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更(一)字第2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鳳枝
選任辯護人 官朝永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2年度訴
字第603號，中華民國104年 8月19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2446號），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鳳枝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如附表編號１至３「偽造之署押」欄所示偽造之署押均沒收。 事 實
一、陳鳳枝於民國93年12月、94年 1月間為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新光人壽公司）之業務員，於93年12月30日， 至陳文興位於臺北市○○區○○路00巷00號住處，招攬陳文 興與新光人壽公司簽訂「新光得意理財變額壽險要保書」之 保險契約，約定要保人與被保險人均為陳文興，保單號碼： QB025PT2〈起訴書誤載為JQB025PT20〉，保險金額為新臺幣 （下同） 100萬元（下稱本件保險契約），惟因陳文興患有 慢性阻塞性肺病（即COPD現症），經新光人壽公司核保人員 核定陳文興每月應繳之保險成本應較原約定之保險成本加收 70％（即每月於保單帳戶價值內多扣除70％保險成本），此 舉已大幅影響陳文興之投保意願。詎陳鳳枝竟基於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犯意，未經陳文興同意或授權，於94年 1月20日前 之某時，於不詳地點，委請不知情之成年人，在新光人壽公 司「新光得意理財變額壽險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首頁）」 （下稱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下方之「要保人簽章」欄、「 被保險人簽章」欄及左下方之「要保人簽章（同要保書）」 欄等欄位內（即如附表所示），偽造「陳文興」之署押各一 枚，用以表示陳文興同意以「主契約70％次標準體條件」變 更原要保之保險內容，而偽造以陳文興名義出具之本件次標 準體投保同意書一份，並持之向址設臺北市○○區○○○路 ○段00號1、2樓之新光人壽公司核保課人員行使之，足以生 損害於陳文興及新光人壽公司核保業務之正確性。嗣於 100 年底，陳文興詳閱本件保險契約文件，始發覺其中存有次標 準體投保同意書，而得悉上情。
二、案經陳文興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之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陳鳳枝及其選任辯護人，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就本件卷內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於 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不爭執，且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 第41頁反面），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情況，核無違法 取證或其他瑕疵，認均適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本件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詳後述），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為新光人壽公司業務員，曾於93年12月 30日招攬告訴人陳文興與新光人壽公司簽訂本件保險契約之 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於偵審中辯稱 ：我並沒有偽造，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的簽名是陳文興親 自簽的，我送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到他家讓他簽名時，他正 在用晚餐，我拿給他的資料他很清楚，我當場親眼看到陳文 興本人簽名，如果他覺得保單有問題，公司有給他審核期十 天，他並沒有反應，但卻在七年以後才來找我，如果公司認 為是我在職務上有疏忽，公司一定會找我和客戶協調，但是 公司並沒有要找客戶協調的意思，表示我在公司裡面是沒有 違法云云。惟本院認：
（一）經查，被告於93年12月、94年 1月間為新光人壽公司業務 員，並於93年12月30日，在陳文興位於臺北市○○區○○ 路00巷00號住處，招攬陳文興簽訂要保人與被保險人均為 陳文興，保單號碼：QB025PT2，保險金額為 100萬元之本 件保險契約，陳文興於同日繳納保險費20萬元，並於94年 1月4日至清田婦產科家醫科診所做普通體檢，新光人壽公 司核保課人員於翌（ 5）日收到陳文興的體檢報告後，核 定需另行簽訂「新光得意理財變額壽險次標準體投保同意
