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95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秀娥
選任辯護人 鄭懿瀛律師
被 告 林美蓮
上列被告等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97
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秀娥犯偽證罪，處有期徒刑貳月。
林美蓮無罪。
壹、張秀娥部分
犯罪事實
一、張秀娥於本院103 年度原選訴字第1 號高俊德、邱美櫻、張 秀娥、林美蓮等人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張秀娥部 分已於民國106 年1 月13日判決確定；高俊德、邱美櫻部分 均已於106 年12月7 日判決確定）105 年3 月17日下午2 時 許審理程序時，明知其於103 年11月11日下午4 時30分許， 在南投縣○○鄉○○村○○段0 號地號之茶園工寮廚房內， 多領取之新臺幣（下同）500 元並非當天採茶工資，竟為迴 護高俊德、邱美櫻，基於偽證之犯意，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 作證後，就該多領取之500 元是否為當天採茶工資之與案情 有重要關係事項，虛偽證稱有拿多補貼的工資500 元等語， 足以影響法院審理上開案件高俊德、邱美櫻部分之結果。二、案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本案被告張秀娥部分，以下引用被告張秀娥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所為陳述之供述證據，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 被告張秀娥及其辯護人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 （見本院卷一第39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製作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2 項之規定，認為均得 作為證據。
㈡又其餘認定本案張秀娥部分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復無違 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亦得作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張秀娥對其於本院103 年度原選訴字第1 號高俊德 、邱美櫻、張秀娥、林美蓮等人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 件105 年3 月17日下午2 時許審理程序時，以證人身分供前 具結作證，證稱：於103 年11月11日下午4 時30分許，在南
投縣○○鄉○○村○○段0 號地號之茶園工寮廚房內，有拿 多補貼的工資500 元之事實固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162 、 163 頁），惟矢口否認有何偽證之犯行，並辯稱：我所言實 在；我以為那是補貼的錢（見本院卷一第20、164 、165 頁 ）云云。被告張秀娥之辯護人則為其辯護：因為被告張秀娥 只有國小學歷，當天重感冒，有重聽耳鳴的狀況，又跟其他 採茶工人距離很遠，領工資的時候也是在外面等待，如果連 被告林美蓮都講不清楚500 元是什麼樣的錢，以被告張秀娥 當天的狀況，自然無法知道那多領的500 元是什麼，且當天 前往採茶時，茶園老闆高俊德確實講過會再補貼，所以，被 告張秀娥主觀上傾向認定這500 元是補貼的錢，應該不是所 謂賄款（見本院卷二第93頁）等語。經查：
㈠被告張秀娥於本院103 年度原選訴字第1 號高俊德、邱美櫻 （高俊德、邱美櫻為夫妻）、張秀娥、林美蓮等人違反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105 年3 月17日下午2 時許審理程序時 ，經告知刑事訴訟法第181 條後段拒絕證言權後，以證人身 分供前具結作證，證稱：103 年11月11日下午4 時30分許， 在南投縣○○鄉○○村○○段0 號地號之茶園工寮廚房內， 有拿多補貼的工資500 元（證詞原文：「（問：這1 次拿有 無包括多補貼的工資？）有，500 元」），業據被告張秀娥 自承在卷，並有上開案件105 年3 月14日、3 月17日審判筆 錄、證人結文（見偵卷第62、70頁、本院卷一第40、163 、 245 、246 、314 頁、本院卷二第49頁，即本院103 年度原 選訴字第1 號卷二第164 頁、第127 頁正反面、第251 頁反 面）等件附卷可稽，是此部份之事實，可堪認定。