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052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坤暉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簡松柏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
106年度訴字第363號中華民國106年8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709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坤暉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肆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貳年內接受法治教育課程參場次。如附表編號２、４所示之偽造本票貳紙，均沒收之；如附表編號１、３「偽造署名、盜用印文之內容」欄所示之偽造署名，均沒收之。
犯 罪 事 實
一、林坤暉基於偽造私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行使之犯意，明知吳 崑煌、林玠献未同意以其等名義申購民國105年度公糧搗碎 糙米，竟仍於民國105年2月18日，在嘉義縣○○鄉○○路00 0號「中華民國○○協會」（下稱○○協會）內，於附表編 號1、3申購書上申請人欄位，接續冒用吳崑煌、林玠献名義 偽造署名，及盜用吳崑煌於不詳時、地交付印章及經林玠献 同意後所刻印章，接續蓋印其上，表達欲申購105年度公糧 搗碎糙米之意思；並在附表編號2、4所示本票「發票人」欄 處，接續冒用吳崑煌、林玠献名義偽造署押、盜用印章蓋印 其上，而偽造如附表編號2、4所示之本票，並於105年2月18 日，將附表編號1至4所示文書、本票持以交付○○協會人員 而行使之，據以向財團法人中央畜產會（下稱中央畜產會） 提出105年度公糧搗碎糙米之申購申請，並由中央畜產會以 其名義向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下稱農糧署）以每公斤 新臺幣（下同）6元價格申購公糧搗碎糙米而行使，嗣於105 年4月25日，提領前開假冒吳崑煌、林玠献名義所申購之公 糧搗碎糙米共計37,400公斤，足生損害於吳崑煌、林玠献及 ○○協會、中央畜產會、農糧署承辦受理申購公糧搗碎糙米 業務之正確性。
二、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 署檢察長核轉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判決引為判斷基礎之傳聞陳述，經當事人同意作為證據使 用，且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
經當事人或辯護人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之作成時， 並無違法或不當取證，或證明力過低等不適當情況；另其他 非傳聞陳述，亦經依法定程序取得及合法調查，與待證事實 間具相當關聯性，並無不得為證據情形，均有證據能力。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自白不諱，復據補強如下：(一)經證人吳崑煌、林玠献證述情節相符（他5025卷第11至12頁 、第17頁、第19至20頁、第25頁、第30至31頁），並有附表 編號1、3所示之偽造文書共2紙、如附表編號2、4所示之偽 造本票2紙（交查177卷第11至15頁）、○○協會105年第1批 公糧搗碎糙米提領表格（鹽埔鄉農會）及○○協會辦理國產 搗碎米供作○○飼料申購農民入場及使用紀錄表影本在卷（ 交查177卷第16至17頁）。
(二)依被告自白，其所持用印於附表編號1、3所示申購書上、附 表編號2、4所示本票上「吳崑煌」、「林玠献」印章，分別 為吳崑煌所交付及由林玠献授權被告所刻印（原審卷第130 、131頁），與證人吳崑煌、林玠献（他212卷第4至5頁）供 證一致，並非偽印，擅自用印如前，即屬盜用無疑。(三)被告持附表所示申購書、本票，向○○協會提出、據以向中 央畜產會申請、以利向農糧署申購領取，取得前開105年第1 批公糧搗碎糙米提領表格所示之公糧搗碎糙米共計37,400公 斤，而一併為行使行為甚明；又前開提領表格，被告係於 105年4月25日（原判決誤為4月1日）提領，併予更正；綜上 ，足認被告上揭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前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附表1、3所示冒用吳崑煌、林玠献名義偽造之申購書，乃表 達欲申購105年度公糧搗碎糙米之意思之私文書；附表編號2 、4所示本票，於「發票人」欄處偽造吳崑煌、林玠献署名 ，將本票之法定應記載事項記載完成，具有流通效力，已屬 有價證券；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 證券罪及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二)被告於附表編號2、4所示本票發票人欄偽造署名及盜用印章 蓋用印文，及於附表編號1、3所示申購書上偽造署名、盜用 印章所蓋印文等內容，均為偽造各該有價證券及私文書之部 分行為，應為偽造行為所吸收；而偽造後復持以行使，其偽 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其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輕度行為應為偽造之重度行為所吸 收，亦不另論罪。
(三)被告本於單一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犯意、單一行使偽造私文書 犯意，各於密接不可分之時、地，偽造附表編號2、4所示本
