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4118號
原 告 邱素蘭
訴訟代理人 王寶蒞律師
陳亭熹律師
被 告 羅淑蕾
訴訟代理人 施宣旭律師
複代 理 人 施佳鑽律師
溫育禎律師
複代 理 人 閩詩涵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6 月2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定有明文。經 查：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原為：㈠被告應於聯合報、自由時 報、中國時報、蘋果日報實體報紙之政治新聞版，以4 分之 1 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之文稿；㈡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 下同）500 萬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嗣於民國107 年6 月13 日具狀變更上開聲明第1 項為：被告應於聯合報、自由時報 、中國時報、蘋果日報實體報紙之政治新聞版，以4分之1版 面及20 級以上標楷體字體，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各1 日等語，核屬補充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參諸前揭規定，應 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與被告均為會計師，兩人素為舊識，原 告擔任社團法人臺灣省會計師公會（下稱臺灣省會計師公會 ）理事期間，適逢99年八八風災募款之際，其基於理事之監 督會務、帳目等正當職務權限，就被告所經手關於風災募款 款項之票面金額為新臺幣150 萬元支票，提出帳務不清之質 疑。詎被告知悉後，未就此部份予以澄清，反於104 年11月 下旬於三立電視台政論節目，及於立法院立法委員研究室內 接受記者訪問時，公開宣稱原告為「會計師界的抓耙仔」等 語（下稱系爭言論），使媒體於網路新聞以「藍營不分區爭 議延燒羅淑蕾不排除脫黨參選」為標題，大幅刊載。被告以
「抓耙仔」足以貶損原告社會評價之負面詞語誣指原告，除 與事實不符外，更係對原告長久建立之會計師專業形象、政 壇之人脈與聲望有嚴重影響，縱被告之言論並非事實陳述而 為評論意見，亦難認屬合理評論之範疇。是被告所為系爭言 論乃公開對原告人身攻擊，足認侵害原告名譽權及信用權， 致其受有聲譽降低及精神上之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第195 條第1 項，請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並回復 原告名譽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於聯合報、自由時報、中 國時報、蘋果日報實體報紙之政治新聞版，以4 分之1 版面 及20級以上標楷體字體，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各1 日 ；㈡被告應給付原告500 萬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則以：被告於98年至104 年間係任職於社團法人中 華民國會計師公會聯合會（下稱全國會計師聯合會）擔任理 事長，而未擔任臺灣省會計師公會理事，難認可跨公會經辦 臺灣省會計師公會關於八八風災之募款事宜。然原告卻誤認 被告私自取用臺灣省會計師公會捐助款項150 萬元，雖經被 告及公會相關人員數次向其說明，原告仍堅持己見，多次向 他人明示、暗示被告有私吞捐款情事，是被告所述系爭言論 乃依其親身經驗並經合理查證，始以「抓耙仔」一詞描述原 告。又該詞語亦非全然貶抑之意，其語意尚可因立場不同而 有相反評價，且原告身為會計師專業人士，係長久投身公益 之公眾人物，更受全國不分區立法委員之提名，其言行操守 當動見觀瞻，卻有此等傳述被告私吞款項之言論，則被告所 為系爭言論係就國民黨不分區立法委員提名名單，針對公眾 人物及可受公評之事為意見表述，而與公共利益攸關，非僅 涉及私德，原告就此應以較大程度之忍讓，接受他人合理監 督。則被告之系爭言論屬對可受公評之事善意發表言論，且 未逾合理適當之範圍，自受言論自由之保障，難認有違法侵 害原告名譽權之情等語。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95至196 頁）： ㈠原告於擔任社團法人臺灣省會計師公會（即臺灣省會計師公 會）擔任第23、24屆理事，但未曾任該公會代表。 ㈡臺灣省會計師公會於99年1 月31日簽發票面金額為150 萬元 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且被告有於系爭支票影本上簽名 。
