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1629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奕儒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軍偵字
第9 號），及移送併辦（107 年度偵字第3315號），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李奕儒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李奕儒於民國105 年3 月間，服役於陸軍後勤訓練中心（地 址詳卷），陳律穎為該訓練中心上士區隊長，黃芃寧（原名 蔡晏寧）則是中士分隊長。李奕儒因故對陳律穎、黃芃寧不 滿，明知其就秋瑾樓站哨學生有無聽聞陳律穎寢室發出呻吟 聲，及黃芃寧當時是否在陳律穎寢室二事均未合理查證，竟 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之犯意，於105 年3 月31日某時許 ，在上址訓練中心，以網路通訊軟體SKYPE ，將如附表編號 ５所示內容之不實簡訊，傳送予王俊彥、鄭力瑋等軍中官兵 共二十幾人，暗謫黃芃寧在陳律穎寢室發出呻吟聲，傳述足 以毀損陳律穎、黃芃寧名譽之事。
二、案經陳律穎、黃芃寧訴由桃園憲兵隊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併案審理。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關於告訴人黃芃寧告訴合法與否之認定：
按絕對告訴乃論之罪，並非相對告訴乃論之罪，只須指明所 告訴之犯罪事實及表示希望訴追之意思，即為已足，毋庸指 明犯人，此有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75號判決意旨可資 參照。查被告李奕儒被訴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散布文 字誹謗罪，依刑法第314 條為絕對告訴乃論之罪，是犯罪之 被害人僅需申告犯罪事實，並表明訴追之意思，告訴即為合 法。告訴人黃芃寧固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伊當初沒有提告 ，僅有告訴人陳律穎提出告訴，伊在憲兵隊只是一同被偵訊 而已等語（見軍偵字卷第90頁），並經本院勘驗告訴人黃芃 寧於106 年1 月25日之偵訊光碟，勘驗結果略以：「 檢察官：你當時在憲兵隊有提告嗎？
黃芃寧：當時、當時只有憲兵隊偵訊，可是好像…（聽不清 楚）。
檢察官：好像沒提告。
黃芃寧：對。
檢察官：陳小姐才有提告。
黃芃寧：對。我們是兩個人都一起去被偵訊，一同的。」， 有本院勘驗筆錄1 份在卷可考（見本院易字卷第41頁反面） ，核與告訴人黃芃寧於檢察官訊問時所述相符。惟本院質之 告訴人黃芃寧於105 年4 月8 日在桃園憲兵隊所製作之調查 筆錄，其於憲兵隊調查時陳稱；「（問：妳今日因何事至本 隊製作筆錄？）我要提告有不實的匿名檢控所以我到貴隊做 檢舉報案。」、「（問：請妳詳述遭匿名檢控內容為何？） …另105 年3 月30日有二隊的中隊長士官長王俊彥同樣接獲 匿名簡訊總共8 筆，還有上士陳俊穎、下士鄭彙蓁也同樣收 到匿名檢控簡訊均是檢控我，除了檢控我不集合外另還有我 與上士陳律穎在陳律穎的寢室發出呻吟不雅的聲音…」等語 （見軍偵字卷第16頁反面），足見告訴人黃芃寧已為申告犯 罪事實，並表明訴追之意思，縱告訴人黃芃寧於告訴時未具 體指明犯人為何人，亦無礙於其提出告訴之合法性。是本件 被告行為時為105 年3 月31日，告訴人黃芃寧於105 年4 月 8 日在桃園憲兵隊提出告訴，尚在法定之告訴期間內，其告 訴自屬合法。
二、關於證據能力之認定：
