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57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信根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訴
字第187號中華民國106年8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3182號，併辦案號：同署105年
度偵字第31047號、106年度偵字第2665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信根犯誣告罪，處有期徒刑陸月。
犯罪事實
一、黃信根明知發票日為民國101年6月11日、票面金額為新臺幣 （下同）33萬及發票日為102年5月17日、票面金額為20萬之 本票共2紙，為其所親自簽發，竟意圖使賴永敦、白閎升受 刑事處分，於104年8月10日上午9時29分許，在臺灣彰化地 方檢察署內勤偵查庭檢察官，以言詞對賴永敦、白閎升提出 告訴，虛構誣指賴永敦、白閎升冒用其名義，偽簽「黃信根 」之簽名在上開2紙本票之發票人欄位，以簽發上開2紙本票 。嗣經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4年12月14日以104年 度偵字第10102號案件（下稱前案）對賴永敦、白閎升為不 起訴之處分，並經賴永敦訴請偵辦，因而查獲上情。二、案經賴永敦、白閎升分別訴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與聲請本院併案辦理。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案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不 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者，均經本 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檢察官、被告黃 信根(下稱被告)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 得之情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之狀 況，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作為證據。是前開證據，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皆具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貳、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對告訴人賴永敦、白閎升提出前述偽造本 票之告訴，惟矢口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我沒有簽立這 兩張本票，這兩張本票我沒有看過，我有向白閎升借過錢，
但沒有開立過本票，本票上名字、日期、金額都不是我簽的 ，本票上之指印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用到的，我沒蓋指印。 賴永敦我又不熟，他說我以前有欠白閎升錢，但是我已還給 他了，但是他們不甘願才又叫賴永敦出來，要敲詐我等語。二、經查：本案被告於104年8月10日前往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以 發票日為101年6月11日、票面金額33萬元、到期日102年6月 10日之本票1紙（下稱第1紙本票），及發票日102年5月17日 、票面金額20萬元，到期日102年11月16日之本票1紙（下稱 第2紙本票），二張本票上之簽字非其所簽，是白閎升、賴 永敦所偽造，其二人並分別持以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聲請民 事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因而當庭以言詞對賴永敦、白閎 升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按被告之告訴使檢察官認賴永敦、 白閎升2人係涉有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同 法第201條第2項之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嫌，而開始偵查）， 嗣經檢察官偵查後，以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該二紙本票為 賴永敦、白閎升二人所偽造，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該署 104年度偵字第10102號案件104年8月10日之詢問筆錄及該案 之不起訴處分書可稽，合先敘明。
三、次查本案告訴人白閎升持有被告為發票人之第1紙本票，屆 期未獲付款。白閎升乃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庭聲請本票 裁定強制執行獲准（103年度司票字第1063號裁定）。被告 因此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沙 鹿簡易庭以103年度沙簡字第149號民事判決駁回其訴；被告 不服上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合議庭於104年3月20日以10 3年度簡上字第337號民事判決確定，判決主文略以：①原判 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 均廢棄。②確認被上訴人（白閎升）持有上訴人（黃信根） 所簽發如附表一所示本票（即前述本票），於逾18萬元部分 ，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③其餘上訴駁回。而被告於 該訴訟中因主張上述第1紙本票非伊簽發，未於本票上簽名 及蓋指印。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乃將該本票與黃信根之簽名筆 跡及指紋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確認本票上之指印與黃信 根右拇指指紋相同，雖筆跡部分因提供參對之黃信根筆跡不 足，未能鑑定。然該院仍以衡之常情系爭本票上既有被告親 自按捺之指紋，應可推知係經被告所簽發。並據以判斷被告 有簽發前述本票等情。