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訴字第376號
原 告 陳瀅如
陳璧如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熊賢祺律師
複 代理人 劉忠勝
原 告 陳琪揮
訴訟代理人 吳宜星律師
複 代理人 吳莉鴦律師
被 告 林麗雲
陳穎川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凃榆政律師
黃聖棻律師
施苡丞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子晴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107年6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而應共同起訴，如其中一 人或數人拒絕同為原告而無正當理由者，法院得依原告聲請 ，以裁定命該未起訴之人於一定期間內追加為原告。逾期未 追加者，視為已一同起訴。法院為前項裁定前，應使該未起 訴之人有陳述意見之機會。民事訴訟法第56條之1第1項、第 2項就此定有明文。原告起訴主張陳大德為兩造及陳琪揮之 被繼承人，被繼承人陳大德於生前對被告陳穎川有新臺幣（ 下同）17,864,980元之債權，陳大德於106年7月14日因病已 意識不清，被告卻以贈與名目無權處分陳大德對被告陳穎川 之17,864,980元債權，致陳大德受有上開款項之損害。陳大 德於106年7月29日死亡，其遺產由兩造及陳琪揮繼承而公同 共有，因而請求被告連帶賠償100萬元與陳大德全體繼承人 等語。原告之前開請求核屬公同共有權利之行使，其訴訟標 的對於全體繼承人自有合一確定之必要，而應由全體繼承人 一同起訴及應訴，其當事人適格始無欠缺。本院業於107年3 月26日裁定命陳琪揮於裁定送達後7日內追加為原告，逾期 未追加者，視為已一同起訴，而陳琪揮已收受裁定，逾期未
追加為原告，依前揭條文第1項後段規定，視為已一同起訴 ；且陳琪揮已於107年4月17日到庭對被告為與原告相同之請 求，故本件自應列陳琪揮為原告。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第1項聲明原為：被告 林麗雲、陳穎川應連帶將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返還予被繼承人 陳大德之全體繼承人。嗣於107年5月21日變更第1項聲明為 ：被告應連帶將17,864,980元，其中100萬元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起，餘16,864,980元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暨準備 書（二）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返還予被繼承人陳大德之全體繼承人。核原告所 為之變更，係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上開規定，應予 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兩造為陳大德之繼承人，陳大德於101年交付860萬元、102 年交付290萬元、104年交付6,364,980元予被告陳穎川，共 計17,864,980元。嗣陳大德於106年6月18日因肝癌末期、肝 硬化合併肝性腦病變等病症前往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急診 ，於同年月21日轉住院，病況持續惡化，出現肝昏迷之病況 ，意識不清，表達困難及呼吸短促之狀況，無行為能力，不 可能於同年7月14日贈與被告陳穎川17,864,980元（下稱系 爭款項），並製作不向被告陳穎川追償借款（共計17,864,9 80元）之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持向國稅局申報贈與 稅。
㈡陳大德住院後出現行動不穩、疲勞嗜睡、反應變慢及手部顫 動致寫字困難，於106年7月病況持續惡化，早已無法書寫自 己的名字，無法簽署系爭同意書，且系爭同意書立書人欄之 「陳大德」亦非陳大德親簽之字跡。又陳大德之住院病人護 理紀錄單係護理人員製作，並非專業醫師所為，不足作為陳 大德意識是否清楚之認定。被告無權處分陳大德對被告陳穎 川之債權17,864,980元，及偽造系爭同意書，致陳大德受有 系爭款項之損害，且係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免除系爭款項債務 之利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79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應將系爭款項返還予陳大德之全體繼承人等語。 並聲明：被告應連帶將17,864,980元，其中100萬元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餘16,864,980元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 暨準備書㈡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返還予被繼承人陳大德之全體繼承人；原告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
㈠依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陳大德之住院病人護理紀錄單所示 ，陳大德於106年6至7月住院期間意識多為清醒，可以走動 或進食，另據該院107年4月11日院醫事字第1070003317號函 所載，陳大德於106年6月21日至7月11日間，昏迷指數為E4V 5M6，與常人無異，均為正常反應；7月12日至14日之昏迷指 數為E3V5M6，語言反應為5分滿分即對人、時、地有清楚的 定向感，說話有條理，是陳大德106年7月14日簽署系爭同意 書時意識清楚，且有行為能力。
