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57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智敏
選任辯護人 謝國允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 年度
易字第269 號中華民國106 年1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續字第3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周智敏為址設高雄市左營區華欣路隴岡 大樓保全組長，告訴人林美金係該大樓A 棟102 號1 樓區分 所有權人。告訴人於民國105 年7 月29日11時許，帶同房屋 仲介業者陳智源至隴岡大樓A 棟102 號地下1 樓（下稱地下 1 樓）觀看該樓層經由安全門（下稱安全門）通過機械房之 逃生通道，有將安全門開啟，被告發覺後竟基於妨害自由之 犯意，強行將安全門關閉，不讓告訴人帶同陳智源踏勘拍攝 ，以此強暴方式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又被告明知其關門時 告訴人站立在安全門後方，數度以肢體反抗，與其隔著安全 門相互對峙，告訴人左手持手機拍照取證，右手擺放在安全 門門板與門框接縫處，若強行將安全門關閉，厚重之金屬製 防火用安全門門板極可能撞擊到告訴人之頭部、軀幹及手部 ，仍基於妨害自由之接續犯意及傷害他人身體亦不違背其本 意之不確定故意，遽然二度將安全門強行關閉，導致門板撞 擊告訴人之頭部及身體，告訴人之右手亦遭到門板及門框夾 住，造成告訴人受有臉部、頭皮、四肢多處挫傷、右手5x4 公分及1x1 公分瘀青、左手1x1 公分瘀青、腦震盪等傷害， 並因此妨礙到告訴人行使房屋所有權能之自由意志。因認被 告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同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 害等罪嫌。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 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
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92年 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參）。至於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 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 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可參 ）。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強制、傷害等罪嫌，主要係以被告於警 偵訊時之供述、告訴人於警偵訊時之指訴、證人陳智源於警 偵訊時之證述、高雄市立聯合醫院驗傷診斷書、診斷書各1 份、傷勢照片2 張、告訴人手機攝影光碟及檢察官勘驗筆錄 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機械房為隴岡大樓 重要處所，內有發電機及400 公升之柴油箱，基於消防安全 考量，除非有緊急逃生需要，否則住戶不得任意開啟安全門 進入機械房，告訴人於前揭時地，未表明來意即偕同陳智源 擅自進入機械房，我才到機械房請他們離開，告訴人與陳智 源乃退回地下1 樓，其後告訴人又再度走至安全門處，未表 明原因任意開啟安全門，由於該安全門係「常時關閉式防火 門」，平常應保持關閉狀態以維護大樓安全，我本於管理職 責，乃將安全門關上，並非意在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且未 以強行關門之方式撞擊或夾住告訴人身體等語。五、經查：
