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98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梁文約
選任辯護人 王翊瑋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 年度
重訴字第9 號中華民國106 年8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20546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與魏敏樺於民國103 年間認識並成為男女朋友，交往 期間乙○○允諾給與魏敏樺生活費。嗣於105 年12月20日， 乙○○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魏敏樺，自 臺南市出發前往北部地區旅遊，當晚共同投宿臺北市○○區 「○○○○○○○」。翌日（即21日）上午，乙○○駕駛上 開汽車搭載魏敏樺，自○○○○○○○前往新北市○○地區 遊玩，用完午餐後，魏敏樺於路邊購買杯裝果汁至車內飲用 ，兩人即駕車沿國道1 號、3 號高速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 ，欲返回臺南市。途中魏敏樺因生活費及異性交往問題與乙 ○○發生口角，乙○○為安撫魏敏樺，遂自上衣口袋內取出 由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下稱奇美醫院）開立、含有 Alprazolam及Brotizolam成分之抗焦慮藥物1 錠予魏敏樺， 魏敏樺知悉該藥錠具有助眠效果，自行吞服該藥錠後，未久 旋即入睡。詎乙○○為避免再起口角，竟趁魏敏樺入睡之際 ，將上衣口袋內全部之抗焦慮藥錠倒入魏敏樺之杯裝果汁內 。嗣於105 年12月21日14時53分許，乙○○駕車進入關西服 務區，魏敏樺因未查覺果汁內已被攙入抗焦慮藥錠，而飲用 約三分之二杯果汁。乙○○將車輛停放於關西服務區小型車 停車格後，獨自前往洗手間，返回車內駕駛座時，發現魏敏 樺已於副駕駛座上昏睡。乙○○為瞭解魏敏樺之異性交友情 形，趁機查看魏敏樺之手機，竟於Line聊天室內發現魏敏樺 與異性友人出遊之內容。斯時，乙○○自覺遭受魏敏樺之隱 瞞與欺騙，憤恨交雜，明知人體之頸部及喉部係呼吸道所在 之重要部位，甚為脆弱，若對頸部及喉部施以壓迫，極易因 呼吸道阻塞而窒息死亡，竟仍基於殺人之犯意，以右手勾住 魏敏樺之頸部，並以左手五指用力掐住魏敏樺之喉部；魏敏 樺因受抗焦慮藥物影響，無力反抗，僅伸出左手抓住乙○○ 左手腕衣袖，並發出氣音；惟乙○○仍持續加壓，至魏敏樺
左手垂下、己無聲息後始罷手，致魏敏樺因呼吸道阻塞，窒 息死亡。乙○○見魏敏樺已無氣息，自車內取出平時摘草藥 所用之黑色圾垃袋，套住魏敏樺之頭部，再以透明膠帶在其 頸部纏繞數圈，並將自己所有之棒球帽1 頂戴於魏敏樺頭上 。復將魏敏樺所攜帶之化妝品、衣服、皮包等物品均丟棄於 關西服務區圾垃桶內。
二、乙○○另基於遺棄屍體之犯意，駕駛上開汽車載運魏敏樺之 遺體，於105 年12月21日下午3 時21分自關西服務區起駛， 沿國道3 號、1 號高速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至永康交流 道後，即沿匝道進入臺南市區，於當日晚間6 、7 時許，沿 市區道路行駛至臺南市○○區○○路0 段000 號「○○加油 站」後方產業道路，將魏敏樺之遺體丟棄於路旁水溝內，隨 即駕車離去。嗣因楊崑峰於105 年12月26日下午3 時30分許 ，在上開棄屍地點發現魏敏樺之遺體，隨即報警偵辦。三、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自動檢舉及臺南 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開殺害被害人魏敏樺及遺棄被害人屍體之事實，業據被告 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魏敏樺女兒甲○○（警卷第9 至10頁，相卷第34至36頁，偵卷第122 頁，原審卷第54至55 、104 至105 頁）、被害人父親魏三吉（偵卷第122 頁，原 審卷第54至55頁）、被告配偶丙○○○（偵卷第129 頁）、 證人楊崑峰（警卷第8 頁）於警詢、偵訊、原審之證述情節 大致相符，並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行車紀錄查 詢資料、關西服務區監視錄影光碟（偵卷第27至32頁及卷末 光碟片存放袋）；○○○○○○○監視錄影光碟（偵卷卷末 光碟片存放袋）；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採證報告、鑑 驗書（偵卷第40至87、95至96頁）；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 暨報驗書、刑案現場照片36張、勘驗筆錄、解剖筆錄、相驗 屍體證明書、相驗報告書（相卷第1 至3 、14至38、50至51 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血清證物鑑定書（相卷第41至43頁 ）；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相卷第44至49頁）；衛生福 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南區業務組106 年3 月21日函文、奇美 醫院106 年3 月27日函文及所附被告病歷資料、藥物使用紀 錄、被告模擬殺害被害人之方式照片2 張、法務部法醫研究 所106 年4 月14日函文（偵卷第130 至136 、139 至143 、 148 、151 頁）；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扣押物品清單、藥物說 明書、門號0000000000號及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
