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3185號
原 告 晏士俊
訴訟代理人 王俊文律師
被 告 晏士佳
晏士信
晏林靜惠
上 三 人
訴訟代理人 薛逢逸律師
複 代理人 呂緯武律師
陳如梅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
107年3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晏林靜惠應將附表一編號1、2所示土地及建物，以附表二編號5、6所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被告晏士佳所有。
被告晏林靜惠應將附表一編號1、2所示土地及建物，以附表二編號7、8所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被告晏士信所有。
確認原告與被告晏士佳間就附表一編號1、2所示土地及建物，權利範圍均為6分之1，於95年9月20日之買賣關係不存在。確認原告與被告晏士信間就附表一編號1、2所示土地及建物，權利範圍均為6分之1，於95年9月20日之買賣關係不存在。被告晏士佳應將附表一所示編號1、2所示土地及建物，以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被告晏士信應將附表一所示編號1、2所示土地及建物，以附表二編號3、4所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原告其餘先位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於 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 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 文。原告原訴之聲明為：確認原告與被告晏士佳間於民國95 年9月20日就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暨其上 同段882建號（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000巷00號， 整編前為臺中市○○區○○路000巷00弄00號）建物（下稱 系爭房地），權利範圍均6分之1，所為買賣關係不存在；被 告晏士佳應將系爭房地（權利範圍均6分之1）經臺中市中正
地政事務所（下稱中正地政）於95年12月12日所為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確認原告與被告晏 士信間於95年9月20日就系爭房地，權利範圍均6分之1，所 為買賣行為不存在；被告晏士信應將系爭房地（權利範圍均 6分之1）經中正地政於95年12月12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嗣原告以被告晏士佳、晏士 信於105年8月10日將系爭房地之持分無償贈與被告晏林靜惠 ，並於同年9月12日移轉所有權登記，乃於105年12月23日追 加晏林靜惠為被告。並於106年9月21日具狀追加訴之聲明為 ：「先位聲明：⒈被告晏士佳及被告晏林靜惠間，就系爭房 地權利範圍均為6分之1，於105年8月10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 10 5年9月12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 予撤銷。⒉被告晏林靜惠應將第1項所示土地及建物經中正 地政於105年9月12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為所有權移轉登 記（如附表二編號5、6）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晏士 佳所有。⒊被告晏士信及被告晏林靜惠間，就系爭房地權利 範圍均為6分之1，於105年8月10日所為贈與之行為及105年9 月12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予撤銷。 ⒋被告晏林靜惠應將第3項所示土地及建物經中正地政於105 年9月12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如附 表二編號7、8）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晏士信所有。 ⒌確認原告與被告晏士佳間於95年9月20日就系爭房地權利 範圍均為6分之1，所為買賣行為不存在。⒍被告晏士佳應將 第5項所示土地及建物，經中正地政以收文字號為95年普字 第44 0260號，95年12月12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如附表 二編號1、2）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⒎確認原告 與被告晏士信間於95年9月20日就系爭房地權利範圍均為6分 之1，所為買賣行為不存在。⒏被告晏士信應將第7項所示土 地及建物，經中正地政以收文字號為95年普字第440260號， 95年12月12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如附表二編號3、4）予 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備位聲明：被告應共同給付 原告新台幣（下同）300萬元，及自準備書狀五送達被告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原告所 為訴之追加，被告既未異議而為言詞辯論，依前開規定，應 予准許。
