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71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魏志中
選任辯護人 王奕仁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侵占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1
054號，中華民國107年2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
竹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957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魏志中係址設新竹市中正台夜市○0街 00號「快刻立手機維修」（下稱快刻立新竹店）之負責人， 平日以維修手機及週邊產品為業，為從事業務之人。張子彤 於民國105年3月4日至5日間某時許，所有之蘋果廠牌IPHONE 6（顏色：太空灰，記憶體64GB，出廠IMEI碼為「000000000 000000號」，下稱系爭手機）因泡水故障而無法正常通話使 用，故將之送請被告留機維修，被告於檢測後通知張子彤需 更換主機板並報價費用，張子彤聽聞後表示不願更換，而委 由其胞妹張子盈將系爭手機取回。被告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業務侵占之犯意，於持有系爭手機之際，將該手 機主機板拆卸，換上價格較低、記憶體容量較少且故障之主 機板（顏色：白色，記憶體16GB（起訴書誤載為太空灰，記 憶體64GB），出廠IMEI碼為「000000000000000號」），以 此方式將系爭手機之主機板1個侵占入己。嗣經張子彤於105 年（起訴書誤載為106年）3月7日將系爭手機取回測試、檢 查查覺有異，而另交由維修人員徐俊煜檢測後，發現主機板 已遭更換，始報警處理而查悉上情。經被害人張子彤告訴，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 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 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 年上字第3105號及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 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告訴人 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其指訴須無瑕疵，且應有查與事實相 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 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魏志中涉犯上開業務侵占罪嫌，係以證人即 告訴人張子彤、證人徐俊煜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系爭手 機IMEI碼「000000000000000號」及告訴人手機門號0000000 000號之雙向通聯紀錄各1份、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扣押筆 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相關照片3張、勘驗 筆錄及扣案系爭手機1支、手機盒1個等證據為其論據。訊據 被告堅詞否認有業務侵占犯行，辯稱：系爭手機因泡水損壞 無法開機，其先清理進水，再更換螢幕排線、前鏡頭等零件 後，測試損壞狀況，但未更換主機板。嗣因告訴人認為報價 太高而不願維修，故將系爭手機交還告訴人之胞妹等語。經 查：
