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840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長發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湯明純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
1542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本件公訴不受理。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長發（所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案件部分，另由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於民國106年5 月13日晚間11時許，前往其前女友黃懿嬅（原名黃靖媚）位 於新北市○○區○○街00巷0號3樓租屋處拿取物品時，因見 告訴人彭皇順與黃懿嬅共處一室，復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衝突 ，其明知頭部及頸部為人身之重要部位，竟基於殺人之故意 ，自屋外拿取小武士刀1 把進屋後，朝告訴人之頭、頸部揮 砍，致告訴人受有右臉（11公分）及左手臂（分別為10公分 、9.5公分及6公分）之撕裂傷，幸未生死亡結果而未遂。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殺人未遂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且按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 有無殺意為斷，即行為人於下手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 準：以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殺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 亡之結果，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 其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是殺人未遂與傷害 2 罪均發生傷害之結果，衹其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 已，至其受傷之多寡及是否為致命部位，輕重如何，有時雖 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標準（最高法 院18年上字第130 號、19年上字第718 號判例意旨參照）。 故認定行為人行為時砍殺他人，究係出於殺人或傷害之犯意 ，乃存繫行為人內心之主觀情狀，旁人無法直接察知，僅能 由行為人客觀外顯行為及相關事實（包括：行為人之準備行 為、實施行為及事後善後處置行為）資以探知判斷。至被害 人之受傷程度、傷痕多寡及傷勢輕重情形、受傷處所是否為 致命部位、行為人下手輕重、砍向部位之手段、所用兇器之 利鈍、行為人與被害人曾否相識、有無宿怨等關係、行為後 之情狀、行為動機等項，雖可藉為認定行為人有無殺人犯意
之心證依據，且為重要之參考資料，然非判斷殺人或傷害之 絕對標準，仍須斟酌當時客觀環境、行為人下手實行之經過 及其他具體情形予以綜合觀察判斷。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揭殺人未遂犯行，係以被告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彭皇順、證人即在場目睹之黃 懿嬅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 （下稱臺大醫院）總院區診斷證明書及急診病歷資料、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 份、 扣案之小武士刀1 把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有持扣案之小武士刀砍向告訴 人，嗣並與告訴人發生拉扯，使告訴人受有上揭傷害之客觀 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伊將刀子拿 出來只是要嚇嚇告訴人，但告訴人抓住伊的手，2 人扭打在 地上，後來伊聽到有人說告訴人受傷，伊就放開手，伊並無 殺死告訴人的意思等語；其辯護人亦辯護稱：被告與告訴人 間之前並未發生過衝突，無深仇大恨，其僅因懷疑告訴人與 黃懿嬅有曖昧關係而發生口角衝突，尚不致萌生殺害告訴人 之意，且被告所持小武士刀威力有限，現場空間狹小，若被 告有殺人之意，告訴人實無從倖免，然告訴人卻僅受有撕裂 傷而無穿刺傷，亦可佐證被告應無殺人之犯意等語。經查：(一)被告於106年5月13日晚間11時許，前往其前女友黃懿嬅位於 新北市○○區○○街00巷0 號3 樓之租屋處，因見告訴人與 黃懿嬅共處一室，懷疑渠等有曖昧關係而與告訴人發生口角 衝突，旋走出房間外取出小武士刀1 把，再進入房間內持刀 砍向告訴人，隨即與告訴人發生拉扯，嗣遭告訴人壓制而無 法再攻擊告訴人，然已使告訴人受有右臉（11公分）及左手 臂（分別為10公分、9.5 公分及6 公分）之撕裂傷等情，業 據被告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坦承不諱（ 見偵卷第14頁至第15頁、第75頁至第77頁、第128 頁至第13 0 頁、本院卷第48頁、第101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彭皇 順、證人即在場目睹之黃懿嬅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 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17頁至第18頁、第21頁至第22 頁、第120 頁、第137 頁至第139 頁、本院卷第84頁至第89 頁、第90頁至第97頁），並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扣 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 份、臺大醫院總院區106 年 5 月14日急診病歷資料及同日診斷證明書各1 份、現場及告訴 人受傷照片6 張、扣案物品照片2 張附卷可稽（見偵卷第29 頁至第33頁、第49頁、第63頁至第69頁及外放臺大醫院病歷 資料卷1 宗），復有上開小武士刀1 把扣案可憑，是被告於 上開時地，砍傷告訴人之事實，已堪認定。
