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裁定 106年度家親聲字第615號
聲 請 人 賴瑞華
賴瑞雯
共 同
非訟代理人 許盟志律師
許慧鈴律師
相 對 人 賴明森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免除扶養義務事件，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人甲○○對相對人之扶養義務減輕為每月新臺幣參仟元。聲請人乙○○對相對人之扶養義務減輕為每月新臺幣參仟元。聲請程序費用由聲請人負擔。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聲請人甲○○、賴瑞文分別為相對人與訴外 人黃月碧所生之長女、三女，聲請人自幼為母親黃月碧所撫 養，印象中相對人只會喝酒，心情不好還會口出惡言、打罵 聲請人，相對人自聲請人讀幼兒園時期便會於酒後出手毆打 聲請人，且相對人薪水無法負擔全部家庭費用，聲請人開始 在家做家庭代工工作，至民國78年父母因無法繼續維持婚姻 生活而簽署離婚協議書。聲請人之母因放心不下未成年子女 無人照顧便同意留下，只能無奈繼續與相對人同住一屋簷下 ，惟相對人卻時常以言語逼迫母親搬離，致母親無法忍受於 78年4 月間搬離相對人住處，留下聲請人與相對人同住。然 聲請人與相對人同住期間，相對人對聲請人生活狀況毫不關 心，當時聲請人甲○○已上國中、乙○○已上國小經常有遲 到之情形發生。又乙○○因父母離異加諸相對人會毆打聲請 人，當時乙○○絕望至極曾喝下老鼠藥輕生，最終遭人救下 然其已對相對人徹底絕望。之後聲請人之母為讓子女能獲較 良好生活及學習環境，於81年8 月31日就聲請人之監護權事 項與相對人簽署再協議書，又因相對人表示不要未成年子女 ，亦不願意再負擔扶養費，故約定「甲○○、乙○○之生活 費、教育費及所有一切費用，全由女方（指黃月碧）自行負 責，不得向男方做任何請求，並不得給任何人收養。」。是 以，相對人自81年後再也未探望過聲請人，亦對聲請人生活 毫無關心，甚至於因本案到庭後仍無法認出聲請人，相對人 實完全未盡其身為父親之責任。準此，聲請人父母於78年離 婚，於離婚前，相對人毫無為人父之擔當；離婚後相對人於 81年離家，聲請人則與母共同生活並與相對人斷絕一切往來 。相對人從未盡養育聲請人責任，聲請人並無扶養其之義務 ，爰依民法第1118條之1 規定聲請免除聲請人對相對人之扶
養義務。
二、相對人則以：相對人婚後從事鞋業製造工作，所得皆用於家 用，相對人有對聲請人盡扶養義務。相對人與前妻黃月碧於 78年8 月18日離婚（78年8 月19日登記），離婚時約定聲請 人2 人監護權歸相對人，但仍協議由黃月碧照顧聲請人。嗣 81年相對人與黃月碧另簽立再協議書，約定聲請人2 人監護 權歸黃月碧，相對人不得有干擾黃月碧及聲請人等生活，相 對人因天倫夢碎、悲傷無顏面對子女，離家顯有理由。聲請 人甲○○稱相對人有對其家暴，實為其不願就學，況當時甲 ○○已就讀國中，具備行動及求救能力，相對人行為應未逾 不當管教之範疇，且經鈞院訊問證人黃月碧時其亦證稱此事 。另依據黃月碧勞保資料顯示，黃月碧於71年6 月28日至72 年4 月17日、73年8 月22日至77年7 月3 日、77年9 月8 日 至81年6 月29日間皆為無業，相對人為該期間負擔主要生計 者。相對人81年離家至林口生活，迄今25年餘，相對人現年 老失智、生活窮困，如非路倒、生活無著，才經警方與相對 人胞妹賴靜儀取得聯繫，惟賴靜儀自顧不暇能力有限，聲請 人具備給付扶養義務能力，應給付扶養費用等語置辯。三、按直系血親相互間，互負扶養之義務，民法第1114條第1 款 定有明文，是直系血親互相間，受扶養權利之一方，自得向 負扶養義務之他方請求扶養。次按「因負擔扶養義務而不能 維持自己生活者，免除其義務。但受扶養權利者為直系血親 尊親屬或配偶時，減輕其義務。」，民法第1118條亦有明文 ，又民法於99年1月27日經公布增訂第1118條之1：「按受扶 養權利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由負扶養義務者負擔扶養義務顯 失公平，負扶養義務者得請求法院減輕其扶養義務：對負 扶養義務者、其配偶或直系血親故意為虐待、重大侮辱或其 他身體、精神上之不法侵害行為。對負扶養義務者無正當 理由未盡扶養義務。受扶養權利者對負扶養義務者有前項各 款行為之一，且情節重大者，法院得免除其扶養義務。」， 並於同年月29日施行；而增訂該條文之立法理由係：民法扶 養義務乃發生於有扶養必要及有扶養能力之一定親屬之間， 父母對子女之扶養請求權與未成年子女對父母之扶養請求權 各自獨立（最高法院92年度第五次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 ），父母請求子女扶養，非以其曾扶養子女為前提。然在以 個人主義、自己責任為原則之近代民法中，徵諸社會實例， 受扶養權利者對於負扶養義務者本人、配偶或直系血親曾故 意為虐待、重大侮辱或其他家庭暴力防治法第二條第一款所 定身體、精神上之不法侵害行為，或對於負扶養義務者無正 當理由未盡扶養義務之情形，例如實務上對於負扶養義務者
