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字第10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嘉鴻
選任辯護人 劉政杰律師
被 告 陳宥騰
上列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6 年度少連偵字第62號、106 年度偵字第3953號、第4445號、
第4652 號、第49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如附表六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六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陸年陸月，並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參年；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辛○○犯如附表六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六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陸月；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犯罪事實
一、丙○○於民國106 年5 月、6 月間發起車手集團，並招募辛 ○○參與後，由辛○○招募潘彥、寅○○（均由本院另行 審結）參與，再由潘彥招募壬○○、乙○○、甲○○（均 由本院另行審結）、少年吳○、陳○錡（分別為90年11月、 88年7 月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無證據證明丙○○、 辛○○明知或可預見其等為少年；分別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少年法庭、臺灣高雄少年法院另行審結）參與，並由辛○○ 、潘彥、寅○○、壬○○、乙○○、甲○○、吳○、陳○ 錡負責提領向受機房詐騙者之款項，而擔任取款之「車手」 。所提領款項原則上經交予潘彥後，再由潘彥交予辛○ ○，辛○○再交予丙○○；辛○○可獲得其經手款項5 ％之 報酬，潘彥、寅○○、壬○○、乙○○、甲○○、吳○、 陳○錡則共可獲得其等經手款項5 ％之報酬。丙○○、辛○ ○分別以此方法發起、參與3 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 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
二、丙○○、辛○○、潘彥、壬○○、乙○○、吳○及詐騙機 房成員（無證據證明係兒童或少年），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 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及以不正方法由自動 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之犯意聯絡，先由詐騙機房成員於10 6 年6 月8 日下午1 時許前之某時許，冒用公務員即「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吳文正」名義，致電戊○○佯稱 ：其涉嫌刑事案件，需監管提款卡等語，致戊○○陷於錯誤 ，而於同日下午1 時許，在苗栗縣苗栗市新東街299 巷巷口 ，將臺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 戊○○臺銀帳戶）、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
00號帳戶（下稱戊○○土銀帳戶）、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 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戊○○郵局帳戶）之提款 卡交付予冒用公務員即「陳宗原專員」名義之乙○○，並由 乙○○交付先前在便利商店內以傳真方式偽造之「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公文書1 紙（上有偽造「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公印文、「檢察官吳文正」及「書記 官康敏郎」印文各1 枚，如附表七編號1 所示）及「台灣台 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公文書1 紙（上有偽造「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印」公印文、「檢察官吳文正」印文各1 枚， 如附表七編號2 所示）予戊○○收受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 於司法機關對公文書管理之正確性。其後再由如附表一所示 提領人，於所示時間、地點，將上開提款卡插入自動付款設 備即自動櫃員機內後鍵入密碼，冒充為戊○○本人，而以此 不正方法自上開帳戶內提領而取得所示金額，共計新臺幣（ 下同）4,665,500 元（起訴書誤載為4,625,500 元【3,825, 500 ＋800,000 】），並於扣除上開報酬後，將剩餘款項依 序由潘彥、辛○○交付予丙○○（惟106 年6 月8 日係乙 ○○直接交付予丙○○、同年19日則係潘彥直接交付予丙 ○○）。
