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15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白鎮銘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許定國
上列被告因違反醫療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
第337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白鎮銘對於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時，施強暴，足以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白鎮銘於民國105 年8 月9 日上午11時許，因身體不適經11 9 救護車送往址設南投縣○○市○○路000 號之南基醫院就 醫，在下救護車進入南基醫院急診室大門之際，竟基於對於 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時，施強暴之犯意，在移動式病床上 以徒手揮打站立於病床旁之該醫院護理師即代號0000-00000 00A 號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女）之胸部，甲女 因而受有胸部壓挫傷之傷害，以此強暴方式妨害醫事人員執 行醫療業務。
二、案經甲女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南投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白鎮銘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迄於本院言詞辯 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上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 能力。
㈡次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 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 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定有
明文。本案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 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經本院於審 理時合法踐行調查程序，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得作為證 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白鎮銘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當日早上 伊係突然暈倒，就有人把伊送到南基醫院，途中伊有醒過來 一次，伊不知道有打到護士，伊是無意識的云云。惟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女及證人即南基醫院保 全林界陽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參見偵卷第19頁至 20頁、第24頁至25頁；本院卷第36至41頁），並有甲女提出 之南基醫院診斷證明書1 份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6頁），堪 信為真實。
㈡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被告於偵查中自承略以：急 救時護士小姐有對伊做胸部觸診，伊有不小心揮到護士胸部 ，因為護士要摸伊胸部，伊才會揮手撥開等語（參見偵卷第 12頁至13頁），足認被告對其揮打動作係有意識並有意為之 ，則其於審理中所辯係於無意識下動作，已有可疑。再者， 甲女於審理中證稱略以：當時是119 把被告及病床推下來在 醫院門口前面，被告躺在擔架上，伊是站在被告頭的左後方 ，因救護車曾通報被告沒有反應，所以伊就在被告胸前做疼 痛刺激，第一次被告沒有反應，所以伊在做第二次刺激，被 告就舉起左手直打伊的左胸，此時被告是睜開眼睛的，後來 警衛就壓制被告，將被告送入急診室等語（參見本院卷第36 頁至38頁）；證人林界陽於審理中證述略以：當天被告到醫 院時，從救護出擔架轉到醫院擔架，伊站在醫院擔架的後方 幫忙推，要進去急診室門口時，甲女一直呼喊被告，被告第 一次有睜開看甲女一下，第二次時，被告就用左手打到甲女 ，當時伊有喊「你在做什麼」，被告就閉上眼睛被推入急診 室，被告睜開眼睛時是有看到甲女，因為被告的頭部是被抬 高的，所以他不需抬頭或轉頭就可以看到甲女，且甲女站在 靠近被告左側，被告只要睜開眼就看到了等語（參見本院卷 第38頁至41頁）；證人即南基醫院急診室主治醫師盧志維證 稱略以：案發當時伊係站在醫院玻璃窗內，一開始是119 呼 叫說被告意識不清要送來南基醫院，接著告訴人就出去接被 告，接的時候就被被告揮拳打到胸部，被告隨即被推進來急 診室後意識是清楚的，跟當初119 所述不同，被告在急診室 可以自由起身行動，交談也很順暢，我們有幫被告量一下生 命跡象後，都很穩定也沒有其他問題，就讓被告退掛，之後 告訴人有報警，警察及被告家屬後來也都到場，被告跟其家
屬對答也很流暢，伊不知道被告家屬跟警察有無認識，但是 處理警員就很大聲跟家屬說，如果要逃脫刑責就去開精神障 礙證明等語（參見本院卷第120 頁至121 頁反面）；復經本 院勘驗南基醫院105 年8 月9 日急診室門口監視錄影器畫面 ，顯示如下：
⒈11時00分00秒：
①畫面上方放置二面請勿停車之告示架；畫面右下角停放一輛 電話為0000000 之長期照顧中心廂型車；畫面左側中間位置 地上有放置1 綑麻繩。
②該畫面呈現之地面上方鋪設柏油、下方為水泥地板，地面畫 設槽化線。
③畫面右上角停放一輛車頭朝右之救護車（下稱A 車），A 車 後方車門開啟，有一床移動式病床（下稱病床）橫放在A 車 後方，1 名穿粉紅長褲之人雙手抓著病床站在A 車右後方面 向病床（即本案告訴人甲女，下稱甲女），另1 名穿粉紅長 褲之人站在甲女左側面向A 車後方之病床（下稱乙女）；另 1 名穿藍色襯衫之人站在A 車後方隔著病床看向病床（下稱 丙男）；丙男左側站著一名穿亮綠色反光背心面向A 車之男 子（下稱丁男）；A 車左後方有另一名穿亮綠色反光背心面 向畫面左方之男子（下稱戊男） 。
⒉11時00分00秒至11時00分18秒： ①甲女、乙女、丙男、丁男及戊男合力將A 車上之某人（下稱 病人，即本案被告）抬放至病床上（病人頭部朝畫面左方、 平躺在病床上）。
⒊11時00分18秒至11時00分21秒： ①甲女以後退之方式站在病床前方將病床自A 車後方往畫面左 方拉，之後將其雙手放在病床左前方處、面向鏡頭繼續將病 床拉往畫面左方，同一時間，乙女站在病床左側面向病床、 並將其左手放在病床床架協助A 女將病床推向畫面左方，並 以其右手拍躺在病床之病人；丙男站在病床後方面向躺在病 床之病人，並一左一右將其雙手放在病床床架上協助將病床 推向畫面左方。（病人頭部位置看向病床右下方） ②甲女、乙女及丙男將病床推向畫面左方後，丁男將A 車上之 擔架收回A 車；戊男手持白色物件繞過丁男走在丙男右後方 陪同走向畫面左方。
⒋11時00分22秒至11時00分27秒： ①甲女以其左手搖躺在病床之病人後，隨即將左手放回病床床 架，病人隨即轉頭看向病床左上角之甲女，並先以其左手抓 甲女之左手但未抓著，之後其右手接踵而至亦未抓到，病人 隨即將其左手揮向甲女1 下，並碰觸到身體依舊朝向病床之
