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上更(一)字第1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錦構
選任辯護人 王有民律師
曾澤宏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
度侵訴字第80號中華民國104年8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4810號），提起上訴，
前經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犯強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丙○○前經友人介紹而認識從事保險業務之成年女子即甲○ （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警詢代號：0000-000000） ，於民國102年5月15日下午某時，先後撥打電話向甲○表示 ，欲介紹朋友給甲○認識以幫忙甲○拉保險，原約定於同日 下午6時許至大里聚餐，經甲○表示因所任職之保險公司於 同日亦舉辦活動而無法離開，雙方遂約定於同日晚上晚些時 候碰面。甲○於所任職之保險公司活動結束後即同日晚上9 時許，先騎機車至臺中市○○區○○路000號「全家便利商 店」前停放機車，再由丙○○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凌志 廠牌自用小客車，至上址「全家便利商店」前搭載甲○，續 至臺中市大里區德芳南路與爽文路口，搭載丙○○之友人林 晃松，再一同至臺中市○○區○○路000之0號「○○釣蝦場 」聚餐。於席間即102年5月15日晚上9時30分許，甲○因尚 未進食晚餐僅食用烤蝦且飲用自備飲料，原不欲飲用啤酒等 酒類，經不知情之在場其他人以甲○年紀為在場中之最小者 ，應向大家敬酒為由，要甲○飲酒，丙○○見狀竟基於強制 猥褻之犯意，亦頻向甲○勸酒，甲○於飲酒後約5分鐘即頭 暈及記憶模糊，惟仍尚有意識，而因有人提議至他處唱歌， 甲○遂向丙○○表示身體不舒服欲返家，丙○○即向甲○佯 稱可駕車搭載甲○返家為由，於同日晚上10時47分駕車搭載 甲○離開上開釣蝦場，惟於同日晚上11時10分擅自轉至臺中 市○○區○○路000○00號「○○汽車旅館」309號房間內休 息，因甲○覺得情狀有異，即由其隨身所攜帶、內裝有2支 行動電話之手提包內，先取出其中1支行動電話（內裝行動 電話門號0985號碼為首之晶片卡；全部號碼詳卷）欲連絡友 人，經丙○○向甲○表示：「妳先休息」等語，即取走該支 行動電話後，再將甲○推倒在床上，違反甲○意願，徒手接
續撫摸甲○之腹部、大腿及胸部等私密部位，以滿足自己性 慾，而對甲○強制猥褻得逞。甲○見狀即向丙○○佯以欲上 廁所為由，而拿取手提包內之另1支行動電話（內裝有行動 電話門號0976號碼為首之晶片卡；全部門號詳卷），再進入 該房間之廁所內欲打電話，適見其所任職之保險公司主管乙 男（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利用行動電話之LINE傳送 訊息後，甲○即接續於同日晚上11時33分、晚上11時41分， 向乙男回傳簡訊表示：「我有危險了」、「我好想（按應係 「像」）被下藥」等語，乙男於閱讀上揭訊息後，即於同日 晚上11時36分撥打已遭丙○○取走之甲○所持用之上開0985 行動電話，另甲○之男友即丙男（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 卷）亦於同日晚上11時38分欲與前揭已遭丙○○取走之甲○ 持用之上開0985行動電話聯絡，丙○○聽聞前揭已遭其取走 之甲○該支行動電話接連聲響，知悉有人欲連絡甲○，恐被 發覺其犯行，遂於同日晚上11時39分趕緊辦理退房，駕車搭 載甲○自前開汽車旅館返回臺中市○○區○○路000號「全 家便利商店」前，讓甲○下車後，隨即駕車離去。而丙男接 獲甲○電話通知，遂趕至上揭全家便利商店，接送甲○返回 渠等共同租屋處，而乙男亦趕至甲○、丙男租屋處樓下之「 萊爾富便利商店」，與甲○、丙男碰面，因懷疑甲○有被下 藥猥褻，經商討後，遂帶甲○至臺中市○區○○○路○段 000號「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大慶院區」就醫檢查，再報 警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部分：
