽訂買賣契約，就是由伊負責去簽訂， 伊在擔任○○公司副總經理期間，確實有權可代表公司對外 簽約等語。
六、經查：
㈠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背信部分：
⒈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罪，以無制作權人而捏造他人 名義制作該文書為構成要件。又所謂行使「偽造私文書」， 係以行使「無制作權人冒用他人名義所製作之私文書」為要 件，如行為人所行使者並非偽造之私文書（例如文書係基於 本人之授權，而有權製作，或有合理之事由，欠缺偽造故意 者），即與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情形有別。另刑法第342 條第 1 項之背信罪，必須違背任務之行為，具有為圖取不法利益 ，或圖加不法損害之主觀意思，為構成要件，倘缺乏犯罪意 思要件，即難律以本罪。
⒉證人即告訴人唐榮華於原審審理時已具結證稱：被告自100 年10月間起擔任○○公司副總經理一職，並負責銷售產品及 公司之經營，在辦公室裡的行政事務，包括公司的開支、付 貨款等帳務事務都是被告處理，公司大、小章也是被告保管 ，被告自從畢業就在○○公司幫忙，直到100 年10月起，她 的職位才有正式的名稱，之前負責的部分也是相同，○○公 司的財務狀況伊沒有在管，不清楚，102 年9 月間，唐福君 賣模具給陳四川的事伊知道，當時係被告說沒有錢，所以就 決定賣掉，也可以說伊有同意他們賣；關於公司業務的部分 ，如果是一般的，被告她們姊弟可以決定，如果被告與唐福 君、唐福生意見相左時，在外就是唐福君在做決定，在辦公 室是被告在做決定；102 年9 月賣模具時，唐福君跟伊敘述 說沒有錢可以去付票據，所以被告叫他賣，他就賣了，伊就 說好，並請唐福君自己決定，當時伊讓被告及唐福君他們覺 得為了支付票款，可以出售工廠跟公司之資產等語甚詳（原 審卷二第72至73頁、第77頁、第83至87頁、第94頁），可見 為便於讓被告管理公司，○○公司之大、小章一直以來均由 被告保管並被授權使用，且被告雖僅係○○公司之副總經理 ，然其在任職期間，乃全權負責公司之經營及財務之調度，
佐以證人唐榮華上開所稱其同意唐福君於102 年9 月賣模具 之行為，讓被告、唐福君他們覺得為了支付票款，可以出售 工廠及公司資產之情觀之，被告於任職副總經理期間，以○ ○公司名義與告訴人陳四川簽訂上開委託書2 份（109 號他 卷第7 至8 頁），以處理○○公司○○廠之資產，其主觀上 是否有偽造私文書並進而行使及損害公司之利益，或圖自己 不法之利益之犯意，已非無疑。
⒊證人即○○公司業務經理唐福君於原審審理時已具結證稱： 被告跟伊說錢不夠，所以伊曾於102 年間載廢鐵及○○廠的 模具去賣給陳四川，模具是放很久都沒有在生產的，○○廠 已經沒有在生產了，是因為陳四川收購價格比較高，伊才找 他收購，被告說公司沒有錢了，有去找唐榮華談過一次，但 唐榮華沒有具體指示等語在卷（原審卷二第96頁、第98至99 頁、第101 頁、第104 頁）。另證人即○○公司○○廠廠長 唐福生於原審審理時亦具結證稱：被告係副總經理，在○○ 公司係負責銀行業務跟行政業務，在102 年間只知道○○公 司一直向銀行借錢，伊沒有負責管錢，最後一次賣鐵伊知情 ，伊有試著阻止，但唐福君要伊去問被告，伊就問被告，被 告稱有拿錢，東西就要給人家，被載走鐵的是中古的廠房鋼 構，當時○○廠已經沒有營運，委託書內的機械也都沒有在 運轉，機械已經都閒置4 、5 年了，如果○○公司要籌措資 金是由被告處理，○○廠土地已經抵押借款4 、5000萬元， 土地價值是4000萬元，機械目前銀行已經不核貸了，伊從10 2 年10月之前就有聽廠商回覆稱貨款無法支付等語明確（原 審卷二第106 至107 頁、第109 至114 頁、第116 至119 頁 ）。則○○公司之財務調度等事務既由被告負責，而唐榮華 復未就○○公司資金短缺一事為具體之指示，佐以證人唐榮 華上開證述之內容，可知唐榮華當時應有將資金短缺一事交 由被告處理之意，是被告為解決公司資金短缺之問題，以出 售○○公司○○廠閒置久未使用之機具等物之方式籌湊款項 ，實難謂其主觀上有何為自己不法之利益或損害○○公司利 益之意圖，此觀被告與告訴人陳四川所簽訂之2 份委託書上 ，均要求所出售之全部款項必須直接匯入○○公司設於第一 銀行虎尾分行之帳戶內，亦可得證。是被告自認其有權處理 ○○公司之財務調度，而基於保全公司權益之情形下，與告 訴人陳四川簽立上開委託書以出售機具等物籌集資金，尚非 全然無稽，自難遽認其主觀上有何偽造私文書進而行使及背 信之犯意。至於證人唐福君於偵查中雖稱：伊跟陳四川都是 實賣實拿，後來才知道被告有去跟陳四川拿錢，是被告要伊 載運鐵工廠裡壞掉的機械去賣云云，然告訴人陳四川於原審
