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182號
原 告 馮石和
訴訟代理人 王炳人律師
周銘皇律師
江錫麒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柯宏奇律師
被 告 馮駿琪
訴訟代理人 林福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107 年7 月
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坐落苗栗縣○○鄉○○段000 ○000 地號（重測前為中心埔 段773 、821 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原為原告所有 。原告於75年1 月16日拍賣取得系爭土地後，為節省遺產稅 ，於77年11月24日將系爭土地贈與給證人即原告長子、被告 父親馮玉霖，嗣馮玉霖財產狀況不佳，恐系爭土地遭強制執 行，於90年2 月26日將系爭土地贈與返還原告，原告復於95 年3 月7 日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予被告名下，約定被告日後 須返還土地予馮玉霖，並以贈與之名義過戶登記給被告至今 ，被告另於102 年6 月11日申請換發系爭土地之土地所有權 狀。
㈡系爭土地之土地所有權狀，始終為原告所保管擁有，此足以 證明原告確實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另一方面亦是為了防 範登記名義人即被告任意處分系爭土地。又系爭土地自始為 原告所管理、使用，並出租予證人郭馬耕作逾15、16年，而 系爭土地休耕、轉作及農作物天然災害救助金之補助款新臺 幣（下同）2 萬524 元、1 萬9,068 元、1 萬624 元亦均匯 入原告所有之苗栗縣公館鄉農會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內，顯見被告自始未實際管理、使用系爭土地。 ㈢又借名登記契約類推適用民法委任規定，故原告以民事起訴 狀之送達，終止兩造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又借名登記法律關 係既經終止，被告即負有返還系爭土地之義務。為此，爰依 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
㈣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二、被告抗辯：
㈠原告主張其為節省遺產稅，在77年間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在 馮玉霖名下，復於95年間又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惟原告其 他兒子卻係預先分配獲贈與其他土地，對馮玉霖卻係借名登 記，實令人不解，且借名登記契約適用民法委任規定，若原 告死亡，依民法第550 條規定，借名登記契約即消滅，系爭 土地仍屬原告遺產，仍須課徵遺產稅，故借名登記不能規避 遺產稅，原告主張自相矛盾。又贈與可以使遺產逐漸減少， 故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之法律關係應解釋為贈與，方能達減免 遺產稅目的。
㈡被告於辦理土地所有權登記完畢後，漏未向原告取回系爭土 地所有權狀，嗣因事隔久遠，被告認為已遺失，另於102 年 6 月11日申請補發，況且原告持有土地所有權狀原因多端， 無從就此推論出兩造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㈢原告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後，被告同意均由原告申報轉作、 休耕，補助款亦存入原告帳戶，且原告為農民，農作物天然 災害救助金存入其帳戶，為法之所許亦屬人之常情，與兩造 間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亦係屬二事，二者不存在因果關係 。
㈣被告基於親情同意原告使用系爭土地，原告雖將之出租予郭 馬，然租賃契約係債權行為，出租人不以有處分權為必要， 且郭馬亦證稱其對於系爭土地實際所有權人並不知情，無從 證明兩造間有借名登記契約。
㈤原告將系爭土地贈與給被告時，名下尚有多筆財產，衡諸一 般經驗法則，不可能僅就系爭土地為借名登記。又原告育有 5 名子女，如欲就系爭土地為借名登記，找其子女中1 人即 可，何須找被告，且原告於95年3 月7 日將系爭土地贈與給 被告後，迄今已逾12年，在過去這段期間並未向被告請求返 還，均與常理有違。再者，原告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被告 ，登記原因是贈與，而非信託登記，在在證明系爭土地不存 在借名登記。
㈥證人即原告兒子馮玉光證稱系爭土地自原告取得後皆係原告 使用，與郭馬證稱其已承租15、16年，二者證詞矛盾。又馮 玉霖就系爭土地借名登記予被告後，原告是否會再贈與伊， 證詞前後矛盾，且一方面證稱原告將系爭土地贈與伊係為遺 產稅節稅，另一方面證稱伊受贈後因擔心土地被查封又贈與 原告，該行為與原告透過贈與而節省遺產稅有違；另馮玉光 就系爭土地之土地所有權狀是否皆係原告保管，證詞亦前後 矛盾，顯係臨訟編纂之詞，均不足採信。
㈦原告起訴迄今始終未提出本件借名登記契約書面證據，亦未 提出書面通知被告終止借名登記。
㈧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為祖孫，馮玉霖為原告長子、被告父親，原告於75年1 月16日拍賣取得系爭土地，於77年11月24日以贈與為原因將 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馮玉霖，於90年2 月26日馮玉霖再以贈 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於95年3 月7 日原告 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告等情，有系爭土地 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異動索引及土地登記簿等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第25、27、187 、191 、195 、197 、203 、211 、213 頁），且為兩造所不爭，自堪信為真實。四、本院之判斷