按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 、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 外，應予保密。警察人員必要時應採取保護被害人之安全措 施。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 ，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 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定有明文 ；又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及第13條第1項所定其他足資 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 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 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條，亦定有明文 。依前揭規定，本判決書於犯罪事實欄及理由欄內，關於告 訴人甲○、甲○所任職保險公司之主管即證人乙男、甲○當 時之男友即證人丙男之姓名，均僅分別記載代號為甲○、乙
男、丙男（至於渠等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則均詳卷），先此 敘明。
貳、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案上訴人即被告丙 ○○（下稱被告）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供稱：（審判長問： 被告是否承認刑法224條強制猥褻？）我認罪等語（本院上 訴審卷第162頁反面），辯護人隨後亦稱：被告構成要件符 合刑法第224條強制猥褻而非加重強制猥褻等語（同上卷第 163頁），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再自白其犯行（本院卷第75頁 反面），是被告已對其所犯強制猥褻罪為自白，被告亦未主 張上開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而為，且核與事實相符（詳下 述），自得作為本案之證據。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 ，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 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法院 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檢察官、被 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對下述所引用供述證 據之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 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 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並 無不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
三、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而經本院於審理時依 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 亦均不爭執下列經本院引為證據之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 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亦查無依法應排除 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叄、實體部分：