而上開案 件中，被告張秀娥原經本院（103 年度原選訴字第1 號）判 決：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處有期徒刑5 月，褫奪公權 2 年，未扣案所收受之賄賂500 元沒收；嗣經上訴，臺灣高 等法院臺中分院105 年度原選上訴字第2 號判決撤銷改判： 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處有期徒刑5 月，褫奪公權2 年 ，未扣案所收受之賄賂500 元沒收確定。高俊德經本院判決 ：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 處有期徒刑3 年6 月，褫奪公權5 年；邱美櫻經本院判決： 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處 有期徒刑3 年4 月，褫奪公權5 年；高俊德、邱美櫻均經上 訴，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 年度原選上訴字第2 號、最 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3194號判決先後駁回其等2 人上訴確 定，復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上開案件歷審判決 （見本院卷一第11、56、86、169 頁）在卷為參，併予敘明 。
㈡被告張秀娥雖稱上開證詞所述實在云云。惟核，被告張秀娥 自己曾於上開案件103 年11月27日偵訊筆錄陳稱：「（問： 採茶的工資如何計算？）是以公斤來計算，每斤60元，不是 以時間來計算工資，我當天採了27.8公斤」、「（問： 103 年11月11日的工資是在何時地發放？）當天下午5 時多，老 闆娘邱美櫻開始計算，再由施雅惠在茶園內工寮的廚房發給 我，按計算我應該要拿到1,600 多元，施雅惠本來只要先給 我1 千元，我就先收下1 千元，我說那剩下的怎麼辦，施雅 惠說有零錢再給我，後來施雅惠說每個人再多給500 元，施 雅惠就再給我1 千多元，並說這1 千多元中的600 元是工資 ，另外500 元是老闆高俊德要給的，每個人都有拿到這多的 500 元」、「（問：這500 元是什麼錢？）我問他們說這50 0 元是做什麼用，他們叫我不要問這麼多」、「（問：你收 取這500 元時，是否有人要你支持或投票給特定的候選人？ ）高俊德有說幫幫忙，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要幫什麼忙」、「 （問：高俊德有無在幫別人選舉或拉票或助選？）我知道高 俊德的太太有在拜票，聽說是在幫孔文博拉票」、「（問： 上開你所收取的500 元，是否薪水、工資、加班費或其他名 目的金錢？）我不知道」（見本院卷第211 頁，即103 年度 選他字第176 號卷第71頁），已清楚表示103 年11月11日當 天採茶工資係以重量計算，對於多領取之500 元復表示不知 是否為工資等名目金錢等語，此與上開案件之被告施雅惠及 杜淑珍於103 年11月27日偵訊筆錄、被告林美蓮於同日偵訊 筆錄及105 年3 月14日審判筆錄（被告林美蓮於本院107 年 3 月7 日審理時再次具結證稱上開證詞均實在，見本院卷二 第88、91頁）均略具結證稱：當天採茶工資是按重量計算， 不是算時間，多領取之500 元不是薪水、工資、加班費、借 款或其他名目的金錢，高俊德之後有說孔文博要參選鄉長， 請大家支持一下（見本院卷一第203 、204 、207 、217 、 246 、247 頁，即103 年度選他字第176 號卷第35、36、37 頁）等語大致相符，顯見103 年11月11日當天之採茶工資係 以重量計算，該多領取之500 元並非補貼之工資，被告張秀 娥之上開證詞虛偽不實。
㈢再者，被告張秀娥及施雅惠、杜淑珍雖於上開案件審理中翻 異其詞，改稱多領取之500 元是工錢，偵訊時是因為想要早 點回去，才那樣講（見本院卷一第227 、231 至233 頁）云 云。然而，被告張秀娥及施雅惠、杜淑珍於上開案件偵訊時 之證述，非僅入自己於收受賄絡罪嫌，並且陷高俊德、邱美 櫻於交付賄絡罪嫌，如非事實，更將致自己於偽證罪嫌，損 人亦不利己，實難想像其等有何可能虛偽證述，誣陷他人、
入罪自己，足見被告張秀娥及施雅惠、杜淑珍所述當以偵訊 時可信。況且，施雅惠於上開案件103 年11月27日調查筆錄 作成之前大約1 星期，曾向被告林美蓮表示，大家就講說是 500 元的加班費就沒有事，此為施雅惠自承在卷、且經被告 林美蓮結證屬實（「（問：你在今天接受訊問前，林美蓮是 否曾經來找過你，問說上星期收賄的事情是否有被警方問過 ？）有，大約一星期前林美蓮有來找過我，他來問我是否有 被警察問過，我說沒有，林美蓮說她被警察問過，我當時有 說大家就講說是500 元的加班費就沒有事了」；「（問：你 在今天接受訊問前，你是否曾經有來找過施雅惠，問說上開 收賄的事情是否有被警方問過？）有，因為仁愛分局有來問 我這一件事情，時間在一個星期前，我就問施雅惠有無被警 察問，施雅惠說沒有，施雅惠跟我說你就回答說這個500 元 就是工資」，見本院卷一第204 、207 、208 頁，即103 年 度選他字第176 號卷第36、39、40頁），試想，該多領取之 500 元倘為補貼之工資或加班費，施雅惠何需事前勾串被告 林美蓮作此陳述。因之，更見該多領取之500 元並非補貼之 工資，被告張秀娥之上開證詞虛偽不實。