㈠被告係快刻立新竹店之負責人，又告訴人之系爭手機原IMEI 碼為000000000000000號，有系爭手機原廠資料附卷可稽（ 偵查卷第17頁），嗣因泡水故障，委由胞妹張子盈於105年3 月4日至5日間某時許，將之送予被告維修，被告檢測後向告 訴人報價，告訴人認維修價格過高而不同意維修，仍委託張 子盈取回等情，業據被告於警、偵訊及審理中陳述明確（偵 查卷第4～8、74～76頁、原審卷第43～47頁、本院卷第28頁 背面），核與告訴人張子彤所述相符（偵查卷第12、13、15 、16、45～48頁，原審卷第76～91頁），復有系爭手機1支 扣案可佐，應可認定。再被告供承於105年3月5日20時34分 許，曾以系爭手機撥打電話測試，有警詢筆錄在卷可稽（偵 查卷第8頁），並有IMEI碼「000000000000000號」通聯調閱 查詢單可佐（偵查卷第32頁，另按行動電話之IMEI碼共15碼 ，最後一碼為檢查碼，因此前14碼相同即為同一手機，有中 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客戶服務處第一客服中心107年6月5日 信服一客警字第0000000000000號簡便函在卷可稽，本院卷 第46頁。故IMEI碼「000000000000000號」與IMEI碼「00000 0000000000號」為同一手機），足證告訴人在將系爭手機交 予被告，被告測試撥打之前，系爭手機之主機板未遭更換， 故原判決認定：「告訴人將系爭手機放置在其母親住處警衛 室時起，已脫離其持有，直至告訴人妹妹至警衛室取得系爭 手機時，已有第三人接觸系爭手機之可能」云云，與事實不 符，應屬有誤。
㈡告訴人雖稱系爭手機送經過為：將系爭手機委由胞妹送被告 維修，但被告所報維修價格有點昂貴，伊不願維修，仍請由 胞妹取回後，欲行將系爭手機內容、檔案備份至電腦，於連 接電腦後，發覺密碼與容量均有異，詢問被告時，被告稱係 因主機板損壞之故。其後再將系爭手機送「快刻立手機維修 」竹北店（下稱快刻立竹北店）維修，並在現場等，親眼看
維修人員當場拆開再裝回，也告訴伊是主機板故障要換新， 伊表示不修。至105年3月25日送至竹東賈艾斯智慧型手機維 修工作室予徐俊煜維修，徐俊煜稱該手機主機板可能遭更換 等語。而伊認為被告有更換主機板之理由為：系爭手機從被 告處取回後，有發現不能以指紋開鎖，且容量、開機畫面均 與原來不同，之後送快刻立竹北店維修理，伊全程在場等候 ，不可能是該店人員所為，故認係被告更換等語，依告訴人 所指，被告固有侵占系爭手機主機板之可能性。但被告否認 犯行，則首應探討告訴人之指訴，是否足證明被告有侵占犯 行：
⒈依告訴人所陳系爭手機取回經過，可能有第三人接觸更換系 爭手機主機板：
⑴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稱：伊妹妹從「快刻立新竹店 」拿回系爭手機後，也是先放在母親住處的警衛室，之後伊 再去拿等語（偵查卷第15頁背面、原審卷第88頁）。是系爭 手機自告訴人妹妹取回系爭手機時，除告訴人之妹妹接觸系 爭手機外，尚曾放置在伊母親住處所在警衛室，而警衛室人 數有幾名、姓名為何均無所悉，甚且進出警衛室有無管制， 是否住戶均得出入等情均屬不明，亦即系爭手機經告訴人之 妹取回放置在伊母親住處警衛室時起，至告訴人取得系爭手 機前，無法排除第三人接觸系爭手機之可能。
⑵復以證人徐俊煜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拆換蘋果手機主機板相 當容易，僅需具備電腦即可移動儲存之資料。主機板備份的 方式，將手機先插電腦，驅動程式就會iTunes偵測到一支新 手機，會問要更新還是要備份，就選備份，透過iTunes備份 到電腦上，這時已經備份到電腦上了。接下來就把另一個主 機板裝到手機裡面，插入電腦裡面，一樣會問備份、還原或 更新，就選還原，就會把之前備份的資料移到新的主機板上 。還原及備份的時候不需要APPLE ID的密碼。只要可以開啟 手機或是維修人員都可以進行等語（原審卷第99、100、102 頁）。由此可知拆換蘋果手機主機板及備份移動儲存資料， 並非難事，且網路資訊發達，一般人搜尋相關資訊後，亦可 獲得相關知識。故拆換主機板及備份移動儲存資料，非必被 告始可完成，則系爭手機在上開脫離被告及告訴人持有之期 間，是否有他人更換主機板，非無可能。
⒉告訴人有關自被告處，取回系爭手機後之使用、回復備份情 形，無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⑴告訴人於警詢時陳稱：被告詢問伊是否同意更換主機板，但 要3至5千元時，伊決定不想修。取回手機後，伊於105年3月 7日將該手機連接到電腦，欲備份先前的資料時，但無法備
