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家上字第50號
上 訴 人 黃郁倫
訴訟代理人 李瑀律師
被 上訴人 黃清國
訴訟代理人 蘇奕全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離婚協議無效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7 年1 月8 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6 年度家訴字第61、69號
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6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前於民國99年4月10日宴客，並於同月17 日前往戶政機關辦理結婚登記，婚後育有未成年子女黃○○ 、黃○○。婚後因兩造婚姻關係出現裂痕，嗣於105年12月 初，伊在被上訴人同意下攜二名子女回娘家暫為冷靜，並思 索婚姻關係該何去何從。而在兩造分居期間，伊雖與小時同 窗即訴外人葉欲淵曾有餐敘或一同散心，惟兩人並未逾越正 常社交範圍。詎106年5月5日被上訴人竟無預警攜被上訴人 堂妹黃椏瑾、陳俊翰律師、律師助理譚魁華至伊任職之新竹 縣關西鎮石光國民中學校園，要求簽署協議書。伊為免被上 訴人等人影響校園安寧及名譽，只得簽署包含兩願離婚、未 成年子女權益相關內容之「離婚協議書」（下稱離婚協議書 ），及離婚後兩造應行結算之夫妻財產關係權益負擔內容之 「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並就系爭協議書上所載之 新臺幣（下同）70萬元給付義務，簽發票號、票面金額如原 判決附表一所示票號CH0000000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乙 紙予被上訴人供擔保。且被上訴人並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及 伊所交付之印鑑證明於106年5月22日向地政機關以夫妻贈與 為原因辦理原判決附表二所示新竹縣○○市○○段000地號 土地及同段000建號，門牌同市○○路000巷00弄00號6樓之 房屋（下稱系爭房地）之移轉登記。惟上開離婚協議書及系 爭協議書之內容為被上訴人取得逾越法律之利益，有失公允 ，伊為維護自身權益，未配合被上訴人前往戶政機關辦理離 婚暨未成年子女親權負擔之登記，則兩造之協議離婚自不生 效力。而系爭離婚協議書第2條至第5條關於兩造離婚後未成 年子女親權行使、扶養費用分擔、子女保險受益人之變更及 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等以離婚為前提之約定，自亦無從生效。 至系爭協議書之各條款約定，亦係以離婚為先決目的接續所
為之財產劃分處理，並無單獨處理婚外情之目的，與離婚身 分行為具高度依存關係，應屬不可分離之契約聯立或係以離 婚為停止條件，自應與離婚協議書同歸無效，則伊交付被上 訴人之系爭本票，其票據債權亦不存在。且被上訴人持有系 爭本票及就系爭房地所為移轉登記，均無法律上原因。為此 ，請求確認該離婚協議書與系爭協議書及系爭本票債權無效 。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本票， 並應將系爭房屋移轉登記返還上訴人。又系爭本票之票據債 權既不存在，則被上訴人反請求伊給付票款，自屬無據等語 。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婚後因觀念不合時常爭吵，上訴人於 105年12月初離家後竟與訴外人葉欲淵外遇。伊知悉後於106 年5月5日協同律師與上訴人商談，上訴人出於自由意志簽署 離婚協議書及系爭協議書，且在場經二名證人確認過兩造之 真意。嗣兩造雖未向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而不成立離婚， 然兩造於106年5月5日簽署之系爭協議書與離婚協議書係各 別獨立簽署，其性質獨立而非聯立之契約。況系爭協議書， 請求權基礎事實係上訴人與訴外人葉欲淵發生多次妨害家庭 之行為，與同日簽署之離婚協議書，基礎事實並不相同。故 縱認離婚協議書無效，系爭協議書仍屬有效，上訴人訴請確 認系爭協議書無效及系爭本票之票據債權不存在，並無理由 等語置辯。又系爭本票債權既屬存在，伊自得反請求上訴人 給付70萬元票款及自原審言詞辯論期日之翌日即106年11月2 日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等語（原審駁回被上訴人其餘反請 求部分，未經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爰不予贅載）。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本訴。反請求部分，則判決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70萬元及自106年11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法 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上訴人上訴聲明：原判決關於駁 回上訴人後開第至之訴部分；及命上訴人給付70萬元本 息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確認兩造於106 年5月5日所簽訂之離婚協議書各條款約定無效。確認兩造 於106年5月5日所簽訂系爭協議書各條款約定均無效。確 認被上訴人持有由上訴人於106年5月5日簽發之系爭本票， 對於上訴人之本票債權不存在。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本票返 還上訴人。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返還登記予上訴人名下 。前開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原審之反 請求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如主文所示。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兩造為夫妻，共同育有未成年子女黃○○及黃○○等二人。 惟因相處不睦，於105年12月間協議分居（見原審61號卷第
58頁、96頁）。
嗣兩造於106年5月5日在新竹縣關西鎮石光國中校園內洽談 離婚事宜，簽署離婚協議書、系爭協議書及系爭本票（見原 審61號卷第53頁）。
上訴人於106年5月12日自行交付印鑑證明、身分證影本及印 鑑章予訴外人譚魁華，依系爭協議書辦理系爭房地之移轉登 記（見原審61號卷第54頁）。
兩造迄未向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見本院卷第113頁言詞 辯論筆錄及第119頁戶籍謄本）。
五、兩造爭點及論斷：
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離婚協議書無效部分，欠缺確認之法 律上利益：