審理、本院準備程序時已陳稱：收購○○公司廢鐵、上開委 託書所載出售○○廠機具等物品之事宜，均係唐福君與伊接 洽，是唐福君說要叫被告來拿錢，並簽借據，唐福君陸續有 將廢鐵載來賣等語，核與被告所述大致相符，則被告若欲中 飽私囊，何以會由唐福君負責與告訴人陳四川聯繫，又委由 唐福君將廢鐵載運予告訴人陳四川，使唐福君得以掌握所有 交易細節，致陷被告之不法行為日後遭曝光之風險？況唐福 君係○○公司之業務經理，對○○公司之營運狀況亦有一定 之瞭解，若非公司確實有資金短缺之狀況，何以會任由被告 向告訴人陳四川拿取款項，而未加以處理？是證人唐福君此 部分所述，與常情有違，尚難採憑。
⒋再者，由卷附○○公司函覆其與○○公司接洽之標購案資料 觀之，被告係於102 年10月1 日代表○○公司投標，並於翌 日代表○○公司與○○公司簽約等情，有○○公司106 年3 月9 日翔經字第1060001122號函暨其附件（採購契約、開標 授權書及開標記錄）各1 份（原審卷一第179 至187 頁）及 ○○公司之採購資料1 份（外放證物袋內）在卷可憑，顯見 被告於102 年10月初，仍被授權代表○○公司與他人簽訂契 約，而證人唐榮華在原審審理時亦不否認與告訴人陳四川所 簽訂之上開委託書應係被告在職時所簽，則綜合上開各證人 之證述，足見被告於102 年9 月、10月間，與告訴人陳四川 簽立委託書時，確實尚為○○公司之副總經理。又依上開各 證人所述，籌措公司資金既係被告負責之工作範圍，且於公 司資金短缺之情況下，唐榮華復未為具體之指示，應認被告 本有處理此項事務之概括授權，而○○公司之大、小章平時 即一直由被告保管使用，更可彰顯此情，在無相當之證據足 證公司負責人唐榮華曾有明確限制被告之處理權限或已事先 反對之情形下，實難認被告代○○公司與告訴人陳四川簽訂 委託書以出售○○公司○○廠閒置資產之行為，有何故意逾 越其權限之事實。此外，依本院105 年度上字第108 號民事 判決所載（本院卷第125 至130 頁），告訴人陳四川於102 年11月間持上開委託書之一，前往○○公司○○廠搬運機械 時，證人唐榮華尚會同會磅二次，惟因告訴人陳四川未依該 委託書之約定，將買賣價金匯入○○公司帳戶內，證人唐榮 華始拒絕告訴人陳四川於同年12月9 日持另份委託書前往搬 運機械，且經整理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時，亦認上開2 份委託 書係告訴人陳四川與○○公司所簽訂，為雙方之買賣契約書 ，復認定○○公司並未爭執被告代簽訂之出售上開物品委託 書之效力等情（本院卷第126 頁、第128 頁），並有會磅單 2 份可參（109 號他卷第9 頁），益徵被告應無所謂故意偽
造私文書並進而行使及背信之行為。故即便證人唐榮華事後 證述其並未授權被告處分上開○○公司財產云云，亦難遽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
⒌依被告所供，其固曾於102 年9 月、10月間，向告訴人陳四 川分次拿取款項合計460 萬元，並簽立借款單7 張（109 號 他卷第5 至6 頁），然此部分款項係證人唐福君叫被告前去 拿取，已據被告及告訴人陳四川分別陳明在卷，且被告已堅 稱該筆款項係全部用於○○公司之資金需求上，況依上開借 款單所載，該借款單係由被告以其個人名義所簽立，則即便 該460 萬元經認定係借款，且事後無法順利清償，形式上之 債務人亦為被告，與○○公司無涉，自無所謂損害○○公司 之利益之情形。又被告於102 年10月11日，向告訴人陳四川 拿取合計共150 萬元，而當日確實有一筆180 萬元現金款項 存入○○公司之臺中商業銀行○○分行支票帳戶內，並隨即 於當日用以支付票據款項殆盡，此有臺中商業銀行○○分行 106 年3 月15日中○○字第1060000023號函暨該支票帳戶自 102 年1 月1 日至12月31日交易明細1 份在卷可佐（原審卷 一第189 至251 頁），且證人唐福生於原審審理時亦稱：在 102 年10月之前，就曾有票據或貨款無法支付之狀況，伊僅 知有筆大概500 多萬元款項無法支付等語（原審卷二第119 頁），則被告辯稱當時○○公司資金短缺，其向告訴人陳四 川拿取款項係用以支付支票款項等語，似非無稽。