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1253號
上 訴 人 方永義
訴訟代理人 王秉信律師
被 上訴人 方永芳
方永信
方永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垚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
年8 月15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886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7年3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 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 審主張其為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0巷00號3 樓房屋 （下稱系爭房屋）之實際所有權人，並委任兩造之母方李寶 珠管理使用系爭房屋並收取租金，嗣方李寶珠過世後，系爭 房屋歷年出租所得之租金共計新臺幣（下同）240 萬元，不 應列入方李寶珠之遺產分配，相對人未經扣還即受分配方李 寶珠之遺產，構成不當得利，應於繼承遺產範圍內連帶如數 返還；嗣於本院審理期間，追加民法第541 條及繼承法律關 係為請求權基礎，請求擇一命被上訴人於繼承遺產範圍內連 帶如數給付之判決（見本院卷㈡第18、35頁）。被上訴人雖 不同意追加，然上訴人追加之訴與原請求均係本於請求返還 系爭房屋租金收益之同一基礎事實，且訴訟資料得以援用， 核符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當事人適格，係指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之名 義為原告或被告，而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判決之資 格而言。故在給付之訴，若原告主張其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 之權利主體，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其當事 人即為適格。至原告是否確為權利人，被告是否確為義務人 ，乃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要件是否具備，即訴訟實體上有 無理由之問題，並非當事人適格之欠缺（最高法院93年度台
上字第382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房屋現登 記上訴人之子方ＯＯ名下，上訴人以自己名義起訴，顯有違 誤云云（見本院卷㈡第73頁）。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方 李寶珠之繼承人，並基於管理其未成年子女方ＯＯ特有財產 之地位，以自己名義起訴，請求對被上訴人返還方李寶珠所 收取之租金（見本院卷㈡第147頁），依上開說明，即有訴 訟實施權，為適格之當事人；至上訴人之主張得否成立，則 屬實體上有無理由之問題，並非當事人適格有所欠缺，被上 訴人此部分抗辯，並無可取。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76年間因兩造之父方仲文出資購買並 贈與而取得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並委任兩造之母方李寶珠管 理使用系爭房屋並按月收取租金1 萬5000元。嗣因伊擔任多 家建設公司之名義上負責人，唯恐名下財產遭查封追查，遂 借名登記方仲文名下，復於95年間將系爭房屋贈與伊子方Ｏ Ｏ。方李寶珠自90年8月起至103年11月止，陸續收取租金共 237萬元及押租金3萬元，合計240萬元，並未交付予伊，嗣 方李寶珠過世後，該240萬元非方李寶珠之遺產，相對人未 經扣還即受分配方李寶珠之遺產，構成不當得利，應於繼承 遺產範圍內連帶如數返還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第541條 （二者擇一）規定，並依繼承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於 繼承方李寶珠遺產範圍內，連帶如數返還，並加付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之判決 。
二、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房屋係方仲文所有，並借名登記於上訴 人名下，方仲文於90年間，要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屋回復登記 為其所有，嗣方仲文恐大陸所生子女日後來台分產，遂於96 年間，再將系爭房屋借名登記方ＯＯ名下，上訴人非系爭房 屋之所有人。縱認方仲文將系爭房屋贈與上訴人或其子方Ｏ Ｏ，因系爭房屋自76年間起即由方仲文、方李寶珠管理使用 ，並不定期出租收益供作生活經濟來源，方仲文於96年12月 6日過世後，由方李寶珠繼續管理使用收益系爭房屋，顯係 有負擔之贈與，上訴人自不得主張系爭房屋租金收益應歸屬 其所有而請求伊返還。又上訴人與方李寶珠間就系爭房屋之 出租並無委任關係，方李寶珠自無將出租系爭房屋所收取之 租金交付上訴人之義務；伊依法院確定判決分得方李寶珠遺 產，亦不構成不當得利，且上訴人請求自91年至100年間之 不當得利已罹於時效等語。