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以下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 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易 字卷第17頁），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資料作成或取得時狀 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 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之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認定之理由及依據：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前揭時、地，以網路通訊軟體SKYPE ，將 如附表編號５所示內容之簡訊傳送予他人之事實，惟矢口否 認有何加重誹謗之犯行，辯稱：伊當時是上兵，在編制上隸 屬於中隊長管理，伊只有將該則簡訊傳送予伊的長官，而沒 有傳送給任何一位士兵。伊的連級長官有中隊長，營級長官 有大隊長、輔導長，訓練中心指揮官、副指揮官、參謀長及 政戰主任等人。伊是男生，無法進入女士官寢室，當時是秋 瑾樓站哨的哨兵林美君聽到上開簡訊內容的呻吟聲，並將所
聽聞的情形回報予長官鄭彙蓁知悉，鄭彙蓁再將訊息回報給 中隊長處理，另一併將事情告訴好友吳怡靜，吳怡靜知道後 再告訴伊，伊才知道此事。又因伊的級別不夠高，只好請吳 怡靜打電話給林美君，再次向林美君確認有無聽聞上開聲音 ，並要吳怡靜將渠等間對話內容錄音。除此之外，伊還有傳 送其他則簡訊（即附表編號１至４、６至８）予伊的長官， 目的是希望長官可以查證簡訊所述的內容，而且前開簡訊的 內容嗣後都有被逐一證實，大隊長亦因未按編制用人而遭到 懲處，是以伊否認有何誹謗的犯意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05 年3 月間，服役於陸軍後勤訓練中心，而告訴人 陳律穎為該訓練中心上士區隊長，而告訴人黃芃寧則是中士 分隊長。被告於105 年3 月31日某時許，在上址訓練中心， 以網路通訊軟體SKYPE ，將如附表編號１至８所示內容之簡 訊傳送予他人等情，業據被告於憲兵隊調查、檢察官訊問及 本院準備程序中供承在卷（見軍偵字卷第5 頁反面至第6 頁 、第98頁至第99頁；本院審易字卷第21頁反面；本院易字卷 第15頁反面至第16頁），核與告訴人陳律穎、黃芃寧於憲兵 隊調查及檢察官訊問中之證述情節相符（見軍偵字卷第8 頁 反面至第9 頁反面、第16頁正反面、第90頁），並有附表編 號１至８所示內容之簡訊翻拍照片29張在卷可稽（見軍偵字 卷第29頁至第36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陳律穎於檢察官訊問中具結證稱：被告於105 年3 月休假期間匿名散布簡訊，將內容如簡訊翻拍照片（即 附表編號１至８所示文字），傳送予伊的部隊及同單位的人 ，大概20、30人左右等語（見軍偵字卷第90頁），核與證人 即時任該訓練中心學員生第一大隊第二中隊中隊長王俊彥於 憲兵隊調查時證述：伊所持用的行動電話，於105 年3 月31 日上午8 時48分起至同日上午8 時50分止，陸續收到匿名指 控的簡訊。伊前後收到8 則匿名指控的簡訊，內容大概是「 大隊長未按編制用人」、「陳律穎與蔡晏寧在陳律穎的寢室 有發出呻吟聲」、「蔡晏寧不假離營」、「陳律穎持蔡晏寧 識別證磁卡進出營門」等語（見軍偵字卷第26頁至第27頁） 、證人即時任該訓練中心學員生第一大隊第一中隊區隊長鄭 力瑋於憲兵隊調查中證述：伊知道告訴人陳律穎、蔡晏寧遭 到遭到他人疑似發送匿名簡訊誹謗，係因伊有收到疑似指控 渠等2 人的簡訊，簡訊共有8 則，內容大概是「蔡晏寧謊報 事故不出席集會」、「蔡晏寧不假離營」、「陳律穎持蔡晏 寧的識別證磁卡進出營門」、「大隊長未按編制用人」、「 秋瑾樓學員生反應陳律穎與蔡晏寧在寢室發出呻吟聲」，此 外，據伊瞭解，士官長王俊彥、上士陳俊穎及上士鄭彙蓁等
人，與伊同一時間都有收到上開簡訊內容等語（見軍偵字卷 第47頁正反面）大致相符，且被告於檢察官訊問中供承：伊 使用網路通訊軟體SKYPE ，將如軍偵字卷第29頁至第35頁反 面所示內容之簡訊（即如附表編號１至８所示文字）傳送予 他人。伊傳送出去的簡訊內容有7 、8 則左右，一共傳送給 二十幾個人等語（見軍偵字卷第98頁），足見被告確實將如 附表編號１至８所示內容之簡訊傳送予王俊彥、鄭力瑋等軍 中官兵二十幾人左右，至為灼然。
