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七七號
上 訴 人 丙○○
被上訴人 甲○○
乙○○
右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台灣高等
法院台南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七年度上更㈠字第一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坐落雲林縣斗南鎮○○段四○四－三號建地係伊與訴外人魏錦輝、魏錦榮所共有，被上訴人甲○○無正當權源，占用如第一審判決附圖（以下稱附圖）所示Ａ部分面積○點○○一二公頃及Ｂ部分面積○點○○七一公頃，建築地上物，被上訴人乙○○亦無權占用附圖所示Ｃ部分面積○點○○五五公頃，建築地上物等情，爰依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第八百二十一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各拆除其地上物，將占用之土地交還伊及其他共有人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原屬雲林縣斗南鎮○○段一○六－二號土地之一部，該土地與同段一○六－一號土地同屬兩造祖先所有，嗣經分產，一○六－二號土地分與沈羅漢、沈再福建屋，一○六－一號土地分與沈健建屋，惟辦理登記時誤將地號錯置，致每人均在他人土地上建屋，其後發覺，乃彼此同意永遠交換使用，以迄於今。此種互換土地使用，係以一方所有或有使用權之土地，交付他方使用為對價，而使用向他方換來之土地，性質與租賃無殊，已換予他方使用之土地縱令移轉登記予第三人所有，該第三人對於他方繼續使用換來之土地，亦不能指為無權占有等語，資為抗辯。原審將第一審判決，關於命被上訴人乙○○拆除附圖Ｃ部分地上物，將基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部分，予以廢棄，改判駁回上訴人此部分之訴；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甲○○拆屋還地部分，判予維持，駁回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係以：系爭四○四－三號土地係上訴人與魏錦輝、魏錦榮所共有，甲○○占用如附圖所示Ａ部分面積○‧○○一二公頃、Ｂ部分面積○‧○○七一公頃；乙○○占用Ｃ部分面積○‧○○五五公頃，建築地上物等情，經勘驗現場囑託地政事務所測量屬實，並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地籍圖、勘驗筆錄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可稽。經查日據時期及現時之土地登記簿謄本記載：系爭四○四－三號土地重測前由斗南鎮○○段一○六－二地號土地分割而來，而一○六－二地號與同址一○六－一地號土地原為沈羅漢、沈却所有，一○六－二地號土地於四十七年間移轉與沈水金、朱韮菜、沈金元、沈有斐、沈萬送、沈武榮、沈武華等七人共有；上訴人之母朱韮菜自該地號土地分割而取得系爭之四○四－三地號土地，並將之贈與上訴人及魏錦榮、魏錦輝共有。一○六－一地號土地則於日據時期移轉登記與沈健，沈健再贈與甲○○之子沈坤山、乙○○、沈桂枝。嗣該土地中之一部分作為圓環、道路用地，致面積縮小，而為重測後之中天段三六六、三六九、三七○地號等三筆土地，經合併分割，由沈坤山取得三六九、三七○－五地號土地所有權。上訴人、沈坤山由一○六－一、一○六－二地號土地因繼承、買賣、贈與等原因分別取得四○四－三號、三六九、三七○－五號土地所有權。次查，甲○○
於一○六－二地號土地所建福德街四十七號房屋，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時，附有雲林縣政府核發之營建執照及地主沈水金、朱韮菜、沈金元、沈武華、沈有斐、沈萬送、沈武榮等人之一○六－二地號土地使用權證明書，沈水金等七人即為當時一○六－二地號土地之共有人；乙○○之父沈添丁於四十五年間於該地上建屋時，亦經沈水金、朱韮菜、沈金元、沈有斐、沈萬送立具承諾書向雲林縣政府申請建築，經核發營建執照在案，有承諾書、營建執照影本在卷足憑。證人沈林牽罔（沈武榮、沈武華之母）、沈月娥亦證述略稱：前揭二筆土地原為祖先之土地，分家產後即建屋居住，嗣甲○○欲建四十七號房屋時，始發現代書登記錯誤，故各房約定要蓋房屋時，互相蓋章同意各等語。又朱韮菜曾居住於一○六－一號土地上；沈萬送、沈武榮、沈武華原有建物坐落於沈坤山所有之三七○－五地號（自重測前之一○六－一地號分割）土地內；沈勝弘、沈世超、沈士彰（繼承沈水金）所有之建物坐落於沈桂枝所有三七○－四地號（自重測前之一○六－一地號分割）土地內，顯見沈羅漢、沈却二大房子孫之建物確有互相占有使用對方土地之情形。況查甲○○於四十七年間在斗南鎮○○段四０五、四０四－三、四０四－四地號（自重測前之一○六－二地號分割）等三筆土地上建屋，四０四－四、四０五地號土地所有人姚淑珠、陳有連曾以無權占有為由，請求甲○○拆屋還地，均判決甲○○勝訴在案，認甲○○與一○六－二號土地前各共有人間，確有「土地交換使用」之約定，而非無權占有。