紀錄（警卷第13至18頁，偵卷第33、88至89頁，原審卷第26 至27、29至40頁）附卷可稽。依上開各證據所示，被告於案 發前確與被害人北上出遊，而被害人之死因經鑑定為勒頸造 成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亦與被告所稱係以手勒住被害人脖 子及搬運棄屍等語相符，是其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 理之自白，應信屬實，被告確有殺害被害人及棄屍之犯行， 已無疑義。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犯行堪以認定， 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普通殺人既 遂罪及同法第247 條第1 項之遺棄屍體罪。被告所犯殺人既 遂罪、遺棄屍體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殺人、遺棄屍體事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71 條第1 項、第247 條第1 項、第37條第2 項、第51條第5 款 等規定，並審酌被告對於感情紛爭，不思以理性方式處理， 即憤予勒斃被害人，復又遺棄屍體於路旁水溝，任其曝露， 踐踏生命尊嚴與價值，並致被害人家屬難以抹滅及撫平之傷 害，暨被告承認犯罪，尚有悔意，其犯罪之動機、犯罪之手 段，嚴重危害社會秩序，且未與死者家屬達成民事和解，並 賠償死者家屬財產上及非財產上之損害，以及被告之素行、 家庭狀況、教育程度等一切情狀，就殺人罪部分量處有期徒 刑14年10月，並依被告所犯殺人罪之性質，認有褫奪公權之 必要，宣告褫奪公權8 年；就遺棄屍體罪部分量處有期徒刑 2 年5 月，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7年及褫奪公權8 年。復說明 ：本件被告僅因與被害人之感情糾紛，亦即被害人不欲與被 告繼續交往，即出手殺害被害人，難以合理化其殺人之動機 ，難認情有可原，而無法引起一般同情，犯後甚至未與被害 人家屬和解，賠償家屬損害，自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 之適用。本院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 應予維持。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被告僅因感情糾紛即勒斃被害人，復棄屍 路旁，任其曝露，手段兇殘，犯後未向被害人家屬表示懺悔 ，亦無和解或賠償，原審量刑是否足以反應被告罪責，非無 斟酌餘地等語。被告上訴意旨：被告所為殺人及遺棄屍體間 ，依一般社會通念，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應論以想像競 合犯，原審論以數罪併罰，實有適用法令不當之違誤；又被 告坦承犯行，年邁患有憂鬱症，一時情緒失控致犯重罪，係 因賠償金額過鉅而未能達成和解，應有刑法第59條之適用， 原審量刑應屬過重等語。
㈢惟按量刑之輕重，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茍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則不 得遽指為違法；上級法院對於下級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 應予尊重（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案原審判決已審酌刑法第57條規定之多款量刑事由如上 ，殺人罪之法定刑為有期徒刑10年以上，最重刑度為死刑， 遺棄屍體罪之法定刑為有期徒刑6 月以上5 年以下，被告僅 係與被害人之感情糾紛，即剝奪被害人之生命，此顯係恐怖 情人之舉，對於他人之生命權毫不尊重，又將屍體棄置於產 業道路路旁水溝之隱蔽處，令其曝露近5 日無人收殮，亦未 能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情節非輕，然犯後坦承犯罪，尚 有悔意，原審審酌上開各量刑因子，因而量處被告殺人罪有 期徒刑14年10月、遺棄屍體罪有期徒刑2 年5 月，定應執行 有期徒刑17年，乃均屬中度刑，並無過輕或過重之情，被告 既無特殊可堪憫恕之事由，業如前述，自無刑法第59條之適 用。至被告上訴稱本件2 罪應論以想像競合云云，然查，被 告當日下午3 時許殺害被害人後，自新竹縣關西服務區駛至 臺南市安南區，於當晚6 、7 時許尋得上開產業道路旁水溝 之隱密處棄屍，由此以觀，殺人、棄屍之時間、地點已有相 當之差距；再者，被告殺害被害人，係因自被害人手機Line 聊天室中發現被害人之其他異性交友情況，始起殺意，又遠 從新竹縣將被害人遺體載至自己較為熟悉之臺南市棄屍，顯 見其並非於殺害被害人之初即有棄屍故意或計畫，自難認其 殺害被害人、遺棄屍體之行為係基於同一個意思活動，上開 先後殺人、棄屍之行為，具體可分，自應解為係數行為，並 非單一行為，且各該行為並不具備「局部同一性」，其行為 著手實行之階段亦無法認為係同一，又係侵害不同法益，並 無各該行為之獨立性薄弱之情形，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判斷 ，在先後時間地點差距上仍可以區隔，在刑法評價上亦各具 獨立性，復係侵害不同法益，依前揭說明，自應依數罪併罰 之規定，予以分論併罰。綜上，本件檢察官上訴及被告之上 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欣昇提起公訴，檢察官何景東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永
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翁世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玉秀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2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47條：
損壞、遺棄、污辱或盜取屍體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損壞、遺棄或盜取遺骨、遺髮、殮物或火葬之遺灰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