一、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上開強制猥褻犯行不諱，且查： ⒈上揭犯罪事實，亦據被告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供承：（審判
長問：被告是否承認刑法224條強制猥褻？）我認罪等語（ 本院上訴審卷第162頁反面），辯護人隨後亦稱：被告構成 要件符合刑法第224條強制猥褻而非加重強制猥褻等語（同 上卷第163頁），已承認被告犯強制猥褻罪。 ⒉證人即告訴人甲○於檢察官偵訊中及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 約22時許到釣蝦場，當時有1男1女在哪裡，我們就找位置坐 ，他們說有1男1女會來，被告跟他俗稱小弟的朋友去外面聊 天，走回來時，該小弟說要喝啤酒，他從冰箱拿2罐啤酒， 倒好一杯一杯的才拿到我們面前給我們，那時我在吃蝦子， 我跟大家說我不想喝啤酒，是被告俗稱的小弟說，這種場合 在場的年紀都比妳大，應該要敬一下，我很不好意思喝了一 口，就從我包包拿舒跑飲料出來喝，後來被告叫我把這杯啤 酒喝完就不要再喝，我就喝下去，大約5分鐘後發現身體不 舒服，出現他人談話內容斷斷續續之記憶情形，之後他們就 提議要去唱歌，我跟被告說我不舒服要回家，他說好載我回 去，我當時頭暈，但尚可自行行走，遂起身自行走至被告的 車輛上，我於車內未曾向他表示因有飲酒，如逕行返家會遭 母親責罵而主動提議至汽車旅館休息。我上車後感覺呈無意 識、頭暈狀態，後聽見被告向人表示要休息3小時，並將車 輛駛入車庫後，才知道是汽車旅館。因我意識模糊、頭暈， 而由被告扶我自車庫上樓至房間內，我即靠在化妝臺旁牆壁 ，並向被告表示欲返家，但被告向我表示：「妳不是頭暈嗎 ？妳在這裡休息一下，好一點我再帶妳回家。」我見狀遂由 內裝有2支行動電話之自己手提包內，先取出行動電話1支， 經被告向我表示：「妳先休息」，且取走該行動電話1支， 並將我推至床上向我表示：「妳當我女朋友。」我表示：「 不行，你有家庭，你有老婆、小孩，我不可能當你的小三。 」被告復表示：「沒關係，妳那麼乖，妳可以體諒，妳也不 會去我家鬧，不會告訴我老婆。」然被告仍徒手接續撫摸我 的肚子、大腿及胸部，我一直拒絕且推開被告的手，並拿取 手提包內之另1支行動電話，再進入該房間廁所內，適見我 任職保險公司主管即證人乙男曾以行動電話LINE傳送簡訊， 我遂向乙男回傳簡訊，表示有危險，好像被下藥。乙男有以 LINE問我在何處，當時我將LINE視窗關掉，改撥打電話予丙 男，但丙男未接聽電話。之後丙男撥打前揭已遭被告取走之 行動電話，我遂走出廁所欲接聽電話，被告遂詢問我：「為 什麼妳的電話一直響？」我表示：「應該是朋友找我」，被 告即表示：「那我現在就帶妳回家」，並將該已遭被告取走 之行動電話交還與我收受。我離開汽車旅館時還是頭很暈、 四肢無力。被告隨即駕車將我載往原先我停放機車處，讓我
下車後，被告隨即駕車離去。另被告於上揭駕車途中，我在 車上曾以電話與丙男聯絡，且告知丙男關於我停放機車位置 即全家便利商店，經丙男自我停放機車位置即全家便利商店 ，接送我返回租屋處，證人乙男亦趕至我與丙男租屋處樓下 碰面，經商討後隨即就醫，且向醫院表示可能遭人下藥，而 進行抽血檢驗，並於就醫後報警處理等語（偵卷第17至19頁 、原審卷㈠第117至131頁），核與被告上開犯刑法第224條 強制猥褻罪之自白相符。且被告係具有相當社會經驗之人， 其亦有配偶，應知男女份際所在，惟被告於深夜時刻，於甲 ○飲酒後表示頭暈時，未將甲○送醫查明原因，或載甲○返 家休息，反而逕行駕車搭載甲○前往汽車旅館開房間，被告 所為即與事理常情有違，難認無不法企圖。