書（首頁）」，另名核保課人員於收受被告寄送、在要保 人簽章欄及被保險人簽章欄等欄位均已載有陳文興簽名之 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後，於同年月24日審核認本件保險契 約已齊件，而完成核保；陳文興於94年2月3日簽收本件保 險契約之文件（含：蓋有「弱體加收70％」章戳之本件保 險契約、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保險契約保險單），並自 95年6月份起，每月自動以銀行帳戶轉帳方式繳納1萬元保 險費迄今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見原審卷㈠第15頁至第 17頁反面、第60頁至第62頁，原審卷㈢第124頁至第125頁 ，本院更㈠卷第102頁、第133頁反面、第139 頁），核與 陳文興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指訴之內容（見偵字卷 第6頁至第7頁，原審卷㈡第28頁至第32頁反面，本院更㈠ 卷第69頁）大致相符。復有本件保險契約、次標準體投保 同意書、被告提出之本件保險契約保險單簽收回條、陳文 興提出之本件保險契約文件影本、新光人壽公司於 102年 10月21日出具之新壽法務字第1020001003號函暨檢附之本 件保險契約、變額壽險投保人須知、新光得意理財變額壽 險重要事項告知書、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體格檢查書、 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放射診斷檢查會診報告單、保單號碼 QB025PT2繳費歷史檔明細表、COPD核保參考評點影本等件 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5頁、第6頁、第11頁、第12頁，原 審卷㈠第45頁至第58頁、第110頁、第134頁至第157 頁） ，此部分之事實自堪信為真實。
（二）證人陳文興於偵查中證稱：陳鳳枝沒有事先告知會在次標 準體投保同意書上簽我的姓名，她也沒有告訴我要追加70 ％的保險費等語（見他卷第 6頁正反面）；其於原審審理 中證稱：體檢完後，陳鳳枝什麼都沒有講，也沒有講保險 費會如何增加，我沒有看過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也不清 楚有無夾在本件保險契約之文件裡面，陳鳳枝因為本件保 險契約來家裡找過我不止二次，但她沒有拿過單獨一張紙 給我簽名，若我知道保險費會增加，絕對不會投保的，因 為保險費太貴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8頁至第32頁反面）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左側的「要 保人簽章欄」的陳文興（即附表編號３）印象中並不是我 的簽名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69頁）。即陳文興自始否認 曾在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簽名表示同意增加保險費70％ 投保。參以本件保險契約的要保人簽章欄、被保險人簽章 欄上，均同時留有陳文興之簽名與印文，而次標準體投保 同意書之「要保人簽章（同要保書）」欄、「要保人簽章 」欄、「被保險人簽章」欄等三處欄位上，則僅有「陳文
興」之簽名，有本件保險契約、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影本 各一份附卷可憑（見他字卷第5頁、第6頁、第11頁、第12 頁）。倘若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陳文興」之簽名果真 是陳文興所為，其理應會再蓋用與本件保險契約相同之印 文，以確保該兩份契約之一致性及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之 有效性，俾免日後發生爭議，是陳文興證稱其未在次標準 體投保同意書上簽名等語，已屬有據。
（三）又查，
１．原審以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下方要保人簽章欄、被保險人 簽章欄上「陳文興」之簽名為基準筆跡，將陳文興本人其 他之簽名資料（含：調取之各銀行開戶資料、信用卡申請 資料、當庭書寫資料及本件保險契約）作為比對筆跡，送 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筆跡鑑定，鑑定結果為：基 準字跡與比對字跡不相符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下稱刑事警察局）於103年3月25日出具之刑鑑字第00 00000000號鑑定書（下稱103年3月25日鑑定書）存卷可稽 （見原審卷㈠第291頁至第293頁）；嗣原審再補充陳文興 與基準筆跡相近時期之簽名資料（即：體格檢查書及本件 保險契約保險單簽收回條）為比對筆跡，再送刑事警察局 為筆跡鑑定，鑑定結果與103年3月25日鑑定書相同等情， 有刑事警察局於104年4月24日出具之刑鑑字第1040016120 號函文在卷可佐（見原審卷㈢第69頁）。