三、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於繼承被繼承人方李寶珠遺產
之範圍內，連帶給付上訴人24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及追加之 訴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可信為真實（見本院卷㈠第45 8頁）：
㈠兩造之父母為方仲文（96年12月6日死亡）、方李寶珠（103 年11月3日死亡）。
㈡系爭房屋係由方仲文夫婦出資購買，於76年6 月27日登記於 上訴人名下；嗣以買賣為原因，於90年6月1日移轉登記方仲 文名下；又以贈與為原因，於95年1 月10日登記上訴人之未 成年子女方ＯＯ（91年7月3日生）名下。
㈢兩造間就被繼承人方李寶珠之遺產，經原法院104 年度家訴 字第133 號判決准予分割確定（下稱前案確定判決）。五、兩造之爭點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其自90年8月起至103年11月止，曾委任方李寶珠 代為出租系爭房屋並代收租金，請求方李寶珠交付租金及押 租金，是否有理由？若屬肯定，該租金及押租金債權金額若 干？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依前案確定判決受分配方李寶珠之遺產 受有利益，並致上訴人損害，構成立不當得利，是否有理由 ？若為肯定，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返還不當得利240 萬元 本息，是否有理由？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是否有理由？六、茲就兩造之爭點，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
㈠上訴人並未委任方李寶珠出租系爭房屋，或委任方李寶珠收 取系爭房屋租金，其依委任、繼承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於 繼承方李寶珠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租金及押租金計240 萬元 本息，為無理由：
⒈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 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責任 。而委任契約，係以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 他方允為處理而成立。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固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 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但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 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而後可，不能以臆測為根據， 而就待證事實為推定之判斷。上訴人主張其委託兩造之母方 李寶珠就系爭房屋出租事宜有委任關係存在，既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則上訴人即應就其與方李寶珠曾約定，上訴人委託
方李寶珠出租系爭房屋，方李寶珠允為辦理之事實，負舉證 責任。
⒉上訴人主張：兩造父母於76年5 月29日出資購買系爭房屋並 贈與伊，於同年6 月27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自76年起將 系爭房屋出租他人，因伊白天上班，故委由方李寶珠篩選房 客出租，再由伊與房客簽訂租約等語（見本院卷㈠第509 至 511 頁），並提出系爭房屋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狀、移轉契約 書節本、租客洪沄鎂於106年8月28日出具之證明書為憑（見 原法院105 年度補字第3415號卷《下稱補字卷》第31至32頁 、本院卷㈠第85頁）。惟前揭土地所有權狀、土地及建物移 轉契約書節本，再參酌兩造不爭執系爭房屋係由父母出資購 得，充其量僅能證明系爭房屋係兩造父母出資購買並以上訴 人名義登記；遑論租賃為債之契約，出租人不以租賃物所有 人為限，以他人之物出租，其租約並非無效。縱系爭房屋係 兩造父母出資贈與上訴人屬實，方李寶珠非不得以自己之名 義與他人締結租賃契約，為處理自己之事務而出租系爭房屋 。又法院採用證言，應命證人到場以言詞陳述所知事實，命 其具結，始能就所為證言，斟酌其能否採用，若證人僅提出 書面陳述代替證言，而未經法院訊問者，自不得採為合法之 憑證，上開洪沄鎂出具之證明書，僅為屬證人提出之書面， 本不得採為證據；而該證明書記載：「本人洪沄鎂為新北市 ○○區○○路00號3樓的以前房客，租期從98年8月到104年3 月，居住5年，租金每月是1萬5000元，簽租賃合約書時，由 丁○○先生寫合約書，續租一年後，租賃合約書也丟棄了， 本人交租金都是以現金交給丁○○或方先生的兒子或方老太 太，房屋的修繕漏水、油漆與最後點交租屋押金與返還房屋 都是找丁○○先生處理的…」等詞，亦僅表明上訴人曾出面 與洪沄鎂簽訂租賃契約並於承租期間修繕系爭房屋，但其究 係以自己名義出租系爭房屋，抑或代理方李寶珠簽約，並受 方李寶珠指示協助處理房屋修繕，其原因不一而足，上訴人 復自承：「因年代已久，伊怕被課稅，所以歷年租賃契約均 撕毀丟棄」（見本院卷㈠第513 頁），即難徒憑洪沄鎂出具 之證明書推認上訴人委任方李寶珠出租系爭房屋，或為系爭 房屋之出租人並委任方李寶珠收取租金。又方李寶珠於103 年11月3 日死亡，為兩造所不爭執，上訴人既為方李寶珠之 繼承人，依民法第1148條第1 項規定，承受被繼承人方李寶 珠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並主張：「乙○○長年旅居加 拿大，丙○○在大陸經商，均不常返國，甲○○雖住兩造父 母樓下，但鮮少主動關心」（見本院卷㈠第509 頁），是其 提出繳款單列印證明上訴人確有於104年3月處理洪沄鎂退租