三、丙○○、辛○○、潘彥、壬○○、甲○○及詐騙機房成員 （無證據證明係兒童或少年），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之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及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 備取得他人之物之犯意聯絡，先由詐騙機房成員於106 年6 月15日下午3 時許，冒用公務員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吳文正」名義，致電己○○佯稱：其因成立空頭公 司，涉嫌違法吸金而遭通緝，需調查資金流向，並監管存摺 及提款卡等語，致己○○陷於錯誤，而於同日下午6 時50分 許，在苗栗縣頭份市建國國民中學前，將國泰世華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己○○國泰世 華銀行帳戶）、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己○○土銀帳戶）、其妻庚○○之中華郵政股份 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庚○○郵局帳戶 ）之存摺及提款卡交付予甲○○，並由甲○○交付先前以不 詳方式偽造之「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公文書2 紙（上有 偽造「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公印文、「檢察官吳文 正」印文各1 枚，如附表七編號3 、4 所示）予己○○收受 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司法機關對公文書管理之正確性。 其後再由附表二所示提領人，於所示時間、地點，將上開提 款卡插入自動付款設備即自動櫃員機內後鍵入密碼，冒充為 己○○、庚○○本人，而以此不正方法自上開帳戶內提領而
取得所示金額，共計1,024,100 元，並於扣除上開報酬後， 將剩餘款項依序由潘彥、辛○○交付予丙○○。四、丙○○、辛○○、潘彥、吳○、陳○錡及詐騙機房成員（ 無證據證明係兒童或少年），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及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 取得他人之物之犯意聯絡，先由詐騙機房成員於106 年6 月 15日上午9 時許，冒用公務員即檢察官名義，致電丁○○佯 稱：其因涉嫌詐騙案件，要去坐牢，若交出財產供扣押就不 用被關等語，致丁○○陷於錯誤，而於同日下午5 時許，在 高雄市大社區翠屏路84巷斜對面，將現金25萬元、中華郵政 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丁○○郵局 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交付予吳○，並由吳○交付先前以不 詳方式偽造之「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公文書1 紙予丁○ ○收受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司法機關對公文書管理之正 確性。其後再由附表三所示提領人，於所示時間、地點，將 上開提款卡插入自動付款設備即自動櫃員機內後鍵入密碼， 冒充為丁○○本人，以此不正方法自上開帳戶內提領而取得 所示金額，共計417,000 元，並於扣除上開報酬後，將剩餘 款項依序由潘彥、辛○○交付予丙○○。
五、丙○○、辛○○、壬○○、寅○○及詐騙機房成員（無證據 證明係兒童或少年），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 取財犯意聯絡，先由詐騙機房成員接續於如附表四所示詐欺 時間，冒用公務員即「檢察官吳文正」名義，致電子○○佯 稱：其因涉嫌詐領醫療補助款、健保費及洗錢案件，需監管 資金等語，致子○○陷於錯誤，而於如附表四所示匯款時間 、地點，匯款所示金額（共計820 萬元）至壬○○之中華郵 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再由辛○○ 、寅○○陪同壬○○於如附表四所示提領時間、地點，臨櫃 提領所示金額（共計810 萬元），並於扣除上開報酬後，由 辛○○在桃園市中壢區馬卡龍汽車旅館或同市龍潭區凱虹汽 車旅館房內，將剩餘款項交付予丙○○。
六、丙○○、辛○○、潘彥、壬○○及詐騙機房成員（無證據 證明係兒童或少年），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 取財犯意聯絡，先由詐騙機房成員接續於如附表五所示詐欺 時間，冒用公務員即「檢察官吳文正」名義，致電癸○○佯 稱：其因涉嫌涉嫌吸金案件而遭通緝，需監管財產等語，致 癸○○陷於錯誤，而於如附表五所示匯款時間、地點，匯款 所示金額（共計420 萬元）至壬○○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再由壬○○於如附 表四所示提領時間、地點，臨櫃提領所示金額（共計415 萬
元），並於扣除上開報酬後，將剩餘款項依序由潘彥、辛 ○○交付予丙○○。
七、案經戊○○、己○○、子○○、癸○○訴由苗栗縣警察局苗 栗分局及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部分
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 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 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 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 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及第159 條之5 之 規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 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至於共 犯被告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之陳述，仍應類推適用上開規定 ，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102 年度台上字第399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第12條第1 項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 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言，則不 在排除之列（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判決意旨參 照）。
㈡他罪部分
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辛○○、潘彥、壬○○、寅○○、乙○○於警詢中 之供述，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且無法律 所定例外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並經被告丙○○之辯護人爭執 無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195 頁），則該等陳述對被告丙 ○○依法不得作為證據。