二、次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 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 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 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
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 例參照）。原告請求確認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間就系爭房 地買賣關係不存在，被告則抗辯與原告間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且不同意塗銷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之移轉登記，是原告 請求確認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間95年9月20日就系爭 房地所為之買賣關係不存在，自有確認利益，應予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系爭房地原為兩造被繼承人晏亦程所有，原告與被告晏士佳 、晏士信均為晏亦程與被告晏林靜惠之子。晏亦程於86年12 月8日死亡後，系爭房地於87年6月3日辦理分割繼承登記為 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共有，應有部分各3分之1。因原 告積欠銀行債務本息合計約200萬元，未能按期清償，乃欲 與債權銀行進行債務協商，原計畫如未能與銀行達成協商， 即請被告晏林靜惠代為出售原告所有系爭房地之持分，以清 償債務，並於95年9月初預先將身分證影本、印鑑章及印鑑 證明資料交付被告晏林靜惠保管，後因與銀行協商成功，系 爭房地已無出售必要。又因原告係利用上班時間抽空去辦理 相關證明，方提前將相關文件交付被告晏林靜惠，且因信任 被告晏林靜惠以及誤認印鑑證明之有效期限只有3個月，而 未拿回寄放在被告晏林靜惠處之上開文件。嗣於105年5月初 ，原告發現系爭房地該年度房屋稅單上納稅義務人僅記載「 晏士佳等2人」，乃於105年5月9日向地政機關申請調閱系爭 房地登記謄本及地籍異動索引，始發現被告於95年9月20日 偽造原告名義，由訴外人陳娜慧擔任兩造代理人，將原告所 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分之1，以買賣之不實原因，各移轉6 分之1予被告晏士佳、晏士信，並經中正地政以收文字號為9 5年普字第440260號受理，於95年12月12日完成所有權移轉 登記。原告從未授權被告晏林靜惠或陳娜慧擔任代理人辦理 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之買賣或移轉登記，是上開買賣及移轉登 記均屬無權代理，對原告不生效力，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分 之1仍屬原告所有，原告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及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分別塗銷系爭房地應有部分 6分之1之登記，回復為原告所有。
㈡原告知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遭無權代理移轉登記後，雖曾多 次請求被告返還原告持分，惟被告均置之不理。被告晏士 佳、晏士信竟於105年8月10日分別將系爭房地所有持分（均 為2分之1，各含原告所有6分之1），無償贈與被告晏林靜惠 ，並於105年9月12日移轉所有權登記。被告晏士佳、晏士信 未取得原告所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其將之贈與被告晏林靜
惠，屬無權處分，被告晏林靜惠亦無從取得原告所有系爭房 地應有部分，原告亦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請求被告晏 林靜惠將屬原告所有3分之1應有部分之登記塗銷。另被告上 開贈與行為，有害於原告就系爭房地持分回復登記等權利之 行使，顯然損害原告之債權，原告亦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 及第4項前段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分之1（ 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各贈與6分之1）之贈與行為，及塗銷系 爭房地之移轉登記如先位聲明第1至4項所載。另因被告晏士 佳、晏士信不法侵害原告就系爭房地持分之權利，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中段、第179條及第184條之規定，請求被告晏士 佳、晏士信應回復原告就系爭房地持分登記如先位聲明第5 至8項所載。又被告等3人所為之上述贈與及移轉登記行為， 均未獲原告之同意，侵害原告之財產權甚明，原告並依民法 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等3 人連帶賠償原告之損害如備位聲明。
㈢系爭房地由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三兄弟繼承，應有部 分各為3分之1，此依我國社會由子共有家產之習俗觀之，甚 為合理。被告晏林靜惠辯稱系爭房地以分割繼承之原因移轉 登記3分之1應有部分與原告，僅係借用原告名義登記為所有 權人，此應由被告晏林靜惠就借名登記契約之主張負舉證責 任。被告晏林靜惠僅提出其胞妹林秋香為證人，然證人林秋 香證述亦與事實不符，蓋被繼承人晏亦程係於86年12月8日 死亡，證人林秋香卻證稱於92年聽聞晏亦程要將系爭房地贈 與晏林靜惠。被告辯稱系爭房地為被告晏林靜惠所有，純屬 臨訟置辯，若被繼承人晏亦程欲將系爭房地贈與晏林靜惠， 應在生前提早規劃，即使身體狀況不佳，亦可委由代理人辦 理，還可享有夫妻間贈與免稅額之優惠，甚或晏亦程過世後 ，亦可依法繼承登記為四人即原告及被告等公同共有。另系 爭房地係由被告晏士信與晏林靜惠居住使用，且原告再婚後 ，因必須擔負同時撐起兩個家庭之責任，工作更加忙碌，加 上與被告晏士佳及被告晏士信不合，因此較少回家，故未經 手系爭房地稅金之問題。
