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259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金昌
選任辯護人 林峻義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4 年度訴字第412 號，中華民國106 年8 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2769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金昌原任職於彰化商業銀行（下稱彰 化銀行）楊梅分行，主管放款業務，於民國92年間，利用林 美枝所經營之華棋實業有限公司（下稱華棋公司）向銀行申 貸遭拒之機會，以約定付息條件，陸續貸放私人資金予華棋 公司共新臺幣（下同）1,000 餘萬元；惟華棋公司嗣後因經 營不善及違反法令規定，遭主管機關經濟部命令解散，黃金 昌為取回原先貸放金額，竟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偽造有 價證券之犯意，先於103 年8 月26日前某日某時許，在不詳 處所，偽刻告訴人陳萬富（下稱告訴人）及證人林美枝夫妻 （已於96年2 月5 日協議離婚，並於同年月14日登記）、子 陳玉穎（現更名為陳冠穎）等3 人之印章，進而於票號TH00 0000號之本票上，不實填載發票日為96年2 月2 日、到期日 為103 年8 月2 日、票面金額為1,078 萬元等內容，並於發 票人欄位偽造告訴人簽名，且將上開偽刻之告訴人陳萬富、 證人林美枝、陳玉穎等3 人印章逐一用印其上，表示告訴人 、證人林美枝、陳玉穎等3 人共同簽發本票擔保債務（下稱 系爭本票，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他字第3824 號卷第5 頁，下稱他字卷）。旋於103 年8 月26日，持向臺 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聲請本票裁定，使承辦司 法事務官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在職務所掌之該院103 年9 月 3 日103 年度司票字第4564號民事裁定公文書上而准許為強 制執行，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證人林美枝、陳玉穎等3 人 及法院本票裁定之正確性。嗣經告訴人與證人林美枝接獲法 院通知，提出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而循線查悉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01 條第1 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嫌、第21 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
二、按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 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 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
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 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 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 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 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 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 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經本院審理後，認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而應為無罪之判決（如後述），則就本案卷內證 據資料，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即無論述之必要，合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 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被害人係被告以外之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本質 上固屬證人，然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 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所為陳述不免未盡實在或有所偏頗， 其證明力顯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 為免過於偏重被害人之指證，有害於真實發現及被告人權保 障，基於刑事訴訟法推定被告無罪及嚴格證明法則，被害人 陳述與被告自白之證明力類同，均應有所限制。