再由上開 交易明細觀之，被告向告訴人陳四川拿取款項之102 年9 月 30日、同年10月4 日、8 日、11日，均分別有逾40萬元之票 據需兌現，而上開支票帳戶內款項，自102 年9 月起至10月 間，每日支付票款後，帳戶內餘額均不多，甚至不足1 千元 ，而○○公司之臺中商業銀行○○分行活期存款帳戶（帳號 0000000 號）內，於102 年10月初，其帳戶餘額亦常常僅係 數萬元，更可佐證被告辯稱○○公司財務吃緊一情，應堪信 為真實。而由證人唐福君、唐福生、唐榮華所述，○○公司 ○○廠已停止營運，僅有一模具師傅尚有在○○廠任職，然 亦係在○○廠與○○廠間來去，○○廠之機械，已閒置4 、 5 年，○○廠的天車並無移至○○廠之計畫（原審卷二第92 至122 頁），則被告於○○公司資金短缺之情形下，與告訴 人陳四川簽訂委託書出售閒置之○○廠機具等物，應對○○ 公司現行營運未有影響，縱其出售價格不如唐榮華之期望， 亦難因此而認被告有背信之主觀犯意。
⒍綜上所述，本件尚難認被告主觀上有何偽造私文書並進而行 使及背信之故意，自難遽以各該罪相繩。
㈡被訴詐欺部分：
⒈被告與告訴人陳四川簽訂出售上開物品之委託書時，仍係○ ○公司之副總經理，且被告在任職期間，係全權負責○○公 司之經營及財務之調度，均如前述，佐以○○公司當時確實 擁有委託書上所載之物品，亦為告訴人陳四川所不爭執，並 經證人唐榮華、唐福生、唐福君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則 被告當時是否有對陳四川施用詐術，已非無疑。 ⒉又證人即告訴人陳四川於原審審理時已證稱：102 年間，伊 當時是做廢鐵廠的，那時候唐福君有載鐵來賣，伊當時完全 不認識被告，唐福君載鐵去賣伊後，順便說機械要賣，唐福 君有說公司票軋不過，說要叫他姐姐（指被告）過來這裡先 拿錢，因為伊跟被告完全不認識，是唐福君說鐵很多，拿錢 之後可以馬上載鐵來，唐福君又說工廠沒有要拆，但機械都 要賣掉，說唐榮華沒有要管，如果不賣機械，票軋不過來， 伊就是根據這些話跟被告簽委託書的，唐福君說要賣伊廢鐵 的時候，就有說好要賣多少錢，是依盤價跟他收，因為唐福 君之前鐵有賣伊，不曾毀約過，伊才想說他們的鐵要賣是事 實，一開始是唐福君鐵先拖進來，伊才付款，後來因為公司 資金周轉困難，就變成被告先來拿錢，伊有跟唐福君說鐵沒 進來，伊不願借錢給唐福君，但唐福君有說○○公司這麼大 ，又不是沒有鐵，而且唐福君陸陸續續也有載鐵來抵，伊就 相信了，被告陸陸續續來拿共460 萬元，目前還欠伊170 幾 萬元，被告來就是拿錢而已，就唐福君說在軋票，伊是信任 唐福君等語甚詳（原審卷二第51至52頁、第57至59頁、第62 頁、第66至69頁），足見被告本不認識告訴人陳四川，係證 人唐福君與告訴人陳四川接洽收購價格並要求告訴人陳四川 先行付款予被告，被告未曾與告訴人陳四川接洽收購廢鐵事 宜，僅向告訴人陳四川拿取上開款項，並以個人名義簽立收 據予告訴人陳四川，實難認被告對告訴人陳四川有何施用詐 術之事實。且證人唐福君於此期間亦曾依約陸續載運廢鐵等 物予告訴人陳四川，尚難僅因告訴人陳四川後續未自○○公 司取得足夠數量之廢鐵等物，即認被告涉有詐欺犯行。另就 委託書部分，被告雖與告訴人陳四川簽立委託書，約定出售 機具、天車、鐵皮屋、鋼筋等物，然款項係指定匯入○○公 司第一銀行虎尾分行帳戶，有上開2 份委託書可憑，且告訴 人陳四川第一次於102 年11月間確已順利自○○公司○○廠 搬走委託書所載部分物品，其後續於102 年12月9 日前往○ ○公司○○廠搬運物品時，雖遭○○公司負責人唐榮華阻擋 而衍生本案，惟亦難據此而認被告於簽訂上開委託書時即有 詐欺之意圖。
⒊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詐欺罪嫌，尚嫌速斷。