㈣被告既自承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間之買賣為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此應屬無效；被告辯稱隱藏返還借名登記之真意 ，此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然被告未舉證證明，又若被告晏 林靜惠與原告間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為何未將原告應有部 分登記與被告晏林靜惠，而係移轉登記予被告晏士佳、晏士 信，嗣後被告晏士佳及晏士信再將系爭房地持分移轉予被告 晏林靜惠，足見原告與被告晏林靜惠間並無借名登記之約定 。被告既已自承被告晏士佳、晏士信與原告間之買賣，係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無效，原告仍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原告 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亦得請求被告晏士佳、晏士 信分別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6分之1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為原 告所有。又雖民法第244條第3項規定：「債務人之行為非以 財產為標的，或僅有害於以給付特定物為標的之債權者，不 適用前二項之規定」，惟被告並非僅有害於債權，亦有害於 原告之物權，應可認為於債務人之行為有害於物權者，則得 類推適用民法第244條第1項之規定，訴請法院撤銷。 ㈤原告請求法院依民法第244條、第179條、第184條、第767條 之規定，擇一為原告勝訴之判決。並聲明：
⒈先位聲明：①被告晏士佳及被告晏林靜惠間，就系爭房地 權利範圍均為6分之1，於105年8月10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 105年9月12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 予撤銷。②被告晏林靜惠應將附表二編號5、6所示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被告晏士佳所有。③被告 晏士信及被告晏林靜惠間，就系爭房地權利範圍均為6分 之1，於105年8月10日所為贈與之行為及105年9月12日以 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予撤銷。④被告 晏林靜惠應將附表二編號7、8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回復登記為被告晏士信所有。⑤確認原告與被告晏士佳間 於95年9月20日就系爭房地權利範圍均為6分之1，所為買 賣行為不存在。⑥被告晏士佳應將附表二編號1、2所示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⑦確認原 告與被告晏士信間於95年9月20日就系爭房地權利範圍均 為6分之1，所為買賣行為不存在。⑧被告晏士信應將附表 二編號3、4所示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原 告所有。
⒉備位聲明：被告晏士佳、晏士信、晏林靜惠應共同給付原 告300萬元，及自準備書狀五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答辯：
㈠系爭房地實際為被告晏林靜惠所有，被告晏林靜惠與被繼承 人晏亦程結婚多年，晏亦程過世前一、二年間，即表示要將 系爭房地贈與被告晏林靜惠，被告晏林靜惠亦同意，此為兩 造及家族間成員均知之事，是晏亦程於生前即與被告晏林靜 惠就系爭房地達成贈與合意，惟因晏亦程當時身體狀況不佳 ，才遲未辦理移轉登記。至晏亦程過世後，被告晏林靜惠因 自己年事已高，若將系爭房地登記於自己名下，恐將來再移 轉至原告及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名下時，平白增添稅金問題 ，乃決定形式上以分割繼承方式為之，由原告及被告晏士佳
、晏士信為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晏亦程與被告晏林靜惠 就系爭房地所成立之贈與契約，係成立、生效於晏亦程生前 ，性質上屬於「生前債務」，應由全體繼承人即兩造共同繼 承，且依民法第1159條之規定應優先於繼承權，故系爭房地 並非「遺產」，而係晏亦程「生前債務」之標的，而此項生 前債務之履行，依債權人即晏林靜惠之意思，係由兩造作為 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而成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該 借名契約成立時間為87年6月3日。