本院為確認鑑定 結果，復請刑事警察局確認先前所為之鑑定，是否有將次 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下方左側之「要保人簽章（同要保書） 」欄內之陳文興署名（即附表編號３所示）一同為鑑定， 經函覆結果：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左下方要保人簽章之「 陳文興」字跡，為本局103年3月25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 號鑑定書筆跡鑑定說明上所載甲類字跡第一枚簽名字跡， 且與乙類字跡不符，有刑事警察局 107年2月2日出具之刑 鑑字第1070010315號函暨所附相關資料在卷可稽（見本院 更㈠卷第121頁至第123頁）。可以確認在次標準體投保同 意書之下方共三欄內之「陳文興」簽名之字跡均可歸為同 一類（即甲類字跡），且均與原審向各銀行等調取留存之 陳文興過去筆跡即乙類字跡並不相符。
２．經本院傳喚鑑定人張弘昌，其於具結後（結文見本院更㈠ 卷第71頁）證稱：
⑴這個案子的初鑑是以前本局在文書鑑定組服務的呂瑜城做 的，他因為職務調整，已在 103年11、12月間調到鑑識科 的影音股，他到目前為止已經離開文書鑑定的工作約三年 ，他覺得他可能無法適切回答法院所提的問題，而我在本
案是擔任複驗，我們在個案中，鑑定人與複驗人要獨立做 鑑定，兩個人的意見一致我們才會出具鑑定書，所以我是 有參與本件鑑定的鑑定人。
⑵據103年3月25日鑑定書所附筆跡鑑定說明甲類字跡為「新 光得意理財變額壽險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下方紅框內之 「陳文興」字跡，惟下方紅框只有陳文興兩枚簽名，甲類 字跡會列三枚陳文興字跡，是因為當時法院送鑑是送次標 準體投保同意書，我們看到要保人簽名有三個欄位，一個 是左側要保人簽章（同要保書）欄，另兩個在右下方的要 保人簽章欄及被保險人簽章欄，在待鑑文件上總共有三個 陳文興字跡，我們將這三個待鑑字跡列在甲類；依照臺北 地院所囑託鑑定的是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右下方紅框，這 份函的意思是就兩枚字跡做鑑定；當時用甲類三枚去做比 對，我們並沒有把這三個簽名當成同一人字跡，我們在鑑 定書中從來沒有寫出這樣，我們只是分類，分類是依據臺 北地院函文要求，因為函文表示這個同意書下方框內的文 字是待鑑字跡，我們認為這三個陳文興簽名都在下方，所 以我們認為這三個都是待鑑字跡，承辦人員有跟臺北地院 聯繫後得知的，聯繫情形請參考鑑定書上備考三有載明（ 即「經於 3月21日電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往股書記官確認 來文載示編號1 署名陳文興印鑑函、編號25新光得意理財 變額壽險次標準體投保同意均係比對文件」）。 ⑶乙類筆跡之陳文興簽名總共有十四枚，我們有一一標示這 十四枚分別來自哪個文件，這份標示文件是我們內部參考 文件，不會附在鑑定書上，通常我們不會在鑑定書乙類各 個簽名記載出處，為了準備今日庭期，我在這文件又加註 右下方的三個簽名，是原鑑定書所沒有的（按：見本院更 ㈠卷第76頁至第77頁，刑事警察局於 106年10月17日出具 之刑鑑字第1068000628號函暨所附「加註乙類字跡所在文 件名稱」字跡鑑定說明）。乙類筆跡十四枚的相關特徵我 們已經具體標示，詳如筆跡鑑定說明上用紅箭頭標示的地 方，在備考欄我們也具體說明這兩類（指甲類、乙類）為 何不相同之處，例如筆劃型態、連筆方式、字體結構，依 據法院的函文我們認為乙類是筆跡都是同一人所為。而10 3年3月25日鑑定書鑑定結果第二點裡面提到編號21中國信 託銀行信用卡申請書上陳文興字跡因書寫方式不同，不列 入比對，是因為這是陳麗芳所填寫的信用卡申請書資料， 在簽名欄包括有正卡人親筆簽名：陳麗芳，正卡人代理附 卡人申請簽名附卡簽名欄陳文興，及代理人正卡申請人親 筆簽名陳麗芳，這三個字跡，我們有把這份字跡放大，在
陳麗芳與陳文興有類同的字是「陳」，跟乙類所附字跡的 「陳」書寫方式是不同的（見本院更㈠卷第70頁放大照片 ）。編號26體格檢查表、編號27簽收回條的陳文興簽名， 我們已經把甲類跟乙類不相符地方標示，就是紅色箭頭。 我們當時認定陳文興的特徵已經詳如前次字跡鑑定上標示 ，這兩個字跡（編號26、27）特徵就是如前面字跡鑑定說 明所標示的位置。
⑷所謂的特徵就是有「穩定性」出現的情形，編號26、27字 跡就是有穩定出現我們標示的情形，紅色箭頭就是甲類與 乙類不相符之處。筆跡的特徵有很多的地方，例如起筆、 收筆、筆畫架構、筆劃品質、連筆方式、筆劃型態，這些 都是筆跡特徵，我們必須就法院所提供確認為本人的平日 字跡先行歸納筆跡特徵。筆跡特徵具有三個特性：「穩定 性」、「個人差」、「稀少性」，當它具有這些特徵時， 我們認為這就是書寫上的個人筆跡特徵，我們歸納出個人 書寫筆跡特徵後再與待鑑字跡做比對，如果二者特徵相符 ，我們就認為這兩類字跡相符。