㈢按刑法第310 條第1 項及第2 項針對以言詞或文字、圖畫而 誹謗他人名譽之誹謗罪規定，係為保護個人法益而設，以防 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同 條第3 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之規定 ，則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 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 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行為人雖不能證明 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 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 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 之義務。又刑法第311 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 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一、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 者。二、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 而為適當之評論者。四、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 眾集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者」，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 之阻卻違法事由，目的即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亦不 生牴觸憲法問題（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參照）。依 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及其協同意見，有關誹謗罪之 成立，當有如下審查標準：
⒈立法者以事實陳述之「真實性」以及「公共利益關連性」兩 項基準進行誹謗罪之權衡，固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如過 分執著於真實性之判別標準，或對真實性為僵硬之認定解釋 ，恐將有害於現代社會的資訊流通。蓋在社會生活複雜、需 求快速資訊的現代生活中，若要求行為人必須確認所發表資 訊的真實性，其可能必須付出過高的成本，或因為這項要求 而畏於發表言論，產生所謂的「寒蟬效果」（chilling eff ect ）。無論何種情形，均嚴重影響言論自由所能發揮之功 能，違背了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從而，對於所謂「能 證明為真實」其證明強度不必至於客觀的真實，只要行為人 並非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並非因重大的過失或輕率而致其 所陳述與事實不符，皆應將之排除於第310 條之處罰範圍外
，認行為人不負相關刑責。因此，行為人就其發表非涉及私 德而與公共利益有關之言論所憑之證據資料，至少應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為真實，即主觀上應有確信「所指摘或傳述之事 為真實」之認識，倘行為人主觀上無對其「所指摘或傳述之 事為不實」之認識，即不成立誹謗罪。惟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雖減輕被告證明其言論（即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 ）為真實之舉證責任，但被告仍須提出「證據資料」，證明 有理由確信其所為言論（即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為真實， 否則仍有可能構成誹謗罪刑責。而「證據資料」係言論（指 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依據，此所指「證據資料」應係真正 ，或雖非真正，但其提出並非因惡意或重大輕率前提下，有 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正者而言。申言之，行為人就其發表之 言論所憑之證據資料，雖非真正，但其提出過程並非因惡意 或重大輕率，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正，且應就所提出之 證據資料，說明依何理由確信所發表言論之內容為真實，始 可免除誹謗罪責；若行為人就其發表之言論所憑之證據資料 原非真正，而其提出過程有惡意或重大輕率情形，且查與事 實不符，只憑主觀判斷而杜撰或誇大事實，公然以貶抑言詞 散布謠言、傳播虛構具體事實為不實陳述，而達於誹謗他人 名譽之程度，自非不得律以誹謗罪責。
