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民事判決
106年度南簡字第343號
原 告 王映琇
訴訟代理人 楊月華
被 告 陳天祥
陳天煒
何忠義
趙啟顯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事件，經本院臺南簡易庭於中華民國
107年6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 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分別定 有明文。又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 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應以書 狀為之。但於期日，得以言詞向法院或受命法官為之，民事 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第2項亦分別定有明文。查：一、本件原告起訴時原係列譚雨亭、譚重光、陳天祥、陳天煒、 何忠義、何忠智、劉志誠、胡元孝、胡元德、岳漢、祝遠志 、祝遠恒、李湘英、楊芳鎮、楊芳哲、朱啟文、朱心允、洪 宗欽、趙啟顯、陳華鳳、朱尚同為被告，嗣於民國106年2月 13日以民事呈報狀追加李葆德為被告，其後復分別於106年3 月15日、106年5月4日、106年6月13日、106年7月10日以民 事聲請狀、民事補正狀及於106年7月4日言詞辯論期日撤回 對朱啟文、朱心允、洪宗欽、朱尚同、祝遠志、祝遠恒、李 湘英、李葆德、譚雨亭、譚重光、何忠智、劉志誠、胡元孝 、胡元德、岳漢、楊芳鎮、楊芳哲、陳華鳳之起訴（即原告 起訴之被告僅餘陳天祥、陳天煒、何忠義、趙啟顯），揆諸 上揭規定，應予准許。
二、本件原告起訴時原係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侵權行為之法律 關係請求：「一、被告譚雨亭、陳天祥等應將先人墳墓移除 ，將其占用土地恢復原狀，並負損害賠償責任。二、對無主 墳墓，敬請法院會勘後准予強制執行。」嗣於106年6月13日 以民事補正狀變更訴之聲明為：「一、被告陳天祥等應將先 人即訴外陳任夫等墳墓移除，將其占用土地回復原狀，並負 損害賠償責任。二、對既無權占有又無法聯絡其後代之墳墓
，請准公告後予以強制執行。」其後於107年4月3日言詞辯 論期日變更訴之聲明第一項為：「被告陳天祥、陳天煒應將 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Ａ部分（陳任夫、陳余艷換，面 積60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被告何忠義應將系爭土地上如 附圖所示編號Ｂ部分（何向寅、何尹秀珍，面積38平方公尺 ）之墳墓移除；被告趙啟顯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 Ｃ部分（趙伯英、趙陳劍青，面積36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 ，並均應將該占用部分之土地返還原告。」並撤回第二項有 關准予強制執行部分之聲明。之後於107年4月9日以民事辯 論意旨狀追加不當得利為請求權基礎，並變更訴之聲明為： 「一、被告等應依歸仁地政事務所測量成果（即附圖）返還 土地，即被告陳天祥、陳天煒應返還土地面積為60平方公尺 ；被告何忠義應返還土地面積為38平方公尺；被告趙啟顯應 返還土地面積為36平方公尺。二、被告等應返還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予原告作為損害賠償，即被告陳天祥、陳天煒應 共同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00,080元；被告何忠義應給 付原告63,384元；被告趙啟顯應給付原告60,048元。」復於 107年5月17日以民事辯論意旨狀追加民法第956條之規定為 請求權基礎，並就損害賠償部分之請求更正聲明為：「被告 陳天祥、陳天煒應給付原告68,977元；被告何忠義應給付原 告43,686元；被告趙啟顯應給付原告41,386元。」