⒊證人乙男分別於檢察官偵訊、原審審理時均具結證述：伊係 甲○任職人壽公司之主管，因甲○於102年5月15日晚上在保 險公司處舉辦活動時，曾表示等一下會跟客戶見面，伊基於 主管保護關心下屬，而於102年5月15日晚上先後以LINE簡訊 或撥打電話予甲○，告訴甲○注意安全，不要太晚。後來伊 在家中，發現甲○以LINE傳送簡訊說，她好像被下藥，因為 甲○寫字應該要寫「好像」，可是甲○寫成「好想」，伊覺 得奇怪，隨即以LINE向甲○說：「妳在哪裡？」欲前往找甲 ○，並撥打甲○持用亞太電信門號之行動電話，但甲○並未 接聽。嗣經伊於同日晚上11時36分撥打甲○持用之行動電話 ，甲○表示，跟客戶在一起。伊遂詢問甲○：「你們在哪裡 ？」甲○接電話後，並沒有講話，之後甲○語氣害怕地說： 「ㄟ…我覺得可能…可能不方便說…我再打給你…」。之後 因電話一直不通，伊隨即出門，開始想說找別人，並與伊主 管聯絡，伊主管表示：「你問問看甲○在哪裡」，之後伊再 撥打甲○電話，仍舊未通，伊遂先離家出門在外面晃，以待 伊得知地點後，即可直接過去，而非由家裡直接過去，故伊 就在外面晃。後來與甲○聯繫後，甲○表示她已出來在外面 ，要求伊前往與甲○會面，伊至甲○、丙男租屋處樓下之「 萊爾富便利商店」，與甲○、丙男會面等語（偵卷第51至52 頁；原審卷㈡第4至10頁），核與證人甲○所證其與被告在 汽車旅館房間內時，與乙男相互連繫並試圖向乙男求救之情 節相符。
⒋證人丙男分別於偵訊、原審審理中均具結證述：伊與甲○於 102年5月15日當時為男女朋友關係，因甲○從事保險業務， 需外出談保險生意，又伊與甲○各持用2支手機，彼此有默 契，先使用需付費行動電話撥打後，伊先取消不接，再撥打 伊等間可使用網內互打免費之行動電話門號聯絡。伊於102
年5月15日當晚最初是沒有接到甲○之電話，之後於102年5 月15日晚上11時30分許，伊接到甲○所撥打電話，要求伊至 上址全家便利商店接甲○。伊看見甲○時，甲○意識狀態有 點飄飄狀即不清楚，行走都有困難，需人攙扶，對話內容亦 非很清楚，接了幾個字又斷斷續續幾個字。經伊詢問甲○發 生何事，甲○一直說她喝酒或飲料之類後，人就意識不清楚 ，且曾遭1個客戶載到汽車旅館內，並向伊求救。嗣後證人 乙男亦趕到其與甲○共同租屋樓下之「萊爾富便利超商」會 合，再決定將甲○送醫等語（偵卷第51頁；原審卷㈡第10頁 反面至14頁），亦與證人甲○所證其與被告在汽車旅館房間 內時，曾試圖撥打電話予丙男，但丙男未接聽，之後有連絡 到丙男並要丙男至上址全家便利商店接送之情節相符。 ⒌證人簡志瑋於102年8月21日偵查中證稱：我與被害人甲○是 在FB認識的，當天晚上7時多許，我在她○○人壽參加壽險 說明會，大約晚上8點多許，結束後被害人跟我說她要去找 客戶，我就（叫）她路上小心，就沒有聯絡等語（偵14810 號卷第51頁反面）；於原審104年7月20日審理時證稱：102 年5月15日說明會結束後，我大概6點多離開，離開之後沒有 與甲○再通電話。（辯護人請提示核退卷第8頁倒數第3欄通 聯紀錄，問：於102年5月15日23時09分29秒，這通00000000 00是否是你的行動電話？）是。（問：你有無印象在那天晚 上的11時09分29秒有一個13秒鐘的通話？）沒有印象，因為 那天6點多結束後，我就沒有再跟甲○聯絡。（辯護人請提 示核退卷第8頁反面倒數第2欄通聯紀錄，問：於當晚23時48 分26秒，同樣是你0000000000的電話，你們通話了314秒， 你有無印象？）沒有，已經兩年前的事了，不記得，應該是 有講，但是也都沒講什麼。（問：如果那天晚上有講這通電 話，你們是否是在講公事，還是私事，還是什麼？）我印象 中甲○好像是有問我說，那一次參加說明會的感覺怎樣，時 間太久，不記得了。（問：就你的印象，如果你們有講的話 ，也是在講說明會或者保險的事情？）是。（問：就你的印 象，你們講電話講那麼長的時間，你有無察覺到甲○講電話 有不正常的語調、聲音或內容很奇怪，有無不正常的情形發 生？）都這麼久了怎麼可能會記得，但是如果有的話我會察 覺，我可以聽的出來，甲○講話沒有不正常。（檢察官問： 可是據通話譯文顯示，兩通電話都是由你打電話給甲○，你 會自己打電話給甲○，說你說明會的感覺是什麼，是否與常 情不符？）我知道，可是真的事實過很久了，我不記得了。 而且上一次檢察官傳喚我的時候，其實這整件事情跟我真的 沒關係，我那天會聯絡甲○都只是因為參加說明會，我知道
的我會講，但是我不知道的就不好意思，102年5月15日這天 之前，我認識甲○沒有多久，應該說見面沒有幾次。我跟甲 ○算網路上聊天室認識的，剛好知道甲○是在做保險，所以 甲○才會邀請我那天去參加他們的說明會等語（原審卷第43 至44頁）。證人簡志瑋於檢察官偵查中即先表示於當晚參加 說明會後，即未再與甲○通電話；於原審作證時，一開始亦 為相同證述。