甲女胸部位置（躺在病床之病人一邊揮、一邊將其雙膝彎曲 、以腳底踩在病床之姿繼續躺著）。甲女立即將自己雙手往 前推、乙女隨即接續以其右手及左手壓住病人左手、丙男亦 趨前以其右手按壓病人右腳、左手按壓病人右手，之後雙手 按壓病人右手。（該期間，戊男均持續在病床左下方，並走 向畫面左方）等情，此有本院勘驗筆錄1 份在卷可憑（見本 院卷第41頁正反面）。
㈢綜合上開證據所示，甲女於案發時係身著粉紅色長褲之護理 師服裝，而被告於案發時應係睜眼認識甲女係醫院護理師， 並向其按壓胸部執行醫療業務後，被告先欲以徒手抓住甲女 ，未著後再故意以左手朝甲女胸部揮擊，以此強暴方式妨害 甲女執行醫療業務，並造成甲女受有上開傷害，而被告為上 開強暴行為後隨即被推入急診室由醫師診斷，經評估意識清 楚且無任何生命跡象不穩狀態後隨即出院，故被告所辯因精 神疾病影響，故係在無意識狀態下所為之揮擊動作，顯不可 採。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查被告白鎮銘行為後，醫療法第106 條第3 項於106 年5 月 10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12日施行，該條項由「對於醫事 人員執行醫療業務時，施強暴、脅迫，足以妨害醫事人員執 行醫療業務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新臺幣30萬元 以下罰金」修正為「對於醫事人員或緊急醫療救護人員以強 暴、脅迫、恐嚇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其執行醫療或救護 業務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下罰 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被告行為後之新法並未較有 利於被告，則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本件應適用 被告行為時之舊法即修正前醫療法第106 條第3 項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醫療法第106 條第3 項之以強暴妨 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罪及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 。被告以一行為觸犯上開各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 55條之規定，從一重論以修正前醫療法第106 條第3 項之以 強暴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罪。
㈢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 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 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 再按刑法第19條規定，刑事責任能力，係指行為人犯罪當時 ，理解法律規範，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
為行為之控制能力。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 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療專 業，固應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 是否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欠缺或顯著降低之心理 結果，係依犯罪行為時狀態定之，故應由法院依調查證據之 結果，加以判斷（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6368號、100 年 度臺上字第1152號判決可資參照）。查本件被告經衛生福利 部草屯療養院進行精神鑑定，其結果為：「綜合白員過去生 活史及疾病史、心理測驗結果、鑑定所得資料及相關影卷結 果，本院認定白員目前診斷為思覺失調症；此外，由白員被 送往南基醫院急診室就醫的經過推斷，白員於犯行時可能另 有因不明原因導致之意識不清。白員於犯罪「行為時即105 年8 月9 日」，可能因不明原因導致之意識不清，已達辨識 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等 情，惟鑑定報告亦載明「因欠缺被告於行為當時之直接醫療 記錄，故僅能於鑑定時做出間接推斷」等語，此有衛生福利 部草屯療養院106 年9 月7 日草療精字第1060009704號函及 所附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0至73頁），則 上開鑑定報告能否做為認定被告於行為時有無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依據，顯有可疑。另本 院參酌上開告訴人及證人等所述，復經勘驗醫院之監視器錄 影光碟，顯示被告為本案強暴行為前，係睜眼認識甲女係醫 院護理師後，先欲以徒手抓住甲女，未著後再故意以左手朝 甲女胸部揮擊，且被告於行為後立即被推入急診室內由醫師 診斷，經醫師評估可自由行動，交談順暢、生命跡象穩定， 無意識不清後辦理退掛等情，足見被告對於其行為之認知、 理解能力於本件案發時並無明顯之障礙或顯著降低之情，則 被告自無刑法第19條第1 、2 項減輕或免除其刑規定之適用 。
㈣本院審酌被告無犯罪前科，素行尚佳，僅因告訴人於急救中 對其按壓胸部施以疼痛測試，竟徒手揮擊告訴人成傷並以此 妨害醫療業務進行，且犯後否認犯行，迄未與告訴人成立和 解並賠償其所受損害，兼衡被告曾罹患精神分裂症（見本院 卷17頁）及告訴人所受傷勢情形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胡修齊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全中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24 日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健男
法 官 蔡如惠
法 官 羅子俞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吳瓊英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修正前醫療法第106條
（罰則）
違反第二十四條第二項規定者，處新臺幣三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如觸犯刑事責任者，應移送司法機關辦理。毀損醫療機構或其他相類場所內關於保護生命之設備，致生危險於他人之生命、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時，施強暴、脅迫，足以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醫事人員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