①就乙類字跡「陳」：我們標示耳朵旁的起始位置，可以 觀察乙類字跡我們箭頭標示部分，他的起筆若放大，類 似有點回勾，甚至有停頓再開始寫的現象，看甲類字跡 同樣的地方看不到這樣的情形。這是筆劃型態的部分。 ②就乙類字跡「文」：可以看出「文」寫「又」的地方， 一般寫法是一點一橫，兩個交叉，這是標準寫法，乙類 字跡部分的一點一橫的一橫跟一個交叉是直接連筆寫下 ，從法院送鑑的文件來看，從74年到 102年這段期間可 以看出「文」的寫法都是這樣的方式，但甲類字跡在下 方框的兩個「陳文興」字跡上都不是這樣的方式。 ③就乙類字跡「興」：興的寫法底下有兩點，這兩點在左 側部分可以發現乙類字跡的左側部分的筆劃是比較接近 上面的橫畫，這兩點的書寫方式雖然有所變化，但是可 以看到在臺灣銀行印鑑卡跟93年被保險人告知事項的部 分有同樣的寫法產生，這個部分跟甲類字跡在這個情況 是不相符。「興」的橫畫：筆劃的品質二者不同，我們 所謂的筆劃品質包括書寫速度、書寫能力等，我們可以 看到甲類的「興」在整個運筆是比較偏往下弧度再往上 的寫法，乙類字跡的「興」沒有這樣的寫法，都是比較 平直或偏上的寫法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65頁至第68頁 反面）。
鑑定人已於本院審理時詳述其鑑定之經過，復有鑑定人庭 呈字跡放大之信用卡申請資料、上開刑事警察局於 106年
10月17日出具之刑鑑字第1068000628號鑑定書所檢附之「 加註乙類字跡所在文件名稱」字跡鑑定說明及刑事警察局 107年2月2日出具之刑鑑字第1070010315 號函等件存卷可 資比對（見本院更㈠卷第70頁、第76頁至第77頁、第 121 頁至第123 頁），更可認如附表編號１至３所示次標準體 投保同意書下方之要保人簽章欄、被保險人簽章欄內之共 三枚「陳文興」簽名均確非陳文興本人所親自簽名，要屬 無訛，則被告始終堅稱當場親眼看見陳文興本人在次標準 體投保同意書簽名乙情，顯屬虛妄，益徵陳文興上開指訴 應可採信。
（四）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下方之要保人簽章欄、被保險人簽章 欄之簽名共三枚並非陳文興所親自簽名，陳文興亦未授權 或同意他人代為簽名，已見前述。而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 係以主契約70％次標準體條件，變更原要保之保險內容， 就主契約如何追加次標準體保費係約定：「每萬元保額之 月繳保險成本×保險金額（單位：萬元）×次標準體加收 百分比＝每月追加次標準體保險成本，追加次標準體保險 成本每月於保單價值內扣除方式處理」乙情，有次標準體 投保同意書在卷可憑（見他字卷第11頁、第12頁）。又新 光人壽公司業務員之業績計算、育成津貼及續期服務費均 依實收保險費核算，而實收保險費即表定保險費加計危職 及弱體保險費減去優惠折扣金額乙節，有新光人壽公司於 102年10月21日出具之新壽法務字第1020001003 號函文在 卷足憑（見原審卷㈠第45頁），固堪認陳文興就本件保險 契約之保險費及被告就本件保險契約之佣金均不因次標準 體投保同意書之簽訂而增加；然被告於原審審理中已供稱 ：若陳文興不簽訂本件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本件保險契 約即不能成立等語（見原審卷㈠第44頁反面），被告即將 欠缺此份契約成立之業績，是被告顯有在次標準體投保同 意書偽造陳文興簽名之動機。至被告提出其多次獲得國際 認證及在新光人壽公司內部競賽獲獎等資料於本院（見本 院上訴審卷第136頁至第180頁），辯稱其當時年收入高達 300萬元，絕無可能為了佣金2萬2000元而偽造陳文興簽名 之云云，惟被告之所以在新光人壽公司得獎，亦係因其成 立之保險契約領先同事，上開獎項不過係其成交之諸多案 件累積之綜合績效成果，尚無法推翻本件陳文興之簽名被 偽造之個案事實，是被告及其辯護人此部分所辯，尚不足 採。況依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供稱：我為新光人壽公司陽明 收費處北投分處之區經理，我於94年 1月20日晚上7、8時 許，持新光人壽公司之公文及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至陳文
興住處，告知他必須加收保險費，他覺得因為身體問題加 收保險費是應該的，所以親自在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簽 名，我便將載有陳文興簽名的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攜回新 光人壽公司陽明收費處，由陽明收費處之內務人員打包後 ，交快遞人員寄送至新光人壽公司核保課，由核保課之經 辦及核保人員核保；於陳文興簽名後，到快遞人員將次標 準體投保同意書送交公司核保課期間，除了我以外，還有 公司內務、核保課經辦、核保課核保人員接觸過次標準體 投保同意書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24頁至第125頁）。足認 在被告將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交由新光人壽公司陽明收費 處內務人員打包前，要保人簽章欄、被保險人簽章欄等處 已載有「陳文興」之簽名，然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要保 人簽章欄、被保險人簽章欄之「陳文興」並非陳文興所親 自簽名，已經本院認定前述，且因書寫方式不同，刑事警 察局亦無法認定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此三處「陳文興」之 是否為原審先前送鑑之被告比對字跡，有刑事警察局於10 3年6月19日出具之刑鑑字第1030044844號函存卷可佐（見 原審卷㈡第44頁），似認該「陳文興」簽名並非被告所為 。