迄辯護人提示通聯紀錄後，始稱應該是有講， 但對於電話內容，亦無法回憶，蓋本案與其毫無關係，且其 與甲○亦僅是認識不久之友人，顯見其對於當晚與甲○之連 絡情形，應無何印象，尤其上開兩通電話，依通聯紀錄顯示 ，均係證人簡志瑋主動撥打電話予甲○，其中第一通電話依 通聯紀錄所載，係102年5月15日晚上23時09分29秒，雖可能 係在被告駕車載甲○進入汽車旅館之前或之後不久（依時常 汽車旅館夜班報表所載〔見警卷第19頁〕，被告所駕車牌號 碼0000-00自用小客車係於102年5月15日晚上23時10分進入 汽車旅館，並於23時39分離開，惟此時間係以人工方式記錄 ，是否與通聯紀錄上之時間一致，尚非無疑，故本院認係在 被告駕車載甲○進入汽車旅館前或後所撥打），惟依證人甲 ○所為證述，其上車後感覺呈無意識、頭暈狀態，後聽見被 告向人表示要休息3小時，並將車輛駛入車庫後，才知道是 汽車旅館，顯然甲○並未證述其當時已完全毫無意識，其僅 係頭暈、記憶不清，並於聽見被告向人表示要休息3小時， 且將車輛駛入車庫後，始知道是汽車旅館，此並無違常情， 況該通電話係證人簡志瑋主動撥打，而當時通話時間亦僅13 秒，顯然亦未詳述何事情，則在證人甲○並非毫無一點意識 下，兩人為上開短暫之通話，並無違常情。至於證人甲○與 簡志瑋於○○汽車旅館夜班報表所載之同日23時39分離開汽 車旅館後，於通聯紀錄所載之23時47分26秒有長達314秒之 通話，依證人簡志瑋於原審所證，其亦無法清楚記憶當時2 人之談話內容。而查，依甲○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可知，其 於上開23時09分29秒與簡志瑋有通話13秒之後，再於23時47 分26秒與簡志瑋通話之間，另於23時36分23秒有與乙男通話 92秒（甲○為受話）；於23時38分33秒有與丙男通話26秒（ 甲○為發話）；於23時42分38秒有與乙男通話176秒（甲○ 為受話）；於23時46分04秒有發簡訊予乙男；於23時46分42 秒有與丙男通話48秒（甲○為受話）；於23時47分13秒有收 到乙男簡訊，以上有通聯調閱查詢單可證（見核退卷第8頁 ），且與上開證人乙男、丙男所證渠等與甲○間之連絡情形 相符，足見甲○在與證人簡志瑋於23時47分26秒通話前，甲 ○之意識應已逐漸回復，尤其在經歷被告進入汽車旅館房間
後，即先取走甲○其中1支行動電話，將甲○推倒在床上， 違反甲○意願，徒手接續撫摸甲○腹部、大腿及胸部等私密 部位，以滿足自己性慾，甲○對被告突如其來之強制猥褻犯 行，自是甚為驚恐且不願意，始佯以欲上廁所為由，而拿取 手提包內另1支行動電話對外求援，是斯時亦會使甲○意識 因驚恐而較為清醒。至於甲○所證：離開汽車旅館時還是頭 很暈、四肢無力等語；乙男證述：與甲○見面後，發覺甲○ 雖可以講話，但是很暈等語；丙男證述：看見甲○意識狀態 有點飄飄狀即不清楚，對話內容亦非很清楚等語，惟渠等均 未證述甲○於離開汽車旅館後或與甲○見面後，甲○意識完 全不清致無法對話，且乙男、丙男分別為甲○之上司、男友 ，在得知甲○遭被告載至汽車旅館後，自是甚為擔心，渠等 見到甲○有些異常而為上開證述，難謂係與事實完全不符而 不足採信。
⒍此外，復有「○○汽車旅館」班報表影本各1份、車輛詳細 資料、車號查詢汽車車籍資料各1份（警卷第16至17頁、原 審卷㈠第10頁）、汽車旅館監視器翻拍照片3張、汽車旅館 房間門口及內部照片共計5張（核退卷第12至13頁）附卷可 資佐證。
二、綜上所述，被告於本院上訴審及本院審理時之自白核與事實 相符，應堪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強制猥褻犯行，洵堪 認定。
肆、論罪科刑部分：
一、被告先利用他人對甲○勸酒時，自己再進一步對甲○勸酒而 使甲○產生頭暈、記憶模糊，再利用甲○要其載返停機車處 時，擅將甲○載往汽車旅館，並於攙扶甲○上樓及進入房間 後，將甲○推倒在床上，違反甲○意願，徒手接續撫摸甲○ 腹部、大腿及胸部等私密部位，以滿足自己性慾，核被告所 為，係犯刑法第224條強制猥褻罪。公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 法第224條之1、第224條之以藥劑犯強制猥褻罪嫌，此部分 容有未洽（詳如下述），惟因此屬犯罪事實之一部減縮，爰 不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