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 有明文。查除上開供述外，本案所引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供述，經被告丙○○及辯護人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 本院卷一第195 頁），另本案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供述，亦經被告辛○○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一第43 4 頁），且本院審酌該等供述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事，且
依製作時之情況，無違法不當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是得為證據。
二、被告等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無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 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亦非違反法定 障礙事由經過期間不得訊問或告知義務規定而為，依刑事訴 訟法第156 條第1 項、第158 條之2 規定，應有證據能力。三、本案所引非供述證據，無違反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形，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規定，得為證據。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其理由
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何如犯罪事實欄所示犯行，並辯 稱：沒有做這些事，完全不認識辛○○、潘彥、寅○○、 壬○○、吳○等人，不清楚他們為何會指證伊云云（見本院 卷一第96頁至第100 頁、第193 頁；本院卷二第85頁、第18 6 頁）；訊據被告辛○○固坦承有為如犯罪事實欄二至六所 示犯行，惟就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犯 行部分辯稱：本案車手集團是伊發起的，與丙○○無關，因 為他打過伊，才亂咬他云云（見本院卷一第431 頁至第433 頁；本院卷二第85頁）。經查：
一、被告辛○○如犯罪事實欄二至六部分
訊據被告辛○○對如犯罪事實欄二至六所示犯罪事實，於審 理中坦承不諱（見本院卷一第431 頁、第434 頁；本院卷二 第85頁、第183 頁至第186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戊○○ 、己○○、子○○、證人即被害人庚○○、丁○○、證人潘 彥、寅○○、壬○○、乙○○、甲○○、吳○、陳○錡、 黃順龍（告訴人癸○○之代理人）證述之情節均大致相符（ 見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他字第689 號卷一，下稱他 卷一，第3 頁至第8 頁、第102 頁至第104 頁、第125 頁至 第172 頁、第213 頁至同頁反面、第215 頁至第224 頁、第 240 頁至第242 頁；同署106 年度他字第689 號卷二，下稱 他卷二，第1 頁至第4 頁反面、第19頁至第22頁、第61頁至 第62頁反面、第91頁至第95頁、第105 頁至第112 頁、第12 8 頁至第129 頁反面、第136 頁至第137 頁、第142 頁至第 144 頁反面、第150 頁至第153 頁、第159 頁至第163 頁； 同署106 年度少連偵字第62號卷一第122 頁至第125 頁、第 127 頁至第129 頁、第145 頁至第149 頁、第151 頁至第15 3 頁反面、第165 頁至第169 頁、第192 頁至第199 頁；同 署106 年度少連偵字第62號卷二，下稱少偵卷二，第7 頁至 同頁反面、第25頁至第26頁、第31頁至同頁反面、第35頁至 第36頁反面、第43頁至第44頁；同署106 年度偵字第3953號 卷第98頁至同頁反面），並有臺灣土地銀行苗栗收付處、頭
份分行客戶往來明細查詢、語音電話銀行申請書暨約定書、 臺灣銀行客戶往來明細查詢單、國泰世華銀行對帳單、中國 信託銀行存款交易明細、帳戶交易資料、電子發票存根聯、 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臺灣銀行匯款申請書回條聯中區農漁 會電腦共用中心匯款委託書證明聯、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 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 表、反詐騙案件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偽造「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台灣台北地檢署監 管科收據」及「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公文書影本、內政 部警政署106 年7 月21日刑紋字第1060064426號鑑定書、監 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在卷可證（見他卷一第9 頁至第34頁、 第37頁至第101 頁；他卷二第7 頁至第17頁反面、第88頁至 第90頁；少偵卷二第9 頁至第12頁、第24頁、第27頁、第32 頁至第33頁、第37頁至第42頁、第47頁至第48頁、第62頁至 第69頁反面、第72頁至第95頁、第97頁至第111 頁、第113 頁至第123 頁、第125 頁至第126 頁反面、第128 頁至第13 1 頁）。足認被告辛○○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二、被告辛○○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及被告丙○○部分 ㈠證人辛○○於偵訊中證稱：在桃園市中壢區某刺青館，經由 李孟仁介紹而認識丙○○，其後丙○○於106 年5 、6 月間 ，介紹伊加入詐騙集團，因伊有欠債，想要賺快錢來還債， 所以就加入。