亦即被害人 之陳述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須其陳述並無瑕疵，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有補強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 為被告論罪科刑之基礎。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 於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 證，並無矛盾而言。又所稱補強證據，固不以證明犯罪構成 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 性為前提，並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 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言 （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101年度臺上字第6576 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偽造有價證券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 供述、告訴人之證述、證人林美枝之證述及新北地院103 年 度司票字第4564號卷、新北地院103 年度板簡字第1706號卷 （ 下稱板簡卷）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續一 字第3 號卷（均影本）、新北市板橋戶政事務所函、新北市
鶯歌戶政事務所函、新北市板橋地政事務所函、新北市鶯歌 區農會函、新北市中和地區農會函、新北市板橋區農會函、 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函、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 函、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後埔分行函、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函、彰化銀行板橋分行函、板信商業銀行函、第一 商業銀行鶯歌分行函、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楊梅分行函、華南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總行函、臺灣土地銀行新店分行函等 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就其退休前任職彰化銀行楊梅分行 ，主管放款業務，於92年起陸續將私人資金借款予林美枝所 經營之華棋公司，華棋公司嗣因經營不善及違反法令規定， 遭主管機關經濟部命令解散，於103 年持系爭本票向新北地 院聲請本票裁定，經新北地院於103 年9 月3 日103 年度司 票字第4564號民事裁定准許為強制執行，經陳萬富、林美枝 向新北地院提出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經新北地院以10 3 年度板簡字第1706號判決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林美枝與 陳萬富於96年2 月5 日協議離婚，於同年月14日登記離婚之 事實固坦承不諱，然堅詞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等犯行，於 原審審理中辯稱：系爭本票票面金額之1,078 萬元係林美枝 向伊借得款項之總額，包括最初林美枝透過林雅萍陸續向伊 借之585 萬元，加上利息600 萬元，95年5 月13日林美枝及 林雅萍告知伊有退輔會工程要伊投資100 萬元，伊有匯款， 後來又說退輔會工程要押標金300 萬元，林美枝透過伊向溫 蕙瓊借300 萬元，伊為保證人，後來華棋公司經營不善要解 散，林美枝又再跟伊借50萬元、28萬元，合計為1,078 萬元 ，其中借款28萬元係因當時華棋公司已被撤銷營業執照，林 美枝為了解決跟員工間糾紛需要用錢，於96年1 月15日簽發 發票人為華棋公司、支票號碼TY0000000 號、發票日為96年 1 