㈠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方 （出名者）同意，而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方 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 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 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 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5 年 度台上字第1897號判決意旨參照）。主張有借名委任關係存 在事實之原告，於被告未自認下，須就此項利己事實證明至 使法院就其存在達到確信之程度，始可謂已盡其依民事訴訟 法第277 條前段規定之舉證行為責任（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 上字第163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原告無法直接證明兩造間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 馮玉霖結證稱：當時我們在老家（苗栗縣○○鄉○○村000 號）講要將系爭土地登記給被告的時候，有伊弟弟馮玉光、 伊父母與伊共4 個人在場，當時被告沒有在場。那時原告要 登記給伊，但是因為伊經濟還是不好，所以就借用被告名義 登記等語（見本院卷第147 、149 、151 頁），固與馮玉光 結證稱：原告有跟馮玉霖說到土地是否要還給你，但是馮玉 霖說財務狀況還是不穩定，登記回來會有風險，當時想說被 告是孫子，先借用被告名義，登記到被告名下，而且馮玉霖 當時才50歲而已，等經濟狀況好轉之後，可以登記回來給馮 玉霖。當時除了伊之外，還有馮玉霖跟伊父母在場，是在苗 栗縣○○鄉○○村000 號講到這件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59 頁）相符。惟馮玉霖另證稱：當時被告沒有在場，當時是被 告的母親在主導，我們說要借名登記的時候，被告母親就直 接拿代書要過戶的資料給原告簽名，原告就想說已經講好了 ，就直接簽下去，就由被告母親直接去找代書辦理了。伊在 老家打電話給被告母親，伊不清楚被告母親何時去找原告， 最後為何登記為贈與伊不清楚，當時是要借用被告的名義去 登記的，為何登記原因為贈與伊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15
1 、153 、155 頁），足見原告夫妻與馮玉霖、馮玉光在苗 栗縣○○鄉○○村000 號商議借用被告名義登記時，被告並 未在場參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最後係由被告母親辦理，而 被告母親找原告簽署辦理移轉登記所需文件與最後商議之過 程，馮玉霖並未參與，無從證明，原告亦未舉出其他證據證 明原告確有透過被告之母與被告達成借名登記之合意。且原 告主張借名登記與當初辦理登記時登記原因為贈與亦有不符 。
㈢原告另主張因原告持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狀，且系爭土地一直 由原告出租郭馬使用，並由原告申報轉作及休耕，補助款亦 核發進入原告帳戶等間接證據，足以推論兩造間確有借名登 記契約關係存在云云，惟查：
1.馮玉霖結證稱：77年原告把財產分配給伊，是真的要給伊， 不是借名登記等語（見本院卷第145 頁），核與馮玉光結證 稱：當初馮玉霖是長子，原告就在77年間先把財產分配過戶 給長子，當時是要把土地給馮玉霖等語（見本院卷第157 頁 ）相符。足見77年11月24日至90年2 月25日系爭土地登記馮 玉霖名下期間，原告確係將系爭土地贈與馮玉霖，並非借名 登記。然馮玉光另結證稱：土地所有權狀一直在伊父親手中 ，伊父親一直跟伊說「權狀在我手中」，移轉給伊大哥時， 權狀也是在伊父親手中，伊父親有把權狀拿出來給伊看，當 時伊父母跟伊在場等語（見本院卷第163 頁），足證系爭土 地贈與馮玉霖期間，土地所有權狀仍係由原告保管，故原告 以其保有系爭土地之土地所有權狀為由，主張兩造間為借名 登記關係，既有相反之案例存在，顯非可採。
2.父母、祖父母出資購置不動產而登記於子女、孫子女名下， 為國人社會常見之情形，其原因不一而足，或基於借名登記 契約、贈與契約、信託契約；或為財產配置、節稅、爭取較 優貸款條件等等，均有可能。縱係祖父母贈與孫子女，依我 國倫理、孝道觀念，此類祖父母生前贈與孫子女之不動產， 仍由祖父母保管所有權狀或為使用收益，亦符合常情，自難 以祖父母仍持有該不動產之所有權狀或使用收益該不動產， 即認係祖父母借用孫子女之名義登記。此與在一般朋友或非 屬至親之關係人間，登記名義人就登記為其所有之財產，任 令他人管理使用收益，並由該他人持有財產證明文件等異於 常態之事實，無法提出合理可信之說明，得推定雙方間有借 名登記之合意存在，無從相互比擬。是本件原告縱持有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狀，將系爭土地之部分出租予郭馬使用，並由 原告申報轉作及休耕，補助款亦核發進入原告帳戶，亦難以 此推論其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
五、綜上所述，原告之舉證，無從直接證明其與被告間就系爭土 地有達成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兩造間有借名登記契約 關係存在；原告持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將系爭土地之部 分出租予郭馬使用，將系爭土地申報轉作及休耕，補助款亦 核發進入原告帳戶等間接事實，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 亦不足以推認其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 在。是原告依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訴請被告 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即無理由，不應准許。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 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上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 併予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王筆毅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李佳靜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