核與前揭 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於105年11月11日經由本院105年度司執字第9632號強制 執行程序拍賣取得坐落臺南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 （下爭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權利範圍全部），而原告取得 系爭土地後即思積極開發系爭土地，以增加當地就業機會、 促進地方繁榮，詎原告僱工整地時發現系爭土地遭人占葬之 情形嚴重，經逐一清理後，目前系爭土地有如附圖所示編號 A、B、C之墳墓未遷移，其中編號A墳墓為被告陳天祥、陳天 煒之先人陳任夫、陳余艷換之墳墓；編號B墳墓為被告何忠 義之先人何向寅、何尹秀珍之墳墓；編號C墳墓為被告趙啟 顯之先人趙伯英、趙陳劍青之墳墓，因被告之先人墳墓A、B 、C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並致原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767 條第1項、第184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㈡原告主張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請求：⒈被告陳天祥、陳天煒 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 部分（面積60平方公尺） 之墳墓移除；⒉被告何忠義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 B 部分（面積38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被告趙啟顯應將系
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C 部分（面積36平方公尺）之墳墓 移除，並均應將該占用部分之土地返還原告，為有理由： ⒈被告之先人墳墓A、B、C占用系爭土地並無合法權源： ⑴關於系爭土地遭占葬乙事，案經原告陳情，主管機關臺 南市政府民政局有鑑於系爭土地疑似違法濫葬，已於10 6年11月29日會同地政局、關廟區公所會勘，並於會勘 後表示無論有主墳墓或無主墳墓，均會依法處理。 ⑵被告陳天祥、陳天煒2人並未取得任何有關使用系爭土 地之證明文件，是渠等之先人陳任夫、陳余艷換墳墓A 占用系爭土地顯無合法權源。
⑶被告何忠義之先人何向寅、何尹秀珍墳墓B占用系爭土 地、被告趙啟顯之先人趙伯英、趙陳劍青墳墓C占用系 爭土地，亦均無合法權源：
①原告對於被告趙啟顯所提出訴外人郭献瑞簽立之讓渡 書、被告何忠義所提出萬年佳城土地使用證書暨收據 之真實性存疑，蓋系爭讓渡書與系爭收據之落款人不 一，系爭讓渡書係於79年6月11日所簽立，落款人為 立收據人郭献瑞，而系爭收據係於78年5月18日所簽 立，落款人為負責人郭献瑞、蔣隆達，收款人為蔣隆 達，惟依據系爭土地之登記謄本記載，系爭土地於78 年1月12日之所有權人為郭献瑞，是若上開買賣為真 ，買賣價金收款人應為土地所有權人郭献瑞，何來蔣 隆達之說？況系爭讓渡書與系爭收據上「郭献瑞」所 用印章及簽名筆跡，經目視辨別，均大為不同，是該 買賣之真實性能不啟人疑竇。
②再者，被告趙啟顯所提之系爭讓渡書，其讓渡之標的 為何均未書明，且79年間根據農業發展條例規定，農 地根本無法細分，是系爭讓渡書書立之法律行為，自 始無效。
⒉原告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時，雖明知系爭土地上有系 爭A、B、C墳墓存在之事實，惟：
⑴系爭土地之原所有權人即訴外人郭献瑞將系爭土地信託 登記予訴外人蔣隆達，嗣受託人變更為訴外人鄭鴻權即 鄭文裕，鄭文裕因向原告借款未清償，原告始向法院聲 請拍賣系爭土地，是原告係於法院執行處查封指界時才 知悉系爭土地有墳墓存在。
⑵退步言，縱訴外人何向寅於78年5月18日與訴外人郭献 瑞、蔣隆達（即萬年佳城）間買賣系爭土地之土地使用 證書暨收據為真正；訴外人趙伯英於79年6月11日與訴 外人郭献瑞間買賣系爭土地之讓渡書為真正，因系爭土
地使用證書、收據、讓渡書均屬一種債權行為，僅特定 人得請求特定人為特定行為之法律關係，並無似物權有 追及性，是被告所持有之系爭土地使用證書、收據、讓 渡書，僅對系爭土地之原所有權人郭献瑞有拘束力，於 系爭土地移轉予原告後，即失其拘束力。
⑶再者，系爭土地所有權人既變更為原告，被告又未與原 告簽訂債務承擔契約，則被告所辯稱之墓地永久使用權 ，於所有權人更換時，原債權當然失其效力。
㈢被告應依不當得利、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956條規定對原 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⒈原告以拍賣價金6,308,000元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並 於過戶時繳交土地增值稅629,002元，所費不貲，原告本 擬取得系爭土地後種植關廟區特產即牛奶鳳梨，無奈被告 占葬，致系爭土地未能依計畫使用，損失不貲。而系爭土 地編定為農牧用地，地目為旱，參照國產屬國有非公用不 動產使用補償金計收基準及行政院主計局99年度各項農業 產值參考資料，被告應按整筆土地各人佔有比例，賠償原 告相當於系爭土地正產物收穫總量之損害賠償。