票，及編號1、3所示私文書之數舉動，均屬犯罪行為之一部 ，而接續侵害同一法益，各為偽造私文書、偽造有價證券之 接續犯。被告係以一行使行為，同時觸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及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 從一重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
(四)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按偽造有價證券罪法定 最輕本刑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其科以重刑宗旨，乃考量有 價證券流通易於他種文書、內容所載多屬重要事項，偽造即 生損害而科以重刑（立法理由參照），惟倘無視其偽造原因 、動機，利得或有無併持作其他犯罪等情節差異，一律加諸 重刑，殊與比例原則相違，於未流通且未造成財產損害案例 ，其具體危害，情節輕微而顯堪憫恕。查被告一時失慮，以 前開偽造行為、冒名申購，並非轉售市面供牟不法鉅利，此 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5年8月31日簽呈、簽結 函文影本可稽（本院卷第103-109頁）；況本案偽造本票僅 有2紙、票面金額非高，所為顯非計劃性勾結圖利、大量偽 造販賣或詐欺，與嚴重擾亂金融秩序之犯罪情節迥異；被告 已因本案，而向中央畜產會給付127萬2千元之金錢，有被告 庭呈之雲林縣四湖鄉農會匯款回條影本4紙在卷可參（見原 審卷第63、65、67、69頁），被害人吳崑煌、林玠献亦當庭 表示願意原諒被告（原審卷第103頁），以前揭犯罪情狀觀 之，若科以法定最輕本刑即3年有期徒刑，仍屬情輕法重， 與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未合，客觀上均足以引起一般人普 遍之同情，顯堪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四、撤銷改判：
(一)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宣告緩刑2年， 同時附加應於「緩刑期間內」接受法治教育課程3場次之條 件，並宣告沒收；固非無見。惟查：刑法第75條之1規定： 「受緩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 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其宣告：(中 略)..四、違反第74條第2項第1款至第8款所定負擔情節重大 者。」，該條係採裁量撤銷主義，賦予法院撤銷與否之權限 ，於該條第1項規定係以「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 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為實質要件，供作審認標準。亦 即於上揭「得」撤銷緩刑之情形，法官應依職權本於合目的 性裁量，妥適審酌，因之，受刑人之緩刑宣告倘經依刑法第 74條第2項附以負擔，以緩刑期間接受法治教育課程為例， 倘履行負擔期間與緩刑期間重疊一致，於緩刑期滿前，縱經 檢察官聲請撤銷緩刑，仍無從判斷是否於期滿未履行負擔，
致無法依刑法第75條之1規定，為合目的性裁量撤銷緩刑宣 告；於緩刑期滿後，因緩刑已期滿且緩刑宣告未經撤銷，依 刑法第76條刑之宣告已失其效力，檢察官無從再以被告違反 緩刑負擔且情節重大為由，因之原判決就緩刑負擔未附以履 行期間之裁量，即有欠妥適。
(二)依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受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 得宣告二年以上五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 算……」以觀，「緩刑」必須依附於「主刑」，始具有其意 義，二者間具有不可分離之依存關係，故在訴訟上應合一審 判，不能割裂處理（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914號、53年台 上字第289號判例參照），上級審法院若以下級審法院判決 諭知「主刑」不當而予以撤銷者，其撤銷之效力當然及於「 緩刑」部分；反之，以「緩刑」不當而有撤銷原因者，自應 將下級審法院判決全部撤銷改判，不能僅撤銷下級審法院關 於宣告「緩刑」部分之判決(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830 號判決）；又沒收雖為獨立之效果，然於本個案之沒收本票 及署名，乃偽造行為犯罪事實內容，與上開罪刑不可分離（ 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204號判決參照），與上訴之罪 刑、緩刑為有關係之部分，有上訴不可分關係，自應一併上 訴、一併撤銷。
(三)原判決緩刑之裁量即有前開有欠妥適，而應予撤銷，依前開 說明，原判決主刑、沒收部分，亦應併予撤銷。檢察官上訴 意旨以就依刑法第59條酌減不當云云，雖無可採，然就原判 決宣告緩刑不當之指摘，為有理由，應予全部撤銷改判，以 期適法。
(四)爰審酌被告一時失慮，而偽造附表所示私文書及本票，已足 生損害於被害人吳崑煌、林玠献及○○協會、中央畜產會、 農糧署承辦受理申購公糧搗碎糙米業務之正確性，且有害金 融交易秩序等，惟兼衡犯後坦承犯行，本票金額非鉅，已給 付賠償予中央畜產會，並獲得被害人吳崑煌、林玠献具狀原 諒，暨被告自承為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已婚，育有5名子 女，家中尚有妻子及2名兒子，目前從事家禽養殖業，收入 不定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五)查被告前未曾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其因一時失慮而誤觸法令， 犯後業已坦承犯行，深具悔意，且已取得被害人吳崑煌、林 玠献之諒解、具狀同意緩刑，本院認其經此偵、審程序後， 應能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又考量被告已給付中央畜產 會127萬2千元，已近七旬，本院認對其所宣告之刑，應以暫
