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家上字第10號
上 訴 人 謝建英
曾子龍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易佑律師
被 上訴人 曾貴美
曾仁佑
曾鈞源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桑銘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6年10月31
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家訴字第14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7年3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又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 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 在此限，同法第446條第1項亦有明定。而前開各規定於家事 訴訟事件準用之，此觀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自明。查上訴 人原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二 、上開廢棄部分，請改判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駁回，或就兩 造公同共有之遺產另做分配。三、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等語（見本院卷第2、16頁）。嗣減縮其上訴聲明為： 「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於107年3月6日言詞 辯論期日誤稱為：原判決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 訴人於原審請求上訴人返還借款及分配該部分遺產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見本院卷第22、35頁 ），核減縮上訴聲明，依首揭規定係屬有據，應予准許。乙、實體方面：
壹、被上訴人主張：
一、被繼承人曾銀墩於104年2月27日死亡，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甲 ○○均為其繼承人，應繼分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上訴人戊 ○○為甲○○之配偶。曾銀墩所遺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2 所示債權遺產，係上訴人共同向曾銀墩所借，曾銀墩提領其 台新銀行豐原分行（下稱台新銀行）帳戶存款新臺幣（下同
）799,800元後，向該行申請簽發同額支票，交付戊○○， 以繳納以其名義所拍購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 同段49建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地），嗣登記為戊○○所有之 價金；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3所示則為存款遺產8,841元，由 被上訴人丙○○提領保管中。上開遺產為兩造公同共有，無 不分割之協議，亦無因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之情形，但兩 造迄今無法達成分割協議，被上訴人自得請求按兩造應繼分 比例分割曾銀墩所遺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遺產等情。爰依 民法第1164條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一)曾銀墩所遺如附 表一所示之遺產，准予分割由丙○○、甲○○各取得266,60 0元之債權，及2,974元之現金；由乙○○、丁○○各取得13 3,300元之債權，及1473.5元之現金。(二)上訴人應分別給 付丙○○266,600元，及乙○○、丁○○各133,3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被繼承人 曾銀墩所遺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遺產，應予分割如原判決 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載，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及其假 執行之聲請。被上訴人就其前開受敗訴判決部分未聲明不服 ，已告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上訴人並不否認有收受曾銀墩799,800元支票以給付拍賣價 金，依國人習慣，父與子、媳間金錢往來僅以口頭約定，實 屬常見；且證人曾平助證述：甲○○、丙○○及丁○○、乙 ○○2人之父曾贊任已共有成功路之房屋1間，並無另贈與上 訴人購屋之必要，曾銀墩生前曾向其陳述上訴人拿去買房子 的這些錢要還，作為長子兩個兒子丁○○、乙○○的生活費 用等情，以其乃曾銀墩之親弟，且分別為兩造之叔叔或叔公 ，其證詞並無偏頗一方之情形，應可採信。上訴人否認借貸 ，應提出反證。另上訴人辯稱係贈與關係，亦應就此舉證以 實其說等語。
貳、上訴人抗辯：
否認與被繼承人曾銀墩間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被上訴人應 就其主張負舉證責任。證人曾平助在原審所證，僅轉述曾銀 墩之傳聞證詞，非其所親見，難認可採。況且上訴人戊○○ 拍定取得系爭房地至曾銀墩過世長達7年間，曾銀墩未曾向 上訴人請求返還，堪認曾銀墩係將系爭款項贈與上訴人購屋 ，並非借款，自不得列為曾銀墩之遺產。又系爭房屋僅由戊 ○○具名投標，非上訴人2人共同承購，原審率認上訴人2人 共同借貸，應各分擔返還借款之責，而由上訴人甲○○與被 上訴人依應繼分比例共同繼承及扣還，即有違誤等詞。參、原審為被上訴人判命被繼承人曾銀墩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遺