均經本院調取上開民事卷核實在案， 並有各該民事判決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88頁至93頁）。又 告訴人賴永敦持有被告為發票人之第2紙本票部分，亦經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4年度司票字第3363號裁定准予強制執 行。雖被告對之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歷經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沙鹿簡易庭於105年3月17日以104年度沙簡字第 331號民事判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於106年2月10日以105年 度簡上字第158號民事判決均確認該本票對告訴人賴永敦之 票據權利不存在確定。但該等民事判決亦均認定上開本票上 之指印及簽名皆係被告所為，僅係因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 消費借貸關係，被告否認執票人（即告訴人賴永敦）有交付 借款，而告訴人賴永敦又未能舉證證明有交付借款予被告， 因而判決確認該本票對告訴人賴永敦之票據權利不存在而已 。亦經本院調取上開民事卷核實在案，並有各該民事判決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4頁至101頁）。
四、雖被告仍辯稱沒看過這兩張本票，本票上名字、日期、金額 都不是其所簽，也莫名其妙本票上有其指印，不知是他們怎 麼偽造、怎麼變造云云（見本院卷第83頁反面)。惟經本院 將第2紙本票正本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鑑定結果為：送 驗本票上發票人欄「黃信根」簽名之『根』字與其上指印之 先後關係，依字跡筆劃與指紋線相交處之特徵，研判應係先 寫字後再捺指印，有法務部調查局107年3月19日調科貳字第 10703164230號函暨鑑定書可稽（本院卷59頁)。依此鑑定結 果，足見告訴人賴永敦於本院所稱：本票的發票日期、發票 金額的部分是白閎升寫的，被告說他的文筆比較差，他不會 寫字，所以是由白閎升寫的，寫一寫之後給過目，他過目後 才簽名再蓋指紋。及告訴人白閎升所稱：這兩張本票確實在 我家寫的，被告那時常常去我家，三天兩頭就往我家跑，我 們是很熟的。本票的金額、發票日期應該都是我寫的，都是 他親眼對過，錢親自拿給他的等情，應屬可信。而第1紙本 票之正本雖因告訴人白閎升或賴永敦或被告均稱未在其等手 上，亦不知去向，經本院調取相關卷證亦未能尋得，致法務 部調查局以未提供該本票正本而歉難鑑定。但以該第1紙本 票與第2紙本票均係於發票人欄「黃信根」簽名之『根』字 處上蓋有經鑑定確為被告指印之相同樣態型式，參以前揭告 訴人賴永敦、白閎升之陳述，當亦堪認第1紙本票亦係發票 人於本票上簽名後始按捺指印無訛，則以被告係智力正常有 使用票據習慣之成年人，如無發票之事實，何以會在本票發 票人欄處已完成簽名之後按捺指印於簽名上之理？而被告既 明知該二紙本票雖日期與金額非其所書寫，但係其於發票人 欄簽名並隨後於簽名處按捺指印確認，自均屬其所開立之本 票，而非告訴人賴永敦、白閎升所偽造，至為明確之事實， 竟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於104年3月20日民事判決確認其確有 簽發第1紙本票時之判決確定，並於104年7月1日告訴人賴永 敦持有被告為發票人之第2紙本票部分，亦經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以104年度司票字第3363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見104年 度沙簡字第331號卷第5頁)之後，為免負擔該等債務及受強 制執行，而於104年8月10日前往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申告告 訴人白閎升、賴永敦偽造該二紙本票（見該署104年度偵字 第10102號卷第3頁)，其有捏造不實之事實而誣告告訴人二 人犯罪之意思與行為，即甚顯然。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核屬飾卸之詞，不足採信，其事證明確 ，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予以論科。
参、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又被告固對 告訴人賴永敦、被害人白閎升2人提出告訴，然其係基於同 一犯意下，以一誣告行為，侵害一國家法益（司法偵查權之 正當行使），為包括一罪，應僅論以包括一罪。二、原審未予詳查，以前述兩張本票上固然有被告之指印，但被 告所申告之「前述兩張本票上之『黃信根』簽名非被告親簽 ，內容亦不實」等內容，尚無法確認為不實或虛構，則被告 是否有誣告之行為及犯意，尚有可疑，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即有違誤。檢察官執此上訴指摘原審採證認事與民事法院 法官之採證認事完全背離，且論述理由不合一般經驗法則， 及被告蓋指印前既已有簽名，其仍願在簽名上蓋指印，益足 證上述本票發票人欄內黃信根簽名係其本人所為，原審就此 漏未審酌，委屬不當，應予撤銷改判等語，核檢察官之上訴 即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為免 其本票債務負擔與受強制執行，竟以誣告手段達其目的，造 成告訴人可能遭刑事追訴之風險，此一誣告行為，有使司法 正義受到侵害之危險，且浪費刑事訴追程序資源；兼衡被告 犯後否認犯行，態度難謂良好，於本院審理時自述：國小肆 業、未婚、尚有80歲母親須其照養、目前從事種田抓鰻魚苗 等工作（見本院卷第84頁反面）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 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6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怡嫺提起公訴，檢察官張溢金提起上訴，檢察官李月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仁 松
法 官 林 宜 民
法 官 林 榮 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 伊 婷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7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