㈡陳大德係因收受財政部中區國稅局106年6月9日函文，要求 說明資金流向並為稅務稽查，經陳大德與允展會計師事務所 聯繫並諮詢後，同意以補繳贈與稅及免裁處漏稅罰鍰方式處 理，而由允展會計師事務所張梅芳於106年7月14日將系爭同 意書交給陳大德親自簽署，被告並未參與系爭同意書製作， 原告亦未舉證證明被告有何侵權行為。原告既主張系爭同意 書係偽造，則關於系爭同意書所載借款及放棄借款均不生效 力，系爭同意書對陳大德未生任何損害；另被告陳穎川取得 系爭款項，係因陳大德之贈與，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原告主 張被告偽造系爭同意書，無權處分系爭款項，依侵權行為請 求被告賠償系爭款項，及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款項 ，均無理由。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三、本院協同兩造整理不爭執事項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 ㈠不爭執事項：
⒈陳大德於106年7月29日死亡，原告與被告均為陳大德之繼 承人。
⒉財政部中區國稅局於106年6月9日發函予陳大德，請陳大 德於106年6月16日至該局審查二科說明。財政部中區國稅 局東山稽徵所函覆本院陳大德106年度贈與稅核定通知書 、申報書及相關資料，有檢附立書人「陳大德」之系爭同 意書。
⒊陳大德於106年7月12日至7月14日昏迷指數為E3V5M6，共 計14分。
⒋陳大德分別於101年交付860萬元、102年交付290萬元、 104年交付6,364,980元予被告陳穎川。 ㈡爭執事項：
⒈原告主張被告偽造系爭同意書，依侵權行為請求被告連帶 賠償17,864,980元，有無理由？
⒉原告主張被告偽造系爭同意書陳大德簽名，以系爭同意書
免除被告陳穎川對陳大德積欠17,864,980元之債務，屬無 權處分，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7,864,980元，有 無理由？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兩造均為陳大德之繼承人，陳大德分別於101年交 付860萬元、102年交付290萬元、104年交付6,364,980元， 共計17,864,980元予被告陳穎川，另陳大德於106年7月29日 死亡之事實，業據其提出戶籍謄本、陳大德除戶謄本、繼承 系統表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3頁至第16頁），並為被告所不 爭執，堪信原告此部分主張為真實。
㈡原告依侵權行為請求被告連帶賠償系爭款項部分： ⒈原告主張被告偽造系爭同意書上陳大德之簽名，此為被告 所否認，應由原告就此有利於己之主張舉證證明。原告主 張陳大德於106年7月14日已無行為能力，無法簽署系爭同 意書，固提出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為證，該 診斷證明書醫師囑言雖記載：「患者因上述病因於106年6 月18日經急診就診，106年6月21日轉住院，病況持續惡化 ，出現肝昏迷之病況，意識不清，表達困難及呼吸短促之 狀況，無行為能力」等語（見本院第一卷第17頁）。然該 診斷證明書係就陳大德於106年6月21日至106年7月29日住 院期間病情之敘述，並未指出陳大德於106年7月14日已無 行為能力。另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住院病人護理紀錄單 於106年7月14日12時記載：「病人及家屬了解醫師解釋病 情之內容」（見本院第一卷第203頁）；另於同日13時記 載「現至病房探視病患，詢問病患想法，病患表示想要等 到余承儒醫師請假回來後再問醫師施打的必要性」等語（ 見本院第一卷第215頁），該護理紀錄所載係護理師親自 觀察及與病患陳大德交談所為之記載，而護理紀錄單既記 載陳大德於106年7月14日能理解醫師解釋病情之內容，復 能回答護理師詢問，表達是否施打藥物之意願，足認陳大 德於106年7月14日非無意識之人。又經本院向中國醫藥大 學附設醫院函詢：「106年7月14日陳大德有無意識不清， 無行為能力之病況？」之事，該院以107年4月11日院醫事 字第1070003317號函覆稱：「106年7月12日至7月14日昏 迷指數為E3V5M6，共計14分。」等語（見本院卷第126頁 背面）；而昏迷指數，是醫學上評估病人昏迷程度之指標 ，評估有3個方面，即E（EYE OPENING）之睜眼反應、V（ VERBAL RESPONSE）之說話反應、M（MOTOR RESPONSE）之 運動反應，睜眼反應評估為3，狀態為聽到呼喚會睜眼、 說話反應評估為5，狀態為說話有條理，會與人交談、運
動反應評估為6，狀態為可依指令做出各種動作等情，有 維基百科網路列印資料（見本院第二卷第78頁）可參，兩 造既不爭執陳大德於106年7月14日之昏迷指數為E3V5M6， 共計14分，僅睜眼反應狀態稍弱為聽到呼喚會睜眼，其餘 說話反應、運動反應皆未低於常人，亦足認陳大德於106 年7月14日意識仍屬清醒，並無陷於無行為能力之狀態。 故上開107年1月9日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 不足證明陳大德於106年7月14日已無行為能力。 ⒉又財政部中區國稅局於106年6月9日發函與陳大德，請陳 大德於106年6月16日至該局審查二科說明；財政部中區國 稅局東山稽徵所函覆本院陳大德106年度贈與稅核定通知 書、申報書及相關資料，檢附立書人「陳大德」之系爭同 意書等情，有財政部中區國稅局東山稽徵所107年2月6日 中區國稅東山營所字第1071550545號書函檢送之陳大德 106年度贈與稅核定通知書、申報書及相關資料在卷可證 （見本院卷一第53頁至第70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此 部分事實堪以認定。