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宣告緩刑 ，並於履行期間內完成法治教育3場次之負擔，均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又被告法紀觀念欠缺，有施以輔導教育之必要， 並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其在緩刑期內，付保 護管束。
(六)偽造之有價證券、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 沒收之，刑法第205條、第219條定有明文。又偽造他人之印 文及署押，雖為偽造私文書行為之一部，不另論以刑法第21 7條第1項之罪，但所偽造之此項印文、署押，則應依同法第 219條予以沒收；又盜用他人真印章所蓋之印文，並非偽造 印章之印文，不在刑法第219條所定必須沒收之列，併予敘 明。經查：
1.附表編號2、4所示之偽造本票2紙，均依刑法第205條規定宣 告沒收；至於各該本票上偽造「吳崑煌」、「林玠献」之署 名各1枚，均屬偽造有價證券之一部，已因偽造本票之沒收 而包括在內，即不再另依刑法第219條規定，重複為沒收之 諭知。
2.附表編號1、3所示之偽造私文書上「吳崑煌」、「林玠献」 之署名各1枚，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沒收。附表編號1、3 之偽造私文書，據被告持之以行使，而交付予○○協會，並 輾轉交付給中央畜產會、農糧署以申購公糧搗碎糙米，已非 被告所有，不予沒收；其上盜蓋之「吳崑煌」、「林玠献」 印文，並非偽造，無庸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3.未扣案之「吳崑煌」、「林玠献」之印章各1枚，並非偽造 ，迭如前述，分屬吳崑煌、林玠献所有，各因正當理由而獲 提供，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3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五、適用之法律：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01條第1項、第216條、第210條 、第55條、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8款、第93 條第1項第2款、第205條、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 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松諺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承桓提起上訴，檢察官章京文、黃朝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陳金虎
法 官 蔡廷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嘉琍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30 日
附表：
┌──┬───────┬───────┬────────┬────────────┐
│編號│文件名稱 │偽造及行使時間│偽造及行使地點 │偽造署名、盜用印文之內容│
├──┼───────┼───────┼────────┼────────────┤
│ 1 │搗碎糙米申購書│105 年2 月18日│嘉義縣水上鄉嘉朴│偽造「吳崑煌」之署名1 枚│
│ │暨切結書（含「│ │路158 號「中華民│、盜用吳崑煌印章所蓋「吳│
│ │辦理搗碎糙米申│ │國○○協會」 │崑煌」之印文4 枚 │
│ │購○○農民身分│ │ │ │
│ │證影本黏貼處」│ │ │ │
│ │之紙） │ │ │ │
├──┼───────┼───────┼────────┼────────────┤
│ 2 │本票 │同上 │同上 │偽造「吳崑煌」之署名1 枚│
│ │ │ │ │、盜用吳崑煌印章所蓋「吳│
│ │ │ │ │崑煌」之印文1 枚 │
├──┼───────┼───────┼────────┼────────────┤
│ 3 │搗碎糙米申購書│同上 │同上 │偽造「林玠献」之署名1 枚│
│ │暨切結書（含「│ │ │、盜用林玠献印章所蓋「林│
│ │辦理搗碎糙米申│ │ │玠献」之印文5 枚 │
│ │購○○農民身分│ │ │ │
│ │證影本黏貼處」│ │ │ │
│ │之紙） │ │ │ │
├──┼───────┼───────┼────────┼────────────┤
│ 4 │本票 │同上 │同上 │偽造「林玠献」之署名1 枚│
│ │ │ │ │、盜用林玠献印章所蓋「林│
│ │ │ │ │玠献」之印文1 枚 │
└──┴───────┴───────┴────────┴────────────┘
附錄論罪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第1項
（有價證券之偽造變造與行使罪）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3 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
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