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66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謝張輝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
易字第2010號中華民國107年2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9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丁○○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丁○○（下稱被告）可預見提 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將可能淪為他人實施財產犯罪之工 具，竟仍基於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5年6月7日 ，在臺中市某7-11便利商店，將其所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 限公司臺中大隆路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號、玉山銀行 0000000000000號帳號、台新銀行00000000000000號帳號之 存摺、提款卡、密碼等物，寄送至臺南市南區，提供予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自稱「黃紹幃」之詐騙集團成員。嗣該詐 騙集團成員，在取得被告上開帳戶相關資料後，即共同基於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105年6月11日下午3時 43分許，撥打告訴人丙○○之電話，佯稱告訴人丙○○網路 購物重覆下單，需匯款到指定帳戶，才能解決云云，致告訴 人丙○○陷於錯誤，匯款新臺幣（下同）30000元至被告之 上揭玉山銀行帳號、6000元至被告之上揭郵局帳號。嗣告訴 人丙○○察覺有異，始悉遭騙，報警循線查獲上情。因認被 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 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 斷罪之資料；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確 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之基礎；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
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判例著有明文。再按幫助犯，非但行為之外形可認為幫 助，且必須與正犯有犯意之聯絡。若幫助之人，誤信為正當 行為，並無違法之認識，則其行為縱予正犯以助力，尚難遽 令負幫助之罪責，有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828號判例可資參 照，是刑法上幫助犯之成立，須行為人基於幫助正犯犯罪之 意思，予正犯以精神上或物質上之助力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 以外之行為，以助成正犯犯罪之實施為要件。如果，雖在外 形上，可認為幫助，但對正犯之犯罪，無違法之認識，而欠 缺幫助犯罪之故意，係基於其他原因，即難論以幫助犯。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以被告雖否認 犯行，惟其供承將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0000000000 0000號帳號、玉山銀行0000000000000號帳號、台新銀00000 000000000號帳號之存摺、提款卡、密碼等物，寄送至臺南 市南區，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黃紹幃」之人 等事實，並有宅急便單據影本可參，證人即告訴人丙○○確 遭詐騙匯款至被告前揭帳戶等事實，業據證人丙○○證述明 確，並有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新店分局碧潭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 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及被告之玉山銀行105年7月15日 玉山個（存）字第1050711045號函暨所附資料、中華郵政股 份有限公司105年7月14日儲字第1050119673號函暨所附資料 、告訴人丙○○之郵政存摺儲金簿、匯款交易明細表影本可 參資為論據。
四、經查：