即被告陳 天祥、陳天煒應共同給付原告2,977元（計算式：占用面 積/ 整筆土地面積*27996㎡/969.9㎡---□分地*關廟區正 產物牛奶鳳梨每分地產植*千分之250*占用年期---取得權 利移轉日至107年6月12日即1.61年，即60㎡/27996㎡*279 96/969.9*ll9,600元*0.25*l.61年=2,977元）；被告何忠 義應給付原告1,886元（計算式：38㎡/27996㎡*27996/96 9.9*ll9,600元*0.25*l.61年=1,886元)；被告趙啟顯應給 付原告1,786元（計算式36㎡/27996㎡*27996/969.9*ll96 00元*0.25*l.61年=1,786元)。 ⒉再者，依民法第956條規定「惡意占有人或無所有意思之 占有人，因可歸責於自己之事由，致占有物滅失或毀損者 ，對於回復請求人負損害賠償之責。」是被告亦應依其占 用面積，負擔相當於土地價金之回復原狀費用。從而，被 告陳天祥、陳天煒應共同賠償回復原狀費用66,000元（公 告現值1,100元*60㎡）；被告何忠義應賠償回復原狀費用 41,800元（公告現值1,100元*38㎡）；被告趙啟顯應賠償 回復原狀費用39,600元（公告現值1,100元*36㎡）。 ⒊綜上所述，被告陳天祥、陳天煒總計應賠償68,977元（2, 977元+66,000元）；被告何忠義總計應賠償43,686元（1, 886元+41,800元）；被告趙啟顯總計應賠償41,386元（1, 786元+396,00元）。
㈣並聲明：
⒈被告陳天祥、陳天煒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Ａ部 分（面積60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被告何忠義應將系爭 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Ｂ部分（面積38平方公尺）之墳墓 移除；被告趙啟顯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Ｃ部分 （面積36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並均應將該占用部分之 土地返還原告。
⒉被告陳天祥、陳天煒應給付原告68,977元；被告何忠義應 給付原告43,686元；被告趙啟顯應給付原告41,386元。二、被告等之抗辯：
㈠被告陳天祥、陳天煒部分：
⒈台南市湖南同鄉會為籌建「萬年佳城」（為高齡會員埋骨 所在）乙事，於76年6月24日與訴外人周吉安、蔣隆達（ 均為台南市湖南同鄉會之會員）簽訂台南市湖南同鄉會「 萬年佳城」管理使用契約書，約定由台南市湖南同鄉會委 託蔣隆達覓得20等則山坡地乙塊（包括系爭土地），並由 有自耕農身份之周吉安名義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手續，系 爭「萬年佳城」管理使用契約書並經本院公證處認證在案 ，是萬年佳城之相關資料均為真實（蔣隆達之印鑑與公證 書上之印鑑相符）。而被告係向蔣隆達購買系爭土地，以 興建被告之先人陳任夫、陳余艷換之系爭A墳墓，是系爭A 占用系爭土地具有合法權源。
⒉嗣原告於105年11月11日經由本院105年度司執字第9632號 強制執行程序拍賣而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惟拍賣公告 事項要點已載明系爭土地上之墳墓並不包括在拍賣範圍內 ，是原告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時，即已明知系爭土地上 有系爭A、B、C墳墓存在之事實，而此一事實已具使人信 賴之公示外觀，故原告主張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被告 陳天祥、陳天煒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 面積60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並將該占用部分之土地返 還原告，顯無理由。
⒊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何忠義部分：
⒈被告之先人何向寅、何尹秀珍墳墓B占用系爭土地有合法 權源：
⑴系爭B墳墓所占用之系爭土地係訴外人何向寅於78年5月 18日以34,000元（約當時公務員兩個餘月薪俸）向台南 市湖南同鄉會所承購（兩戶共12坪）永久使用權，是系 爭B墳墓占用系爭土地並非無合法權源。又何向寅、何 尹秀珍於78年間購得系爭土地之永久使用權後，先後於 83、85年下葬，被告依所購得之使用面積起造墳墓，應
無牴觸91年公告施行之殯葬管理條例之規定。 ⑵被告所持有之系爭萬年佳城土地使用證書及收據乃雙親 何向寅、何尹秀珍所交付之遺物，原告所質疑收款人蔣 隆達雖已仙逝，惟經被告審視萬年佳城管理使用契約書 等文件，蔣隆達先生實為萬年佳城契約之主要經辦人， 當時於萬年佳城管理使用契約書上所用之印鑑與被告所 持有之系爭萬年佳城土地使用證書、收據上印鑑完全相 符，蔣隆達列名收據收款人及證書負責人完全符合當時 情境，無庸質疑。是以，被告所提出之系爭萬年佳城土 地使用證書、收據為真正。