惟查，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係被告直接提出於公司，被 告交付承辦同事時，其上已有「陳文興」之簽名於上，已 據被告坦承在卷，雖無從依鑑定結果認定次標準體投保同 意書下方之「陳文興」係被告所親自偽造，然可徵該「陳 文興」之簽名應係被告於94年 1月20日前某時，於不詳地 點，委請不知情之成年人所偽簽無誤。從而，被告以不詳 方式偽造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如附表編號１至３所示之 「要保人簽章」欄、「被保險人簽章」欄、「要保人簽章 （同要保書）」欄上陳文興之簽名，而偽造次標準體投保 同意書，復擲回新光人壽公司核保課以行使，足以生損害 於陳文興及新光人壽公司核保業務之正確性，被告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犯行，堪以認定。
（五）至於陳文興固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新光人壽公司核保以後 ，有寄給我每個月扣款 1萬元之收據，我媳婦唐湘雲後來 也到新光人壽公司上班，唐湘雲有跟我要本件保險契約去 看，我也有拿扣款收據請唐湘雲幫忙看，我也曾授權唐湘 雲變更本件保險契約之投資標的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㈡第 27頁至第33頁）。然陳文興亦於原審審理中證稱：94年 2 月3 日簽收本件保險契約後，我沒有翻閱其中內容，以我 的學歷，沒辦法看那麼多資料，新光人壽公司每個月寄來 的扣款 1萬元之收據上面應該有保險費多少、投資金額多 少的明細，但我看不懂，我請唐湘雲看，唐湘雲也只有跟
我說扣款 1萬元，有用來投資的、也有付保險費，沒有詳 細講內容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7頁至第33頁）。復參諸陳 文興於收受本件保險契約之文件時，年紀為73歲，且學歷 為小學畢業乙情，有陳文興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等件 可參（見原審卷㈠第8 頁），足認陳文興確有因其個人能 力及智識程度之不足，未能即時審慎閱覽本件保險契約相 關文件，尚難僅憑陳文興未在收受保險契約之文件10日內 行使契約撤銷權，即認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要保人簽章 欄、被保險人簽章欄之簽名均為陳文興本人所親自簽名或 其已同意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之條件。再者，次標準體投 保同意書所謂「主契約70％次標準體」之條件，並非每月 追加70％之保險費，而係每月追加次標準體保險成本，並 將追加之次標準體保險成本每月於保單價值內扣除方式等 情，已如前述，則陳文興縱收受新光人壽公司每月扣款 1 萬元之收據，且該收據上已載明保險費與投資金額，若該 收據未同時載明追加次標準體保險成本及因此遭扣除之保 單價值，即便係在保險公司任職之唐湘雲亦難發現端倪， 遑論是僅有小學學歷之陳文興，故縱使陳文興於投保本件 保險契約數年後始發現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的要保人簽 章欄及被保險人簽章欄為他人偽造，亦難認有何違背常情 之處。被告一再辯稱：公司有給陳文興十天審核期，但陳 文興卻在七年以後才來找我，如果公司認為是我在職務上 有疏忽，公司一定會找我和客戶協調，但是公司並沒有要 找客戶協調的意思，表示我在公司裡面是沒有違法云云， 不足採信，無從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六）再者，陳文興於原審及本院上訴審審理中均證稱：被告沒 有跟我講要加收70％，如果要加收，我不會投保，事發後 ，被告有開立二張支票給我，總共 5萬元，如果她沒有偽 造我的簽名，為何要給我5萬元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27頁 正反面，本院上訴審卷第57頁反面），核與唐湘雲於本院 上訴審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與陳文興有做協調，我曾經 幫被告轉交二張支票共計 5萬元給陳文興，被告只有說是 為了加收70％的事情給我支票，那件爭議才暫時告一段落 等語（見本院上訴審卷第96頁反面），大致相符。而被告 固坦承有於99年間開立二張 2萬5000元之支票予陳文興之 事實，惟辯稱係因唐湘雲為其團隊中優秀之業務人員，為 留住人才，才給陳文興 5萬元，以賠償陳文興投資之失利 云云（見原審卷㈢第127頁反面至第128頁，本院上訴審卷 第58頁）。惟查，唐湘雲並非本件契約當事人，陳文興與 被告間之保險爭議，與唐湘雲之工作表示是否良好並無何
