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264號
上 訴 人 羅郁惠
訴訟代理人 謝庭恩律師
複代理人 徐欣瑜律師
追加被告 白明弘
訴訟代理人 李秋銘律師
黃金亮律師
被上訴人 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宜蘭縣榮民服務處
（即金世民之承受訴訟人）
法定代理人 劉崢嶸
訴訟代理人 李蒼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
12月30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39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追加被告，本院於107年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人與追加被告就附表所示不動產，於民國105年12月12日所為信託之債權行為及民國105年12月1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
追加被告應將附表所示不動產，於民國105年12月13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及追加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依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第1項、第178條規定，當 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依法 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承受訴訟人， 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當事人不聲明承受訴訟 時，法院亦得依職權，以裁定命其續行訴訟。查本件原告金 世民係受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宜蘭縣榮民服務處（下 稱宜蘭縣榮民服務處）列管安置之榮民，其為本件起訴後， 於民國105年10月4日死亡，因無法定繼承人，依臺灣地區與 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68條及退除役官兵死亡無人繼承遺 產管理辦法第4條規定，應以宜蘭縣榮民服務處為其遺產管 理人；此業經原審裁定命宜蘭縣榮民服務處為本件原告金世 民承受訴訟（見原審卷47頁），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由毛惠民變更為劉崢嶸（處長毛惠民 調職，由副處長劉崢嶸代理），業據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 見本院卷59頁），並續行訴訟，核無不合。
三、按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及第255條第1項第4款規 定，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在第二審程 序得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本件被上訴人主張金世民所有如附 表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 ，縱金世民與上訴人間無借名登記關係，鑑於上訴人經金世 民要求返還系爭房地後，業已三度簽立同意書允諾返還系爭 房地所有權予金世民，伊亦得依上訴人同意返還系爭房地之 契約，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爰依借 名登記契約或上訴人同意返還之契約，擇一求為命上訴人應 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原審為如被上訴人請求之 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後，被上訴人主張伊發現上訴人已將 系爭房地信託登記為白明弘所有，因情事變更，乃追加白明 弘為被告，並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或民法第242條、信託 法第63條規定，追加先位聲明：上訴人與追加被告就系爭房 地所為之信託行為（契約）應予撤銷；系爭房地由宜蘭縣宜 蘭地政事務所依105年12月12日收件宜託字第1220號辦理、 登記日期105年12月13日、登記原因信託、所有權人白明弘 、權利範圍全部、權狀字號105宜地字第012282號之登記應 予塗銷；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及追加備位聲明：上訴人基於上開信託行為（契約）委託人 地位所能享有之權利應移轉予被上訴人，並禁止追加被告對 上訴人履行義務（見本院卷62-63頁）。嗣被上訴人具狀撤 回前開備位聲明（見本院卷91-92頁），更正其追加之訴聲 明為：上訴人與追加被告就系爭房地所為之信託債權行為及 物權行為應予撤銷；追加被告應塗銷系爭房地由宜蘭縣宜蘭 地政事務所依同上日期收件文號辦理、登記日期105年12月 13日、登記原因信託、所有權人白明弘、權利範圍全部、同 上權狀字號之登記應予塗銷（見本院卷122頁）；嗣又聲明 ：上訴人與追加被告就系爭房地，於105年12月12日所為信 託之債權行為及105年12月1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 行為，應予撤銷；追加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於105年12月13 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 為上訴人所有（見本院卷136-137頁）。依首揭規定，被上 訴人所為訴之追加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駁回。（三）追加之訴駁回。
追加被告聲明：追加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聲明：（一）上訴駁回。（二）追加之訴聲明：⒈ 上訴人與追加被告就附表所示不動產，於105年12月12日所
為信託之債權行為及105年12月1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 物權行為，應予撤銷；⒉追加被告應將附表所示不動產，於 105年12月13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 銷，回復登記為上訴人所有。
二、被上訴人主張：