㈠告訴人因委託房屋仲介業者陳智源銷售房屋，於105年7月29 日11時許，帶同房仲業者陳智源至地下1 樓觀看該樓層經由 安全門通過機械房之逃生通道，開啟安全門而進入機械房， 被告知悉後乃至機械房請其等離開，之後被告與告訴人在安 全門處發生爭執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證人陳智源於警 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見警卷第6 、10頁、偵一卷第 10頁反面、11頁反面、原審易字卷第27頁反面-28 頁、29頁 反面-30 頁、32頁反面-34 頁反面、36頁反面-37 頁），並 有原審勘驗告訴人手機錄影光碟之勘驗筆錄（見原審易字卷 第25頁-26 頁反面）及錄影畫面截圖20張（見原審易字卷第 47-55 頁）在卷可佐，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原審審易卷第 27-28 頁、原審易字卷第127 頁反面），此部分之事實，固 堪認定。
㈡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雖指稱：我在管理室即向被告表示要帶
房仲看房子逃生路線云云（見原審易字卷第37頁）。被告則 堅稱：告訴人未曾向我表示欲帶房仲勘查逃生路線，我在安 全門後方放置活動椅，上面綁鐵罐，只要一開安全門，椅子 帶動鐵罐，我在值班室聽到聲響，因而下去查看，到機械房 時才看到房仲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24 頁反面、126 頁） 。雙方各執一詞。然依證人陳智源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 在門口有放一張椅子，會有聲音，被告一聽到聲音就從車道 下來，向我們表示該處為機電室，我們不能進入，我沒有問 被告為何不能看逃生通道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27頁反面、 29頁反面、32頁反面）。足見被告確係聽聞告訴人開啟安全 門所發出之聲響後，始下樓察看。倘若告訴人在管理室即已 向被告表示欲帶房仲看逃生路線，則依被告不准住戶任意開 啟安全門進入機械房之立場，衡情，被告應會及早下樓察看 ，而非於聽聞開啟安全門所發出之聲響後始下樓察看。復參 以證人陳智源證稱：我全程陪同告訴人至地下1 樓，告訴人 直接帶我下去看逃生通道，我們從1 樓下去，是走告訴人屋 內的樓梯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33、29頁），並未提及有先 至管理室表示欲看逃生路線之事。則告訴人所謂有先向被告 說明欲勘查逃生路線云云，是否屬實，不無可疑。告訴人復 指稱：我在安全門門板邊，堅持要帶仲介看逃生路線云云（ 見原審審易卷第40頁反面）。惟依告訴人手機錄影光碟之勘 驗筆錄，可知被告與告訴人在安全門處發生爭執時，告訴人 係向被告表示「我家門我不能開」、「我家門不准你動」、 「你搞清楚這是我家的門」、「我家自家的門我不能」、「 我家的門要胡亂那個」等語，僅係一味要求將安全門開啟而 已，並未說明其開啟安全門之目的究竟為何，亦未提及欲勘 查逃生路線之事。實難徒憑告訴人之片面指訴，遽認告訴人 有堅持向被告表達欲帶仲介看逃生路線之事。是以，被告辯 稱：告訴人未表明用意即偕同陳智源開啟安全門進入機械房 等語，應屬可信。被告既不知告訴人偕同房屋仲介業者開啟 安全門進入機械房之目的在於勘查逃生路線，則其要求其等 退出機械房之舉，難認主觀上係以妨害告訴人勘查逃生路線 為目的。
㈢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係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 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要件。所謂強暴，係指以有形之 暴力行為強加諸被害人之身體或周圍物品，以抑制其抗拒或 行動自由之謂。至於脅迫，係指以言詞或舉動，顯示加害他 人之意思通知他人，使其產生畏懼而言。本件被告下樓至機 械房向告訴人及陳智源表示該處不能進入後，告訴人及陳智 源即退至安全門外等情，業據證人陳智源於原審審理時證述