關聯，若被告確有將保費加收70％之事告知陳文興，又何 需在事後自行賠償陳文興 5萬元？況被告亦自承其不曾支 付客戶金錢以安慰客戶投資失利，因為客戶都知道投資基 金有風險等語明確（見本院上訴審卷第58頁），則被告因 本案之糾紛而支付陳文興 5萬元，實悖於自己過往之經驗 及一般常情，倘被告未曾偽造陳文興之簽名，何需支付 5 萬元？且被告所辯，與唐湘雲於本院審理時所明確證稱： 我曾經幫被告轉交二張支票共計 5萬元給陳文興，被告只 有說是為了加收70％的事情等語（見本院上訴審卷第97頁 ），已不相符。綜上，足徵被告此部分所辯，與常情不符 ，亦不足採。
（七）至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稱：從鑑定報告的乙類筆跡來看 ，很難看出陳文興的筆跡有哪部分是一致性原則，應再從 一致性原則來就同意書上的簽名做比對，這樣才能夠讓被 告心服口服；陳文興的身體狀況不好，可能因為飲用酒精 飲料，所以他的簽名會隨著他的身體狀況或心裡狀況而有 各式各樣的簽名，亦即如果拿這些各式各樣的簽名來做比 對，顯然非常不科學，請求再予鑑定相關筆跡云云。惟查 ，鑑定人張弘昌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相關資料及書籍所 載同一人的簽名筆跡會因為他當時狀況例如喝酒、精神狀 況影響，可能致簽名與平日簽名不同，但是影響到什麼程 度沒有一個具體情況，影響應視個案認定等語在卷（見本 院卷第67頁反面）。然本院已認定在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 上之要保人簽章欄及被保險人簽章欄之「陳文興」簽名並 非陳文興所親簽，刑事警察局前揭104年4月24日出具之刑 鑑定第0000000000號函亦已就原審補充之陳文興與基準筆 跡相近時間之簽名資料，即體格檢查書及本件保險契約保 險單簽收回條等再為比對，顯然已就陳文興簽立本件保險 契約當時期之筆跡廣為蒐集，應可排除因身體狀況影響簽 名之情形，且若陳文興當時精神狀況已達不能辨別事理之 情形下，被告猶要其簽名於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恐亦有 契約合法與否之效力問題。是被告之辯護人所推斷陳文興 可能因身體或精神狀況不佳影響字跡云云，自無可採。復 衡諸經驗及論理法則，持有契約或文書之人，涉及偽造文 書犯行時，未必會親自簽名為之，以確保事蹟敗露後能脫 免罪責，亦即，欲偽造他人名義文書之行為人或可委由他 人代簽姓名而不必親自簽名，亦能達其目的，本院經調查 後認案情已臻明瞭時，且本案業已送交刑事警察局為二次 鑑定，科學鑑定結果均認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下方之簽名 均非陳文興所親簽，業如前述，實無再將相關筆跡持以鑑
定之必要，附此說明。
（八）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 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被告同時地在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之要保人簽章欄 、被保險人簽章欄及要保人簽章（同要保人）欄上偽造如 附表編號１至３所示之陳文興簽名，屬單純一罪，檢察官 雖僅論及如附表編號１、２所示之偽造陳文興簽名二枚， 惟如附表編號３所示之陳文興簽名亦屬偽造，已經本院認 定如前，此部分應為檢察官起訴效力所及。又被告偽造陳 文興簽名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私文書之低度 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吸收，均不論罪。（二）被告委請不知情之成年人，在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之要保 人簽章欄、被保險人簽章欄及要保人簽章（同要保人）欄 ，偽造如附表所示陳文興之簽名共三枚之行為，為間接正 犯。
三、撤銷部分原判決之理由：
原判決經審理結果，認被告就上開犯罪之事證明確，據以論 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委請不知情之成年人，在 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上偽造如附表所示之「陳文興」簽名之 行為，為間接正犯，詳如前述，此部分原審漏未審酌，自有 未洽；㈡原判決漏未就如附表編號３所示之次標準體投保同 意書左下方「要保人簽章（同要保人）」欄之「陳文興」簽 名認定為偽造，而未予沒收，亦有未當。