⒉陳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不同，事實有能證明真實與否之問題， 意見則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 會各種價值判斷皆應容許，不應有何者正確或何者錯誤而運 用公權力加以鼓勵或禁制之現象，僅能經由言論自由之機制 ，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去蕪存菁之效果。對於可受公評之事 項，縱然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語言文字予以批評，亦應 認為仍受憲法之保障。蓋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政治民主 及社會之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衡量， 顯然有較高之價值。惟事實陳述與意見發表在概念上本屬流 動，有時難期其涇渭分明，若意見係以某項事實為基礎或發 言過程中夾論夾敘，將事實敘述與評論混為一談時，始應考 慮事實之真偽問題。此由刑法第310 條第1 項規定：「意圖 散佈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 罪」、第3 項前段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 實者，不罰」等文義觀之，所謂得證明為真實者，唯有「事 實」。據此可徵，我國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所規範者，僅 為「事實陳述」，不包括針對特定事項，依個人價值判斷所 提出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此種意見表達應屬同法第31 1 條第3 款所定之免責事項，亦即所謂「合理評論原則」之 範疇。易言之，憲法對於「事實陳述」之言論，係透過「實
質惡意原則」予以保障，對於「意見表達」之言論，則以「 合理評論原則」為標準，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為適當評論」之事由，賦與絕對保障，合先指明。 ⒊本院細譯附表編號５所示簡訊內容之文字，暗謫告訴人黃芃 寧在告訴人陳律穎寢室發出呻吟聲，顯在描繪得驗斷真偽之 客觀行為態樣，且被告亦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承：伊是希望 長官可以去查證這些事情，伊所傳送的簡訊內容，嗣後都有 被逐一證實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5頁反面），堪認被告意 在藉此簡訊內容，撰述其內容之真實性，兼以其個人對於告 訴人陳律穎、黃芃寧之負面評價，透過網路無遠弗屆之力量 ，對告訴人2 人產生不利影響。是該則簡訊內容顯非僅表達 個人主觀意見，而是以真實事件為基礎，當屬於誹謗罪規範 之範疇無疑。
⒋依告訴人陳律穎、黃芃寧對於上開事實欄所示簡訊內容提出 妨害名譽之告訴，顯在否定被告傳述內容之真實性，且證人 即斯時在該訓練中心秋瑾樓站哨之學生林美君於偵查中具結 證稱：伊在站哨時有聽到寢室傳出人的聲音，不知道是說夢 話或是其他的聲音，亦不清楚該聲音是從哪一間寢室所傳出 。伊不認識告訴人蔡晏寧，亦沒有看見告訴人蔡晏寧待在告 訴人陳律穎的寢室。伊只有將上開聽到聲音的事情告訴一位 同學，對該名同學說伊在站哨的那天晚上有聽到聲音，伊前 往查房的時候，聲音就停止了，返回站哨的時候，又聽到那 個聲音，嗣後，伊使用手電筒照地板，看見老鼠在地板上跑 ，但是伊聽到的聲音應該與老鼠無關。