㈡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原告及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後，系爭房 地由被告晏林靜惠、晏士信居住使用，而原告、被告晏士佳 則未與晏林靜惠同住。原告於94年間欲與當時之配偶何果圓 （改名為何安晴）離婚，並與現任配偶結婚，何果圓遂尋求 被告晏林靜惠幫助，被告晏林靜惠聽聞此事後，苦勸原告應 以家庭為重，然原告置之不理，被告晏林靜惠才要求原告將 印鑑章、印鑑證明及所有權狀交出，欲取回借名於原告名下 之系爭房地持分，另外登記給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原告自 知理虧遂將上開相關文件交予被告晏林靜惠，被告晏林靜惠 再指示被告晏士佳配偶陳娜慧將系爭房地登記予被告晏士佳 、晏士信，故系爭房地於95年12月12日移轉予被告晏士佳、 晏士信時，原告係知情且同意。後因原告要求晏林靜惠將系 爭房地3分之1持分移轉登記至原告名下，被告晏林靜惠為弭 平紛爭，方要求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 被告晏林靜惠，由此可知被告晏林靜惠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 有權人。
㈢原告諉稱當時係因本身之債務問題，才將其印鑑章、印鑑證 明、所有權狀、身分證影本交由晏林靜惠保管，以利未來與 金融機構協商破局後移轉。姑不論印鑑章、所有權狀、身分 證影本為原告本身擁有、隨手可得外，印鑑證明之聲請更是 原告本人親自到戶政機關辦理後當天即可取得，實無須預先 寄放在被告晏林靜惠處。再者，原告多年來從未繳付系爭房 地稅金，豈會毫無知覺。
㈣針對原告提出之105年7月10日錄音譯文，陳述意見如下: ⒈錄音時間02:54被告晏士佳稱「還好當時有把你分出去」 ，係因原告未依先前協議扶養母親晏林靜惠，又於事後要 求被告晏林靜惠將系爭房地持分過戶至原告名下所致，僅 係表達事後感想，不足以認定原告所主張之事實。 ⒉錄音時間22:31被告晏林靜惠稱「那個時候太晚過了，如 果早一點過你可以過到我的名字」、23:14晏林靜惠轉述 晏士佳曾向晏林靜惠表示「回來講的，意思是怕說這個房 子給你們對不對，…我害怕，到時候再過過來給你(指的
是晏林靜惠)，我說不用嘛!那麼麻煩幹嘛?到最後還不是 你們的，這樣講，真的。」其因是被繼承人晏亦程遲未過 戶系爭房地給被告晏林靜惠，至晏亦程過世後，只好以繼 承方式先過戶至原告及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名下，被告晏 士佳向晏林靜惠表示如晏林靜惠擔心的話，可以先過戶至 三兄弟名下，再移轉登記給被告晏林靜惠，顯見系爭房地 僅是借名登記在原告及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名下。 ⒊至於原告以錄音譯文中被告晏林靜惠曾說「不然阿母再過 回來給你啦」，以「過回來」這個詞彙，認定原告應係系 爭房地所有權人之一云云。上開譯文有誤，應係「不然後 ㄅㄞˋ再過回來給你啦」，晏林靜惠僅係重複上述23:14 之內容，非欲將系爭房地再過回給原告，此乃原告之誤解 。
⒋另於錄音譯文中23分02秒原告之配偶齊揚稱「你不是有講 嗎?你不是有講說先過到他們三個人名下，阿如果你會擔 心的話」可知原告亦應知悉借名登記之事實，若系爭房地 之真正所有權人並非被告晏林靜惠，何以被告晏林靜惠有 決定權系爭房地要過戶至何人名下，且齊揚係以「先過到 他們三個人名下」之字眼，依此可見兩造間存有借名登記 之合意。
㈤證人林秋香已證述晏亦程生前曾提及欲將系爭房地贈與被告 晏林靜惠，且對於晏亦程生前至何處治療、住院知之甚詳， 可認其證述為真實。原告以證人林秋香證稱聽聞時間點為92 年間，而當時晏亦程已死亡多年，主張其證述內容不實。惟 晏亦程死亡至今已過20年之久，而林秋香本人年歲漸長，對 於較為久遠之事件、發生之時序逐漸淡忘純屬自然，尚難因 記憶一時發生錯誤而認定其所供述之內容不實。 ㈥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間於95年9月20日就系爭土地所 為之買賣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實際為贈與，係為節 省稅金，方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因系爭房地真正所有權人為 被告晏林靜惠，故上開買賣行為實係被告晏林靜惠與被告晏 士佳、晏士俊所為，且隱藏「終止晏林靜惠與原告晏士俊間 之借名登記關係」以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二人另外成 立借名登記關係」之法律行為。縱原告主張依民法第87條第 1項規定該買賣行為無效，惟依民法第87條第2項之規定，原 告亦應受隱藏法律行為之拘束，不得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持 分3分之1移轉予原告。另民法第244條撤銷權之行使，限於 非特定物為標的之債權，原告主張依民法第244條撤銷系爭 房地於95年12月12日之無償贈與行為，不符民法第244條第3 項之規定。又不動產登記縱有無效之原因或錯誤之情事，在
未經塗銷或依法更正登記前，仍以登記名義上之所有人為限 ，原告現非登記名義人無從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 求被告塗銷所有權登記。並聲明：原告之訴均駁回。三、本院協同兩造整理不爭執事項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 ㈠不爭執事項：
⒈系爭房地原為兩造被繼承人晏亦程所有。原告與被告晏士 佳、晏士信為晏亦程與被告晏林靜惠之子。晏亦程於86年 12月8日死亡，系爭房地於87年6月3日辦理分割繼承登記 為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共有，應有部分各3分之1。 ⒉原告名下所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分之1，於95年12月12日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應有部分各6分之1與被告晏士佳、晏士 信。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名下所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各2 分之1，於105年9月12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告晏 林靜惠所有，系爭房地現登記為被告晏林靜惠所有，權利 範圍全部。