產依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分割方法分割，並駁回被上訴人其 餘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被上訴人就其等於原審敗訴部分 並未上訴，已告確定）。上訴人就原審受敗訴部分聲明不服 ，提起上訴，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 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上訴人返還借 款及分配該部分遺產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 駁回。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本件關於被繼承人曾銀墩已歿，上訴人甲○○與被上訴人為 其繼承人或代位繼承人，應繼分詳原判決附表二所示，曾銀 墩遺有存款遺產8,841元，另上訴人確於96年11月間，持曾 銀墩所交付向台新銀行申請簽發之799,800元支票，向原審 法院執行處繳交以上訴人戊○○名義所標得之系爭房地部分 價金等情，為兩造所無爭執，堪信為真實。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共同向被繼承人曾銀墩借用系爭款項， 為上訴人否認，除認被上訴人應負舉證責任外，並以曾銀墩 生前並未向上訴人請求返還，故有贈與上訴人購屋之意云云 。是本件爭點在於曾銀墩交付系爭款項銀行支票予上訴人之 原因為何？
三、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且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 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惟 此特別要件之具備，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且該間接事實與要 件事實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 者，自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要件事實為必要，此最高法院 著有92年度台上字第1971號判決要旨可供參照。四、查本件上訴人未否認有收受被繼承人曾銀墩所交付系爭款項 之銀行支票，用以給付以上訴人戊○○名義所標得系爭房地 之部分價金等情，惟其否認係向曾銀墩借款，則依前揭說明 ，固應由被上訴人對所主張曾銀墩與上訴人間有借貸之合意 負舉證責任。就此，被上訴人陳稱系爭借貸關係乃發生於父 與子、媳之間，雙方關係密切，故未立有書面等語。審諸此 等近親間之借貸關係，礙於親情之牽絆，常濫觴於情感上之 信賴而未求形諸文字，一旦日後有爭議發生，則陷於情法難 辨之結，於舉證責任之分配與證據評價上，自未可與一般人 間之借貸，可期雙方必會預留證據，以備不時之需，等同視 之，則依前揭說明，縱乏直接證據之證明，仍非不能憑間接 證據，按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以判斷是否屬實。就此，被上 訴人於原審所聲請之證人即曾銀墩之弟曾平助證稱：上訴人
買房子後，曾銀墩曾跟伊說有拿錢借上訴人2人，且曾銀墩 於生病快臨終前，有交待伊向上訴人2人轉達買房子的錢要 還，以作為長子死後所遺2子即被上訴人丁○○、乙○○之 生活費，曾銀墩係其2人之監護人，長子過世後，其遺產係 由曾銀墩管理，照顧其2子之生活等語（見原審卷66頁反面 、67頁）。由證人之證詞可知，曾銀墩生前係認所交上訴人 之系爭款項銀行支票，乃係借與上訴人買房之用，並非贈與 上訴人，故請證人代為索討，雖證人並未於曾銀墩交付款項 予上訴人時在場，然其乃於曾銀墩臨終前受曾銀墩之託付， 所證為傳達曾銀墩之遺意，以曾銀墩與其為兄弟關係，曾銀 墩臨終前將其家中尚未了結之家務，託付其弟即證人代以長 輩身份處理，自屬合情合理，而證人與兩造間關係密切，又 未見有何可認有偏袒一方之情形，則其所證曾銀墩認所交予 上訴人系爭款項銀行支票乃借款之遺言，當值採信；且自曾 銀墩身後所遺，僅剩存款8,841元以觀，其生前之經濟狀況 難稱良好，而曾銀墩於生前早以3名子女名義購屋，亦據證 人曾平助證述在卷，可見曾銀墩並無獨厚任何子女之意，是 在上訴人2人標購系爭房地時，上訴人謝子龍名下已獲贈而 共有一棟房屋，曾銀墩當無特別眷顧上訴人之必要，也無資 助上訴人標購價值逾百萬之系爭房地的能力，況據證人曾平 助所證，曾銀墩於臨終前，茲茲念念者，乃長子所遺兩個當 時尚未成年之子往後之生活如何安排，故特別授意曾平助代 為索回系爭款項，以備供其等生活，其用意亦合於祖孫情感 上通常情理之所為。至曾銀墩生前有無親向上訴人催討，雖 未見有何證據資料可證，然以曾銀墩與上訴人間之關係而言 ，同難有何直接證據，若非曾銀墩已臨生死交關而託曾平助 催討，當不致向外人透露。另系爭款項雖用供給付以上訴人 戊○○名義所標購之系爭房地，但係上訴人2人所借，除據 證人證述如前外，以上訴人乃曾銀墩之媳，要其逕向翁借款 ，對一般人而言，恐難以啟齒，則透過其子甲○○出面向父 開口，始合乎情理，故證人此之所證，亦無不可採之處，自 應由上訴人共負返還之責。
五、綜上，本院衡諸上情，認依證人曾平助證述曾銀墩臨終前交 待系爭款項乃借款，委其代討等語，佐以曾銀墩生前資力有 限，並無獨厚上訴人之意，也無特別資助上訴人買房之必要 與能力等情，與一般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並無不合；而上訴 人主張其自曾銀墩處取得系爭款項，因曾銀墩未親向其索討 ，乃贈與等詞，並未舉證以實其說，且異於曾銀墩生前平均 分配其房產之作法，則其主張係特別獲贈之情，難謂合於一 般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自難信採。是原判決認被繼承人曾
銀墩所交系爭款項之銀行支票予上訴人2人，乃係借貸，此 借款為曾銀墩遺產之一部，故被上訴人請求併予分割，於法 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之指摘，並無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上訴人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上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 ，併予敘明。
七、末按，本件原雖屬聲請裁判分割遺產之訴，但上訴人係就系 爭債權遺產存否有爭執而上訴，此部分其等為債務人，與其 他繼承人利害相反，自應由上訴人共同就其等上訴被駁回負 擔第二審訴訟費用。
伍、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 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0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張瑞蘭
法 官 葛永輝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振甫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