事宜，並於同年月16日退還押租金3 萬元予洪沄鎂屬實（見 本院卷㈠第103 頁），或係為處理方李寶珠之事務，亦難執 此推認上訴人即為系爭房屋之出租人，自難徒憑上訴人為系 爭房屋登記名義人、出面與洪沄鎂簽約、修繕系爭房屋，及 方李寶珠死後處理系爭房屋租約到期事宜等間接事實，逕行 推認其委託方李寶珠出租系爭房屋，或委請方李寶珠代向租 客收取租金。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殊無可採。
⒊上訴人復以因兩造父母出資贈與而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並 保管系爭房屋所有權狀，嗣因其擔任建設公司負責人，唯恐 名下財產遭查封，於90年6月1日將系爭房屋借名登記於方仲 文名下，又於95年1月間將系爭房屋贈與其子方ＯＯ，如同 被上訴人乙○○將200萬元寄放方李寶珠保管般，伊亦將歷 年衍生租金寄放方李寶珠保管等語，並提出土地、建物所有 權狀、地籍異動索引查詢資料、臺北縣政府贈與稅繳清證明 書、方ＯＯ戶籍謄本、乙○○90年3月13日致李振暉信函為 憑（見補字卷第33至37頁、本院卷㈠第433至435頁），然此 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系爭房屋係由方仲文於76年 購買，借名登記上訴人名下，因上訴人於90年間受訴外人李 振暉委託出名擔任公司負責人，方仲文唯恐受牽連，要求其 將系爭房屋登記為方仲文名下，嗣方仲文於95年間將系爭房 屋借名登記上訴人之子方ＯＯ名下，以免大陸子女日後來台 分產等語，兩造間就系爭房屋所有權歸屬各執一詞。然前揭 由乙○○寄給李振暉之信函記載：「…為分擔風險，莒光路 公寓（指系爭房屋）過戶移轉方仲文名下，有感鈞座誠意， 並減少公司負擔，原擬用自用住宅稅率是皆大歡喜之事，惟 查明該屋目前租賃他人，以做為兩老生活費用之主要來源， 戶中有承租戶設籍在內，恐將無法採自用稅率辦理，如此重 大轉折，甚感抱歉…」（見本院卷㈠第433至435頁），準此 以觀，系爭房屋租金是否歸屬上訴人所有，已茲疑義；上訴 人提出方仲文於88年間家書亦記載：「…我自八十年底賦閒 以來坐食山空，兩老經常醫藥及家庭生活費用單靠么兒永義 負責（其餘三位子女各有家累自顧不暇）…」（見本院卷㈠ 第211頁），方李寶珠取得系爭房屋租金收益之原因甚多， 或為上訴人贈與租金收益、或為撫養父母而將系爭房屋租金 收益交方李寶珠收取，甚或方李寶珠係本於自己出租人地位 收取系爭房屋租金收益，非僅囿於上訴人委任方李寶珠收取 租金一端而已。又房地出租人並不以所有權人為必要，縱上 訴人或其子方ＯＯ先後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並非被上訴人 所辯係兩造之父方仲文借名上訴人父子名義登記，亦不足以 推認上訴人委任方李寶珠出租系爭房屋並收取租金；至被上
訴人乙○○是否將金錢寄放方李寶珠保管，與上訴人有無將 系爭房屋租金交付方李寶珠保管，係屬二事，自難徒憑上開 證據驟認系爭房屋出租收益應歸屬於上訴人所有。是上訴人 此部分主張，亦無足取。
⒋上訴人又以其自81年起繳納系爭房屋相關稅捐，並出資僱請 工人修繕系爭房屋，足見其有管理系爭房屋之事實等語（見 補字卷第8頁、本院卷㈠第51、511頁），並提出地價稅繳款 書、房屋稅繳款書、估價單、修繕照片為據（見補字卷第38 至56頁、本院卷㈠第199至204頁）。惟上訴人繳納系爭房屋 地價稅、房屋稅，充其量僅能證明其為系爭房屋應納稅捐之 義務人，及該等稅捐由其繳納；至上開估價單、修繕照片僅 能證明系爭房屋確有修繕之事實，尚不足推認係由上訴人出 資僱請工人修繕；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房屋係由兩造父母管 理使用，並出租他人收益，嗣方仲文於96年12月6 日過世後 ，仍由方李寶珠管理使用等語（見原法院106 年度板司調字 第67號卷《下稱司字卷》第26頁、本院卷㈠第473 頁），且 上訴人主張自76年起即將系爭房屋出租他人，並委由方李寶 珠代為保管租金，預供伊結婚生子及長孫將來日常生活、求 學、結婚傳遞香火之用（見本院卷㈡第21頁），然上訴人於 90年8月8日結婚、長子方ＯＯ於91年7月3日出生，有戶籍謄 本可考（見補字卷第37頁），並自承於95年3 月28日後數度 中年失業（見本院卷㈠第343 頁），卻於方李寶珠生前從未 請求其交付收取之租金，尤難認上訴人委任方李寶珠處理系 爭房屋出租事務。則上訴人究係基於出租人地位而修繕系爭 房屋，抑或上訴人係受兩造父母委任處理系爭房屋修繕事務 ，實非無疑。上訴人復未就此部分舉證以實其說，即難僅因 上訴人歷來繳納系爭房屋稅捐及出面修繕系爭房屋之間接事 實，遽為有利於上訴人認定之依憑。