⒉原告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時，即已明知系爭土地上有系 爭墳墓存在之事實，此一事實已具使人信賴之公示外觀： ⑴訴外人何向寅於78年5月18日與訴外人郭献瑞、蔣隆達 （即萬年佳城）間買賣系爭土地之土地使用證書暨收據 既為真正，則系爭土地使用證明書暨收據對原告有拘束 力。
⑵至原告雖辯稱系爭土地使用證書、收據均屬一種債權行 為，原債權不及於他云云，惟依據最高法院95年度第16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對於使用借貸之情形，認為基於誠 信原則、禁止權利濫用原則，縱僅有債權之效力，亦可 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之l之規定，不容土地所有人肆意 請求拆屋還地，並作成決議如下：「按使用借貸契約係 債之關係，僅於當事人間有其效力…原則上不得執該關 係主張其有系爭土地之權利。惟於具體個案，債權契約 對於受讓之第三人繼續存在，此乃基於債權物權化法理 所衍生之結果。因此如債權契約之事實為第三人所明知 或可得而知，縱為債權契約，其契約之內容仍非不得對 第三人發生法律上之效力，因此尚應斟酌當事人間意思 、交易情形及房屋使用土地之狀態等一切情狀，如認土 地所有人行使所有權為反誠信原則或公共利益或以損害 他人為主要目的，仍應駁回其請求。」本件原告取得系 爭土地之所有權時，既已明知系爭土地上有系爭墳墓存 在之事實，而此一事實已具使人信賴之公示外觀，則系 爭土地使用證書暨收據應有債權物權化法理之適用，而 得拘束原告。
⒊被告之先人於84年入土安葬迄今已逾20年，期間土地地貌 大致如此，是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 應對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顯無理由。
⒋並聲明：
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⑵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㈢被告趙啟顯部分：
⒈被告之先人趙伯英、趙陳劍青墳墓C占用系爭土地有合法 權源：
⑴被告父母親趙伯英、趙陳劍青之系爭C墳墓所占用之系 爭土地，係訴外人趙伯英於79年6月趙陳劍青過世後透 過台南市湖南同鄉會之介紹，以72,000元向地主即訴外 人郭献瑞購得土地使用權，並由地主郭献瑞當場出具讓 渡書乙紙交予趙伯英，是被告趙啟顯之先人趙伯英、趙 陳劍青墳墓C占用系爭土地係有付費而取得永久使用權 ，並非無權占有。
⑵訴外人郭献瑞簽立之系爭讓渡書係經其親筆簽名、蓋章 無誤，且郭献瑞亦到庭證出系爭讓渡書為其所親簽，故 由此可證系爭讓渡書之內容為真正。
⑶被告於79年安葬母親趙陳劍青，於83年安葬父親趙伯英 ，該墓地安葬母親已將近30年，系爭土地若非有權占有 早已有土地糾紛，而原告係於105年11月間自法院拍賣 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卻未妥善系爭墳墓家屬協調，即 以無權占有要求遷葬、返還土地，對家屬而言，顯非公 平。況被告係於原告105年11月取得土地所有權之前之7 9年6月11日即取得系爭讓渡書及墓地永久使用權，並安 葬母親於該墓園，是原告辯稱被告未經其本人同意占葬 多年云云，顯非合理說法。
⒉原告於拍賣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時，即已明知系爭土地 上有系爭墳墓存在之事實，且墳墓露於地面顯而易見，非 不易察覺之物，是此一事實已具使人信賴之公示外觀，且 墳墓不宜為交易對象，拍賣公告上亦有載明依「現況點交 」買賣標的物，故原告買受系爭土地應概括承受所有地上 物，被告並無義務遷移系爭C墳墓。
⒊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之事項：
㈠不爭執之事項：
⒈「台南市湖南同鄉會」於70年9月5日經台南市政府以南市 社行字第11971號函同意組織、設立在案。 ⒉台南市湖南同鄉會為籌建「萬年佳城」（為高齡會員埋骨 所在）乙事，於76年6月24日與訴外人周吉安、蔣隆達（ 均為台南市湖南同鄉會之會員）簽訂台南市湖南同鄉會「 萬年佳城」管理使用契約書（本院卷㈠第63、64頁），約 定由台南市湖南同鄉會委託蔣隆達覓得20等則山坡地乙塊 （包括系爭土地），並由有自耕農身份之周吉安名義辦妥