（一）金世民為隻身自大陸來臺之單身榮民，未曾娶妻生子。前 因慮及年事已高，遂將所有如附表所示之系爭房地借名登 記在上訴人名下，金世民與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並無買賣 或贈與關係，金世民要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地，上訴人曾 三度簽立同意書允諾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金世民 ；上訴人在原審亦陳述：「我會書立同意書是因為原告（ 即金世民）要回去住，說要所有權是他的名字，但是因為 我有借款，我也希望能夠還清之後，將房地還給原告…」 等語，足見金世民於97年3月20日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上訴人後，上訴人負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再移轉登 記予金世民之義務，金世民與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係借名 登記關係。縱金世民與上訴人間無借名登記關係，鑑於上 訴人經金世民要求返還系爭房地後，三度簽立同意書允諾 返還系爭房地，伊亦得依上訴人同意返還系爭房地之契約 關係，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爰依 借名登記契約或上訴人同意返還之契約關係，擇一求為命 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判決（ 原審為如被上訴人請求之判決）。
（二）嗣伊發現上訴人於原審言詞辯論終結前一日即105年12月 13日將系爭房地信託登記為追加被告所有，上訴人與追加 被告間之信託行為，對伊之債權造成嚴重侵害，伊得依信 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與追告被告間之信 託關係，或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上訴人依信託法第 63條規定，以107年1月18日民事準備狀作為終止信託之意 思表示，終止上訴人與追加被告間信託關係，並塗銷信託 登記，信託登記塗銷後，系爭房地回復為上訴人所有，伊 可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爰依信託 法第6條第1項規定，或民法第242條、信託法第63條規定 ，追加聲明擇一求為命：上訴人與追加被告就附表所示不 動產，於105年12月12日所為信託之債權行為及105年12月 1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追加被 告應將附表所示不動產，於105年12月13日以信託為原因 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上訴人所有 。
三、上訴人及追加被告抗辯如下：
（一）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就所主張借名登記關係僅舉出伊所簽 立之同意書為證，惟該同意書之簽立原因多端，且書寫之 文字均未有借名登記之相關用語，無法證明兩造間就系爭 房地有借名關係之意思合致。伊與金世民間就同意書應係 贈與關係，於尚未移轉登記前，伊得依民法第408條規定 撤銷贈與。系爭房地權狀係由伊執有，伊前曾提供系爭房 地向訴外人黃學能抵押貸款，所得貸款均由伊自行支配使 用，系爭房地之地價稅係由伊繳納，可證伊與金世民間無 借名登記關係。伊在原審雖曾稱系爭房地係經一貫道道場 信徒協議過戶至伊名下，惟此無改於被上訴人未能舉證借 名登記關係、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由伊管領，且伊對系爭 房地有全部之處分權等情。金世民與伊間縱有約定系爭房 地不得再為買賣，或限制僅得供道場清修使用，惟此與系 爭房地是否為借名登記關係無涉，且伊將系爭房地設定抵 押予訴外人，更未將系爭房地供道場清修之用，金世民均 無異議，不足以作為金世民對系爭房地有使用收益權利之 證據。伊將系爭房地信託登記予追加被告，係因伊於105 年12月13日向追加被告借款，應追加被告之要求，設定抵 押權予白宗民及信託登記予追加被告（白宗民與追加被告 係父子關係），可證伊對系爭房地有全部之處分權，非借 名登記云云，資為抗辯。
（二）追加被告以：上訴人與伊就系爭房地簽訂信託契約並完成 登記，上訴人為信託契約之受益人及信託財產權利歸屬人 ，在上訴人享有信託契約標的受益權並為權利歸屬之情形 下，上訴人之財產本質上並未實質減少，亦未陷於無資力 情狀，未構成有害債權之情形，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 第1項規定為請求，無理由。另代位權須為保全債權才有 保全債務人權利的問題，本件並無信託契約第15條約定： 信託期間屆滿、協議終止信託契約、處分信託標的物等信 託關係消滅之事由；亦無債務人怠於行使權利，危害債權 人債權之情事，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2條行使代位權，並 無理由云云，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系爭房地原為金世民所有，於97年3月20日以買賣為原因 移轉登記為上訴人所有（見原審卷4-7頁、本院卷31-39頁 ）。
（二）金世民於105年10月4日死亡（見原審卷32頁）。（三）系爭房地於105年12月13日由上訴人信託登記為追加被告 所有（見本院卷43-51頁）。
五、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原為金世民所有，於97年3月20
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上訴人所有一節，有宜蘭縣宜蘭 地政事務所106年4月27日宜地壹字第1060004086號函檢送系 爭房地登記申請書、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之登記案卷可參 （見本院卷26、31-39頁），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 實。被上訴人主張金世民與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為借名登記 關係，依終止借名登記契約，或上訴人同意返還系爭房地之 契約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地，為上訴人所否認；被 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地，有無理由，敘述如下：（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對於自己主張 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 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 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有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 2855號判例可資參照。
（二）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金世民間有上訴人同意返還系爭 房地之約定，業據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所書立之同意書等 文件三件為證（見原審卷8-10頁），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上開同意書等文件為真正，堪以認定。雖上訴人辯稱伊係 為讓金世民放心才簽立同意書，同意書為贈與之意思表示 云云；惟查上訴人曾到場陳述：「我會書立同意書是因為 原告（即金世民）要回去住，說要所有權是他的名字，但 是因為我有借款，我也希望能夠還清之後，將房地還給原 告…」等語（見原審卷21頁背面），足證上訴人已同意將 系爭房地返還予金世民甚明；且觀諸上開同意書等文件內 容，分別載明：上訴人將於104年7月31日將房子還於金世 民、上訴人將無條件退還房子、上訴人願意將房子過戶給 金世民，退回房子等語，並無可解為贈與關係之文義，上 訴人所為抗辯難認可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同意將系爭 房地返還予金世民，堪信為真實。從而被上訴人本於上訴 人同意返還系爭房地之約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應屬有據。