㈢被告於104 年11月下旬於立法院立委研究室內，向媒體記者 稱「邱素蘭是會計界的抓耙仔」等語，並經聯合晚報於104
年11月26日以「藍營不分區爭議延燒羅淑蕾不排除脫黨參選 」為標題發布如原證2 所示之新聞報導。
㈣訴外人即媒體記者周志豪於104 年11月間，曾前往立法院請 被告就國民黨不分區立法委員名單表示意見。
㈤原告就被告本件所涉言論，前提起刑事妨害名譽告訴，經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以106 年度偵字第4582號為不起訴處 分、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以106 年度上聲議字第4955號駁回 再議，並經本院刑事庭以106 年度聲判字第157 號駁回原告 之交付審判聲請（以下合稱另案刑事案件）。
四、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被告所為系爭言論致其名譽受有損害，請求被告負 賠償責任，並回復其名譽等情，然經被告否認，並以前詞置 辯，則本件應審究者為：被告所發表之系爭言論是否不法侵 害原告之名譽而應負侵權行為責任？被告如構成侵權行為， 則原告得請求賠償金額為何？其請求回復名譽之處分是否適 當及必要？茲悉述如下：
㈠法律規定、判斷基準及舉證責任之分配：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負有舉證之責，民 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 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 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 、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 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 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 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依上開民法規定請求被告負賠償責任 ，自應就被告不法侵害之侵權行為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又按言論自由旨在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 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名譽則在維護人性尊嚴與人格自由發 展，二者均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利，二者發生衝突時，對 於行為人之刑事責任，現行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在刑法第 310 條第3 項「真實不罰」及第311 條「合理評論」之規定 ，及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 務之憲法基準之上。至於行為人之民事責任，民法並未規定 如何調和名譽保護及言論自由，固仍應適用侵權行為一般原 則及釋字第509 號解釋創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上述刑法阻 卻違法規定，亦應得類推適用。析言之，涉及侵害他人名譽 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 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 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 惟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