丙○○說是要做現場的，就是跟被害人面交當 車手，他並要伊擔任車手頭，要伊去找車手，他會給伊金融 卡，讓伊去領錢，等伊找到車手後，就開始給其他人領，他 們把領到的錢拿給伊後，伊再上交給丙○○，伊的上手只有 他1 人。伊底下有潘彥，他再找了甲○○、壬○○，潘彥 負責把他底下車手領到的錢收齊後再轉交給伊。寅○○是 伊好兄弟，伊有找他加入，他是負責幫忙替伊向潘彥收錢 。大陸機房會指示車手去哪裡取款，伊知道丙○○跟機房都 是用檢察官等公務人員的名義行騙。戊○○的提款卡跟密碼 是丙○○跟伊說的，伊除了自己有領錢外，也有拿給潘彥 、壬○○，讓他們自己再找人去領錢。潘彥、壬○○、甲 ○○提領己○○跟庚○○帳戶內的錢後，伊再交給丙○○， 幾乎都是在汽車旅館內交付的。丁○○面交給吳○的錢及她 帳戶內被提領的錢，也是由伊交給丙○○的。子○○的部分 ，伊於106 年6 月30日有陪同壬○○去領錢，同年7 月11日 、21日則是叫寅○○陪他，因為怕他黑吃黑，之後伊再把錢 拿去桃園市中壢區馬卡龍汽車旅館（106 年6 月30日、7 月 3 日、6 日、7 日）及龍潭區凱虹汽車旅館（106 年7 月10 日、11日、21日）交給丙○○，伊會跟他用Facetime聯絡後
，他就會到房間來找伊。伊可以拿到5 ％的報酬等語（見他 卷二第55頁至第57頁反面、第138 頁至第142 頁）。 ㈡證人潘彥於偵訊中證稱：是辛○○介紹伊當車手的，他也 有介紹丙○○給伊認識，伊的上手就是他們2 人。辛○○要 伊找人，伊就找了8 到10位車手，有吳○、壬○○、甲○○ 、陳○錡等人，並負責收水，運作模式就是指示車手去取款 ，將車手領回的錢收回，再拿給辛○○，辛○○再拿給丙○ ○，但如果辛○○不在的時候，伊就會直接拿給丙○○。壬 ○○於106 年6 月19日提領戊○○帳戶的錢後，他拿到凱虹 汽車旅館給伊，伊就直接拿給丙○○，因為當時辛○○不在 。己○○、庚○○、丁○○及壬○○中國信託帳戶內的錢， 伊都有交給辛○○等語（見他卷二第19頁至第22頁反面、第 150 頁至第153 頁）。復於審理中證稱：伊於106 年6 月多 ，有次本來是要將錢交給辛○○，但辛○○說他走不開，要 伊直接交給丙○○等語，伊就凱虹汽車旅館房內將錢交給丙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73 頁至第475 頁）。 ㈢證人壬○○於偵訊中證稱：伊於106 年6 月加入丙○○為首 的詐欺集團，分工是丙○○接洽工作後找辛○○，辛○○再 交給潘彥，潘彥可以拿5 ％的報酬，他再找其他的車手 取款，並看心情給車手3 千元到5 千元，最多可以到3 ％。 伊是擔任領錢的車手，將領到的錢交給潘彥，潘彥再交 給辛○○，辛○○再交給丙○○，伊曾見過丙○○8 、9 次 。伊於106 年6 月19日領錢後，有將錢拿給潘彥，但當時 辛○○失蹤，潘彥就直接交錢給丙○○，伊有看到。被害 人匯到伊郵局跟中國信託帳戶內的錢，伊領出來後都有交給 辛○○，辛○○再交給丙○○，他們是在汽車旅館內交錢的 ，伊曾看過幾次等語（見他卷二第107 頁至第112 頁、第15 9 頁至第163 頁）。復於審理中證稱：丙○○有參與本案犯 行，因為伊跟潘彥曾經將領到的錢拿給他過，當時是106 年6 月多某日，辛○○不見了，但他指示說直接將錢拿給丙 ○○等語，伊就在凱虹汽車旅館房內，看到潘彥交給丙○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80 頁至第481 頁、第483 頁至第48 4 頁）。
㈣證人乙○○於偵訊中證稱：伊是陳○錡介紹嘉樹詐騙集團的 ，於106 年6 月8 日拿到提款卡跟領錢後，有去中壢某汽車 旅館內，將3 張卡片及錢交給丙○○，辛○○當時不在場等 語（見他卷二第105 頁至第106 頁反面、第136 頁至第137 頁）。
㈤證人寅○○於偵訊中證稱：辛○○於106 年7 月11日、21日 叫伊陪壬○○去領錢，因為他怕壬○○領完錢後跑掉，領完
後就跟壬○○一起去汽車旅館交給辛○○，11日當天有看到 辛○○再打電話把丙○○叫來，並將用橡皮筋綑起來的錢交 給他等語（見他卷二第142 頁至第144 頁反面）。 ㈥互核上開證人於對被告丙○○發起、被告辛○○參與車手集 團之證述，均大致相符，無重大瑕疵，亦未違反一般經驗法 則，如非親身經歷，豈可能俱為一致之陳述，是堪認其等所 證應非任意捏造之詞。又證人之陳述縱部分稍有前後不符或 記憶不清之處，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 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查證 人乙○○固於審理中證稱：106 年6 月8 日當天好像是把卡 片跟錢拿給另外1 個比較胖的人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49 頁 、第454 頁至第455 頁），而有與偵訊中所證前後不一之情 。惟衡情其係於案發後8 月餘日始至本院作證，尚難期待其 就案發情節能始終清楚交代，況其於審理中證稱：時間隔很 久了，很多情形已經記不大起來，審理中所言很多是不確定 的，但伊於偵訊時的記憶比較清晰，當時所言也都是實在的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62 頁至至第465 頁）。足見證人乙○ ○所證前後不一之情，係因時間經過、記憶模糊所致，且此 實非難以想像。是無從僅以其因記憶不清所致之證述不一， 遽認其偵訊中之證述不可採信。
㈦被告丙○○固辯稱：完全不認識辛○○、潘彥、寅○○、 壬○○、吳○等人，不清楚他們為何會指證伊云云。惟觀諸 被告辛○○於審理中翻異前詞而陳稱：是因為曾向丙○○借 數萬元，伊躲債未還，被他抓到後受到毆打，他還用電擊棒 電伊，伊記仇才咬他，並叫其他人一起這麼說，本案車手集 團是伊發起的云云（見本院卷一第431 頁至第433 頁、第46 7 頁至第469 頁），顯與被告丙○○辯稱其等互不相識之情 節全然不符。是其等所言，均屬可疑。再者，證人乙○○於 審理中證稱：偵訊中沒有人逼伊怎麼說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463 頁），又證人潘彥於審理中證稱：跟丙○○不熟，伊 於106 年6 月18日在汽車旅館開趴時，有找辛○○來，辛○ ○有朋友來，後來丙○○就來了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76 頁 至第477 頁），足見被告丙○○、辛○○乃相互認識且其間 無仇恨怨懟，益徵其等於前揭所言均與客觀事實不符，並顯 得以此情佐證上開證人證述之真實。