⒊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12月12日 買賣移轉登記，彼此並無買賣之意思表示，亦無給付價金 。
⒋原告於95年4月1日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申請債務協商，原 告出具財務資料有記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分之1。 ⒌原告曾於95年9月初將原告身分證影本及印鑑證明交予被 告晏林靜惠。被告晏林靜惠再將原告身分證影本與印鑑證 明交予訴外人陳娜慧，由陳娜慧為代理人向臺中市中正地 政事務所辦理系爭房地95年12月12日之買賣移轉登記。 ⒍原告未曾實際持有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亦未曾繳納系爭房 地房屋稅、地價稅。系爭房地於晏亦程過世後均由被告晏 林靜惠、晏士信居住使用。
㈠爭點：
⒈晏亦程生前有無將系爭房地贈與被告晏林靜惠？ ⒉系爭房地於87年6月3日以分割繼承登記為原因，移轉應有 部分3分之1與原告，是否因被告晏林靜惠與原告間之借名 登記契約？
⒊原告名下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分之1，於95年12月12日以買 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告被告晏士佳、晏士信所有，該買 賣債權及物權行為，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是 否隱藏被告晏林靜惠與原告間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再由被 告晏林靜惠借名登記於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名下各6分之1 ？
⒋被告晏士佳、晏士信於105年9月12日分別將名下系爭房地 應有部分各2分之1，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告晏林靜
惠所有，其中原屬原告名下應有部分6分之1部分，是否為 無權處分？被告晏林靜惠是否為善意第三人？
⒌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84條、第179條、第244條規定， 請求被告分別塗銷各被告名下關於原告所有系爭房地應有 部分3分之1之登記，有無理由？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與被告晏林靜惠就系爭房地有無借名登記之約定： ⒈按借名登記為契約之一種，須當事人間就借名登記之意思 表示合致，始能成立。而法院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必於 訟爭事實有相當之證明力而後可，尚不能以單純理論為臆 測之根據，而就訟爭事實為推定之判斷；又借名登記契約 成立，需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 ，始能成立，而主張不動產係借名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 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1892號、 102年台上字第1833號民事判決參照）。 ⒉原告主張系爭房地原為兩造被繼承人晏亦程所有，晏亦程 於86年12月8日死亡，系爭房地於87年6月3日辦理分割繼 承登記為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共有，應有部分各3 分之1，此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台中市地籍異動索引在 卷可證（見本院卷第53、56至59頁），原告此部分主張堪 信為真實。被告抗辯原告登記為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分之 1所有權人，係基於被告晏林靜惠與原告間之借名登記約 定，此為原告所否認，應由被告就此舉證證明。證人林秋 香雖證稱：晏林靜惠是我姐姐，系爭房地原來是姊夫晏亦 程的，晏亦程生前說系爭房地要給我姐姐，因為我姐姐也 沒什麼錢，系爭房地也是要給3個兒子，所以將系爭房地 之直接登記在3個兒子名下，只是暫時登記在他們名下， 不是真的要給他們，只是要節省去世以後再次的過戶費用 ，3個兒子都知道晏亦程生前說要把房地給晏林靜惠繼承 等語（見本院卷第105頁背面至106頁）。系爭房地於晏亦 程死亡後，係由兩造因繼承而公同共有，依證人林秋香證 述，兩造協議系爭房地辦理分割繼承登記由原告與被告被 告晏士佳、晏士信各取得3分之1應有部分，係為避免將來 被告晏林靜惠去世後，需再支出一筆過戶登記費用，即有 使原告實際取得系爭房地3分之1應有部分之權利。是縱證 人林秋香證述晏亦程生前有表示系爭房地要給被告晏林靜 惠，然此無從證明晏亦程係表示生前贈與或死後由被告晏 林靜惠單獨繼承，又兩造既已協議分割晏亦程遺產，證人 林秋香既未聽聞原告有為同意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自無 從證明原告與被告晏林靜惠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
在。