所有權移轉登記手續；系爭「萬年佳城」管理使用契約書 並經本院公證處認證在案（本院卷㈠第62頁）。 ⒊坐落臺南市關廟區新埔段618-21地號土地（地目旱、面積 27,996平方公尺；即系爭土地）於76年3月5日間登記為訴 外人周吉安所有，嗣周吉安於78年1月12日將系爭土地以 買賣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為訴外人郭献瑞所有。 ⒋被告陳天祥、陳天煒為訴外人陳任夫、陳余艷換之繼承人 ；被告何忠義為訴外人何向寅、何尹秀珍之繼承人；被告 趙啟顯則為訴外人趙伯英、趙陳劍青之繼承人。 ⒌系爭土地上現有如附圖所示編號A、B、C之墳墓： ⑴系爭A（陳任夫、陳余艷換）墳墓為被告陳天祥、陳天 煒所興建，且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為60平方公尺。 ⑵系爭B（何向寅、何尹秀珍）墳墓為被告何忠義所興建 ，且系爭B墳墓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為38平方公尺。 ⑶系爭C（趙伯英、趙陳劍青）墳墓為被告趙啟顯所興建 ，且系爭C墳墓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為36平方公尺。 ⒍原告於105年11月11日經由本院105年度司執字第9632號強 制執行程序拍賣（原因發生日期為105年11月1日）而取得 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權利範圍：全部）。
㈡爭執事項（兩造於爭點整理後，原告復追加民法第179條、 第956條為請求權基礎，被告陳天祥、陳天煒另提出萬年佳 城土地使用證書及個人資料卡等為證，故增列之）： ⒈原告主張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請求：⒈被告陳天祥、陳天 煒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60平方公 尺）之墳墓移除；⒉被告何忠義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 示編號B部分（面積38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⒊被告趙 啟顯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C部分（面積36平方 公尺）之墳墓移除，並均應將該占用部分之土地返還原告 ，有無理由？
⑴被告之先人墳墓A、B、C占用系爭土地有無合法權源？ ①被告陳天祥、陳天煒之先人陳任夫、陳余艷換墳墓A 占用系爭土地有無合法權源？被告陳天祥、陳天煒所 提出之萬年佳城土地使用證書（記載使用人為陳俊、 親屬為陳任夫、負責人為蔣隆達、土地登記人為郭献 瑞」）」及萬年佳城個人資料卡是否真正（卷㈡第15 9、162頁）？
②被告何忠義之先人何向寅、何尹秀珍墳墓B占用系爭 土地有無合法權源？
系爭B墳墓所占用之系爭土地是否係訴外人何向寅 於78年5月18日以34,000元向台南市湖南同鄉會所
承購（兩戶共12坪）？
被告何忠義所提出之萬年佳城土地使用證書（記載 ：「負責人為蔣隆達；土地登記人為郭献瑞」）、 收據（記載：「負責人為郭献瑞、蔣隆達；收款人 為蔣隆達」）（本院卷㈠第148、149頁）是否真正 ？
③被告趙啟顯之先人趙伯英、趙陳劍青墳墓C占用系爭 土地有無合法權源？
系爭C墳墓所占用之系爭土地是否係訴外人趙伯英 於79年6月11日以72,000元向訴外人郭献瑞所買受 （共計12坪）？
郭献瑞簽立之讓渡書是否真正（本院卷㈠第129-12 9頁背面）？
⑵原告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時，明知系爭土地上有系爭 A、B、C墳墓存在之事實，此一事實是否已具使人信賴 之公示外觀？
①訴外人陳俊於78年1月18日與訴外人郭献瑞、蔣隆達 （即萬年佳城）間買賣系爭土地之土地使用證書若為 真正，對原告有無拘束力？
②訴外人何向寅於78年5月18日與訴外人郭献瑞、蔣隆 達（即萬年佳城）間買賣系爭土地之土地使用證書暨 收據若為真正，對原告有無拘束力？
③訴外人趙伯英於79年6月11日與訴外人郭献瑞間買賣 系爭土地之讓渡書若為真正，對原告有無拘束力？ ⒉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第956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陳天祥、陳天煒、何忠義、趙啟顯應對其負損 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如有理由，損害賠償數額為何？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請求：⒈被告陳天祥、陳天煒 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60平方公尺） 之墳墓移除；⒉被告何忠義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 B部分（面積38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⒊被告趙啟顯應將 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C部分（面積36平方公尺）之墳 墓移除，並均應將該占用部分之土地返還原告，為無理由： ⒈被告之先人墳墓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A、B、C部分時 係有權占有：