二、按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 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 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 判例要旨參照）。經查，被告前揭違反甲○意願，先後撫摸 甲○胸部、腹部及大腿等私密部位之行為，係於密接時間實 施，均係侵害甲○之法益，各行為間獨立性薄弱，應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伍、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係基於以藥劑強制猥褻之接續犯意，於 上開聚餐席間即於102年5月15日晚上9時30分，適見甲○因 尚未進食晚餐僅食用烤蝦且飲用自備飲料，而不欲飲用啤酒 酒類，經不知情在場其他之人，以甲○年紀為在場者中最小 ，應向大家敬酒，被告亦向甲○勸酒，且利用甲○未注意之 際，將含有安眠藥成分（即Benzodiazepine；中文譯名：立 克菌星）之不明藥物摻入啤酒內，而甲○不察飲用該含有安 眠藥成分（即Benzodiazepine）不明藥物之啤酒1小杯後， 因藥效逐漸發作旋即產生頭暈及記憶模糊之情形，遂向被告 表示身體不舒服欲返家。被告向甲○佯稱可駕車搭載甲○返 家為由，而於晚上10時47分駕車搭載甲○離開上開釣蝦場， 再於同日晚上11時10分駕車搭載甲○，另轉至位於臺中市○ ○區○○路000○00號「○○汽車旅館」309號房間內休息， 因甲○發覺情狀有異，由內裝有行動電話2支之手提包內， 先取出行動電話1支，經被告向甲○表示：「妳先休息」等 語，且取走該行動電話1支後，並利用甲○陷於無力反抗之 際，違反甲○意願，徒手接續撫摸甲○腹部、大腿及胸部等 私密部位，以滿足自己性慾，對甲○為強制猥褻得逞，因認 被告係犯刑法第224條之1、第224條之以藥劑犯強制猥褻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且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 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 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有以藥劑犯強制猥褻罪，無非係以被告於答
辯時自承當天於22時20分左右，證人曾家豐購買3瓶啤酒供 大家飲用，以此數量少，又如此短暫時間，何能致使甲○酒 醉，此已難合常理，加上當日甲○接連忙完工作，在被告極 力主動邀請下，又親人有與被告認識，警戒心不高之情況下 ，始在近深夜時際赴約，被告在見甲○身體不適，卻毫無考 慮，立即將之載至汽車旅館，足見其所萌強制猥褻之犯意， 已甚為灼然，復有告訴人提供LINE求救畫面、中山醫學大學 附設醫院檢驗報告可資佐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加重強制猥褻犯行，辯稱：伊並未有對甲 ○施以立克菌星（Benzodiazepine）藥劑之行為等語。經查 ：
（一）甲○自前開汽車旅館處返回與乙男、丙男會合後，因甲○ 仍覺得很暈，渠等乃前往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大慶院區 抽血檢查，經該院以儀器型號ABBOTT AXSYM SYSTEM，利 用螢光偏極免疫分析法（FPIA）鑑定結果為甲○血液內立 克菌星（Benzodiazepine）濃度為42.20ng/mL＜200ng/ml （screen Negative）g/mL、乙醇（ALCOHOL）濃度為＜10 等情，業據證人甲○、乙男、丙男分別於原審審理中具結 證述明確（原審卷㈠第130頁、原審卷㈡第18頁），且有 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102年5月31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字 第1020004400號函暨檢附之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102年5 月16日檢驗報告表各1份（原審保密卷宗第1、2頁）附卷 可憑。