份，所以就覺得怪怪的，打電話詢問被告，被告表示是因為 主機板壞掉，伊覺得被告解釋還蠻合理，【那時手機因為還 可以接聽跟撥出】，所以就想說算了，再拿到別店家去詢問 看看等語（偵查卷第15頁背面、16頁）；於偵查中亦稱：系 爭手機拿回來後，【檢查時是正常，但訊號還是會斷】等語 （偵查卷第46頁）；原審審理中亦稱取回後1、2天還可以撥 出電話（原審卷第82頁），足見告訴人取回系爭手機後，曾 以該手機接聽、撥出電話及檢查，惟依IMEI碼「0000000000 00000號」之通聯調閱查詢單所載，並無相關紀錄（偵查卷 第38～40頁），是告訴人所述，實有可疑。再告訴人係指訴 系爭手機主機板遭被告侵占，而伊於警詢時另稱：從被告處 拿回手機後2天，又收不到訊號，於是將手機拿到快刻立竹 北店維修，該店維修人員也說是主機板故障，要換新，伊就 不修了。【之後手機一直不能用】，於3月25日又找到竹東 一家維修店，該店老闆稱主機板可能遭更換等語（偵查卷第 16頁）。則既然告訴人將系爭手機送快刻立竹北店維修不成 、取回手機後，該手機一直不能用，但依告訴人之門號0000 000000號之通聯紀錄所示，於105年4月11日、19、20日卻有 以IMEI碼「000000000000000號」撥打電話之通聯紀錄（偵 查卷第37頁），亦與伊所述手機無法使用之情不符，故告訴 人之指訴顯有瑕疵。
⑵再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稱：自被告處取回系爭手機 後，曾確認手機裡面之資料，含通訊錄、APP及照片等均與 原來相符，上開軟體、檔案之容量絕對超過16GB等語（偵查 卷第46頁、原審卷第80頁）。然若系爭手機主機板遭人由64 GB換成16GB，則16GB之主機板不可能存放超過16GB容量之軟 體、檔案，此亦據證人即告訴人曾將系爭手機交予維修之賈 艾斯智慧型手機維修工作室人員徐俊煜於原審中證述明確（ 原審卷第100頁），是告訴人之指訴，顯有與事實有違。 ⒊本案告訴人將系爭手機送被告維修後，委由胞妹於105年3月 6日向被告取回後，被告至105年4月22日始向新竹市警察局 第二分局東門派出所報案之事實，有告訴人警詢筆錄可按（ 偵查卷第12頁），期間已逾1個半月，則在該1個半月期間， 告訴人未於自被告處取回，發現有異時即報案，在時間上亦 有可議。
㈢綜上，系爭手機自告訴之人妹妹從被告處取回後，無法排除 第三人接觸更換之可能性，故系爭手機主機板雖遭人更換， 惟更換之人是否為被告，即屬有疑。且本案未扣得系爭主機 原主機板，而依原主機板IMEI碼「000000000000000號」及 更換後之主機板IMEI碼「000000000000000號」之通聯紀錄
，均無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反而告訴人之指訴有如上之瑕 疵，即難為被告有罪之理由。此外，卷內無其他積極證據證 明被告確有侵占系爭手機之主機板之事實。從而，檢察官所 提之證據資料，既不足以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復 被告辯解尚有合理懷疑，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基於罪 疑惟利被告原則，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就認定：「告訴人將系爭手機放置在其母親住處警衛室 時起，已脫離其持有，直至告訴人妹妹至警衛室取得系爭手 機時，已有第三人接觸系爭手機之可能」等情，雖有誤認， ，惟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諭知無罪，並無違誤。檢察官上 訴意旨以：告訴人於偵訊及審理中證稱：手機從被告那邊拿 回來之後，手機內的通訊錄、照片等資料全都還在，但伊使 用iTunes時，無法登入，因為密碼不對，後來伊再以電子郵 件重設密碼的方式變更密碼後才能順利登入iTunes等語。再 以證人徐俊煜於偵訊及審理中證稱：更換主機板技術上很簡 單，只要將原本的主機板用工具拆卸再裝上新的主機板即可 ；但若更換主機板後，但主機板仍保有原本主機板上的資料 ，須有APPLE ID的帳號、密碼，以釋放原本主機板上的資料 到新的主機板，也就是用iTunes備份資料到新主機板，若沒 有原本APPLE ID的帳號、密碼，透過原本設定的電子郵件可 以重設等語，足證更換蘋果手機的主機板固然容易，惟若要 在新的主機板上顯示舊主機板的資料，則需輸入APPLE ID的 帳號、密碼，透過iTunes備份資料到新主機板，在缺乏原本 APPLE ID帳號、密碼的情況下，則需透過原本設定的電子郵 件先更換帳號、密碼，再操作上開程序。