⑴被告陳天祥、陳天煒主張其先人陳任夫、陳余艷換墳墓 占用系爭如附圖編號A部分所示之土地係有合法權源， 業已提出萬年佳城土地使用證書（記載使用人為陳俊、 親屬為陳任夫、負責人為蔣隆達、土地登記人為郭献瑞
」）」及萬年佳城個人資料卡（卷㈡第159、162頁）為 證；至原告雖爭執該土地使用證書之真正，然其並不爭 執該土地使用證書上蔣隆達之印文係與系爭「萬年佳城 」管理使用契約書經本院公證處認證之認證書上（本院 卷㈠第62頁）之印文相同（本院卷㈡第153頁），而私 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 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 項定有明文，是以，該「萬年佳城」管理使用契約書既 經本院公證處認證，即可推定其為真正（其上之印文亦 推定為真正），而被告所提出之土地使用證書上之蔣隆 達印文與管理使用契約書上之印文又係相同，自應推定 該土地使用證書蔣隆達之印文為真正，是原告爭執該土 地使用證書之真正，尚難憑採。
⑵被告何忠義主張其先人何向寅、何尹秀珍墳墓占用系爭 如附圖編號B部分所示之土地係有權占有，業已提出萬 年佳城土地使用證書（記載：「使用人為何向寅、親屬 為何忠義、負責人蔣隆達；土地登記人郭献瑞」）、收 據（記載：「負責人郭献瑞、蔣隆達；收款人蔣隆達」 ）（本院卷㈠第148、149頁）為憑；至原告雖爭執該土 地使用證書、收據之真正，然該土地使用證書係屬真正 ，已如前述，是原告爭執該土地使用證書之真正，亦難 憑採。
⑶被告趙啟顯主張其先人趙伯英、趙陳劍青墳墓占用如附 圖編號C部分所示之土地係有權占有，業已提出訴外人 郭献瑞簽立之讓渡書為憑（本院卷㈠第129-129頁背面 、卷㈡第102頁），且該讓渡書之真正，亦經證人郭献 瑞到庭證稱屬實，是原告爭執該讓渡書之真正，亦難憑 採。
⑷又觀諸系爭萬年佳城管理使用契約書之約定，凡具有台 南市湖南同鄉會之會籍之及其配偶均可享受【有價】使 用萬年佳城之權利，且由承購用戶將價款付與蔣隆達， 並取得買賣契約向同鄉會簽證，此有該管理使用契約書 在卷可稽；再對照前開土地使用同意書（記載使用人須 遵照萬年佳城管理規則之規定使用之）、讓渡書之內容 ，堪認被告陳天祥、陳天煒、何忠義之先人確曾向台南 市湖南同鄉會價購系爭墳墓A、B所占有之土地，而該同 鄉會又係受當時之土地所有權人周吉安之委託所出售（ 參見不爭執事項⒉），且證人郭献瑞登記為系爭土地之 所有權人後，復簽署讓渡書（收據）予被告趙啟顯之先 人，是堪認系爭墳墓占有如附圖編號A、B、C部分所示
之土地時確為係有權占有無訛。
⒉原告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時，明知系爭土地上有系爭A 、B、C墳墓存在之事實，此一事實已具使人信賴之公示外 觀，故⑴訴外人陳俊於78年1月18日與訴外人郭献瑞、蔣 隆達（即萬年佳城）間買賣系爭土地之土地使用證書對原 告有拘束力；⑵訴外人何向寅於78年5月18日與訴外人郭 献瑞、蔣隆達（即萬年佳城）間買賣系爭土地之土地使用 證書，對原告亦有拘束力；⑶訴外人趙伯英於79年6月11 日與訴外人郭献瑞間買賣系爭土地之讓渡書，對原告亦有 拘束力：
⑴按土地與其上之房屋之關係，究屬使用借貸、租賃或其 他情形，及當事人間如何行使權利，應由個案查明衡酌 當事人繼受情形、當事人間之關係、意思、使用情形、 付費與否、雙方間所得利益與所受損害、有無權利濫用 、是否違反誠信原則及公共利益等情，分別認定（最高 法院95年度第16次民事庭會議決議一參照）；且以不動 產為標的之債權行為，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固僅於特定 人間發生法律上之效力（對人效力之債權相對性），而 非如物權行為，以登記為公示方法使第三人得知悉之狀 態下，並以之作為權利取得、喪失、變更之要件，俾保 護善意第三人，而對任何第三人均發生法律上之效力（ 對世效力之物權絕對性）。惟特定當事人間倘以不動產 為標的所訂立之債權契約，其目的隱含使其一方繼續占 有該不動產，並由當事人依約交付使用，其事實為第三 人所明知者，縱未經以登記為公示方法，因已具備使第 三人知悉該狀態之公示作用，自應與不動產以登記為公 示方法之效果等量齊觀，並使該債權契約對於受讓之第 三人繼續存在，此乃基於「債權物權化」法理所衍生之 結果，觀之民法第425條第1項規定：「出租人於『租賃 物交付後，承租人占有中』，縱將其所有權讓與第三人 ，其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存在」，特揭櫫「租 賃物交付後，承租人占有中」等公示作用之文字，並參 照司法院釋字第349號解釋文、理由書暨協同意見書、 部分不同意書、不同意見書及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 1065號判例意旨自明（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9號 民事裁判參照）。