又查苯二氮平類藥物（即Benzodiazepine；BNZO） 係由20種以上化合物組成之中央神經系統抑制藥物，在臨 床上作為鎮靜劑、安眠藥、抗焦慮劑、抗癲癇劑及治療酒 精戒斷之用，Benzodiazepine在體內會大量被代謝，半衰 期為1至100小時，尿液中含量可能因個體代謝率及排除率 而有差異；Benzodiazepine為中樞神經系統抑制劑，隨劑 量大小而產生自輕度鎮靜、安眠至昏迷之不同之抑制作用 ；另Benzodiazepine並用乙醇（即酒精）時，因為競爭肝 臟代謝功能，增加Benzodiazepine之臨床作用即增加中樞 神經抑制作用，影響程度會因個體差異而不同；又Benzod iazepine屬鎮靜安眠類藥品，服用約半小時即可達到最高 血中濃度，之後隨時間逐漸代謝，如並用酒精可能會延遲 藥物代謝。Benzodiazepine藥物作用與血中濃度成正比， 服用半小時後藥效會隨時間逐漸下降等情，此有中山醫學 大學附設醫院103年7月15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字第103000 6376號函檢附之相關文獻1份（原審卷㈠第58至60頁）、 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104年2月3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字 第1040001000號函1份（原審卷㈠第93頁）、中山醫學大
學附設醫院104年4月22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字第10400031 26號函1份（原審卷㈠第113頁）附卷可參。（二）惟查，證人曾家豐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述：伊曾於102年5 月15日晚上約10時許，偕同女性友人1位至上述釣蝦場， 在場者尚有綽號「麻吉」男子、被告及證人甲○、謝創偉 、黃鈺真等人，共同在該釣蝦場食用蝦子、飲用啤酒。當 時伊向釣蝦場購買玻璃瓶裝啤酒3瓶且開啟後，再倒至白 色塑膠杯約6、7小杯，置於餐桌上，在場者各自拿取飲用 ，甲○亦有自行拿取飲用啤酒，並與在場者聊天，甲○於 飲酒後之神情、語調均正常而無變化。嗣後其女性友人提 議欲唱歌後，甲○尚有牽被告之手搭乘被告駕駛車輛離開 釣蝦場，兩人看起來還有說有笑。伊則直接前往卡拉OK唱 歌處唱歌，之後被告才獨自1人前來卡拉OK唱歌處與伊碰 面等語（原審卷㈡第34至38頁）；證人謝創偉於原審審理 中具結證述：伊與證人黃鈺真於102年5月15日晚上約10時 許，至上述釣蝦場，在場者尚有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男 子1名、被告、證人甲○、曾家豐及曾家豐之女性友人1名 等人，共同在該釣蝦場食用蝦子、飲用啤酒。當時係曾家 豐去拿啤酒並倒酒數杯，置於餐桌上，在場者各自拿取飲 用，甲○亦有自行拿取飲用啤酒1杯，至甲○於飲酒後之 情狀，伊未特別注意，亦無察覺甲○有無頭暈或講話斷斷 續續之情狀。嗣後有人提議欲唱歌後，甲○離開釣蝦場時 ，行走正常。伊則直接前往卡拉OK唱歌處唱歌，之後被告 才獨自1人前來卡拉OK唱歌處與伊碰面等語（原審卷㈡第 38至40頁）；證人黃鈺真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述：伊曾於 102年5月15日晚上某時，至上述釣蝦場，伊僅在場把玩手 機而未注意周遭情狀，亦未與證人甲○講話、聊天，被告 與甲○曾以閩南語談話，因伊不懂閩南語，故不知悉其等 談話內容。甲○飲酒後，身體無不適狀況發生，講話尚自 然等語（原審卷㈡第40頁反面至42頁）。依上開證人曾家 豐、謝創偉、黃鈺真之證述內容可知，案發當時渠等與被 告、甲○聚餐飲酒經過，甲○所飲用之啤酒係證人曾家豐 已倒妥之啤酒，且該處屬開放空間，亦設有監視錄影設備 ，即便甲○無可能時時刻刻緊盯其酒杯而毫不離開其視線 ，惟有眾人在場之情形下，被告是否有機會利用甲○未注 意之際，將含有安眠藥成分（Benzodiazepine）之不明藥 物摻入啤酒內，供甲○取之飲用，已非無疑。
（三）再甲○之上開血液檢驗報告，係經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以儀器型號ABBOTT AXSYM SYSTEM，利用螢光偏極免疫分 析法（FPIA）鑑定，而未再以氣相或液相層析質譜分析法