此外，伊當時是凌晨 站哨的哨兵，聽到那個聲音很緊張，才將上開聽到聲音的事 情告訴該名同學，但渠等2 人都沒有再對外面的人說等語（ 見軍偵字卷第108 頁正反面），復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 伊於105 年3 月間在陸軍後勤訓練中心服役，伊不認識告訴 人蔡晏寧，亦沒有見過告訴人蔡晏寧本人，不知道告訴人蔡 晏寧的寢室在哪裡，但是伊認識告訴人陳律穎，告訴人陳律 穎是當時管理宿舍的區隊長，伊只知道告訴人陳律穎的寢室 在秋瑾樓，已經忘記寢室的實際位置。伊記得秋瑾樓整棟都 是寢室，但因寢室有分大、小間，是以伊無法計算秋瑾樓寢 室的數量，另外，伊記得秋瑾樓一樓有女性幹部的寢室，而 且秋瑾樓只有一個大門可供進出。伊於105 年3 月28日凌晨 1 至2 時許，有在秋瑾樓大門裡面的正中央位置站哨，但不 記得站哨時有聽到女子呻吟的聲音，現在亦無法回想起當時 有無聽到人的聲音，但經法官提示伊在檢察署所製作之訊問 筆錄（即軍偵字卷第108 頁反面），伊有照實跟檢察官講， 所述實在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38頁至第39頁反面、第40頁
反面），足見證人林美君於105 年3 月25日凌晨1 至2 時許 ，在陸軍後勤訓練中心秋瑾樓站哨時，確實沒有聽到告訴人 陳律穎寢室有發出呻吟之聲音，及看見告訴人黃芃寧當時在 告訴人陳律穎寢室。再者，本院以「陳律穎、黃芃寧是否因 被告發送簡訊內容為『秋瑾樓的學生反應夜間站衛哨時在陳 律穎上士的寢室發出呻吟的聲音（當時蔡晏寧中士在陳律穎 上士的寢室）』之情事，經單位查證屬實而被懲處」乙事函 詢陸軍後勤訓練中心，該訓練中心函覆略以：「當事人（即 告訴人陳律穎、黃芃寧）因發上述簡訊，經監察官調查非屬 實，未被懲處」等語，有陸軍後勤訓練中心107 年4 月2 日 函覆1 份在卷可憑（見本院易字卷第25頁至第26頁），足見 被告以簡訊傳述「秋瑾樓的學生反應夜間站衛哨時在陳律穎 上士的寢室發出呻吟的聲音（當時蔡晏寧中士在陳律穎上士 的寢室）」之事，經陸軍後勤訓練中心監察官查無實據，再 佐以證人林美君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前揭所證，堪認被告暗 摘告訴人黃芃寧在告訴人陳律穎寢室發出呻吟聲乙事，已與 事實不符。
⒌被告以網路通訊軟體SKYPE 傳送如附表編號５所示內容之簡 訊，具有無遠弗界之影響力，散布力量較為強大，依一般社 會經驗，被告傳送前開文字之前，理應經過善意篩選，負有 較高之查證義務，始能謂其於發表言論之時並非惡意。經查 ，被告於檢察官訊問時供稱：就寢室傳出聲音一事，是學員 站哨時所聽到的，伊才會如此傳述，伊自己沒有查證，伊可 以提供聽到寢室傳出聲音的學員資料等語（見軍偵字卷第99 頁），復於本院107 年2 月5 日準備程序中供承：當時是由 吳怡靜先去查證，伊沒有去查證，伊是嗣後請吳怡靜打電話 給林美君詢問此事，再次向林美君確認有無聽到那個聲音， 吳怡靜遂於105 年7 月29日打電話給林美君。又因伊當時不 在吳怡靜旁邊，所以要求吳怡靜打電話給林美君的時候，記 得要錄音，是以伊沒有口頭向林美君詢問，而是由吳怡靜向 林美君確認此事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6頁至第18頁），並 提出隨身碟（內存錄音檔）及電話錄音譯文為憑，本院依被 告聲請而當庭勘驗上開錄音檔，並作成勘驗筆錄（如附件） ，證人林美君亦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伊是勘驗筆錄中的 乙女，伊原本不記得該名區隊長的名字，但聽到甲女在錄音 中有提到怡靜，伊才想起甲女是吳怡靜等語（見本院易字卷 第41頁），足見被告查證時間為105 年7 月29日，顯係在其 傳述如附表編號５所示內容之簡訊後，是被告在以網路通訊 軟體SKYPE 傳述如附表編號５所示內容之簡訊前，並無具體 事證足認告訴人陳律穎寢室有發出呻吟聲，且告訴人黃芃寧
斯時正待在告訴人陳律穎寢室乙事，被告既以網路通訊軟體 SKYPE 散布方式，暗指告訴人黃芃寧在告訴人陳律穎寢室發 出呻吟聲，非僅以聽取吳怡靜一面之詞，應可再取得其他事 證（如：詢問其他站哨的學生是否有聽聞此事，抑或逕向林 美君本人確認上情…等），即能輕易查證上開情事是否屬實 ，惟被告僅以蒐集片面資訊及其主觀推論為據，其故意迴避 合理之查證義務，率為附表編號５所示內容之簡訊，堪認其 有真實惡意。