㈣又如上述㈡之說明，被告張秀娥於上開案件偵訊時既已清楚 知悉103 年11月11日當天採茶工資係以重量計算，對於多領 取之500 元復表示不知是否為工資等名目，則其嗣後改口作 成虛偽不實之上開證述（有拿多補貼的工資500 元），顯然 係對所知實情故作虛偽陳述、而非只是單純主觀臆測推論， 自有明知、並仍為之之偽證故意。至於被告張秀娥之辯護人 雖為其辯護稱：以被告張秀娥當天的狀況，無法知道那多領 的500 元是什麼，且當天前往採茶時，茶園老闆高俊德確實 講過會再補貼，所以，被告張秀娥主觀上傾向認定這500 元 是補貼的錢等語；但是，細繹上開證詞原文「（問：這1 次 拿有無包括多補貼的工資？）有，500 元」），被告張秀娥 明確證稱該多領取之500 元為多補貼之工資，尚與一般人作 證時對於不清楚的事情臆測推論之用語有別，前開置辯難於 採信。
㈤綜上所述，本案被告張秀娥部分事證明確，被告張秀娥偽證 犯行可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刑法上之偽證罪，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 ，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 罪之成立。而該罪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則指該事 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最高法院71年台 上字第8127號判例要旨參照）。查被告張秀娥於上開案件本
院105 年3 月17日下午2 時許承辦法官審理時，以證人身分 供前具結作證後，就該多領取之500 元是否為當天採茶工資 之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如該多領取之500 元為工資，即 非選舉賄款，則該500 元是否為當天採茶工資，自屬與案情 有重要關係事項），明知多領取之500 元並非當天採茶工資 ，故意虛偽證稱有拿多補貼的工資500 元，核其所為，係犯 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
㈡爰審酌被告張秀娥除曾因上開案件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 ，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 年度原選上訴字第2 號判決 判處罪刑確定外，並無其他犯罪經法院判處罪刑，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稽，其以證人身分進行陳 述，對於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刻意虛偽陳述，非僅危 及審判正確，並且浪費司法資源，行為實屬可議，兼衡其亦 為上開案件之對向被告，應為逃免收受賄絡罪責，而為虛偽 陳述，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小康之生活狀況 ，及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㈢至於起訴意旨固認被告張秀娥於上開案件同日審理程序另虛 偽證稱：邱美櫻在下午2 、3 點的時候，有打電話跟我說叫 我轉告大家，那天採茶要採乾淨一點，她會補貼工資（證詞 原文：「（問：這次採茶妳說邱美櫻在下午2 、3 點的時候 ，有打電話跟妳說，叫你轉告大家，那天採茶要採乾淨就一 點她會補貼工資，之前妳曾做過這樣的陳述，是否有這樣的 事情？）對」，見偵卷第69頁，即本院103 年度原選訴字第 1 號卷二第251 頁）等不實之證言，足以影響法院對於有關 上開案件審理之正確性，亦足以使司法裁判權有陷於錯誤之 虞。然按，依刑法第168 條規定證人依法作證時，必須對於 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之陳述，始負偽證罪之責， 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係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 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蓋證人就此種事項為虛偽之陳述， 則有使裁判陷於錯誤之危險，故以之為偽證罪，而科以刑罰 ，苟其事項之有無，與裁判之結果無關，僅因其陳述之虛偽 ，而即對之科刑未免失之過酷，是以上開法條加此特別構成 要件，以限定虛偽陳述之範圍，與其他立法例對於證人虛偽 陳述之結果不設何等區別者，其立法精神自有不同（最高法 院29年上字第2341號判例要旨參照）。而上開案件中，邱美 櫻有無電告被告張秀娥採茶要採乾淨一點，她會補貼工資之 通話內容乙節，並非必然可以認定該500 元是否為補貼之工 資，而未足使裁判陷於錯誤之危險，是難遽認此部分係屬於 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又此部分若有成立犯罪，與前開論