⒊至原告於分割繼承後未取得系爭房地權狀，未繳納房屋稅 及地價稅，因兩造為至親關係，且系爭房地係由母親即被 告晏林靜惠及被告晏士佳居住，故原告未積極取走所有權 狀或繳納房屋稅、地價稅，亦無從推論原告與被告晏林靜 惠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之約定。另被告晏士佳稱：權狀 有拿到過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背面），故系爭房地分割 繼承後，被告晏士佳確有取得系爭房地權狀，更無從認定 系爭房地實際所有權人為被告晏林靜惠。另被告稱原告所 提錄音譯文中23分02秒原告配偶齊揚稱「你不是有講嗎? 你不是有講說先過到他們三個人名下，阿如果你會擔心的 話」（見本院卷第119頁），然此係齊揚所述，並非原告 之陳述，且被告晏林靜惠隨即回答：「沒有，那個是你大 哥講」（見本院卷第119頁），故被告晏林靜惠亦否認曾 說先過到原告名下，是此錄音譯文亦無從證明被告主張之 借名登記關係。
㈡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就系爭房地有無買賣關係存在： ⒈按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非經本人 承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民法第170條第1項定有明文 。原告主張原告所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分之1，於95年12 月12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應有部分各6分之1與被告晏士佳 、晏士信，此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謄本、臺中 市地籍異動索引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53至59頁），堪信 屬實。又原告僅將印鑑證明、身分證交予被告晏林靜惠， 待原告無法於銀行達成協商時始出售系爭房地，尚未授權 被告晏林靜惠出售原告所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分之1等情 ，業據被告晏林靜惠於偵查中供稱：「（問：你將晏士俊 上開房地的持分移走，有無經過他的同意？）我沒有經過 他的同意，這本來就是我老公說要留給我的，我覺得我本 來就有權利可以把他的持分收回。」等語（見105年度偵 字第31252號偵查卷第14頁背面）。足認原告確未授權被 告晏林靜惠出售及移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被告晏林靜惠 未經原告授權，竟將原告所交付文件交予陳娜慧，指示陳 娜慧以原告名義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各出售應有部 分6分之1予被告晏士佳、晏士信，並以原告名義將系爭房 地應有部分各6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其 以原告名義所訂買賣契約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屬 無權代理，依民法第170條第1項規定未經原告承認，對原 告不生效力。且原告已起訴請求確認與被告晏士佳、晏士 信之買賣關係不存在，並請求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各塗銷
系爭房地應有部分6分之1之登記，是原告已拒絕承認上開 無權代理行為。
⒉又民法第87條之通謀虛偽表示，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 知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 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 意，始為相當（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15號判例要旨可 參）。惟是否隱藏他項法律行為，亦須由當事人予以主張 ，法院始得加以審究。又當事人就其有利於己之事實，應 負舉證之責。是主張隱藏有他項法律行為之人，自應就此 利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114 號判決可資參照）。縱認原告有授權被告晏林靜惠出售系 爭房地3分之1應有部分，惟被告自承：當時不是買賣真意 ，買賣是通謀虛偽意思等語（見本院卷第161頁背面至162 頁）；且兩造就原告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間就系爭房地 於95年12月12日買賣移轉登記，彼此並無買賣之意思表示 ，亦無給付價金，均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⒊），足認被 告晏林靜惠以原告名義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就系爭房地 應有部分各6分之1所為買賣契約及物權契約，均屬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屬無效。 被告抗辯上開買賣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隱藏有「終止晏林 靜惠與原告間借名登記關係，及被告晏林靜惠與被告晏士 佳、晏士信另成立借名登記關係」之表示，此為原告所否 認，應由被告舉證證明。惟被告先辯稱隱藏贈與之真意（ 見本院卷第162頁），後再改稱隱藏終止借名登記關係， 被告所辯前後不一，已難採信。況被告未能舉證證明被告 晏林靜惠與原告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已如前述， 則原告不可能與被告晏林靜惠終止借名登記關係，故被告 抗辯係隱藏與原告終止借名登記關係，及被告間另成立借 名登記關係，即不足採。