㈣至被告固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辯稱：伊只有將如附表編號５所示內容之簡訊，傳送予 伊的長官，而沒有傳送給任何一位士兵云云，然查，證人即 時任該訓練中心學員生第一大隊大隊長方將任於憲兵隊調查 時證稱：伊知道連同伊在內總共有6 位沒有收到匿名簡訊， 其餘5 位分別是大隊輔導長蘇俊良、第一中隊中隊長秦智勇 、大隊訓練士孫桂琳及當事人蔡晏寧、陳律穎等語（見軍偵 字卷第38頁）、證人即時任該訓練中心第一大隊輔導長蘇俊 良於憲兵隊調查時證稱：伊沒有收到指控簡訊，伊是經由政 戰主任拿給伊閱覽，伊才知道有這些指控簡訊等語（見軍偵 字卷第43頁反面），且陸軍後勤訓練中心亦函覆本院指明被 告之上級長官為方將任、蘇俊良2 人（見本院易字卷第26頁 ），足見證人方將任、蘇俊良皆為被告之直屬長官，竟未收 到被告所傳送如附表編號５所示內容之簡訊，反觀證人王俊 彥、鄭力瑋2 人在該訓練中心學員生第一大隊，分別擔任第 二中隊中隊長及第一中隊區隊長等職務，卻收到被告所傳送 如附表編號１至８所示內容之完整簡訊，是被告所辯，已非 無疑；遑論被告於憲兵隊調查時供稱：伊於105 年3 月31日 以網路通訊軟體SKYPE ，將指控簡訊分別傳送給指揮官、副 指揮官、政戰主任、大隊長、學員生一大隊同仁等語（見軍 偵字卷第5 頁反面），復於檢察官訊問時改稱：伊以網路通 訊軟體SKYPE ，將7 、8 則簡訊內容傳送予軍中高勤官及連 上所有長官，合計傳給二十幾個人等語（見軍偵字卷第98頁 ），再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伊只有將簡訊傳送予伊的長官， 沒有傳送予任何一位士兵等語，足見被告前後所辯不一，是 其所辯，要難採憑。
⒉被告又辯稱：伊之所以傳送上開簡訊，目的是希望長官可以 去查證簡訊內容的事情云云，否認有何散布文字誹謗之故意 。然而，經本院以「被告服役期間所屬單位，其正常申訴管 道的流程為何？是否包含以SKYPE 直接傳送簡訊給予指揮官 、副指揮官、參謀長等情形」函詢陸軍後勤訓練中心，該訓 練中心函覆略以：「可向上級單位逐級提出申訴（不限其方
式），或監察部分備案。」等語，此有陸軍後勤訓練中心10 7 年4 月2 日函覆1 份附卷可佐（見本院易字卷第26頁）， 再佐以被告向非上級長官之王俊彥、鄭力瑋發送如附表編號 ５所示內容之簡訊，顯見被告並非「逐級」向上級長官提出 申訴，是其所辯，要非無疑；更何況本案係「匿名」簡訊， 且經回撥簡訊來電顯示號碼0000000000號，確係回覆系統語 音，此據證人鄭力瑋於憲兵隊調查時證述明確（見軍偵字卷 第47頁反面），並經桃園憲兵隊嗣後以受話號碼反向查詢發 話號碼，確認係由「fta0229 」所發送，再依「fta0229 」 查得是網路通訊軟體SKYPE 之註冊帳號，再調閱該註冊帳號 之手機號碼，確認係電話號碼0000000000號，始能再調閱該 電話號碼之申登人資料，逕而確認如附表編號５所示內容之 簡訊係由被告所發送，此有中華電信通聯紀錄查詢系統、通 聯調閱查詢單及相關資料在卷可憑（見軍偵字卷第79頁至第 83頁），可知被告為避免嗣後被追查出真實身分，乃刻意藉 由網路通訊軟體SKYPE 之特徵，匿名發送如附表編號５所示 內容之簡訊，足見被告主觀上明知其所發送的內容可能影響 他人之名譽，堪認其確實有散布文字誹謗之故意，是被告所 辯，顯屬無據。
⒊被告再辯稱：證人林美君剛初官（即準備升少尉）而已，軍 旅生涯還很長，是以證人林美君不想被扯入這件事情，故而 未完整說出實情云云，固質疑證人林美君避重就輕而未吐實 ，惟查，依附件所示勘驗筆錄可知，吳怡靜係詢問證人林美 君於站哨時是否有聽聞寢室內傳出詭異之聲音，證人林美君 答稱：「我有聽到」、「站哨那時候，就是有聲音啊，是有 聲音」、「那時候有，有聽到聲音」等語，與證人林美君之 後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稱：伊在站哨時有聽到寢室傳出人 的聲音，不知道是說夢話或是其他的聲音，亦不清楚該聲音 是從哪一間寢室所傳出等語大致相符（見軍偵字卷第108 頁 正反面），足見證人林美君不論私底下與吳怡靜電話聯繫， 抑或是嗣後在檢察官面前所為之證述，均未證述其在秋瑾樓 站哨時有聽聞告訴人陳律穎寢室有傳出呻吟聲，要難認定證 人林美君有避重就輕之嫌，更何況本案重要爭點在於被告於 上開事實欄所載時間，以網路通訊軟體SKYPE 傳送如附表編 號５所示內容之簡訊予他人前，是否已先盡查證義務而主觀 上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指謫或傳述之內容為真實，而被告於偵 查及本院準備程序中皆坦承事前沒有查證此事（見軍偵字卷 第99頁；本院易字卷第17頁反面至第18頁），是被告要難以 證人林美君因擔心初官而未吐實情，逕而推諉其所應負之查 證義務，是被告所辯，要難可取。