誠如原審判決所認 定，本案主機板在送交被告及自被告營業處所送回過程中， 都有經過告訴人母親住處警衛室，因此無法排除第三人接觸 到手機之可能性，若果真本案主機板係在借放警衛室之過程 中遭到不詳人士更換，即無法查證是由何人所為，則該人即 無須大費周章還先透過電子郵件重設密碼，再登入iTunes將 舊資料複製到新主機板上；反觀被告則係確認有經手系爭手 機之人，若手機有遭調包問題，會先遭人質疑，其最有動機 複製原本主機板資料至新主機板。末以，最初在被告檢視告 訴人手機之問題，表示主機板損壞須更換主機板並向告訴人 報價，告訴人評估認為太貴，故拒絕修理並表示欲取回手機 ，足見告訴人在取回手機前，已對被告在修理手機價格方面 的公正性有所懷疑，且在告訴人取回手機發現APPLE ID的密 碼被重設，及主機板容量由原本的64GB變成16GB時，打電話 詢問被告，被告直接以：那是主機板壞掉的緣故等語回覆告 訴人，表示被告對於密碼已經重設過及容量變小乙事早已有
所認知，蓋若係依憑被告於手機維修方面的專業認知回答告 訴人之疑問，應回答：即便主機板壞掉，也不會造成密碼重 設或容量變更的問題等語。綜上所述，上開間接證據已足認 定本案主機板係由被告以告訴人手機操作，因被告不知悉告 訴人設定的密碼，先透過原本手機設定的電子郵件先重設密 碼，以登入iTunes，備份原本主機板資料到新主機板，此種 手法，對一般人而言程序繁複，但對從事手機維修業的被告 而言，則屬日常工作。原審判決對上開證據予以切割觀察， 認定無直接證據認定本案主機板係遭被告更換容有未洽。然 查：
㈠告訴人固證稱：手機從被告那邊拿回來之後，手機內的通訊 錄、照片等資料全都還在，但伊使用iTunes時，無法登入， 因為密碼不對，後來伊再以電子郵件重設密碼的方式變更密 碼後才能順利登入iTunes等語，惟伊無法說明何以原有大於 16GB容量之軟體、檔案，如何能存放在容量僅有16GB之主機 板，是告訴人指訴之憑信性有疑，無法採信。
㈡倘系爭手機原主機板係在借放警衛室之過程中遭到不詳人士 更換，因無法查證是由何人所為，則該人固無須大費周章還 先透過電子郵件重設密碼，再登入iTunes將舊資料複製到新 主機板上。惟告訴人證詞之憑信性已有可疑，且系爭手機自 告訴人之胞妹自105年3月6日向被告取回後至告訴人於同年4 月22日向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東門派出所報案間，期間已 有1個半月，而依卷內資料所示，IMEI碼「000000000000000 號」則在105年4月11日方有紀錄，此外，亦無105年3月5日 後IMEI碼「000000000000000號」之通聯紀錄，則究係何人 更換主機板，均無從查證，是上訴意旨以被告最有可能更換 主機板而認定即其所為，實嫌速斷。
㈢告訴人於警詢時稱：被告向伊表示換主機板要3至5千元等語 （偵查卷第15頁背面）；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告訴伊換 主機板之價格，伊覺得有點昂貴而不要修等語（原審卷第77 頁），故告訴人是認為維修價格稍貴而不修，而非質疑被告 修理手機價格之公正性。且證人徐俊煜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更換主機板以當時的價值應該到7、8千元等語（原審卷第10 5頁），足見被告之維修價格並無過高之情形，是上訴意旨 以告訴人已對被告在修理手機價格方面的公正性有所懷疑， 而推論被告有侵占系爭手機主機板，尚非有理。又告訴人取 回手機後，係因無法將手機資料備份到電腦之問題而打電話 詢問被告，亦有告訴人之警詢筆錄可稽（偵查卷第16頁）， 並未提及密碼重設或容量變更的問題，則被告答以主機板壞 掉，尚符情理。況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還有打電話
去蘋果公司，他們也說是主機板壞掉的問題等語（原審卷第 77頁），是被告之回答與原廠所述相符，未違反其專業。至 於備份原本主機板資料到新主機板係一般人搜尋相關資訊後 ，亦可獲得相關知識，已如前述，故亦無法為被告不利之依 據。綜上，檢察官之上訴理由，均難以認定被告犯有業務侵 占罪，從而，本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子誠提起公訴，檢察官賴佳琪提起上訴，檢察官陳錫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壽嵩
法 官 梁耀鑌
法 官 張育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璽儒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