六、關於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5年12月13日將系爭房地信託 登記為追加被告所有，其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 銷上訴人與追加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信託之債權行為及所 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或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上 訴人依信託法第63條規定，終止上訴人與追加被告間之信託 關係，並塗銷系爭房地之信託登記，有無理由，敘述如下：（一）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 法院撤銷之，信託法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
（二）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於105年12月13日由上訴人信託
登記為追加被告所有，有宜蘭縣宜蘭地政事務所106年5月 17日宜地壹字第1060004932號函檢送系爭房地登記謄本及 土地登記申請書、信託契約書等可參（見本院卷42-51頁 ），為上訴人及追加被告所不爭執，堪以採信。又被上訴 人本於上訴人同意返還系爭房地之約定，得請求上訴人將 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業如前述（詳「五 」），即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有請求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之債權，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信託登記予追加被告， 堪認係有害於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登 記之債權，從而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請求 撤銷上訴人與追加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信託之債權行為 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屬有據。上訴人與追加 被告間信託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既 經撤銷，追加被告以信託為原因，就系爭房地所為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即失所依據，被上訴人請求塗銷追加被告就 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亦屬有據，應予准許；追加 被告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經塗銷後，系爭房地即當然回復登 記為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所為聲明關於請求系爭房地回 復登記為上訴人所有部分，核屬贅文。另被上訴人上開請 求既經准許，其主張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上訴人依 信託法第63條規定，終止上訴人與追加被告間就系爭房地 之信託關係，並塗銷信託登記，即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 明。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追加之訴，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 請求撤銷上訴人與追加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信託之債權行 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塗銷追加被告就系爭房 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暨本於上訴人同意返還系爭房地之約 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均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
八、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 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被上訴人追加之訴為有理由 ，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曾錦昌
法 官 鄭威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1 日
書記官 李垂福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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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土 地 坐 落 │地│ 面 積 │ 權 利 │
│土├───┬────┬───┬───┬──────┤ ├─────┤ │
│地│縣 市│鄉鎮市區│ 段 │小段 │ 地 號 │目│ 平方公尺 │ 範 圍 │
│標├───┼────┼───┼───┼──────┼─┼─────┼──────┤
│示│宜蘭縣│ 宜蘭市 │ 東村 │ │ 584 │建│ 89.08 │ 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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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建築式│ 建物面積（平方公尺） │ 權利 │ │
│ │ │基 地 坐 落│樣主要├───────────┬─────┤ │ │
│建│建號│--------------│建築材│樓 層 面 積 │附屬建物主│ │ │
│物│ │建 物 門 牌│料及房│ │要建築材料│ │ │
│標│ │ │屋層數│合 計 │及用途 │ 範圍 │ │
│示├──┼───────┼───┼───────────┼─────┼────┤
│ │ 719│宜蘭縣宜蘭市東│住家、│一 層：51.64 │陽台32.76 │ 全部 │ │
│ │ │村段584地號 │二層樓│二 層：51.64 │ │ │ │
│ │ │--------------│鋼筋混│合 計：103.28 │ │ │ │
│ │ │宜蘭縣宜蘭市陽│凝土加│ │ │ │ │
│ │ │明六路253巷11 │強磚造│ │ │ │ │
│ │ │號 │造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