系爭同意書係由陳大德親自簽名，並 由陳大德委託張梅芳提出與財政部中區國稅局，業據證人 張梅芳具結證稱：我於106年7月在允展會計師事務所擔任 顧問，專門處理稅務案件，陳大德委託我辦理針對國稅局 106年6月9日發函給陳大德查核，國稅局有發現陳大德101 年匯了860萬、102年匯了290萬到陳穎川帳戶，國稅局要 查是什麼狀況，有無涉及贈與，陳大德跟我講，這是他送 給陳穎川的沒錯，只是他不知道現金贈與要課稅，土地贈 與他都有申報贈與稅，這次之前105年1月左右，陳大德就 有委託過我處理稅務案件，這次是陳大德收到國稅局的公 文，叫我過去陳大德家，我於16日前幾天就到陳大德家， 有跟陳大德見面，陳大德當面請我幫他處理這件稅務問題 ，106年6月9日國稅局函文後面有附件，按照該附件問陳 大德土地買賣狀況，國稅局又查到很多資金流向，再按照 這些資金流向問陳大德做什麼用途，都釐清以後，剩下給 陳穎川的這3筆，陳大德說這3筆是贈與，所以要課稅；陳 大德106年6月21日至中國醫藥大學住院後，我到醫院找過 陳大德至少3次以上，之前有拿一些陳大德說是借貸的文 件，最後一次確定要課稅的時候，我親自拿系爭同意書給 陳大德簽名，我有看到他簽名，立書人及身分證字號都是 陳大德寫的，聯絡電話及日期是我寫的，我有向陳大德解 釋系爭同意書的內容及目的，因為陳大德之前就知道要課 稅，跟陳大德說簽下去就確定要繳1,566,498元的稅，因 為這是要繳稅，所以特定請陳大德簽名表示同意，我跟陳
大德講的話，他都瞭解意思，簽完同意書後，有跟陳大德 聊天，陳大德一直抱怨想要回家，說繼續住下去會死掉， 101、102年如果是現金贈與，按照遺產贈與稅法第4條要 補稅加罰，陳大德希望可以補稅不要罰，後來跟國稅局溝 通結果，依5條1款放棄債務方式處理，在10日內申報，可 以補稅不用罰款，才用這個方式處理，這是我跟國稅局溝 通後，向陳大德報告經過他同意，才這樣做，陳大德太太 沒有指示我繕打同意書內容，我跟陳大德討論稅務案件， 他太太沒有參與討論等語（見本院第二卷第67至69頁）。 足見系爭同意書係陳大德委託證人張梅芳處理財政部中區 國稅局106年6月9日函文所述稅務問題，經陳大德與證人 張梅芳討論並瞭解內容後，由張梅芳繕打系爭同意書內容 ，交予陳大德親自簽名，原告主張系爭同意書係被告偽造 ，尚不足採。另依證人張梅芳上開證述，亦可認陳大德於 106年7月14日意識清楚，並未陷於無行為能力之情形。 ⒊又系爭同意書係證人張梅芳繕打，並提出與財政部中區國 稅局，此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第二卷第122頁背面） 。原告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參與系爭同意書之製作，原告 主張被告偽造系爭同意書，依侵權行為請求被告連帶賠償 17,864,980元，為無理由。至原告等雖聲請將系爭同意書 上陳大德之筆跡與其他陳大德簽名文件送請鑑定，然原告 既主張陳大德該次住院後有手部顫動致寫字困難之情形（ 見本院第一卷第13頁），故系爭同意書上陳大德之簽名未 必與陳大德平常書寫筆跡相同，即無囑託鑑定之必要，附 此敘明。
㈣原告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連帶給付系爭款項部分： ⒈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 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 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 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舉證證明該給 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198號判 決參照）。
⒉原告主張被告偽造系爭同意書陳大德簽名，使被告陳穎川 受有免除系爭款項債務之利益等語，為被告所否認，而系 爭同意書係陳大德自行簽署，已如前述；又證人張梅芳證 稱：系爭同意書上所載101、102、104借款給陳穎川共17, 864,980元，照陳大德講的是贈與，只是陳大德不想繳罰 款，所以就用借貸然後免除債務的方式，適用5條1款不用 罰款等語（近本院第二卷第69頁）。足認陳大德係基於贈
與之意思，而交付系爭款項予被告陳穎川，系爭同意書則 係陳大德為避免遭國稅局裁罰而出具，並非被告偽造。被 告未因系爭同意書受有何不當利益，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 爭款項之不當得利，並無理由。
㈤另原告既主張被告偽造系爭同意書係無權處分，依民法第 118條規定，無權處分未經權利人承認，對權利人不生效力 ，故系爭同意書縱屬無權處分，既未經陳大德承認，對陳大 德不生效力，故對陳大德未生損害，被告亦未因此受有任何 利益，原告請求被告連帶賠償系爭款項之損害，或依不當得 利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款項，均無理由。
五、綜上，系爭同意書係陳大德自行簽署，系爭款項則係陳大德 對被告陳穎川所為之贈與，被告無不法侵害陳大德之侵權行 為，亦未因系爭同意書受有不當得利，原告依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連帶將17,864,980 元，其中100萬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餘 16,864,980元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暨準備書（二）狀繕本送 達之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返還予 被繼承人陳大德之全體繼承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 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 審酌之後，核與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再予逐一論述。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2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吳國聖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3 日
書記官 黃鴻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