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 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 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 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被告對原告主張 之法律關係，自始無爭執，即法律關係之存否並無不明確之 情形，尚不能謂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 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96年度台上字第920號判決意 旨參照）。
次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 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此為兩 願離婚必須具備之形式要件。而本件兩造間簽訂上開離婚協 議書後，迄未向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不生離婚之效力， 被上訴人自始並無爭執（見原審卷第59、60頁），則兩造間 就離婚協議書效力之法律關係，並無不明確之情形，被上訴 人抗辯上訴人此部分請求欠缺確認利益，應予駁回，核屬可 採。
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條款與未完成登記之離婚協議書具有 不可分之關係，應同歸無效，並非可採：
兩造於105年5月5日所簽離婚協議書因未依民法第1050條規 定向戶政機關為離婚登記而不生效力，該離婚協議書第2至5 條所載關於兩造離婚後未成年子女親權之行使負擔及探視、 扶養費用之分擔、子女保險受益人之變更、拋棄夫妻剩餘財 產分配等約定，係兩造約定離婚內容之一部，具有互為依存 之關係，亦無從生效等情，兩造並無爭執。而上訴人主張系 爭協議書與離婚協議書係屬契約聯立，且具不可分之關係， 亦無從生效等語，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按契約當事人以同一締約行為，結合數個契約，為契約之聯
立。其各個契約相互間是否具有依存關係，應綜合法律行為 全部之旨趣，當事人訂約時之真意、交易之習慣及其他具體 情事，並本於誠信原則，為斷定之標準（最高法院86年度台 上字第2278號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兩造間所簽之系爭協議書與離婚協議書雖係同日所為 ，惟係區分為2份契約書分別簽訂，與兩造間關於未成年子 女親權之行使、扶養費用及剩餘財產分配處理等與離婚直接 有關之約定，係於離婚協議書中一併約定，顯有不同。又上 訴人就系爭協議書簽訂之經過，陳稱開始時是要談離婚，但 伊告知對方已經向法院提出調解離婚，對方才提出有拍到伊 跟異性出遊之事。伊不想讓學校太多人知道婚姻出問題，故 被迫接受對方提出之條件。而系爭協議書中之70萬元是包含 車子及其他被上訴人認為其負擔之費用等語（見原審61號卷 第94、95頁），則依上訴人所述系爭協議書簽訂時之情形， 兩造就財產處理之約定亦難認有以離婚生效為前提之意。 次就系爭協議書之內容而言，該協議書序文記載：「茲因乙 方（即上訴人）與第三人葉欲淵於105年12月至106年5月間 多次發生妨害家庭行為遭甲方（即被上訴人）查獲，雙方特 於石光國中內共同訂立本協議書」（見原審第61號卷第18頁 ），即非因雙方兩願離婚所為附隨約定；另該協議書第1條 記載：「於乙方依本協議書第2條規定辦理不動產移轉登記 完畢後，甲乙雙方應偕同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 則上訴人應於辦理離婚登記之前即先行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 辦理系爭房地之移轉登記，即其財產之移轉並非以離婚生效 為前提。又協議書第5條記載：「五、於乙方依本協議書內 容據實履行後，甲方同意不對乙方就其與葉欲淵前後之交往 過程行使一切有關妨害家庭之民事及刑事告訴權，乙方亦不 得對甲方之蒐證行為提出任何民事或刑事告訴。」此條款更 與離婚是否生效全然無關。從而，系爭協議書之內容已表明 係就上訴人之妨害家庭行為約定處理方式，各條款亦均係上 訴人求平息該妨害家庭事件，承諾為財產之移轉及給付。而 夫妻間就家庭財產之處理配置，本非不得在婚姻關係存續中 基於各種原因為有效之協議，並不以夫妻離婚為必要。至於 該協議書第1條中記載兩造同意離婚及辦理離婚登記之時點 ，僅為上訴人因妨害家庭行為於協議書中對被上訴人所為另 一項承諾，既非載於系爭協議書序文，復與其他條款分立， 顯非其他條款之前提。且其離婚相關之權義問題均於同時另 簽訂之離婚協議書內約定，足見兩造簽訂系爭協議書時之真 意並無使系爭協議書與離婚協議書之條款互相依存而不可分 ，亦無以離婚為停止條件之情事。況且，上訴人既與被上訴
人就妨害家庭事件達成協議，被上訴人因而放棄妨害家庭之 刑事告訴，則上訴人嗣於刑事告訴期間經過後，又悔約否認 系爭協議書之效力，致被上訴人客觀上已無從就上訴人之妨 害家庭行為再為刑事訴究，亦難認符合誠信原則。綜上，依 兩造間系爭協議書簽訂之經過及內容，尚難認為係屬兩造離 婚後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性質，則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書與 離婚協議書為互相依存之聯立契約，或係以離婚為停止條件 ，離婚既未登記，系爭協議書亦不生效力等語，並非可採。 上訴人不得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及請求返還本票與 系爭房地，並應給付70萬元票款本息：
系爭協議書第2條約定上訴人應於106年5月15日前將其名下 之系爭房地無條件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該不動產之貸款則 由被上訴人繼續繳納。而第3條、第4條則約定上訴人應給付 被上訴人70萬元，於106年6月15日前先給付其中20萬元，並 自106年7月起，每月10日前給付1萬元至清償完畢止。上訴 人並另開立系爭本票予被上訴人作為擔保等語（見原審61號 卷第18頁）。而系爭協議書上開條款並非無效，業如前述， 則被上訴人取得系爭房地及本票，均有法律上原因。從而， 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並請求返還該本票及 系爭地，自非有據。而被上訴人反請求上訴人給付70票款本 息，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離婚協議書無效部分， 並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而其請求確認系爭協議書 無效及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應返還系爭本票及移轉登記系爭房地，均屬無理由 。被上訴人反請求上訴人給付70萬元票款本息，則為有據， 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確認離婚協議書 無效部分，理由雖與本院不同，但結論尚無不合。而原審所 為上訴人其餘本訴及反請求敗訴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斷，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1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蔡和憲
法 官 黃麟倫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2 日
書記官 高瑞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