⒌準此，上訴人提出之各項間接事證，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 上，均不足以推認其主張委任方李寶珠出租系爭房屋，或委 任方李寶珠代向租客收取租金之事實為真，縱被上訴人就其 前開所辯系爭房屋係借名登記上訴人父子或係附負擔之贈與 ，亦未能舉證證明，亦不得反推上訴人與方李寶珠就系爭房 屋出租事務有委任關係存在。從而，上訴人主張方李寶珠自 90年8月起至103年11月止受其委任收取租金共237 萬元尚未 返還，其並於104年3月16日以自有資金返還押租金3 萬元予 承租人洪沄鎂，得依委任、繼承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於 繼承被繼承人方李寶珠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上訴人240 萬 元，即乏其據。
㈡被上訴人依前案確定判決受分配方李寶珠之遺產，並未侵害
上訴人之權益，不構成不當得利，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及繼承 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240 萬元本息，並 無理由：
⒈按債權人本於確定判決對於債務人為強制執行而受金錢之支 付者，該確定判決如未經其後之確定判決予以廢棄，縱令判 決內容不當，在債務人對於原執行名義之確定判決提起再審 之訴予以變更前，亦非無法律之原因而受利益，自無不當得 利可言（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1142號判例參照）。上訴人 主張：方李寶珠受其委任管理使用系爭房屋並收取租金，嗣 方李寶珠過世後，系爭房屋歷年出租所得之租金及押租金共 計240 萬元，並非遺產，被上訴人未經扣還即受分配上開款 項，受有利益，致其受損害，構成不當得利，應於繼承遺產 範圍內連帶如數返還等語。查：兩造間請求分割被繼承人方 李寶珠遺產事件，經前案確定判決就門牌號碼新北市○○區 ○○路00巷0○0 號房屋及坐落基地、金飾1批准予變價分割 ，並由兩造各依應繼分比例取得分割；另方李寶珠所遺新北 市○○區○地○○段○○○○○段000○00 地號土地、存款 、板信商業銀行股份、現金則按兩造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 共有等情，有該判決書、確定證明書可稽（見補字卷第12至 30頁），則被上訴人係因法院之確定判決而分割取得方李寶 珠之遺產，依上說明，即非無法律上原因。是上訴人此部分 主張，洵非可採。
⒉又侵害歸屬他人權益之行為，本身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主 張依此類型之不當得利請求返還利益者（即受損人），固無 庸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舉證證明，惟仍 須先舉證受益人取得利益，係基於受益人之「侵害行為」而 來，必待受損人舉證後，受益人始須就其有受利益之法律上 原因，負舉證責任，方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10 5 年度台上字第1990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伊因 方仲文贈與而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伊將衍生租金寄放方李 寶珠保管，作為將來結婚生子及方ＯＯ將來日常生活、求學 、結婚之用，仍保有該代收租金之所有權，方李寶珠挪用收 取之租金以購買金飾、塔位、股票、生活費等，侵害其權益 ，構成不當得利等語（見本院卷㈠第63、519、本院卷㈡第1 61頁），然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與方李寶珠間就系爭房屋 出租事宜有委任關係，或委任方李寶珠收取系爭房屋租金， 且方李寶珠或係因上訴人贈與而取得系爭房屋租金收益、或 上訴人為撫養父母而將系爭房屋租金收益交方李寶珠收取， 業如前述，尚難認方李寶珠有何侵占系爭房屋租金之行為。 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方李寶珠取得租金利益，係基於其侵占
行為而來，則依上說明，其進而主張方李寶珠挪用租金侵害 其權益，應構成不當得利云云，亦無足取。上訴人主張其得 依不當得利及繼承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於繼承方李寶珠 遺產範圍內，返還240 萬元本息，即屬無據。 ⒊上訴人既未舉證其對被上訴人有不當得利債權，本院就被上 訴人應返還不當得利金額若干及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請求權是 否已經罹於時效等爭點，亦無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於繼承被繼承人方李寶珠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240 萬 元本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上訴人追加之訴，主張依委任、繼承 法律關係，為相同給付之請求，亦無理由，應予駁回。八、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予逐一論列，附此敘 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7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國增
法 官 黃珮禎
法 官 胡宏文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7 日
書記官 陳永訓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