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前開犯行堪以認定，自 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 ㈡被告以一散布行為，同時侵害告訴人陳律穎、黃芃寧之名譽 ，應成立同種想像競合犯，而從一重之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斷 。
㈢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關於被告於105 年3 月 31日，以網路通訊軟體SKYPE ，將如附表編號５所示內容之 不實簡訊，傳送予王俊彥、鄭力瑋等軍中官兵共二十幾人， 涉及毀損告訴人黃芃寧名譽之事（107 年度偵字第3315號） ，與經檢察官起訴之事實相同，為同一案件，本院已併予審 究，附此敘明。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不滿告訴人陳律穎 、黃芃寧，竟以「匿名」之方式，傳送如附表編號５所示內 容之文字，然未對其所提出之事確實探究詳情，即指摘、傳 述足以貶損告訴人2 人名譽、社會評價之文字，損害告訴人 2 人之名譽及社會評價，所為已屬不該，且犯後否認犯行， 未見其有悛悔之意，兼衡被告於憲兵隊調查時自陳高職畢業 之智識程度與犯罪之動機、手段及目的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10 條第2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怡蒨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淑蓉移送併辦，檢察官賴謝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吳軍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竺君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27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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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簡 訊 內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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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長官你好！我要檢舉學員生一大隊大隊長不按編制│
│ │用人，必且包庇下屬學員生一大隊！大隊長於104 年│
│ │11月1 日」 │
├──┼───────────────────────┤
│ 2 │「口頭告知蔡晏寧中士接任大隊預財士，原預財士接│
│ │任學員生四中隊區隊長，可總務處卻無發佈任何文令│
│ │」 │
├──┼───────────────────────┤
│ 3 │「導致蔡晏寧中士至今還領著領導加給，卻沒停止（│
│ │並且天天外膳宿）而吳怡靜中士擔任區隊長至今卻未│
│ │領取任何領導加給」 │
├──┼───────────────────────┤
│ 4 │「個人權益受損將近半年大隊長卻還無作為，蔡晏寧│
│ │中士時常重要集會謊報事故不出席（長官從未驗證）│
│ │並且不假離營回家辦理私事」 │
├──┼───────────────────────┤
│ 5 │「秋瑾樓的學生反應夜間站衛哨時在陳律穎上士的寢│
│ │室發出呻吟的聲音（當時蔡晏寧中士在陳律穎上士的│
│ │寢室）」 │
├──┼───────────────────────┤
│ 6 │「學生有向幹部反應，幹部有向大隊長反應而大隊長│
│ │毫無處置105 年3 月29日六查時蔡晏寧中士向值星官│
│ │報事故肚子不舒服並委託陳律穎至醫務所開立全休單│