月30日、票面金額為28萬元之支票（見板簡卷第24頁，下 稱28萬元支票）交付伊以借款，伊就匯28萬借給林美枝，後 來28萬元支票於96年1 月30日退票，林美枝急著把28萬元支 票拿回銀行註銷，96年2 月1 日就跑到伊家，伊叫林美枝順 便結清之前債務，林美枝即交付發票人為林美枝、背書人為 陳萬富、票號CH765779號、發票日為96年2 月2 日、到期日 為96年8 月2 日、票面金額為1,078 萬元之本票給伊（見新 北地院103 年度板簡字第1706卷第25頁，下稱CH765779號本 票），伊就跟林美枝說因為當時陳玉穎與陳萬富都在華棋公 司都有領薪水，要陳萬富、陳玉穎均寫在發票人之欄位共同 簽發，重新開1 張本票，隔天即96年2 月2 日伊會拿CH7657 79本票和28萬元支票跟林美枝換系爭本票，林美枝答應伊， 伊於96年2 月2 日一大早去林美枝新北市○○區○○街00號
2 樓（下稱板橋住處）拿，伊拿到票時陳萬富、林美枝、陳 玉穎之印章都已經蓋好了，也有陳萬富之簽名，林美枝那天 穿著睡衣出來，伊很尷尬，林美枝說陳萬富感冒，所以在房 間沒有出來，伊拿到系爭本票後就把CH765779號本票和28萬 元支票還給林美枝，因為那時候也沒有撕破臉，所以伊沒有 要陳萬富當場簽名和伊換票，系爭本票上陳萬富之簽名及印 章並非伊所簽、所蓋等語；嗣於本院審理時辯稱：96年2 月 2 日林美枝給伊一張支票伊不滿意，伊叫他們重開，陳萬富 要加進來當支票簽發人，伊是96年2 月3 日到林美枝、陳萬 富家，當天林美枝叫伊早點去，那天天氣冷，林美枝說陳萬 富生病在房間不出來，林美枝穿睡袍、裡面只有內褲，伊以 為他們要仙人跳害伊，所以伊沒辦法只好拿了本票就趕快離 開，林美枝說陳萬富前一天晚上就簽好名了。伊是純粹被栽 贓，錢還被騙了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退休前任職彰化銀行經理，主管放款業務，告訴人之前 妻即證人林美枝透過代書即證人林雅萍向被告借款，92年至 95年間陸續借款共585萬元，加上利息為600萬元；95年5月1 3 日證人林美枝以工程為由再向被告、證人林雅萍及第三人 張花燕各借款100 萬元；被告曾和證人林美枝簽立備忘錄（ 下稱系爭備忘錄，見新北地院99年度重訴字第478 號卷第7 頁），證人林美枝和華棋公司共同簽發1 張票號CH765776號 ，票面金額為600 萬元、發票日期為95年9 月25日之本票（ 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2769 號偵卷第 169 頁，下稱600 萬元本票）作為擔保，證人林雅萍為背書 人；證人林美枝後又透過被告向溫蕙瓊借款300 萬元；證人 林美枝後又再向被告借款50萬元、28萬元，證人林美枝並以 華祺公司名義於96年1 月15日簽發28萬元支票交付被告，28 萬元支票嗣經退票，於96年2 月2 日辦理註記；證人林美枝 向被告借款總計1,078 萬元；CH765779號本票係由證人林美 枝於發票人欄位上簽名、書寫身分證字號及地址；被告於10 3 年持系爭本票向新北地院聲請本票裁定，經新北地院於10 3 年9 月3 日以103 年度司票字第4564號民事裁定准許為強 制執行，經告訴人、證人林美枝向新北地院提出確認本票債 權不存在之訴，嗣經新北地院以103 年度板簡字第1706號判 決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告訴人與證人林美枝於96年2 月5 日簽立離婚協議書，於同年月14日為離婚登記等情，業據被 告供承在卷，並核與告訴人之證述、證人林美枝、林雅萍、 溫蕙瓊之證詞大致相符，此有被告提出28萬元支票之支票及 退票理由單（正本）、板簡卷、新北地院103 年度司票字第
4564號卷、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續一字第3 號 卷（均影本）、臺灣票據交換所桃園市分所105 年11月2 日 臺票桃字第1050000476號函暨函附華棋公司所有退票及註記 紀錄3 張、告訴人與證人林美枝之離婚協議書及告訴人戶籍 登記謄本等在卷可稽，並經調取新北地院99年重訴字第478 號履行契約事件卷宗核閱無訛，此部分之事實，自堪信為真 實。
㈡證人陳萬富於偵查中證稱：系爭本票上發票人欄位簽名不是 伊所簽，伊不知道被告於96年2月2日有無到伊板橋住處，當 時伊住鶯歌已未住在板橋住處，伊並於96年2月5日已與林美 枝離婚，和林美枝之離婚協議書上亦未載有此事，伊不可能 再揹1078萬元重債等語（見他字卷第52頁），且觀諸證人陳 萬富於偵查筆錄末頁及刑事委任書狀上之簽名（見他字卷第 52頁反面至第53頁），其上簽名之字體大小、字形、文字佈 局、筆鋒及書寫方式確顯與系爭本票上之簽名不同，再佐以 新北市板橋戶政事務所函、新北市鶯歌戶政事務所函、新北 市板橋地政事務所函、新北市鶯歌區農會函、新北市中和地 區農會函、新北市板橋區農會函、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函、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函、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後 