㈧準此，依上開證人所述情節，本案車手係依指示與受機房詐 騙者面交取款及提款卡，或由受詐騙者直接匯款至車手帳戶 後，車手再至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且可獲得一定比例之報 酬，再佐以卷附告訴人戊○○、己○○、子○○、癸○○、
被害人庚○○、丁○○之前揭匯款及報案資料、偽造公文書 及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可見本案車手集團確為以實施詐 術為手段，且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乃具有牟利性 之結構性組織，又於106 年6 月8 日起至同年7 月21日間（ 即附表一編號1 至附表四編號7 所示期間），有長達約2 月 之領款運作，而顯具有持續性甚明。從而，衡以本案車手集 團之運作期間、成員分工、報酬計算，堪認係以實施詐術為 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結構性組織無訛，核與組織犯 罪條例第2 條所定「犯罪組織」之構成要件相符，則被告丙 ○○、辛○○確分別有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發起、參與詐欺 犯罪組織犯行，至為明確。
㈨共同正犯間，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 ，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原不必每一 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 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3277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同案被告辛○○、潘彥、壬○○、乙○○ 、寅○○、甲○○、吳○、陳○錡及詐騙機房成員有如犯罪 事實欄二至六所示共犯組合，分別對告訴人戊○○、己○○ 、子○○、癸○○、被害人庚○○、丁○○為如犯罪事實欄 二至六所示犯行等情，業據證人即上開同案被告於偵查中證 述、證人即告訴人等與被害人等於警詢中均證述明確，並有 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其理由欄一所示書證在卷可佐， 應堪認定。而被告丙○○發起本案車手集團，由旗下車手即 同案被告辛○○、潘彥、壬○○、乙○○、寅○○、甲○ ○、吳○、陳○錡提領告訴人等及被害人等所交付帳戶或匯 至車手帳戶內之款項，彼此各自分工，業經認定如前，是被 告丙○○縱未參與如犯罪事實欄二至六所示加重詐欺取財、 行使偽造公文書罪、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等犯行之全部 行為階段，揆諸前揭說明，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任。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 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等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 條於107 年1 月3 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5 日生效施行。 修正前該條例第2 條第1 項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 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 本刑逾5 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 之有結構性組織」；修正後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
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 本刑逾5 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 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擴張犯罪組織之定義。經比較新、 舊法結果，修正後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被告等之情形，依刑法 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等行為時即107 年1 月3 日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 條之規定。二、刑法上所稱之公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即以 公務員為其製作之主體，且係本其職務而製作而言，至文書 內容之為公法上關係抑為私法上關係，其製作之程式為法定 程式，抑為意定程式，及既冒用該機關名義作成，形式上足 使人誤信為真正，縱未加蓋印信，其程式有欠缺，均所不計 （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712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刑法 上所指之公文書，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與其上有無 使用公印無涉，若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製作人為公務員， 且文書之內容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作，即令該偽造 之公文書上所載製作名義機關不存在，或所表現之印影並非 公印，而為普通印章，然社會上一般人既無法辨識而仍有誤 信為真正之危險，仍難謂非公文書（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 字第362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如犯罪事實欄二至四所示之 偽造「台灣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及「台北地檢署監管科 收據」文書，形式上均係公務員所製作，縱臺灣臺北地方檢 察署無設置「監管科」之內部單位，衡情仍均足使社會上一 般人誤信為真正，揆諸前揭說明，應皆為偽造公文書無疑。