在卷（見原審易字卷第34頁反面，至於證人陳智源原先證稱 告訴人僅退至安全門處云云，並不可採，詳後述），且依原 審勘驗筆錄及卷附錄影畫面截圖（見原審易字卷第47、48頁 ）所示，告訴人係從地下1 樓走至安全門處與被告爭執，而 非在機械房內邊後退邊與被告爭執，堪認告訴人確實有因被 告之要求而退出機械房。是以，被告下樓後，僅以口頭表示 機械房不得進入，告訴人及陳智源即行退出，客觀上亦難認 被告有何以強暴、脅迫手段妨害告訴人勘查逃生路線之情形 。
㈣被告與告訴人在安全門處雖有發生爭執，惟告訴人未曾向被 告表示其偕同陳智源進入機械房之用意，在於勘查逃生路線 ，難認被告主觀上有何妨害告訴人勘查逃生路線之意思，已 如前述。至於雙方爭執過程中，告訴人雖一再向告訴人表示 「我家門我不能開」、「我家門不准你動」、「你搞清楚這 是我家的門」、「我家自家的門我不能」、「我家的門要胡 亂那個」等語，然系爭安全門為隴岡大樓管理委員會於101 年、102 年間，基於高雄市政府工務局之發函要求，依建築 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第三章「建築物之防火」第76條規 定，所設置之「常時關閉式防火門」乙節，有高雄市政府工 務局101 年3 月22日高市工務建字第10131582300 號函、隴 岡大樓管理委員會102 年1 月14日公告在卷可稽（見原審易 字卷第63、73頁），自屬建築法規所規定之防火避難設施， 依其設置目的及功能，顯非附屬於區分所有權人之專有部分 ，而係為全體住戶之利益，供全體住戶共同使用。按建築物 所有權人、使用人應維護建築物合法使用與其構造及設備安 全；住戶對共用部分之使用，應依其設置目的及通常使用方 法為之，建築法第77條第1 項、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9 條第 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安全門既非告訴人所專有，而 係為隴岡大樓全體住戶之消防安全所設置，且該安全門為「 常時關閉式防火門」，顧名思義即平時應保持關閉狀態。則 被告將安全門關上，本屬維護建築物設備安全及合於安全門 設置目的、通常使用之作法。而告訴人向被告宣稱「是我家 的門」，係將安全門視為其私人財產之觀念，於法不合。告 訴人在安全門關上之狀態下，徒以「是我家的門」為由，未 表明其究竟有何開啟安全門之具體需要，即任意將之打開， 此一作法難認合於安全門之設置目的及通常使用方式。告訴 人自不得以區分所有權人之身分，主張其有任意將「常時關 閉式防火門」開啟之權利。從而，被告與告訴人就安全門之 關閉、開啟與否，相互對峙，被告之目的在於維護安全門之 通常效用。告訴人在安全門關上後，又將之打開之作法，誠
屬可議。被告當無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可言，自與強制 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尚難遽以該罪相繩。
㈤告訴人提出之高雄市立聯合醫院驗傷診斷書、診斷書各1 份 ，其內記載告訴人受有臉部、頭皮、四肢多處挫傷、右手5x 4 公分及1x1 公分瘀青、左手1x1 公分瘀青、腦震盪等傷害 ；告訴人提出之傷勢照片2 張，亦顯示告訴人右手有瘀青之 情形。然而，告訴人係105 年7 月31日始至高雄市立聯合醫 院驗傷，並未於案發當日即時就醫，此觀上開驗傷診斷書、 診斷書之記載即明。至於告訴人之傷勢照片則未顯示拍照日 期，照片中告訴人穿著白底花色上衣（見偵一卷第17頁）， 惟觀諸告訴人於案發時之手機錄影畫面截圖，則顯示其案發 當日穿著黑底花色上衣（見原審易字卷第54頁），2 者衣著 明顯不同，難認告訴人之傷勢照片係案發後即時拍攝。因之 ，告訴人提出之驗傷診斷書、診斷書、傷勢照片，縱顯示其 有上開傷勢，然成傷之原因很多，仍應探求告訴人就其受傷 原因之指訴，是否具有相當之真實性，否則不能遽認其受傷 係遭被告於前揭時地強行關門所造成。