㈠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將其所申設之上開臺中大隆路 郵局、玉山銀行、臺新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寄送交予某自稱「 黃紹幃」成年男子收受，並以電話告知密碼之事實，惟堅決 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犯行，辯稱：其真的不知道對方是詐 騙集團，純粹是要申請貸款；其原先在寶島眼鏡公司做10幾 年，因其女兒為另案被害人之事才向寶島眼鏡公司辭職，做 到105年5月31日；其於105年5月11日收到貸款簡訊，辭職之 後，於105年6月初看簡訊與對方聯絡，因為當時經濟狀況不 好，銀行信用不佳，所以想要透過民間私人借貸，對方說看 其的工作履歷可以申貸，拿提款卡給他們審核，就可以向民 間代書貸款，當時其急於貸款用錢，其是銀行協商戶，有信 用貸款及信用卡借款，當時還欠銀行6、70萬元，跟3間銀行 協商每月要還款，在沒有考慮之下，把玉山銀行、台新銀行 及郵局的提款卡寄給對方；當時只是想要貸款，並沒有想那 麼多，因為對方講的貸款條件非常好，其並沒有幫助詐欺的
意思；因為其不能跟銀行貸款，是銀行的協商戶，只能透過 民間貸款，對方說需要提款卡及密碼才能辦貸款，對方說要 有出入，其也不太懂，對方說就會有錢進去，會把貸款的錢 直接匯到所交付的三個帳戶內，然後會約地點把提款卡還其 ，其是有一點點懷疑，怎麼這麼好貸，但對方說其條件很好 ，因其在寶島眼鏡上班，對方說富邦貸款代辦中心；其已經 工作20幾年，不是沒有工作收入的人等語。另被告於原審之 辯護人於原審為被告辯護稱：被告並沒有幫助詐欺的不確定 故意，在本案發生之前，被告積欠多家銀行信用貸款各數十 萬元不等，被告因此於103、104年間與借款銀行協議還款， 被告因債信不良，已成銀行拒絕往來戶，又被告患有中度自 閉症及智能障礙的女兒，於105年5月間在學校遭到同學多次 違法行為，被告身為法定代理人必須不斷陪同女兒到警局及 法院製作筆錄，參與學校召開的多次會議，導致被告必須放 棄在寶島眼鏡公司每個月至少4萬元以上的收入，轉換跑道 ，被告於105年5、6月間經濟狀況不佳，轉換跑道薪資不穩 定，除了銀行借貸需要還款之外，又必須要維持家庭生活， 才會想到在105年5月有收過貸款訊息，在此情形下，被告沒 有想太多，就打電話過去應對方的要求提供提款卡等資料， 此乃人之常情，且被告在端午連假過後，知道提供的帳戶遭 到警示，馬上於105年6月14日主動向大墩派出所報案，同日 也到尚未遭到警示的臺新銀行帳戶辦理停用，到銀行填寫返 還帳戶餘額申請書，從被告事後表現來看，難以證明被告有 何幫助詐欺的不確定故意，本案詐騙集團是在被告窘迫的心 理及情況之下，要求被告提供提款卡，被告亦係本案受害者 等語。
㈡經查：
⑴上開臺中大隆路郵局帳戶、玉山銀行帳戶、台新銀行帳戶係 被告申辦開戶使用一節，業據被告於警詢時、偵訊中，原審 及本院準備程序暨審理時坦承不諱，並有玉山銀行存匯中心 105年7月15日玉山個(存)字第1050711045號函檢附被告上開 玉山銀行帳戶之顧客基本資料查詢1份（見臺灣新北地方檢 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5364號卷【下稱偵字第25364號卷】第 39至40頁）、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5年7月14日儲字第 1050119673號函檢附被告上開臺中大隆路郵局帳戶之開戶基 本資料1份（見偵字第25364號卷第43至44頁）可參。又告訴 人丙○○接獲詐騙電話後，因誤信該詐欺集團之指示，分別 跨行存款、匯款至被告上開臺中大隆路郵局帳戶、玉山銀行 帳戶，旋為該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之事實，亦據證人即告 訴人丙○○於警詢時指述（見偵字第25364號卷第9至12頁）
明確，並有告訴人丙○○提出之郵政存簿儲金簿封面及內頁 影本1份（見偵字第25364號卷第25頁）、被告上開臺中大隆 路郵局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1份（見偵字第25364號卷第 45頁、警卷第22至25頁）在卷可參。是被告所有上開臺中大 隆路郵局帳戶、玉山銀行帳戶遭詐欺集團成員作為實施詐欺 取財之工具使用，且告訴人丙○○受詐騙後匯款至被告上開 帳戶之事實，應堪認定。