三、刑法上所謂公印或公印文，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之 印信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章及其印文，如不足以表示公 署或公務員之資格者，不得謂之公印，即為普通印章（最高 法院69年台上字第693 號、第1676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如 犯罪事實欄二、三所示之偽造「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 事傳票」、「台灣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及「台北地檢署 監管科收據」公文書上均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 印文，與檢察機關名銜相符，已足表示公署之資格，揆諸前 揭說明，自屬偽造公印文無訛。又機關長官之簽名章，僅屬 代替簽名用之普通印章，要非印信條例規定之「職章」，其 所表現之印文亦非公印文（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3771號 判決意旨參照）。是前揭偽造公文書上之偽造「檢察官吳文 正」及「書記官康敏郎」印文，僅屬普通印文，併此敘明。四、刑法第339 條之2 第1 項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 他人之物罪，其所謂「不正方法」，係泛指一切不正當之方 法而言，並不以施用詐術為限，例如：以強暴、脅迫、詐欺 、竊盜或侵占等方式取得他人之提款卡及密碼，再冒充本人
由自動提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或以偽造他人之提款卡由自 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等等，均屬之（最高法院94年度臺 上字第402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如犯罪事實欄二至四 所示，乃以詐得之提款卡插入自動付款設備即自動櫃員機後 ，未經告訴人戊○○、己○○及被害人庚○○、丁○○同意 或授權，即擅自鍵入密碼，冒充為其等本人而提領各該提款 卡所屬帳戶內之金錢，揆諸前揭說明，自構成刑法第339 條 之2 第1 項之罪。
五、核被告丙○○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第3 條第1 項前段之發起犯罪組織罪；被告辛○○如犯罪事 實欄一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 與犯罪組織罪。被告等如犯罪事實欄二至四所為，均係犯第 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 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 條、第211 條之行使偽造公 文書罪、同法第339 條之2 第1 項之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 財罪；如犯罪事實欄五、六所為，均係犯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 罪。起訴書固就如犯罪事實欄四漏引刑法第216 條、第211 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惟已載明於犯罪事實欄而經起訴， 且與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及非法由自動 付款設備取財罪具裁判上一罪關係（詳下述），並經本院告 知此部分罪名（見本院卷二第182 頁），防禦權已有保障， 本院自得加以審理。又被告丙○○主持、操縱、指揮犯罪組 織之低度行為，應為發起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再 偽造公印文及印文之行為，均為偽造公文書之階段行為，且 偽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 論罪。另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之冒用政府機關或 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係由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158 條第 1 項僭行公務員職權罪二罪之犯罪構成要件，結合而成為一 獨立之犯罪，對所包含之構成要件而言，已將全部要素包含 在內，而本身另具一以上之獨立要素，故為特別規定，僅就 結合之構成要件評價為已足，所包含之構成要件即無再予適 用之必要。故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與僭行 公務員職權罪間，具特別關係，成立法條競合，應優先適用 特別規定之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罪，毋庸再論以僭行公務員 職權罪，併此敘明（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 年度上訴字 第828 號判決意旨參照）。
六、被告等與如犯罪事實欄二至六所示共犯，就各該犯行間，均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負擔，皆為共同正犯。
七、罪數
