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字第542號
上 訴 人 陳建勛
訴訟代理人 葉宏基律師
被 上訴人 陳禺堯
陳筠驊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羅閎逸律師
江政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5月2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25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 本院於107年3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變更之訴駁回。
變更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本件上訴人於原審主張如附表所示不動產即門牌號碼臺北市 ○○區○○路000號9樓之4即附表編號1、9樓之5即附表編號 2之房屋及坐落土地（以下分別稱9樓之4、9樓之5房地， 合 稱為系爭不動產）為其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以 本件起訴狀之送達，終止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中段、第259條第1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分別將 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嗣於本院審理時，上 訴人為訴之變更，依民法第179條、類推適用同法第541條第 2項規定為請求（本院卷㈡第435頁），核其主張均係本於系 爭不動產是否借名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之同一基礎事實為變 更之訴，與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 2款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另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合法 者，原訴可認為已因而視為撤回時，第一審就原訴所為判決 ，自當然失其效力。第二審法院應專就新訴為裁判，無須更 就該判決之上訴為裁判」（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3746號判 例參照），是本院無庸就上訴人之原訴為判決，僅須就其新 訴為裁判，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民國91年間基於個人置產之需求、節 省交易成本等考量，乃以伊經營之「臺北市私立良政文理短 期補習班（下稱良政補習班）」之所得，購買系爭不動產， 且為提高貸款成數，減少頭期款支出，遂將系爭9樓之4房地 借用伊之女即被上訴人陳筠驊名義登記，系爭9樓之5房地則
借用伊之子即被上訴人陳禺堯之名義登記。嗣因伊與被上訴 人之母即訴外人梁苑敏於104年8月13日協議離婚，伊無再借 用被上訴人名義登記系爭不動產之需要，爰以本件起訴終止 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並依民法第179條、 類推適用同法 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分別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伊。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並無借名登記契約，上訴人並未就該 借名登記契約確實存在為任何實質舉證。另系爭不動產之買 賣價金、銀行貸款等支出，實際上均由梁苑敏及伊共同支付 ，與上訴人間無任何關聯，且系爭不動產多年來係由伊居住 或使用、收益，上訴人從未與伊同住於系爭不動產，亦無其 他使用、收益權利，並無借名登記契約中「借名人」之適格 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為訴之變更，並聲 明：
㈠被上訴人陳筠驊應將如附表編號1所示不動產即9樓之4房地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陳禺堯應將如附表編號2所示不動產即9樓之5房地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變更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㈠第322頁， 並由本院依相關卷證 為部分文字修正）：
㈠被上訴人陳禺堯為上訴人之子，被上訴人陳筠驊為上訴人之 女；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母梁苑敏已於104年8月13日協議離 婚。
㈡被上訴人陳筠驊、陳禺堯於91年12月27日，以買賣為登記原 因，分別取得系爭9樓之4房地、9樓之5房地之所有權。五、上訴人主張其已終止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之借名登記契約， 自得依不當得利、或類推適用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則否認 ，並以前詞置辯。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 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 兩造同 意就本院107年3月7日言詞辯論期日， 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 為辯論範圍（本院卷㈡[下稱本㈡]第435頁）。 茲就兩造之 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是否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⒈按所謂「借名登記」契約，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 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 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 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
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 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惟借名登記契約究 屬於「非典型契約」之一種，仍須於雙方當事人，就一方將 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 ，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相互為合致之意思表示，其 契約始克成立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意旨 可參）。