㈢檢察官上訴意旨雖稱：公司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 產，應有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之股東 會，以出席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行之，公司法第185 條 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本案被告販售予告訴人陳四川之廠 房鋼購及大型機械，顯係○○公司之主要財產，故被告雖於 案發時為○○公司副總經理，仍無權處置上開公司主要財產 ，其擅自與告訴人陳四川簽訂買賣契約，並使用○○公司之 大、小章蓋章在買賣契約上，為逾越○○公司授權之背信行 為及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且使告訴人陳四川誤以為被告已 受合法授權而陷於錯誤，陸續撥款予被告，況證人唐榮華亦 證述其並未授權被告可處分上開○○公司財產，益證被告所 為買賣契約係逾越授權之行為等語。惟查，被告所為尚難認 有何偽造私文書並進而行使及背信、詐欺之故意等情，業經 本院一一敘明如前。再者，公司法第185 條第1 項第2 款規 定，係指公司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時，始應有 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股東會，以出席 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決定行之，倘僅讓與部分或非主要之營 業或財產，自無需依此規定辦理。又所謂讓與主要部分之財 產，係指該部分財產之讓與，足以影響公司所營事業不能成 就者而言。而查，被告已否認所出售即上開委託書上所記載 之物品係屬○○公司之主要財產，且依證人唐福君、唐福生 、唐榮華上開所述，可知○○公司之生產線已移至○○廠， 被告出售委託書上所載之物品，均屬○○公司閒置已久之資 產，對於○○公司生產線之正常運作（已移至○○廠）應不 致影響。對此，告訴人陳四川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稱：○○ 公司還有在經營，該公司○○廠規模很大，○○公司主要之 資產均在○○廠，包括設備、廠房，○○廠之機械都已移到 ○○廠了等語（本院卷第106 頁）。據上可知，被告出售委 託書上所載之物品，並未造成○○公司所營事業不能成就之 情事，足見該等物品並非○○公司之主要財產甚明。檢察官 上開所指，難認有據，自無法採憑。
㈣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舉事證，經綜合評價調查證據之結 果，認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 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罪事實之程度，亦無法說服本院確信 被告有構成此犯罪事實之存在，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 明被告涉有前開犯行，依前揭判例說明，被告被訴行使偽造 文書、背信及詐欺等事實尚屬不能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
七、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其認事用法，核無違誤。檢察官上 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胡修齊提起公訴，檢察官施家榮提起上訴，檢察官鍾和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陳連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之限制）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宬樂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31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