是被上訴人所辯系爭土地有約定交換使用一節，應屬可信。按互換土地使用，係一方以自己所有或有使用權之土地，換與他方使用為對價，而使用向他方換來之土地，其性質與租賃無殊。又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縱將租賃物所有權讓與第三人，其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存在，亦為民法第四百二十五條所明定。一○六－二號土地前共有人既與甲○○、乙○○之父沈添丁約定交換土地使用迄今，則甲○○、乙○○使用系爭四○四－三號土地即係以上訴人使用乙○○所有中天段三六六號土地為對價，而有租賃關係存在。雖租賃期限不得超過二十年，但兩造仍繼續使用土地，應有不定期租賃關係。甲○○、沈添丁分別建屋後，上訴人始受其母朱韮菜贈與系爭土地，其租賃關係對上訴人繼續存在，上訴人仍應受土地交換使用契約之拘束。上訴人又主張縱有土地交換使用之約定，因事後彼此提起拆屋還地之訴訟，應認已互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云云，但甲○○、沈坤山均表示無終止交換使用之意思，且表明其已放棄該判決之權利，即難認雙方有互為終止交換契約之意思表示，況未由各土地共有人全體為終止之意思表示，亦不生終止之效力。從而，甲○○占有如附圖所示Ａ、Ｂ部分土地；乙○○占有如附圖所示Ｃ部分土地，均非無權占有。上訴人依無權占有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拆屋還地，於法洵非有據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系爭四○四－三號土地及同所三六九號、三七○－五號土地，依日據時期及現時之土地登記簿謄本記載，係由重測前斗南鎮○○段一○六－二、一○六－一地號土地分割而來，而一○六－二地號與一○六－一地號土地原為沈羅漢、沈却所有，其後二筆土地分別歷經繼承、買賣、贈與而輾轉登記由上訴人取得四○四－三號及沈坤山取得三六九號、三七○－五號土地所有權，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並據而認定因一○六－二、一○六－一地號土地前共有人辦理登記時誤將地號錯置，致一○六－一號土地共有人與一○六－二號土地共有人間有土地交換使用之約定，惟該二筆土地既歷經繼承、買賣、贈與、分割，始輾轉登記為上訴人、沈坤山等單獨所有，原共有人間縱有土
地交換使用之約定，當初約定之內容如何﹖又各人使用範圍如何﹖上訴人請求交還之系爭土地是否在交換使用之約定範圍內﹖如今，該土地交換契約究存在於何人之間﹖其具體之內容及態樣如何﹖均非無疑。原審未及查明，遽以一○六－一號土地共有人與一○六－二號土地原共有人間有土地交換使用之約定為由，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尚嫌速斷。次查，原判決先謂被上訴人甲○○、乙○○與一○六－二地號土地前共有人有交換土地使用之約定，復又認定一○六－二號土地前共有人既與甲○○、乙○○之父沈添丁約定交換土地使用迄今云云，究係甲○○、乙○○抑甲○○、沈添丁與一○六－二地號土地前共有人間有交換土地使用之約定，前後認定不一，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再查原審認定上訴人之母朱韮菜曾居住於一○六－一號土地上，並據以認定朱韮菜與甲○○、乙○○之父沈添丁有交換土地使用之約定，進而認定該交換土地使用約定對上訴人繼續存在，然朱韮菜縱曾居住於一○六－一號土地上，是否即足以推認其曾在該土地上建屋﹖又縱令其在該土地有建屋居住之事實，是否即可認定其與甲○○、沈添丁有交換土地使用之約定﹖均滋疑義。原審未遑詳研，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亦屬可議。末查，被上訴人乙○○於原審提出承諾書、營建執照影本，資以證明其父沈添丁於四十五年間建屋時，經一○六－二地號土地前土地共有人之同意，惟乙○○於第一審已陳稱其所有建物為未辦理保存登記，僅有甲○○之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乙紙等語（見一審卷第四二頁），乃於上訴後始提出前揭承諾書、營建執照，而上訴人復否認該承諾書、營建執照之真正，原審未命被上訴人舉證證明各該文書為真正，即據以認定一○六－二號土地前各共有人與被上訴人間確有土地交換使用之約定，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尤欠允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八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蕭 亨 國
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陳 淑 敏
法官 葉 勝 利
法官 高 孟 焄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九 月 五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