⑵然上開證據，均僅足證明告訴人丙○○確有遭詐騙而將款項 匯至至被告所申設上開帳戶之事實，尚無從據以推斷被告係 在主觀上已明知或可得預見其帳戶資料會被不法集團成員作 為詐騙匯款專戶之情形下，猶本於自由意願，將上開帳戶之 資料提供告知予不法集團成員使用。按刑法關於犯罪之故意 ，係採希望主義，不但直接故意，須犯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 實具備明知及有意使其發生之兩個要件，即間接故意，亦須 犯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且其發生不違背犯人 本意，始足當之（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4229號判例意旨參照 ）。次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 以助力，使其犯罪易於達成而言，故幫助犯之成立，不僅須 有幫助他人犯罪之行為，且須具備明知他人犯罪而予以幫助 之故意，始稱相當；又刑法並不承認過失幫助之存在，是以 從犯之成立，須有幫助之故意，亦即必須認識正犯之犯罪行 為而予幫助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4824號 、72年度台上字第6553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提供自己帳戶 與他人之原因非一，蓄意犯罪者固然不少，因被騙、遺失而 流落他人手中之情形，亦所在多有，非必然出於幫助他人實 施犯罪之故意，是提供帳戶之人是否成立犯罪，自應依積極 證據證明之，而非以推測、擬制之方法作為證據。而所謂經 驗法則，乃指一般人基於日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客觀存在之定 則，而非當事人憑主觀意見而為之臆測（最高法院99年度台 上字第2917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交付金融機構帳戶而幫 助詐欺取財罪之成立，必須幫助人於行為時，明知或預見被 幫助人將持其所交付之帳戶向他人詐取財物，如出賣、出租 或借用等情形，或能推論其有預知該帳戶被使用詐取他人財 物之可能；反之，如非基於自己自由意思而係因遺失、被脅 迫、遭詐欺等原因而交付，則交付帳戶之人並無幫助犯罪之 意思，亦非認識收受其帳戶者將持以對他人從事詐欺取財等 財產犯罪而交付，則其交付帳戶之相關資料時，既不能預測 其帳戶將被他人作為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之工具，則其交付 帳戶相關資料之行為，即不能成立幫助詐欺取財等犯罪。蓋 詐欺集團成員取得被告帳戶之帳號等資料之可能原因多端，
或因被告有利可圖而主動告知，抑或於無意間洩漏，甚或因 被告遭詐騙、脅迫始提供告知予詐欺集團成員知情，皆不無 可能，並非必然係出於幫助該詐欺集團成員之故意或不確定 故意為之，苟被告提供告知上開帳戶之帳號等相關資料與他 人時，主觀上並無幫助他人為詐欺犯罪之認識，自難僅憑被 害人遭詐騙之款項係匯入被告帳戶，即認被告確有幫助詐欺 取財之犯行。而邇來因詐欺集團猖獗，各類型的詐騙案實已 成為我國目前最嚴重的經濟犯罪行為之一，政府為打擊犯罪 ，避免民眾財產之嚴重損失，亦不斷宣導提醒注意，除呼籲 民眾誤因一時貪念、不察，為詐欺集團所乘，匯入款項與不 明人士外，亦勸諭民眾勿貪圖小利，出賣（租）帳戶、電話 門號與詐欺集團使用，成為詐欺集團幫兇，是以有償方式取 得人頭帳戶困難，詐欺集團成員為取得人頭帳戶，另闢管道 以代辦貸款或應徵工作為餌，在報紙上刊登廣告，藉機向欲 辦理貸款或應徵工作之人騙取金融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 等帳戶資料，或請帳戶申設人告知帳號等相關資料之情形亦 時有所聞。又衡之詐欺集團所使用之詐術，雖大多僅需稍加 求證即可釐清而不致受騙，然上開以一般常人智識程度及社 會經驗可能判別其中有詐之推論，並不能一概而論，不能排 除另有因急迫、輕率、無經驗而不具此種警覺程度之人，蓋 一般人對於社會事物之警覺性或風險評估，因人而異，且與 受教程度、從事之職業、心智是否成熟，並無必然之關聯， 此觀諸詐欺集團之詐騙手法，經政府大力宣導及媒體大幅報 導後，猶屢見高級知識分子為詐欺集團之詞所欺罔，即可明 瞭；再從社會上常見有若干遭詐騙取財之情節，足令一般人 匪夷所思，卻未予深思熟慮而輕率匯款等，不一而足，益見 詐欺集團從事詐騙，往往隨機為之，若偶遇臨場反應不夠機 伶且未能深思熟慮者，即容易詐騙成功。故客觀上並不存在 報紙媒體有報導，一般人即應知之甚詳之經驗定則，亦不能 因被告所具之學歷、工作經驗，率爾認定何為被告應有之「 常識」，遽認被告知悉有此手法詐財，進而推論被告有幫助 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再者，近來因有償方式取得人頭帳 戶愈趨困難，詐欺集團成員為取得人頭帳戶轉以詐騙方式取 得，欺罔方式千變萬化，手法不斷推陳出新，若一般人會因 詐欺集團成員言詞相誘而陷於錯誤，進而交付鉅額財物，則 金融帳戶之持有人亦有因相同原因陷於錯誤，並交付存摺、 提款卡之情形，自不能以客觀合理之智識經驗為基準，遽而 推論被告必具相同警覺程度，而對「構成犯罪之事實必有預 見」。
⑶查被告供承其長期在眼鏡公司工作，復遭逢其女為被害人之