⑵查原告為本院年度司執字第9632號拍賣抵押物之執行債 權人，於105年3月2日查封系爭土地時，原告以債權人 之身分到場，即知系爭土地上有多門墳墓，且本院拍賣 系爭土地時，亦於拍賣公告上載明：「查封土地上有雜
草及墳墓多座，應買人請自行查證，上開墳墓權屬及占 有法律關係不明，不在本件拍賣範圍內，拍定後不點交 。」此節業經本院調取前開執行卷宗查明屬實，復為兩 造所不爭執，則原告於買受系爭土地時確已明知系爭A 、B、C墳墓坐落系爭土地上之事實，且此占有之事實亦 具使人信賴之公示外觀無訛。
⑶而被告之先人墳墓A、B、C占用系爭土地時係有償占有 ，已如前述，是該占有之權源應類似於租賃關係（因 依當時法令之限制，未具自耕農身分者，並無法取得農 地之所有權），而系爭土地之原所有權人周吉安或郭献 瑞即出租人於將該土地交付被告先人占有後，被告之先 人或被告即承租人於占有中，原告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揆諸前開說明之意旨，該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即 原告自仍繼續存在，是原告主張被告之先人墳墓A、B、 C占用系爭土地為無權占有，並請求被告遷移及返還土 地，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原告主張依不當得利、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956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陳天祥、陳天煒、何忠義、趙啟顯應對其負損害賠 償責任為無理由：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 他人者亦同。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 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 同。惡意占有人或無所有意思之占有人，就占有物之滅失或 毀損，如係因可歸責於自己之事由所致者，對於回復請求人 ，負賠償之責。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第956條固定 有明文。惟依前開說明，被告之先人或被告係有權占有如附 圖A、B、C部分所示之土地，且係有償取得之占有權利，自 非惡意占有人，且未侵害原告之權利，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有利益，是原告此部分之請求，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
五、綜上，系爭墳墓A、B、C占有系爭土地時確為有償（有權） 占有，且具有公示之外觀，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第1項之規 定，原告自應受該租賃契約所拘束。從而，原告主張依民法 第767條、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第956條之規定，請求 ：㈠被告陳天祥、陳天煒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Ａ 部分（面積60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被告何忠義應將系爭 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Ｂ部分（面積38平方公尺）之墳墓移 除；被告趙啟顯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Ｃ部分（面 積36平方公尺）之墳墓移除，並均應將該占用部分之土地返 還原告；㈡被告陳天祥、陳天煒應給付原告68,977元；被告
何忠義應給付原告43,686元；被告趙啟顯應給付原告41,386 元，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七、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第2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27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
法 官 洪碧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政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