確認。而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函覆原審法院表示，一般醫 院之生化儀器或快速檢驗試片均使用抗原抗體反應之免疫 分析方法，較易產生偽陽性結果，因此免疫分析法係一種 初步篩驗實驗，檢驗結果僅提供參考，必須再以氣相或液 相層析質譜分析法確認等語，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3 年12月31日法醫毒字第10300062240號函1紙附卷可參（原 審卷㈠第89頁）。而查，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就被害人 甲○上揭檢體之保存期限為7個月，業已銷燬，且該醫院 無相關確認試驗之檢驗設備等情，此有原審公務電話紀錄 表1份、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104年4月22日中山醫大附 醫法務字第1040003126號函1份（原審卷㈠第94、113頁） 附卷可參，是本案檢體自無從再以氣相或液相層析質譜分 析法為確認。而使用上開抗原抗體反應之免疫分析方法（ FPIA）鑑定結果，較易產生偽陽性結果，則在無其他證據 證明被告確有在甲○所飲用之酒類置入立克菌星（Benzod iazepine）藥劑時，自未能以上開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當時初步之檢驗結果，認定甲○之血液中確有檢出立菌克 星藥劑反應。
（四）再經本院函詢中山醫學大學，有關其上開鑑定結果即血液 內立克菌星（Benzodiazepine）濃度為42.20ng/mL＜200n g/ ml（screen Negative）g/mL係何意義？是否表示該檢 驗為陰性反應？能否據以證明受檢人於抽血前三、四小時 間確有服用含有Benzodiazepine藥物，或是有可能是其他 飲食引起之交叉反應，據覆：一、依據原廠試劑指示說明 書所載，本項目為定性檢驗（即初步篩檢），其結果是根 據檢體的速度與校正Cutoff速率的比較得來的。二、當檢 體速率要是高於或等於校正Cutoff速率時，便發出「陽性 」的報告，表示出有笨二氮的檢測發現。當檢體速率小於 校正Cutoff速率時，則發出「陰性」的報告，顯示出並無 檢測出笨二氮，或是笨二氮的濃度小於測試的Cutoff值。 三、不論「陽性」或「陰性」的報告，均非與生理學及心 理學的反應程度有關。這個檢驗只提供一個初步的分析結 果，另藉由使用其他已被一般接受的非免疫性的方式，例 如薄層色層分析法、氣相色層分析法或氣相色層分析質譜 儀法等分析方式，才能夠確認一個陽性的報告。四、又BN Z藥物的確有可能由於飲食或其他藥物引起的交叉反映造 成濃度降低，至於可否據以證明受檢人於抽血前三、四小 時間確有服用含Benzodiazepine藥物，本院歉難答覆，建 議可另詢相關專業人員之意見。五、服用BNZ藥物當到達 有效血中濃度時，的確有可能頭暈、記憶模糊等，但因個
人受度不同，無法依其濃度判斷個人會在何種濃度下有其 反應，有該醫院107年1月22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字第1070 000739號函附卷可稽（本院卷第42頁），足見上開檢驗報 告僅係初步篩檢，須另藉由使用其他已被一般接受的非免 疫性的方式，例如薄層色層分析法、氣相色層分析法或氣 相色層分析質譜儀法等分析方式，才能夠確認。再上開檢 測結果，告訴人血液Benzodiazepine檢驗濃度為42.20ng/ mL＜200ng/ ml（screen Negative）g/mL，即檢體速率小 於校正Cutoff速率，應為陰性反應，顯示出並無檢測出笨 二氮，或是笨二氮的濃度小於測試的Cutoff值，則在此情 形下，能否據以證明告訴人於抽血前3、4小時間，確有服 用到含有Benzodiazepine藥物，尚非無疑，且因該檢測值 並未呈陽性反應，則甲○飲酒後所引起之頭暈、記憶模糊 ，是否係因服用到含有Benzodiazepine藥物所致，亦有疑 問。
（五）綜上所述，被告辯稱未對甲○施以藥劑等語，尚屬可採。 本案復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上揭強制猥褻犯行確有以 藥劑犯之，依罪疑惟有利被告原則，應認被告並無以藥劑 犯強制猥褻罪。
陸、原審經審理結果，認被告犯以藥劑犯強制猥褻罪事證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