(二)證人即告訴人彭皇順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被告進屋後質問 伊為何要騙黃懿嬅的錢及為何要與黃懿嬅偷偷在一起，後來 被告自房間門外拿1 把小武士刀進來往伊身上刺，但被伊閃 過，後來又往伊的頭臉上砍，伊伸手將被告推倒在地，並壓 住被告，黃懿嬅想搶他的刀，但伊叫黃懿嬅快去報警；被告 拿刀往伊心臟及肚子刺，伊閃過後，被告就拿刀往伊臉及脖 子砍，脖子那刀伊有閃過，臉頰被他割傷，接著伊抓住被告 的手及刀子，伊手臂也因此受傷，被告還將伊的頭往地上撞 ，造成伊5 顆牙齒鬆動掉落等語（見偵卷第18頁、第120 頁 ），固指稱被告持上開小武士刀刺向其心臟及腹部等部位， 然證人彭皇順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被告進屋後懷疑伊與黃 懿嬅間有不正常關係，因此發生衝突，一開始被告持刀進來 不知道是要砍伊或黃懿嬅，伊本能的出手阻擋，並與被告發 生扭打，被告當時在氣頭上，還是瘋狂的揮砍，不過應該沒 有針對特定部位，後來伊與被告扭打約1 、2 分鐘，身上受 有3 、4 處刀傷，被告才被伊壓制，伊請黃懿嬅趕快報警； 伊的臉被劃傷後，與被告拉扯，伊抓著被告的刀子，雙方扭 打倒在地上時，被告是躺在地上，伊則在上面，整個衝突過 程中伊不記得被告有無說「要讓你死」之類似的話；被告持 刀進來是單手握著刀往伊身體刺，不知道是心臟還是肚子， 反正就是朝向身體，沒有朝伊的頭部，因為伊與被告身高有 差別，伊覺得被告持刀刺過來的方式及高度剛好是伊心臟或 肚子的高度，所以伊覺得被告就是要刺伊的心臟或肚子等語 （見本院卷第84頁至第89頁），足見告訴人對於被告進入房 間所針對之對象為何人尚不確定，遑論其所稱被告持刀究朝 其心臟或肚子部位刺殺等語純屬推測之詞，要難憑其上開指 述遽認被告確有持刀朝人之頭部、頸部或心臟等重要部位刺 殺之行為。
(三)另證人即在場目睹之黃懿嬅於警詢時證稱：被告從門外拿 1 把小武士刀往彭皇順身上刺，但沒刺到，後來又往伊方向砍 ，被彭皇順推倒在地並壓住他，伊將被告的刀搶走，彭皇順 叫伊出去報警等語（見偵卷第22頁），雖稱被告有持刀刺向 告訴人之身體之行為，然其所指身體部位具體為何仍無從特 定，顯難逕為憑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而證人黃懿嬅於偵 查中已就造成告訴人右臉部分傷勢之原因證稱：被告拿著刀 子進來之後一直往彭皇順這邊走，彭皇順去搶刀子發生拉扯 ，就倒在地上，彭皇順在上面，被告躺著，2 人都抓著刀， 忽然就一個力道往彭皇順臉上劃到，劃到之後伊向被告說「 都流血了、停止」，他們還是繼續躺在地上拉扯，伊一直都 在阻擋等語明確（見偵卷第137 頁、第139 頁），可見告訴
人所受右臉之撕裂傷並非被告持刀進入房間朝告訴人頭部、 頸部砍殺之結果，而是雙方拉扯過程中所造成，亦難遽認被 告持刀朝告訴人之頭部、頸部等身體重要部分下手砍殺。況 且證人彭皇順與被告間除本案之外並無何糾紛肇生嫌隙，業 據證人彭皇順陳明在卷（見偵卷第18頁、本院卷第88頁）， 則本案僅因被告誤認告訴人與黃懿嬅有曖昧關係而持刀相向 ，衡情被告是否會因此細故即萌生取告訴人性命之動機與非 致其於死不可之決意，亦非無疑。
(四)又告訴人於上揭時地受傷後，先送往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就 醫，因該院無整形外科，旋於翌日凌晨1 時47分許轉至臺大 醫院急診，經診斷其受有右嘴角至右臉頰約11公分、左上臂 3 處分別為10公分、9.5 公分及6 公分之撕裂傷，抽血檢查 顯示無貧血現象，後續由該院整形外科醫師予以傷口縫合處 理，同日凌晨2 時59分許，經醫師開立口服抗生素並安排門 診追蹤後返家等情，此有上開臺大醫院診斷證明書及辦理司 法機關委託病情查詢意見表各1 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49頁 、第91頁），可見告訴人之頭部、頸部均無明顯傷勢，至上 開臉部、手臂之撕裂傷長度雖較長，然與雙方拉扯、搶奪刀 械過程可能造成之傷勢尚屬吻合，亦均非可能致命之傷勢， 倘若被告有意朝告訴人之頭部、頸部攻擊，而欲致告訴人於 死，其持刀下手或與告訴人拉扯過程中，大可瞄準告訴人之 頭部、頸部或心臟，以橫割或刺入之方式為之，應無僅僅傷 及告訴人右臉頰及左上臂等位置之結果，故依此等客觀事證 觀之，被告辯稱其並無殺人犯意，尚非不可採信。(五)綜上所述，被告雖有持刀砍傷告訴人，使告訴人受有上開傷 害之行為，惟公訴人所舉就被告行為手段、動機緣由、告訴 人所受傷勢等節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係基於殺人之犯 意為之，卷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殺人之 犯意，是被告及其辯護人均辯稱被告並無殺害告訴人之意， 僅有傷害犯意，本案應構成傷害罪等語，尚屬可採。從而， 本案被告之行為，應僅構成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 罪。然此部分非屬科刑或免刑判決，尚無變更起訴法條之問 題（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6600號判決意旨參照），附此敘 明。
五、末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 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238 條第1 項、第303 條第3 款分別定有明文。本案被告前 揭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普通傷害罪，已如前述， 依同法第287 條前段之規定，須告訴乃論。茲因告訴人已於 本院審理中與被告達成和解，並具狀撤回其告訴，此有本院
107 年度司附民移調字第555 號調解筆錄影本、聲請撤回告 訴狀各1 份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09 頁至第111 頁），依 前揭規定，自應依法諭知不受理判決。至扣案之小武士刀 1 把，雖係被告所有供其為本案犯罪所用之物，已據被告於本 院準備程序中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48頁），依刑法第40條 第3 項規定本得單獨宣告沒收，惟檢察官於本案起訴書內並 未載明聲請沒收該小武士刀1 把之意旨，本院不宜在本案宣 告沒收之，應由檢察官依前揭規定另行聲請單獨宣告沒收， 方屬適法，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 條第3 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宏緯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陳亭君、邱舒婕到庭執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莊惠真
法 官 鄭淳予
法 官 林維斌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王姵珺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