㈥告訴人及證人陳智源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固均證稱：被告 於前揭時地強行關門，以致告訴人之頭部及身體遭門板撞擊 、右手遭夾住，因而造成上開傷勢云云，證人陳智源於原審 復證述：告訴人說頭很暈，手有傷口、瘀青，當時告訴人一 直扶著她的頭，她有指給我看受傷部位云云。惟查： 1.就告訴人開始以手機錄影與遭安全門夾傷之時間先後，告訴 人於偵訊時指稱：「（律師欲陳報影像內容從何時拍到何時 ？）我從7/19大約11點左右，我當時已經受傷了才開始拍， 我沒有想到周智敏會攻擊我，我是從被周智敏用門夾住之後 才開始拍攝，我說我已經受傷了. . . 」云云（見偵一卷第 11頁反面）。意指其係在右手遭夾住後，始以手機拍攝如勘 驗筆錄所示錄影內容。嗣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本件是 否在妳拍攝時受傷的？）是。」、「第一次被告撞的時候， 我就剛好按下去。（第一次被撞完之後按下去，所以妳錄到 的是第二次被夾住的狀況，是否如此？）是。」、「第一次 撞我時我有倒退，那時候已經開始錄影了。」、「影片最前 面是被告撞我第一次、第二次的時候。（所以第一次撞妳是 否也有錄到影片裡面？）00：00：45之前是被告第一次撞我 。（被告第二次撞妳是何時？）（改稱）剛才說的00：00： 45之前是第二次才對。」（見原審易字卷第36、39頁反面、 37頁反面、40頁反面）。意指其在右手遭夾住之前，即以手 機拍攝如勘驗筆錄所示錄影內容。則告訴人究竟於開始以手 機錄影前抑或以手機錄影後始遭安全門夾住右手，所述前後
不一，已有瑕疵。
2.關於告訴人係在何種情況下遭被告強行關門夾住身體？證人 陳智源於偵查中證稱：「周智敏就下來了，說這為公用空間 ，我們不能在這裡，我就先行退到第一道門裡面，林美金與 周智敏就在原地吵架，不久，周智敏說你不能過來，林美金 就一直退，就退到第一道門邊，我就聽到『碰』一聲，門就 夾住林美金，然後門反覆開闔，一直打到林美金」云云（見 偵一卷第10頁反面）。於原審審理時，證人陳智源證稱：「 （被告下來時你跟告訴人在什麼位置？）他下來還沒有出聲 時我們在第二道防火門那邊，他出聲時我就馬上退到第一道 門裡面，就是102 地下室的區域裡面。（告訴人有無跟著退 ？）有跟著退，但她剛好退到門框那邊，兩人就開始吵起來 。（開始吵的時候是否已經做出開關第一道防火門的動作？ ）那時候還沒有。（這樣口頭上吵了多久？）2 、30秒。（ 接下來發生何事？）門就忽然間就關上。（門忽然間關上時 ，告訴人右手舉起來、左手拿手機的動作是否這時候做出的 ？）是第二下的時候。（第一下門關起來時，告訴人有何反 應？）告訴人往她自己的後方倒，她是站斜的。」、「（告 訴人跟被告發生爭執以後有無先退到較遠處，又再走過去跟 被告吵架？）沒有，她一直在那個位置。」云云（見原審易 字卷第33頁反面-34 頁）。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亦指稱：「 我就一直退，退到我家門口，陳智源也是一直退到我身後， 已經到我家屋內，我一腳踩在我家門檻，一腳踩在公共區域 防火門，被告就用門撞我，我就受傷，第二下又撞我就整個 人夾死」云云（見原審易字卷第37頁）。均指告訴人係自機 械房內退往安全門處後，先遭被告強行關門撞擊告訴人身體 ，旋即又遭被告再次關門夾住身體云云。又證人陳智源及告 訴人於原審審理時，經當庭撥放告訴人提供之手機錄影檔予 其等辨認，證人陳智源指出告訴人係在錄影時間「00：00： 40」時遭安全門夾住云云（見原審易字卷第35頁反面），告 訴人則指錄影時間「00:00:45」之前的畫面係其遭被告第二 次關門夾住之情形云云（見原審易字卷第37頁正反面、40頁 反面）。然依原審勘驗筆錄所示：在證人陳智源與告訴人所 稱被告強行關門之時間點前，告訴人係從地下1 樓走至安全 門處與被告爭執，而非在機械房內後退至安全門處等情。則 證人陳智源與告訴人所述：告訴人自機械房內退往安全門處 而遭被告強行關門夾住身體云云，顯與錄影畫面呈現之客觀 情狀不符。其等陳述是否屬實，誠有疑義。
3.至於告訴人究竟遭安全門「夾住」多久？證人陳智源於偵查 及原審證稱：「林美金說我受傷了，但周智敏還在夾，板一