罪科刑部分為接續犯之實質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附此敘明。
貳、林美蓮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林美蓮就上開案件（被告林美蓮部分已 於105 年5 月13日確定），於105 年12月1 日上午9 時40分 ，在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24法庭，以證人身份供前 具結作證，對於上開案件關於「高俊德、邱美櫻夫妻於 103 年11月11日下午4 時30分許，在南投縣○○鄉○○村○○段 0 號地號即高俊德、邱美櫻夫妻經營之茶園工寮內廚房，由 邱美櫻將3,500 元交予施雅惠，並示意施雅惠將上開現金由 施雅惠、石淑英、杜淑珍、伍淑花（以上4 人涉犯偽證罪嫌 部分，已另行提起公訴）、張秀娥、林美蓮及伍秀英等7 人 均分，每人各得500 元，高俊德有無在旁要求施雅惠、石淑 英、杜淑珍、伍淑花、張秀娥及林美蓮，於本年度南投縣仁 愛鄉鄉長選舉時，投票支持特定之候選人」之有關上開案件 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被告林美蓮為迴護高俊德、邱美櫻，並 附和邱美櫻之說詞，竟虛偽證稱：（邱美櫻問：我將500 元 拿給妳的時候，我跟我先生有跟你講說那是買票的錢嗎？） 沒有講說跟選舉有關係（見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 年度 原選上訴字第1 號卷第185 頁）云云等不實之證言，足以影 響法院對於有關系爭案件審理之正確性，亦足以使司法裁判 權有陷於錯誤之虞，因認被告林美蓮涉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 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要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 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
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 判例要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林美蓮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以被告林美蓮 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 年度原選上訴字第2 號違反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105 年12月1 日上午9 時40分許作證 之審判筆錄及證人結文（見偵卷第91、96頁，即臺灣高等法 院臺中分院105 年度原選上訴字第1 號卷第185 、189 頁） 等件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林美蓮對其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 年度原選 上訴字第1 號高俊德、邱美櫻等人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案件105 年12月11日上午9 時40分許審理程序時，以證人身 分供前具結作證，證稱：「（邱美櫻問：我將500 元拿給妳 的時候，我跟我先生有跟你說那是買票的錢嗎？）沒有講說 跟選舉有關係」之事實固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163 頁）， 惟堅決否認有何偽證之犯行，並辯稱：我的證詞都沒有改， 我照事實講，我沒有作偽證（見本院卷一第162 頁、本院卷 二第100 頁）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林美蓮於上開案件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 年12月11 日上午9 時40分許審理程序時，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作證， 證稱：「（邱美櫻問：我將500 元拿給妳的時候，我跟我先 生有跟你說那是買票的錢嗎？）沒有講說跟選舉有關係」， 雖據公訴人提出上開證據在卷為參；而上開案件中，被告林 美蓮經本院（103 年度原選訴字第1 號）判決：犯有投票權 人收受賄賂罪，處有期徒刑3 月，緩刑2 年，褫奪公權2 年 ，扣案所收受之賄賂500 元沒收確定。