│ │」 │
├──┼───────────────────────┤
│ 7 │「而蔡晏寧中士卻沒與陳律穎上士一同前往醫務所，│
│ │為何醫務所能開立全休單給與蔡中士？當日陳律穎上│
│ │士持蔡晏寧中士磁卡進出大門為蔡晏寧中士造假出入│
│ │營區紀錄下午陳律穎上士一個人出去轉診」 │
├──┼───────────────────────┤
│ 8 │「但返校時卻與蔡晏寧中士一同返校，合理的懷疑蔡│
│ │晏寧中士當日上午逾假謊報事故並且不假離營。而蔡│
│ │晏寧中士在當日19：57時提供看診佐證在大隊群組告│
│ │知大隊長請長官們查證屬實並給相關人員嚴厲懲處且│
│ │權益受損人員還與相關權益」 │
└──┴───────────────────────┘
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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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院106 年度審易字第2807號刑事卷宗所附隨身碟之錄音譯文內容，│
│勘驗時段：全部，共2 分38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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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女：喂？ │
│甲女：嗯，美君。 │
│乙女：嗯，妳說。 │
│甲女：我是那個怡靜啦。 │
│乙女：嗯哼。 │
│甲女：因為我想要問一個問題，就是你是不是有在後勤訓練中心受訓│
│ ？ │
│乙女：是。 │
│甲女：對不對？我是那邊的隊職幹部。 │
│乙女：喔！ │
│甲女：但是我們現在卡到一個問題，就是你還記得你當初就是方將任│
│ 他們給你們寫事情經過報告書，問你們就是陳律穎他房間有聲│
│ 音的那一些事情，你還記得嗎？ │
│乙女：事情經過報告書？我沒有寫這種東西呀。 │
│甲女：你沒有寫到？那我問你，那你當時站哨時，真的有聽到房間裏│
│ 面有很詭異的聲音對不對？ │
│乙女：嗯？為什麼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
│甲女：沒有，我現在想要很直接明白的問你，就是說你有沒有聽到？│
│ 我們想要做一個確認，因為我們找那個哨本找到你，所以我們│
│ 找到紙本資料，我們很需要這一個東西，就是真的確實有這件│
│ 事情，你先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後續會跟你解釋為什麼我突然│
│ 要問你這個。 │
│乙女：嗯。 │
│甲女：你有聽到嗎？ │
│乙女：我有聽到。 │
│甲女：有嘛，對不對？（01：18） │
│乙女：嗯。 │
│甲女：沒關係你可以直接老實講。 │
│乙女：可以知道什麼原因嗎？ │
│甲女：你可以直接老實講，有還是沒有就好。 │
│乙女：嗯。 │
│甲女：對，我等一下就會為你解答了。你只需要跟我講有或沒有。 │
│乙女：我講這些事情會不會出事啊？ │
│甲女：不會。 │
│乙女：我才初官而已耶。 │
│甲女：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這個我知道│
│ ，我們絕對不會洩漏你任何一點點的那一些東西，但是我只是│
│ 要跟你確認有沒有這件事。 │
│乙女：站哨那時候，就是有聲音啊，是有聲音。 │
│甲女：有聲音？ │
│乙女：那時候有，有聽到聲音。 │
│甲女：絕對有對不對？好，那我跟你講，就是說在事情發生過後，在│
│ 事情就是發生那一些事情過後，然後他們越來越過份了，他們│
│ 越來越過份。 │
│乙女：嗯哼。 │
│甲女：所以我們有一個阿兵哥，他傳簡訊給任何一個、每一個高階長│
│ 官，然後現在他們那一群人，要告傳簡訊的那一個阿兵哥說告│
│ 他們誣告，因為他們一直在毀滅證據，他們一直說沒有這件事│
│ ，可是我們需要的就是你這個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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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