直壓著林美金，約1 、2 分鐘才放開」、「（告訴人整個人 被安全門夾住的時間有多長？）蠻久的，不只一秒、兩秒， 我有在旁邊勸說，她還是一直被夾著。」、「（告訴人被夾 住多久之後才脫離被安全門夾住的狀態？）一、兩分鐘有。 」云云（見偵一卷第10頁反面、原審易字卷第28頁正反面） 。告訴人於原審則指稱：「（妳被夾住多久？）一、兩分鐘 。」云云（見原審易字卷第37頁反面、38頁）。然依原審勘 驗筆錄所示：「00：00：39」畫面雖往左移移出門框外，但 「00：00：41」畫面即移回門框內，並可看見門框內後方的 綠色安全指示燈，「00：00：42」畫面偏移，「00：00：47 」畫面即移到被告身上，該錄影畫面既能在「00：00：41」 拍攝到門框內後方的綠色安全指示燈、在「00：00：47」拍 攝到被告，顯然安全門係開啟之狀態，而非關上夾住告訴人 身體之情形。則不論證人陳智源所指告訴人在錄影時間「00 ：00：40」時遭安全門夾住云云，抑或告訴人所指錄影時間 「00:00:45」之前的畫面係其遭被告第二次關門夾住云云， 錄影畫面所呈現之客觀情狀，均難認有何告訴人遭夾住達1 、2 分鐘之情形。益徵證人陳智源與告訴人所述情節，與錄 影畫面呈現之客觀情狀有所出入。
4.在前述錄影畫面「00：00：39」至「00：00：47」間所呈現 畫面晃動之過程中，雖一度出現證人陳智源出聲表示「美金 姊，你這樣會受傷啦！」，告訴人隨即回應「對啊！我受傷 了，對啊！」之情形。惟就「美金姊，你這樣會受傷啦！」 之語意而言，在於提醒告訴人注意自身之動作、不要受傷而 已，並非指責被告有何動作已經造成告訴人受傷。而被告與 告訴人就安全門之關閉及開啟發生爭執，已如前述。則證人 陳智源在其等爭執過程中，提醒告訴人動作不要過於激烈， 以免受傷，非無可能，尚難憑此即認被告在畫面晃動過程中 ，確有以安全門撞擊及夾住告訴人之舉。至於告訴人隨即回 應「對啊！我受傷了，對啊！」云云，然在畫面晃動之過程 中，並未聽聞安全門大力碰撞之聲響及告訴人唉叫或呼喊疼 痛之表示。倘若告訴人確遭安全門撞擊及夾住身體而受傷， 告訴人豈有未立即出聲反應，反而經由證人陳智源提醒不要 受傷後，始表示已經受傷？故告訴人之上開話語，難認係出 於自然流露之反應，仍不得僅憑其片面之詞，而對其指訴內 容之瑕疵恝置不論，遽認其已遭安全門撞傷或夾傷。 5.從而，在被告堅詞否認有以強行關門之方式撞擊及夾住告訴 人身體之情況下，參諸前揭說明，自難僅憑告訴人及證人陳 智源有瑕疵之證述，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且告訴人為證人 陳智源之客戶，證人陳智源因偏袒告訴人而為附和之詞，亦
屬人情之常，其證詞尚難盡信。而上開驗傷診斷書、診斷書 、傷勢照片所示告訴人之受傷情形，在無其他補強證據下， 實難認係被告於前揭時地強行關門所造成，自不得以傷害罪 責相繩。另檢察官聲請傳喚證人陳智源以查明其與告訴人前 往地下一樓查看逃生通道前，究竟經過何處、與何人接洽等 情。惟本院認事證已明，無傳喚之必要，附此敘明。六、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舉前開證據，尚不足使本院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強制、傷害等犯行 ，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 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揆諸首揭說明，被告犯罪 尚屬不能證明，依法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同 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等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 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仁松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媛舒提起上訴，檢察官許月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光照
法 官 謝宏宗
法 官 范惠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洪以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