是上訴人主張其就系爭房地與被上訴人成立借名登 記契約， 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當事人主張有 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自應由上訴 人就借名登記確已成立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若其先不能舉證 ，則被上訴人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 有疵累， 亦應駁回上訴人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由其出資所購並借名登記予被上訴人 名下，於原審提出良政補習班立案證明（士調卷第16頁、原 審卷第109頁）、原證2調解筆錄（原審卷152至155頁）、原 證3至6之不動產買賣契約（原審卷第156至221頁）為證，並 於本院另補提上證1之支票 （本院卷㈠[下稱本㈠]第33至45 頁）、上證9、12士林地政事務所異動索引表（本㈠第195至 209、215至313頁）、 上證10、11試行調解紀錄摘要及調解 筆錄（本㈠第211至213頁）、萬里段687建號謄本（本㈠第3 15至317頁）、上證13信用卡帳單（本㈡第9至97頁）、上證 14、15信用卡支付房屋稅、地價稅一覽表及明細（本㈡第11 5至141頁）、上證16信用卡支付電費一覽表及明細（本㈡第 143至243頁）、上證19報載新聞（本㈡第365頁）、 上證20 陽明段建物謄本（本㈡第367至407頁）、上證21、22最高行 政法院函（本㈡第409至411頁）、上證23、24財政部函（本 ㈡第413至419頁）、上證25、26內政部移民署函及入出國日 期證明書（本㈡第421至425頁）等，欲證明系爭不動產為其 所出資，房屋稅、地價稅、電費由其繳納，上訴人曾因良政 補習班欠稅被限制出境而以訴外人梁苑敏名義借名登記其他 不動產，並借用梁苑敏帳戶，系爭不動產使用管理均為上訴 人，於購買系爭不動產時被上訴人甫成年根本無管理能力亦 不可能支出任何費用，系爭不動產實係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 云云。惟查：
①兩造為父子、父女關係（如㈠），系爭不動產於91年12 月27日以買賣為由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如㈡，士調卷 第12至15頁、本㈡第445至473頁），而當時之買受人為梁 苑敏，有被上訴人提出之買賣契約書可稽（原審卷第26至 36頁），足見係由梁苑敏買受而登記予被上訴人，上訴人
自稱系爭不動產係其自己之財產以被上訴人名義登記，顯 與事實不符。
②再查，系爭不動產與同樓層9之3號（下稱9之3號房）係購 買時即已打通，同時買受， 為兩造所不爭執（本㈡第248 頁），價金為1,475萬元， 有前揭買賣契約書足徵（原審 卷第26頁），部分價金以四張支票支付（原審卷第31頁） ，其中一張中國信託銀行敦北分行支票之發票人為梁苑敏 、面額485萬5千元（本㈠第95頁），可知系爭不動產之部 分價金源自梁苑敏， 上訴人以所提上證1之支票三紙（本 ㈠第33至45頁），合計842萬元（200萬+200萬+442萬）， 謂其全額出資，亦有未合；且其中二張支票款係梁苑敏轉 帳予上訴人，業經梁苑敏陳證在卷（本㈡第251頁）， 並 有梁苑敏上海銀行之存摺及明細 （本㈠第99至103頁）可 佐， 與上訴人所提上證1申請書之帳號相符（本㈠第33頁 ），非不可信。則上訴人以上開三張支票即謂價金由其所 出，被上訴人當時甫成年無財力出資云云，洵無足採。何 況有無出資、出資多寡，與有無借名登記之意思合致，殊 非一事，上訴人以其出資而謂兩造間存有借名登記關係， 仍屬率斷。至所稱借用梁苑敏帳戶為資金週轉乙節，上訴 人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憑採，且梁苑敏帳戶多起，如何 僅供或僅能由上訴人使用，亦無實據，上訴人此所言，不 足為採。
③又，上訴人未住過系爭不動產、該屋內無上訴人私人物品 、所有權狀係由被上訴人各自保有等情，業經梁苑敏結證 在案（本㈡第253、256頁），顯見上訴人未管理、使用系 爭不動產，如前說明，洵難認與借名登記情節相合。上訴 人雖稱其信用卡帳單送達系爭不動產址、房屋稅、地價稅 、電費，係上訴人所付，對系爭不動產有管理、使用、收 益權能云云，惟送達地址與實際有無居住及管領系爭不動 產無關，而上訴人所提之前揭信用卡資料及繳費單據，依 繳費單據所示，僅部分年度之繳款資料，其餘期間闕如， 亦不足認定有管理、使用系爭不動產，矧如有實住，尚有 水費、管理費、修繕費…不一而足。上訴人以曾繳納部分 相關稅賦及費用，主張有管領系爭不動產，仍有不足，誠 非可採。 上訴人另聲請向國稅局函查系爭不動產97、101 至104年度之房屋稅、地價稅繳費資料、 向台電函查系爭 不動產96年12月起至104年9月之繳款資料 （本㈡第5頁） ，既上訴人未住系爭不動產，認定如上，所聲請部分年度 之稅款、電費繳交資料，不足影響借名登記契約有無之認 定，實無為該部分調查之必要。
④至上訴人主張良政補習班為其獨資、梁苑敏帳戶為該補習 班資金，以論述系爭不動產為其所出，並聲請傳訊良政補 習班員工林炎孝為證（本㈠第117頁）， 惟出資如何與有 無借名登記之意思合致，實屬兩事，前已述及，是以，良 政補習班有無合夥人、盈收如何分配、梁苑敏帳戶款項歸 屬，要難與借名登記之意思有無合致混為一談，已無庸論 ，所聲請傳訊之證人，自無必要。另上訴人聲請傳訊代書 張幸松（本㈠第117頁）， 待證事實為購買系爭不動產資 金係由何人支付，及辦理移轉登記經過，惟代書辦理系爭 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兩造未必相識，自非以經手 所有權之過戶，即知借名關係之堂奧，亦認無傳訊必要。 又聲請調閱被上訴人及梁苑敏在安泰銀行之交易明細、梁 苑敏中國信託銀行敦北分行支票資料（本㈠第117頁） ， 無非在查資金流向，與借名之意思合致與否無必然性，前 已述及，非有必要。又原證2調解筆錄即上證11、原證3至 6之不動產買賣契約、上證9、12、20所涉不動產均與本件 無關，上證19、21至26關於上訴人稅務及出入境問題，充 其量僅為其個人理財或稅捐規劃，與本件有無借名之意思 合致，非足相繩，其餘上訴人所提證據亦非可認定兩造已 成立借名契約，均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㈡上訴人主張已終止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 依民法第179條 或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房 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是否有理？
系爭不動產之借名登記關係，上訴人尚未舉證以實其說，難 以憑採，如前所述，則上訴人基於借名登記關係之終止，依 不當得利或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回復原狀，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予上訴人，並非有理 ，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類推適用同法第541條第 2項之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應將如附表所示之系爭不動產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變更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1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許炎灶
法 官 周祖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1 日
書記官 劉文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
│編號│ 建物 │ 占用基地 │所有權人│
├──┼─────────┼─────────┼────┤
│ 1 │臺北市士林區蘭雅段│臺北市士林區蘭雅段│ 陳筠驊 │
│ │2小段21698建號（應│2小段323地號土地（│ │
│ │有部分全部），及同│應有部分25304分之 │ │
│ │小段21783號建號（ │99） │ │
│ │應有部分23959分之 │ │ │
│ │99） │ │ │
├──┼─────────┼─────────┼────┤
│ 2 │臺北市士林區蘭雅段│臺北市士林區蘭雅段│ 陳禺堯 │
│ │2小段21699建號（應│2小段323地號土地（│ │
│ │有部分全部），及同│應有部分25304分之 │ │
│ │小段21783號建號（ │99） │ │
│ │應有部分23959分之 │ │ │
│ │99）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