有關上述刑法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 亦即，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 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 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 為真實者；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 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 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⒊再按，對於自願進入公眾領域之公眾人物，或就涉及公眾事 務領域之事項，個人名譽對言論自由應為較高程度之退讓， 質言之，知名公眾人物容易經由大眾傳播媒體發表意見，其 行為、品德、個人人格之誠信操守，攸關社會風氣之導向， 具有社會教育之影響力，其言行舉止當以最大容忍，接受社 會大眾之檢視及監督（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246號判 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
⒈原告並未提出足資認定被告有於三立電視台政論節目發表系 爭言論之證據：
原告主張被告於104 年11月下旬於三立電視台政論節目，及 於立法院立法委員研究室內接受記者訪問時，公開宣稱原告 為「會計師界的抓耙仔」之系爭言論等情，雖經被告不爭執 其確有於立法委員研究室接受媒體訪問時發表上開言論之事 實，惟否認曾於三立電視台政論節目傳述系爭言論。就此原 告雖以聯合報記者周志豪於另案刑事案件偵查中之證詞為佐 ，然觀諸其陳述內容，經檢察官詢問證人周志豪究有無向記 者表示系爭言論，證人周志豪稱：「……如果我沒有記錯的 話，羅淑蕾應該是新聞出來的前一天有上政論節目去講，隔 天剛好去採訪羅淑蕾問一個東西，剛好聊到，他就提到這一 段（指系爭言論）」等語，有另案刑事案件105 年7 月26日 偵訊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9至70頁），並經本院調取 另案刑事案件全案卷證確認無訛。可見證人周志豪並未具體 指稱被告於政論節目中所陳述之內容，尚難執以逕認被告確 有於三立電視台政論節目傳述系爭言論。且經檢察官向三立 電視台函詢，亦據其回覆並無留存節目存檔等語，復查無相 關影片上傳至YOUTUBE 影音網站之紀錄等情，有三立電視股 份有限公司105 年10月28日三立字第105365 號函、YOUTUBE 網頁搜索列印頁面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11 至129 頁）。 則原告既未提出足資認定被告有於三立電視台政論節目發表 系爭言論之證據，就此部分尚無從認定，故本件僅可認被告 有於立法院立法委員研究室內接受採訪時陳述系爭言論之事 實，合先敘明。
⒉系爭言論足使原告之名譽權受損：
查被告於受訪關於國民黨不分區立法委員提名名單之議題時 ，公開以系爭言論指稱原告為「會計界的抓耙仔」等語，致 媒體引用並加以篇幅報導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詳如前述 。而「抓耙仔」一詞指「在背地裡打小報告、通風報信之人 」，有教育部臺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查詢資料存卷可考（見 本院卷第19頁），且被告發表系爭言論乃係質疑原告經提名 為不分區立法委員人選之合理性，顯非正面涵義，衡情已足 使社會大眾形成原告之品德能力不足擔任不分區立委被提名 人之負面印象，而造成原告之社會評價下降，其名譽受有相 當程度之損害，堪以認定。被告雖辯稱：於揭發不法之情形 ，所稱「抓耙仔」之吹哨者或爆料者等詞語，尚不具貶低他 人名譽之意涵云云，惟核本件被告發表系爭言論顯非公開讚 揚原告揭發弊端之情形，被告此部分所辯並不可採。 ⒊被告發表系爭言論尚難謂具有違法性，而不負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責任：
⑴系爭言論兼有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性質：
承前所述，被告所為系爭言論固損及原告之名譽權，惟仍應 探討被告之行為是否具有不法性，始足該當侵權行為之法律 構成要件。經查，觀諸本件被告發表系爭言論之整體脈絡： 「羅淑蕾也爆料，上周六不分區立委名單公布後，朱立倫當 天曾撥了九通電話給她，但因覺得『為時已晚』，接了說名 單好違背良心，說名單不好怕被罵酸葡萄，索性不接，但隔 天朱立倫卻以無來電顯示電話撥打，讓自己誤接」、「當時 羅淑蕾質疑朱立倫不分區立委提名考量？專業人事標準？朱 全推說名單是由行政部門推薦的，自己也不認識。羅質疑朱 ，難道開過公司就算專業？（指許毓仁）自己在立院推動長 途電話費取消、公司法修法，難道不專業？朱則回說，這他 都不知道」、「之後朱主動提到不分區立委第廿五名提名人 邱素蘭，指邱也是會計師背景，自己非常重視羅的會計專業 。邱的名字一出更讓羅淑蕾火冒三丈，指邱連選全國會計師 公會代表都選不上，還是『會計師界的抓耙仔』，提名邱是 『羞辱我嗎？』讓朱語塞」等情，有聯合晚報新聞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13頁）。堪認被告發表系爭言論係針對國民黨 提名不分區立法委員之具體事件，提出其主觀之質疑與批評 ，而以「抓耙仔」形容原告，應屬意見之表達。又系爭言論 既含有被告指稱原告係通風報信、背地打小報告者之涵義， 已詳前述，故針對特定事件尚非不得證明其存否及真偽，而 亦不失有事實陳述之性質，因認系爭言論核屬夾論夾敘之論 述。