施加毆打，或無正當理由惡意不予扶養者，即以身體或精神 上之痛苦加諸於負扶養義務者而言均屬適例（最高法院74年 臺上字第1870號判例意旨參照），此際仍由渠等負完全扶養 義務，有違事理之衡平，爰增列第一項，此種情形宜賦予法 院衡酌扶養本質，兼顧受扶養權利者及負扶養義務者之權益 ，依個案彈性調整減輕扶養義務。至受扶養權利者對負扶養 義務者有第一項各款行為之一，且情節重大者，例如故意致 扶養義務者於死而未遂或重傷、強制性交或猥褻、妨害幼童 發育等，法律仍令其負扶養義務，顯強人所難，爰增列第二 項，明定法院得完全免除其扶養義務。
四、經查：
相對人與黃月碧原係夫妻關係，業於78年8 月19日離婚，雙 方育有3 名子女，長女甲○○、次女林芝嫻（原名賴美琳） 、三女乙○○，其中次女賴美琳已於102 年出養予他人，有 桃園市政府社會局個案轉介回覆單在卷可參，相對人係36年 12月1 日生，現年70歲，無財產足以維持生活等事實，為聲 請人所不爭執，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相對人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顯示103 年至105 年間其所得收入及財 產總額均為新臺幣（下同）0 元，相對人確無資力維持生活 。而相對人於106 年6 月6 日經桃園市政府社會局安置於財 團法人臺灣省私立桃園仁愛之家附設新竹縣私立新埔長期照 顧中心（下稱仁愛之家），因相對人無資力且無他人代其向 受安置之仁愛之家繳納安置費用，嗣由桃園市政府社會局依 據老人福利法第41條予以緊急暫時安置並代墊所需費用。據 上，堪認相對人現應屬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之人，而 有受扶養之必要。
聲請人主張渠等自幼為黃月碧所扶養，相對人未盡扶養義務 ，且相對人自幼對渠等家暴，另相對人於81年離家後未曾探 望過聲請人，亦對聲請人生活毫無關心，是其未盡扶養義務 且對渠等身體為家暴之不法侵害行為並情節重大，請求免除 扶養義務云云，並提出相對人與黃月碧之離婚協議書、再協 議書及黃月碧之勞保投保資料為證，然為相對人所否認並以 前詞置辯。是本件主要爭點厥為：相對人是否對聲請人有未 盡扶養義務？或有家暴行為且情節重大之情，應予免除其扶 養義務？
證人即聲請人之母黃月碧到庭具結證稱：相對人的薪水並無 全部用在家中，伊在家裡做電子加工，從聲請人讀小學一年 級，伊就在家裡車衣服，之後有一次相對人回去掃墓，相對 人跟伊說如果伊不搬走，相對人就自己要搬出去，伊就把小 孩帶回去娘家，後來伊又把小孩帶出來，78年還沒離婚前，
伊有去理容院上班，相對人沒有完全養，薪水沒有完全用家 裡，給到雙方離婚之後，一直到81年第二份協議書之前都是 由伊與相對人共同扶養子女，大女兒甲○○國二後，伊就把 他們帶走，之後就是伊扶養等語（見本院卷第38頁）。是以 ，黃月碧與相對人雖於78年8 月18日簽訂離婚協議書，然約 定3 名子女均歸相對人監護及撫養，相對人願將3 名子女交 由黃月碧照顧生活起居（見本院卷第44至45頁）。是雙方離 婚後仍同居共同生活扶養子女，直至81年8 月31日雙方又簽 立再協議書，始約定長女甲○○、三女乙○○均歸黃月碧監 護、次女賴美琳則歸相對人監護及撫養；而甲○○、乙○○ 之生活費、教育費及所有一切費用全由黃月碧自行負責，不 得向相對人做任何請求等情（見本院卷第46頁）。此為相對 人所不否認，亦有證人即相對人胞妹賴靜儀證稱：伊住龍潭 ，相對人一家住板橋，相對人那時候打電話給伊說黃月碧賭 博，對不起相對人，黃月碧一直逼相對人離婚，伊跟相對人 說不要簽字，因為有3 個小孩離婚時都是歸相對人，相對人 原要將3 個小孩送回龍潭，之後又表示不用，因黃月碧要繼 續扶養小孩，離婚後他們還是同住，跟離婚之前一樣，相對 人國小開始就做鞋子，不曾沒有工作，相對人很疼小孩，而 黃月碧都沒有做事，伊常常去相對人他們家玩，伊知道自結 婚後黃月碧就沒有做事，因為都在家帶小孩，離婚之後伊就 不知道，所以家裡開支都是靠相對人，相對人養育子女到甲 ○○國中的時候，因為第二次協議相對人就離開那個地方等 語（見本院卷第37頁）。