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對於「發 起、主持、操縱、指揮」及「參與」犯罪組織者，依其情節 不同而為處遇，行為人雖有其中一行為（如參與），不問其 有否實施各該手段（如詐欺）之罪，均成立本罪。然在未經 自首或有其他積極事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解散該組織 之前，其違法行為，仍繼續存在，即為行為之繼續，而屬單 純一罪，至行為終了時，仍論為一罪。又刑法上一行為而觸 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 要素予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 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 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連性等要素，視個 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刑法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原 認屬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得評價為牽連犯之二犯罪行為間 ，如具有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 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依想像競合犯論 擬。倘其實行之二行為，無局部之重疊，行為著手實行階段 亦有明顯區隔，依社會通念難認屬同一行為者，應予分論併 罰。因而，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並分工加重詐欺 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參 與犯罪組織之時、地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 上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 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 想像競合犯，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 法律感情不相契合。又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 罪，其罪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 罪之罪數；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因應以行 為人所侵害之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 為，有所不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 先後加重詐欺數人財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 害一社會法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 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 續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 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 重論處之餘地（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意旨 參照）。準此，被告丙○○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發起犯罪組 織罪，及被告辛○○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參與犯罪組織罪， 應皆與其等首次加重詐欺犯行，即如犯罪事實欄二所示三人 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 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間，均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 規定，而分別從一重以發起犯罪組織罪（被告丙○○）、三
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罪（被告辛○○）論 處。
㈡被告等如犯罪事實欄三、四所示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 義詐欺取財罪、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 財罪間，均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皆應依刑法 第55條規定，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犯詐欺 取財罪論處。
㈢被告等就如犯罪事實欄二至六所示5 次犯行間，被害人別不 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八、刑之加重、減輕
㈠被告丙○○前因詐欺案件，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103 年度 易字第6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 月，再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 3 年度上易字第814 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又因恐嚇取財案 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3 年度審簡字第613 號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並經同院以103 年度聲字第2497號裁 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確定，入監執行後於103 年12月22 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乙節，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在卷可稽，其於受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 期徒刑以上之各罪，皆為累犯，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 定加重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