⑵就系爭言論屬事實陳述部分，被告應已經合理查證，有相當 依據而可確信為真實：
①經查，原告主張其於八八風災賑災期間，見聞被告將150 萬 元捐款支票拿出給立法委員侯彩鳳看後又放回自己口袋之情 形，且事後臺灣省會計師公會核銷此筆帳務時，又未取得侯 彩鳳之相關憑證，顯見被告就上開捐款有帳目不清之嫌等情 ，並提出系爭支票影本、臺灣省會計師公會第24屆第17至19 次監事會議紀錄為佐（見本院卷第77至80頁）。而原告雖否 認有何向外傳述上開情事之舉，惟徵諸證人即時任臺灣省會 計師公會理事長呂志明於另案刑事案件中證稱：其曾去電與 原告溝通其在外講述被告處理八八風災收錢之事，希望原告 查證清楚，原告回稱表示不會再講等語（見本院卷第138 至 139 頁），及證人即時任中華稅務代理協會理事長張威珍亦 證述：其於6 、7 年前有接獲原告來電講述被告侵占捐款之 事，其並因此分別向被告及呂志明求證；公會裡面都有傳原 告在講被告這件事，這在公會不是秘密，且有聽說是原告將 此事傳出予國民黨高層等語（見本院卷第143 至144 頁）， 足認原告於八八風災後，確實因懷疑被告未將臺灣省會計師 公會150 萬元捐款支票交與侯彩鳳，而對外傳述關於關被告 風災募款帳目不清傳言。
②又查，被告於98年至104 年間係全國會計師聯合會之理事長 ，但未任職於臺灣省會計師公會一情，有全國會計師聯合會 及臺灣省會計師公會歷屆理監事名單在卷足參（見本院卷第 10至12、158 至162 頁）。證人呂志明並於另案刑事案件偵 查中具結證稱：關於八八風災之捐款，臺灣省會計師公會部 分都是我在處理，且會計師界之捐款都是各公會獨立處理， 並未合併進行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39 頁），是縱認被告 有從旁協助募款情事，亦難認被告有何跨公會承辦臺灣省會 計師公會捐款事宜之情。而被告於系爭支票影本上簽名一節 ，固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該支票影本在卷可憑（見本院卷 第77頁），惟觀諸上開影本上除有被告簽名外，尚有呂志明 、被告、丁姓及林姓人士及侯彩鳳本人之簽名，證人呂志明 就此亦證稱：系爭支票是由我保管並親自交予侯彩鳳，當時 是在園遊會之活動現場，因為我要報帳，所以就請侯彩鳳及 在場人員在影本上簽名見證，包含被被告、省公會公益公關 委員會主會林寬政、省公會南區辦公室主任丁澤祥等人，確 認我有交付系爭支票給侯彩鳳，事後侯彩鳳也有補提憑證供 公會核銷等語（見本院卷第40頁）。審諸證人呂志明所述交 付支票之地點情況，其未另外要求侯彩鳳出具簽收證明，而 以在支票影本上簽名等簡便形式表示簽收，尚難認與社會常
情顯然相悖，是自無從僅憑被告曾在系爭支票影本上簽名， 即認其有經手臺灣省會計師公會募款並進而侵占捐款之事。 ③再查，證人呂志明、張威珍均於另案刑事案件偵查中證稱： 被告有向其等表示原告傳言不實等情（見本院卷第140 、14 4 頁）；證人即時任臺灣省會計師公會理事林建邦亦於該案 偵查中到庭結證：被告在八八風災捐款活動後約2 個月至半 年期間，就有向我提到原告質疑她在風災捐款中汙錢，被告 當時只要想到就會很生氣，我也曾見到被告追出電梯質問原 告為何去跟金溥聰亂說她在八八風災捐款中污錢等語（見本 院卷第147 頁），堪認被告當時確已聽聞原告傳述有關其風 災募款帳目不清傳言，甚感不滿，並屢向相關人士駁斥澄清 該傳言不實等情為真。則被告依其親身經歷，基於前情而發 表系爭言論，核其內容尚無顯然悖於事實之處；被告並提出 前述證人之證詞及相關事證，其發表系爭言論之內容與其查 證結果亦屬大致相符等節，亦難謂未盡查證義務。是被告應 有相當理由確信系爭言論為真實，而難認有貶損原告名譽之 真實惡意。