是由證人黃月碧、賴靜儀之證述內 容可知，相對人始於81年8 月31日與黃月碧簽立再協議書後 ，方對聲請人完全未盡扶養義務，亦經聲請人甲○○自承： 我們只跟相對人（住）到國一唸完之後，國二之後就到阿姨 彰化花壇家住，國二之前都是由相對人扶養，當時相對人是 做鞋子等語在案（見本院卷第36頁）。是於81年間聲請人甲 ○○、乙○○當時分別為14歲、12歲，已經與相對人共同生 活10多年，相對人對於聲請人成長過程，並非全然未盡其扶 養義務，難認對家庭毫無貢獻，縱如證人黃月碧所稱相對人 未將薪水全部用於家庭生活或有不足支應之情，而由其做家 庭代工以協助支付生活開銷，相對人亦非完全未盡扶養義務 。堪認相對人與聲請人同住期間，仍有扶養聲請人，此與完 全未盡扶養義務顯然有間，難認情節重大。是相對人依民法 第1118條之1 第2 項請求免除扶養義務，即無可採，應僅能 減輕其扶養義務。
至聲請人另主張年幼時有遭相對人家暴云云，並以證人黃月 碧證詞為據。證人黃月碧固證稱：相對人喝酒就會對小孩大
小聲，會打小孩，當時大女兒國中一年級那次是因為小孩子 不去上課，因為自閉；孩子小時候相對人喝酒之後偶爾會打 小孩，但是也不常等語（見本院卷第38頁），顯見相對人係 因子女不去上課而施予管教，且其酒後毆打子女僅係偶爾， 是聲請人所稱情狀，尚未達民法第1118之1 第2 項立法理由 所指情節重大應免除扶養義務之程度，是相對人依民法第11 18條之1 第2 項請求免除扶養義務，即無可採。聲請人乙○ ○另主張其曾因父母離異加諸相對人會毆打伊，因絕望至極 曾喝下老鼠藥輕生，最終遭人救下乙節，並未舉證以實其說 ，又縱乙○○有此行為，此與相對人間又有何關連性，未據 其佐證以明，尚難認其主張為真實。
聲請人請求免除對相對人之扶養義務，雖不應准許，惟民法 第1118條之1 第1 項之增列，乃在該等情況下，仍由扶養義 務人負完全扶養義務，有違事理之衡平，此種情形宜賦予法 院衡酌扶養本質，兼顧受扶養權利者及負扶養義務者之權益 ，依個案彈性調整減輕扶養義務。是請求免除或減輕扶養義 務，為形成權，法院得依職權衡量，不受請求人聲明之拘束 。依上開事證，堪認相對人於81年8 月31日簽立再協議書約 定長女甲○○、三女乙○○均歸黃月碧監護，而甲○○、乙 ○○之生活費、教育費及所有一切費用全由黃月碧自行負責 ，不得向相對人做任何請求等情，此後相對人即對聲請人未 盡扶養義務，亦無探視，關係疏離且冷漠對待，則聲請人請 求減輕對相對人之扶養義務，核屬有據。茲審酌相對人現年 70歲，已完成失智鑑定，領有ICF 一類中度身障證明，生活 無法自理需專人照顧，現由桃園市政府社會局安置於仁愛之 家，於103 至105 年度所得總額為0 元；聲請人甲○○自承 於市場擺攤，每月收入少至幾仟元多至1 、2 萬元，目前單 身，每月需支付房租8,000 餘元，名下無不動產，於104 、 105 年度所得總額分別為23萬5,686 元、24萬96元；聲請人 乙○○則自承於動感數位行銷公司擔任辦公室文書，每月收 入3 萬元，亦為單身，目前與黃月碧同住，每月需繳7,000 多元儲蓄險，名下無不動產，於103 、104 、105 年度所得 總額分別為27萬875 元、27萬9,959 元、22萬5,000 元，有 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參。又相對人主責 社工表示，相對人原本與其胞妹同住，後來安置在仁愛之家 ，每月安置費用為2 萬1,000 元，相對人另領有老人年金每 月4,123 元等語（見本院卷第38頁背面），是相對人每月所 需扶養費為1 萬6,877 元（21000 －4123＝16877 ）；而相 對人共有2 名法定扶養義務人（即聲請人甲○○、乙○○） ，應由渠等平均負擔扶養義務，則每人負擔8,439 元（168
77÷2 ＝8439，元以下四捨五入），然考量目前社會經濟狀 況與一般國民生活水準、聲請人之經濟能力及聲請人曾受相 對人扶養之期間等綜合判斷，認聲請人甲○○、乙○○對相 對人之扶養義務各應減輕為每月3,000 元為適當。五、爰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31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林文慧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本裁定送達翌日起10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 書記官 莊凱男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