案件，且因經濟狀況不佳，為銀行協商戶，欲透過私人借貸 借款等情，業據被告供明，並提出106年5月18日勞工保險被 保險人投保資料表（明細）影本（見原審卷第48頁）、107 年6月7日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明細）、勞工保險 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財政部中區國稅局104年綜合所得稅 各類所得資料清單、財政部中區國稅局105年綜合所得稅各 類所得資料清單、財政部中區國稅局106年綜合所得稅各類 所得資料清單（見本院卷第28至31頁），玉山銀行還款協議 影本、花旗銀行還款協議影本、富邦銀行還款協議影本（見 原審卷第42至44頁）、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本院卷 第48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少年法庭宣示筆錄影本、少年 法庭裁定（見原審卷第46、47頁）、戶口名簿影本（見本院 卷第45至47頁）為憑。足見被告雖長期有正當職業，惟經濟 狀況不佳，尚與多家銀行協商還款，且家人至親確因案件遭 逢事故等事實，堪認其債臺累級，夙欠艱窘，內外相迫，且 無資力或個人經濟信用可言，衡情在經濟困頓、生活不順情 形，為求貸款，難免警覺降低，實亦無法逕以一般人通常之 思惟或認知，對被告為相同之論斷，而遽予推測被告將本案 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寄送指定之地址，是容任他人使 用，其主觀上即顯具有縱使發生本案結果亦不違背交付本意 之不確定故意可言。
⑷又被告確有接獲門號0000000000號傳來之貸款簡訊，嗣經連 繫接洽後，依對方指示寄送其帳戶資料至臺南市○區○○街 00號與「黃紹幃」之人等事實，有宅急便單據影本、簡訊翻 拍影本在卷可參（偵字第25364號卷第28、29頁）。上開簡 訊內容為「中華低利借貸，內線配合專辦困難急件，過件率 高！10萬月繳2166【前100名免5%手續費】如辦不下賠5萬維 護公司信譽0000000000親洽」云云，其簡訊貸款廣告內容固 屬吹噓誇飾，然就信用不佳、需款孔急、告貸無門，一時思 慮欠週者，確有相當之誘因。在被告亟欲貸款情況下，一時 未查，相信對方說詞，進而出於提供其所有上開帳戶資料而 欲辦理貸款，尚與常情不悖。
⑸至被告辯稱對方告以為申辦貸款，以供出入等情，應係指提 供帳戶予他人以製造不實之資金往來紀錄，欲證明與他人有 相當之金錢往來及資金出入其帳戶，而以此取信金融機構以 利貸款，此固有欺瞞銀行之可能。惟銀行就貸款雖設有一定 門檻，因其能承擔風險較民間貸款業者保守，故挑選貸款對 象較嚴格，然借款者未必均自始無清償能力，或嗣後必然欠 債不還，而具有使銀行陷於錯誤以交付款項之詐欺故意，尚 難認為有此等「美化帳戶」行為即必然構成詐欺。況縱令被
告認識「美化帳戶」係屬帳戶「非法使用」，惟美化帳戶貸 款及交付帳戶供他人行騙，二者對象不同、行為模式迥異， 尚無從直接認定被告認識其為美化帳戶提供上開帳戶資料會 被供作詐騙一般民眾之工具使用。再就卷內並無被告已實際 收受款項或獲利之證據，且其與詐欺集團成員既無相當情誼 ，衡情被告應無在已預知其提供之帳戶將遭他人犯罪不法使 用之情況下，仍甘願無端為此遭受刑事追訴及民事賠償之風 險而為損人不利己之舉。再觀之被告於知悉其所交付之帳戶 列為警示帳戶後，旋於106年6月15日自行至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第四分局大墩派出所表示其收到台新銀行通知其帳戶列警 示、經向台新銀行、玉山銀行、郵局查詢處理後，自行至派 所出詢問並製作筆錄等情，有員警職務報告及106年6月15日 調查筆錄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92頁、第93至62頁），堪認 被告應係認為對方收受上開帳戶資料竟作為詐欺不法使用， 已逸脫其原先交付帳戶資料之預定目的，方會主動前往報警 尋求協助。從而，自難因被告交付上開帳戶提款卡、密碼係 為供出入以利貸款，遽認被告具有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 意。
⑹是以被告辯稱係因辦理欲貸款，依簡訊廣告連繫後而提供上 開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等情，尚非無稽。則被告與對 方接洽連繫貸款事宜而遭騙取上開帳戶資料，非無可能。而 被告既係欲辦理貸款而聽信對方指示提供其申設之上開帳戶 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則其對於上開帳戶資料將否供他人 作為詐騙財物轉帳之工具，尚難謂有預見，要難僅以交付上 開帳戶資料之行為，遽論被告確有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 意。綜上，被告所有之上開帳戶雖因被告一時疏失而流落詐 欺集團成員手中，並遭集團成員持向告訴人丙○○詐騙，惟 上述各節，被告寄送帳戶資料與他人之行為固有可疑，惟檢 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於交寄上開帳戶資料時，已 預見可能幫助對方從事詐欺取財而有何幫助他人犯罪之不確 定故意，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之幫助詐欺取財犯罪嫌疑，自仍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⑺被告所申請設立之上開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等帳戶資 料，既係因欲辦理貸款時遭人詐騙而交付，足認被告無恣意 交付上開帳戶資料供他人非法使用之動機與目的，其既有可 能係因遭詐騙所致，則被告提供上開帳戶資料之行為，是否 確有幫助詐欺取財之認識及出於不確定之幫助故意，自應從 嚴審慎認定。然公訴人所舉證據，尚無法積極直接證明被告 確有幫助詐欺取財之故意，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資 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幫助詐欺犯行，本案既存有合理