⒊按土地法第43條之立法目的，在於保護善意第三人，避免 因信賴登記而受損害，上訴人均係贈與契約之相對人，自 非善意第三人，無土地法第43條之適用（最高法院82年度 台上字第2391號判決參照）。被告晏士佳、晏士信與原告 為系爭房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之直接相對人，並無土地法 第43條信賴登記之適用，而該移轉登記屬無權代理，未經 原告承認，對原告不生效力。故被告晏士佳、晏士信未能 取得原告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之所有權，原告仍得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塗銷該應有 部分之移轉登記，回復為原告所有。被告抗辯原告目前非 登記所有權人，無權主張民法第767條所有權之規定，尚
不足採。
⒋又被告晏林靜惠指示陳娜慧以原告名義分別與被告晏士佳 、晏士信於95年9月20日就系爭房地權利範圍6分之1（共3 分之1），所為買賣契約，既係無權代理，且未經原告承 認，對原告不生效力，則原告請求確認該買賣關係不存在 ，應屬有據。
㈢被告晏林靜惠是否為善意第三人：
無權利人就權利標的物所為之處分，經有權利人之承認始生 效力，民法第118條第1項定有明文。原告主張被告晏士佳、 晏士信於105年9月12日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各2分之1，以贈 與為原因移轉登記與被告晏林靜惠，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 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53、56至59頁），堪信 為真實。而被告晏林靜惠指示陳娜慧以原告名義將系爭房地 應有部分各移轉登記6分之1予被告晏士佳、晏士信，此屬無 權代理，未經原告承認，對原告不生效力；縱認經原告授與 代理權，亦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亦屬無效，均如前述。故 被告晏士佳、晏士信並未取得原告所有系爭房地之應有部分 ，被告晏士佳、晏士信以自己名義將屬原告所有系爭房地應 有部分，各自移轉登記應有部分6分之1予被告晏林靜惠，係 屬無權處分，依民法第118條第1項未經原告承認，不生效力 。又被告晏林靜惠與被告晏士佳、晏士信既有前述無權代理 或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自無善意受讓之可能，故被告晏林靜 惠未經原告承認，亦未能取得被告晏士佳、晏士信無權處分 原告所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 ，亦得請求被告晏林靜惠將屬原告所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3 分之1（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各無權處分6分之1），予以塗 銷。
㈣被告晏士佳、晏士信將原告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以贈與為 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晏林靜惠，因被告晏士佳、晏士信未取 得該部分所有權，此為無權處分，依民法第118條第1項規定 ，對原告不生效力，自無侵害原告債權之情形，是原告依民 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所為贈與契約，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五、綜上，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晏林靜惠應 將附表二編號5、6、7、8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被告 晏士佳應將附表二編號1、2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被告晏士信附表二編號3、4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確認原告與被告 晏士佳、晏士信間於95年9月20日就系爭房地權利範圍各為6 分之1，所為買賣行為不存在，均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
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又訴之客觀預備合併，必有先位、後位不同之聲明，當事人 就此數項請求定有順序，預慮先順序之請求無理由時，即要 求就後順序之請求加以裁判，法院審理應受此先後位順序之 拘束。於先位之訴有理由時，備位之訴即毋庸裁判。必先位 之訴為無理由時，法院始得就備位之訴為裁判，最高法院97 年度台上字第111號裁判意旨可資參照。原告備位之訴係於 請求回復其於系爭房地權利範圍3分之1登記無理由時，始請 求被告賠償300萬元，原告先位之訴關於撤銷贈與部分雖為 無理由，然回復登記系爭房地3分之1應有部分既均有理由， ，就其備位之訴本院即無庸加以裁判，附此序明。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 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均不再逐一論述。七、原告訴請撤銷被告間贈與之債權契約，雖無理由，然請求被 告塗銷系爭房地應有部分登記，均有理由，故本件訴訟費用 應由被告負擔全部訴訟費用。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9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吳國聖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