㈡然而，遍查上開案件卷證資料，並無證據顯示高俊德、邱美 櫻於發給該500 元時，有「明說」該500 元為選舉買票的錢 或要求選舉投給孔文博之對價，此參上開案件歷審判決理由 「…惟本件500 元現金為被告邱美櫻於工資發放後，透過被 告施雅惠轉交被告林美蓮、施雅惠、石淑英、杜淑珍、伍淑 花、張秀娥，被告高俊德當時在場，並且跟在場的被告林美 蓮、施雅惠、石淑英、杜淑珍、伍淑花、張秀娥說：拜託幫 忙支持孔文博等語，已足認定被告高俊德、邱美櫻所發放之 500 元現金，為賄選之對價…」（本院103 年度原選訴字第 1 號刑事判決，見本院卷第79頁）、「…惟本件500 元現金 為被告邱美櫻於工資發放後，再透過被告施雅惠轉交同案被 告林美蓮、被告施雅惠、石淑英、杜淑珍、伍淑花、張秀娥 ，其後被告高俊德對在場之同案被告林美蓮、被告施雅惠、
石淑英、杜淑珍、伍淑花、張秀娥陳稱：拜託幫忙支持孔文 博等語，已如前述…」（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 年度原 選上訴字第1 號刑事判決，見本院卷一第114 頁）、「…此 投票賄賂意思表示之合致，不以明示為必要，包括默示之意 思表示。亦即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相對人客觀上已 可得知其效果意思而為允諾者，亦屬之。原判決事實欄已明 確認定：施雅惠等6 人均知500 元係用以約定不正行使投票 權之對價，竟各自基於投票受賄之犯意予以收受，而默示同 意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即於103 年仁愛鄉鄉長選舉時，投 票支持候選人孔文博等情…」（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 3194號刑事判決，見本院卷一第171 頁），均僅認定高俊德 、邱美櫻於發給該500 元後，要求被告林美蓮等人支持當時 仁愛鄉長候選人孔文博，而非認定高俊德、邱美櫻有「明說 」該500 元為選舉買票的錢或要求選舉投給孔文博之對價乙 情益明，核與一般賄選不會完全明示金錢財物係為選舉買票 對價之情形無違，實難認定被告林美蓮上開證詞有何虛偽不 實。
㈢而且，比對被告林美蓮之上開證詞，與其於上開案件偵訊及 本院審理時之陳述，被告林美蓮均僅陳稱該多領取之500 元 並非工資，高俊德有請她們支持孔文博（「（問：你們七人 所收下的500 元，是否就是高俊德及邱美櫻請你們投票給孔 文博的賄款？）是，高俊德有說請我們支持孔文博」、「（ 問：上開500 元，是否是薪水、工資、加班費、借款或其他 名目的金錢？）高俊德於上開時地只是說這500 元是多給我 們的，高俊德並沒有說這500 元是薪水、工資、加班費」， 見本院卷一第207 頁，即103 年度選他字第176 號卷第37頁 ；「（問：你可以先跟審判長說一下，你在103 年11月11日 到高俊德之仁愛鄉茶園採茶的過程嗎？）…我記得那天我採 茶是有1,600 元，算是有過工，因為之前有說過不過工要補 ，採茶是算斤數的，有過工算是合理，後面有一個人再多發 500 元，可是後面高先生有說這次鄉長選舉，孔文博有參與 選舉，要我們支持一下，是有說這句話啦，就像上次杜淑珍 開庭講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問：大家都知道500 元 是要做什麼的？）知道是我們在講的賄選，我是這樣想，杜 淑珍之前也有講過，大家也應該心理上都知道」，見本院卷 一第246 、247 頁，即本院103 年度原選訴字第1 號卷二第 127 頁反面、第128 頁），未曾明確陳稱高俊德、邱美櫻於 發給該500 元時，有「明說」該500 元為選舉買票的錢或要 求選舉投票給孔文博之對價，是被告林美蓮前後陳述尚無矛 盾之處，亦佐其上開證詞並無虛偽不實。
六、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指述被告林美蓮涉犯刑法第168 之偽證 罪嫌所憑之證據，仍然存有合理之懷疑，尚未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確信，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揆 諸前揭判例要旨，自應為被告林美蓮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 1項，刑法第1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宣憲提起公訴並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益茂
法 官 張雅涵
法 官 張國隆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佳慧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 條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