懷疑，而致本院無法形成被告有罪之確切心證，自屬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係因急需貸款而受騙將本案帳戶之存摺 、印章、提款卡等相關資料寄予貸款業者一節，尚非全然無 稽。本案帳戶雖遭詐欺集團利用為詐騙之匯款帳戶，然既難 認被告所為係具有幫助他人犯罪之確定故意，此外亦查無確 切事證顯示被告又有縱本案帳戶之存摺、印章、提款卡等相 關資料遭人利用為詐騙工具，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情事，則被 告即無不確定之幫助犯罪故意可言。從而，本件既無事證足 認被告有幫助詐欺之故意犯行，揆諸前揭刑事訴訟法之規定 及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即不能以被害人有將受騙之款項匯入 被告之本案帳戶，即推測或擬制被告成立犯罪。原審認被告 就檢察官起訴及移送併辦部分係犯幫助詐欺罪，而予論罪科 刑，容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並請求 撤銷改判無罪，即屬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 並就被告上開經檢察官起訴部分為無罪之諭知。六㈠移送併辦（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1720號）意 旨另以：被告可預見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將可能淪為 他人實施財產犯罪之工具，竟仍基於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 ，於民國105年6月7日，在臺中市某7-11便利商店，將其所 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00000000000000號帳號、玉山 銀行0000000000000號帳號、台新銀行00000000000000號帳 號之存摺、提款卡、密碼等物，寄送至臺南市○區○○路00 號，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黃紹幃」之詐騙集 團成員。嗣該詐騙集團成員，在取得被告上開帳戶相關資料 後，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105年6 月11日下午4至6時，撥打被害人甲○○之電話，佯稱被害人 甲○○網路購物重覆下單，需匯款到指定帳戶，才能解決云 云，致被害人甲○○陷於錯誤，匯款28980、1985元至丁○ ○之上揭郵局帳號。因認被告上開所為，與前揭起訴部分之 幫助詐欺犯嫌，為想像競合之法律上同一案件，應予併案審 理，而移送原審法院審理。
㈡按案件起訴後，檢察官認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他部事實，函 請併辦審理，此項公函非屬訴訟上之請求，目的僅在促使法 院注意而已。法院如果併同審判，固係審判不可分法則之適 用所使然，然如認前案不成立犯罪，或兩案無裁判上一罪之 關係，則法院應將併辦之後案退回原檢察官，由其另為適法 之處理（最高法院94年度台非字第27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上開移送併辦部分經原審審理後認與起訴部分有想像競合犯 裁判上一罪關係而併予實體判決，固非無見，惟該案上訴經
本院審理後認被告起訴部分犯罪不能證明，而撤銷原判決改 判無罪，上開移送併辦自無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無從併予審 究，即應退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俊言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4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琪
法 官 李雅俐
法 官 陳 葳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美惠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