被告上訴仍執前詞 否認犯罪，並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即屬無 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四、爰審酌被告高商畢業之智識程度，社會閱歷及保險從業經驗 均豐富，理應循合法途徑取得陳文興本人在次標準體投保同 意書上簽名，其為使本件保險契約成立而為本件犯行，損害 陳文興及新光人壽公司之權益，誠屬不該，與其犯後始終否 認犯行、犯罪所生之危害程度及被告曾因本案給付陳文興 5 萬元賠償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六月，並諭知易科罰金 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五、又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業於96年 7月16日施行， 本件被告所為之上開犯行係在96年 4月24日前，且無同條例 第3條第1項所規定不予減刑之情形，爰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 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減其宣告刑二分之 一為有期徒刑三月，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示儆懲。六、又按所處之主刑同時有徒刑、拘役易科罰金、罰金易服勞役
之情形時，關於易科罰金、易服勞役部分應分別為新舊法有 利不利之比較，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則定其易刑之 折算標準（最高法院96年度台非字第58號判決參照）。又刑 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關於易科罰金之規定，新法修正為「犯 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 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 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惟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 即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 1項前段：「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 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 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 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 金」及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關於「依刑法第 四十一條易科罰金者，均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 日；法律所定罰金數額未依本條例提高倍數，或其處罰法條 無罰金刑之規定者，亦同」等規定，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最 高為銀元300元，最低為銀元100元，換算為新臺幣後，最高 額為新臺幣900元，最低額為新臺幣300元。比較修正前、後 關於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之刑罰法律，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 第1項前段及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對被 告較為有利，故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及廢止 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規定，宣告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如附表編號１至３「偽造之署押」欄所示偽造之署押，不問 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16條、第210條、第219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江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張紹省
法 官 遲中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巧青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
│編號│ 文書名稱 │所在位置及欄位│偽造之署押│
├──┼──────────┼───────┼─────┤
│１ │新光得意理財變額壽險│下方之「要保人│「陳文興」│
│ │次標準體投保同意書 │簽章」欄 │署押壹枚 │
│ │ │ │ │
├──┼──────────┼───────┼─────┤
│２ │同上 │下方之「被保險│「陳文興」│
│ │ │人簽章」欄 │署押壹枚 │
├──┼──────────┼───────┼─────┤
│３ │同上 │左下方之「要保│「陳文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