④原告雖主張：關於系爭支票所賑濟之150 萬元一案，事後未 見合法或合規定之憑證，而經臺灣省會計師公會決議列入存 查，顯見其帳目確有疑義云云，並舉臺灣省會計師公會第24 屆第17至19次監事會議紀錄為證（見本院卷第78至80頁）， 惟上開款項係由證人呂志明所經辦、執行，且其亦述明交付 系爭支票時侯彩鳳簽收及後續補提憑證之情，詳前所述，是 本件既難認被告有經手該150 萬元捐款費用，則上述款項後 續核銷事宜，尚難認與被告相關，自亦無從據以認定被告有 挪用款項之情。至原告又質疑證人呂志明、張威珍、林建邦 與被告具有高度利害關係，所言均為不實云云，然其等均經 具結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並有相關證據可佐，且上開證人 於另案刑事案件偵查中作證時，兩造復到庭對該等證人進行 詢問並就表示意見，有另案刑事案件106 年4 月24日偵訊筆 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6 至151 頁），要難認該等證人 之陳述有何顯然悖離事實之處。是以，原告上開主張，尚無 可採。
⑶就系爭言論屬意見表達部分，應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所為之 善意適當評論：
①經查，我國立法委員乃職司國內法律案、預算案、條約案等 議案審查、把關、監督之重要人員，其能力、品行、道德操 守等節，自與公共利益息息相關，當應最大程度接受公眾檢 視，以供判斷取捨，始符合選賢與能之公益目的。是以，被 告於立法院立法委員研究室內就「國民黨不分區立法委員提
名名單」議題受訪時所發表之系爭言論，當屬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進行意見表述。
②又依原告自述，其為會計專業，除有20多年專業財會經驗， 亦有豐富政界資歷，並曾於90至99年間擔任臺灣省會計師公 會第22屆公益公關副主委及第23、24屆理事等語（見本院卷 第2 頁），並經提名為國民黨不分區立法委員人選，足認原 告為社會知名人物，掌控較一般人更為豐富之資源，且其自 願進入公眾領域，雖非謂其名譽權絕對不受任何之保障，但 原告之品格操守既與公益息息相關，應以較大容忍接受公眾 之檢視。而被告基於其親身經歷及相關事證，確信系爭言論 內容並非虛構，而就可受公評之國民黨不分區立法委員提名 名單議題，對於原告為提名人選表示其主觀看法，交由大眾 思考及判斷，就此應無所謂真實與否問題。且通觀被告該次 受訪內容，亦可知被告係在質疑國民黨不分區立法委員提名 人選之考量及專業人事標準不明，尚非專以損害原告之名譽 為唯一目的，難認已逾適當範圍。是以，被告之系爭言論所 使用之批判內容、用語雖較為聳動誇張，足令原告感到不快 或損害其名譽，然依首揭說明，仍屬對於可受公評事項所為 善意適當之評論，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
⒋準此，被告系爭言論雖侵害原告之名譽權，但就系爭言論之 事實陳述部分，經合理查證，且有相當依據得確信為真；就 系爭言論之意見表達部分，則核屬就可受公評之事所為之善 意評論，均無從認定被告之行為有何違法性可言，而不成立 侵權行為。從而，對於原告請求非財產上損害金額為多少、 請求登報道歉是否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等爭點，即毋庸再 予探究，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及第195 條 規定，訴請被告賠償其非財產上之損害500 萬元，及將附件 所示之道歉聲明登報，以回復原告之名譽，均無理由，應予 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 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4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劉娟呈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4 日
書記官 周慈怡
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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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歉聲明 │
│ 緣邱素蘭女士曾擔任台灣省會計師公會理事，並於任職│
│期間基於監督會務之正當權限行使，就公會帳務問題提出意│
│見及評論，本人羅淑蕾卻於民國104 年11月間，基於個人情│
│緒而向多家媒體記者傳述：「邱素蘭是會計師界的抓耙仔」│
│及其他貶抑之用語等不實內容，誤導媒體作成報導發送至全│
│國各地，導致邱素蘭女士之名譽蒙受重大損害。 │
│ 本人羅淑蕾茲對於因上開不實言論造成邱素蘭女士負面│
│影響，特以此聲明公開鄭重道歉，對邱素蘭女士表達誠摯歉│
│意及反省之意，以正視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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