埔分行函、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函、彰化銀行板 橋分行函、板信商業銀行函、第一商業銀行鶯歌分行函、合 作金庫商業銀行楊梅分行函、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總 行函、臺灣土地銀行新店分行函所附陳萬富之印鑑章（見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2769號卷第5至17 頁 、第30至34頁、第37至39頁、第41至43頁、第45至49頁、第 51至54頁、第61至67頁、第73至79頁、第83至111頁、第113 至116頁、第119至122頁、第194至196頁），經核亦均與系 爭本票上蓋用證人陳萬富之印章不同，是證人陳萬富證述系 爭本票非其所簽、系爭本票之印文並非其所有，尚非有疑。 ㈢證人林美枝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1年伊因借款認識代書林雅 萍，伊到林雅萍事務所拿個人票扣掉利息換現金借款，不用 擔保物，不用找人背書，亦不需另外付費給林雅萍，用支票 換票，借款最低3分利，急用時甚至是6分利，差不多93年認 識被告，林雅萍說被告是金主，透過林雅萍跟被告借款至95 年左右，95年因為利息壓力太大，伊跟被告簽系爭備忘錄以 債換股，以600 萬元借款變成增資股款，讓華棋公司繼續經 營下去，伊後來另以退輔會工程跟被告、林雅萍、張花燕各 借款100 萬元，有以華棋公司名義簽300 萬元本票，並以伊 弟弟名下房屋和土地設定抵押權，伊再透過被告向溫蕙瓊借 款300 萬元，沒有簽本票或設定抵押，被告就以股權轉移沒
成功，加上退輔會工程向被告借款100 萬元，又透過被告向 溫蕙瓊借300 萬元，要伊簽1 張空白本票放被告那，就是CH 000000號本票，伊沒有填金額、日期，但發票人欄位伊有簽 名，有寫地址、蓋章、身分證字號，簽發之時間是在簽備忘 錄後，伊不知道是95年或96年快過農曆年時，伊去被告家樓 下公車站牌椅子，由被告拿給伊簽，CH765779號本票反面並 無其他人背書或保證，被告說如果股權移轉完成，就把CH00 0000號本票還伊，後來換股有成功，伊有跟被告要回CH0000 00號本票，被告說丟掉了不還伊。28萬元支票伊有跟被告協 商要把這張票拿回來，伊忘記被告有無還伊，28萬元之支票 及退票理由單（見板簡卷第24頁）上「林美枝」之簽名是伊 所簽，伊忘記寫得時候上面有沒有字，被告之意思是伊有取 回該張票，伊記得當時該票是註記，還沒有拒往，「票款未 還，先取回供退票記錄註銷」、「2/2 」、「96年」不是伊 所寫，伊應該是在簽發CH765779號本票同時取回28萬元支票 及在支票及退票理由單上簽名，取回28萬元支票有無給被告 好處，伊不記得，當時伊債務累累，伊總共欠被告1,078 萬 元。被告有對以華棋公司名義簽發之300 萬元本票聲請支付 命令，並拍賣抵押物，98年伊弟之房子被拍賣300 多萬元， 96年伊弟之土地被拍賣100 多萬元，都被被告領走。被告未 曾持CH765779號本票向伊求償，系爭本票上之「陳萬富」簽 名，伊不知道是誰簽，也不知道是否為陳萬富之字，系爭本 票上伊名字之印章也不是伊的。伊跟被告借錢期間，伊先生 和小孩都未介入，也從未介紹給被告認識等語（見原審卷第 129 至133 頁）；證人林雅萍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是代書 ，於92年認識被告，伊和被告合作共同放款，或是伊做資金 仲介協助被告放款，如果是共同放款，伊和被告收取利息之 方式是每100 萬元每個月收3 萬元利息，按出資比例拆分利 息，如果是資金仲介，伊經手1 張支票會收2,000 元之仲介 費，林美枝自92年開始透過伊仲介向被告借款，94年、95年 伊生病後，林美枝就直接跟被告接觸，林美枝和被告間都是 票1 張1 張換，到95年時，林美枝和被告借款之金額為585 萬元，此筆585 萬元款項，加上利息是600 萬元，在95年或 96年有簽系爭備忘錄變成以債換股，林美枝以發票人名義簽 發600 萬元本票，伊為600 萬元本票背書人，因為是伊仲介 ，在伊和被告合作每個案件，包括伊仲介資金或共同出資之 情況，連同600 萬元以債換股，每筆放款被告都會要求保證 ，要伊在後面背書以控管風險，但伊沒有印象被告或林美枝 有提到需要再另外簽1 張空白本票，系爭備忘錄曾有寫原簽 本票暨支票3 張作廢收回，當時被告是跟伊說450 萬元本票
放在家裡沒帶出來，回去會把它撕毀，後來被告卻拿其中已 作廢之450 萬元之本票向伊重複求償，95年之後就只有1 件 退輔會工程案件，伊和被告、張花燕各出100 萬元借給林美 枝，均有設定物保，其餘林美枝和被告間之借款，伊就不知 道。CH765779號本票及系爭本票伊都沒有看過。林美枝和陳 萬富關係伊不是很清楚，好像一直在分居狀態，感情不是很 好，伊沒有看到林美枝和陳萬富一起出現過，陳萬富、陳玉 穎沒有參與華棋公司之經營，伊沒有在華棋公司看過陳萬富 ，林美枝從來沒有讓家人去幫忙經營華棋公司等語（見原審 卷第124 至128 頁）；再佐以臺灣票據交換所桃園市分所函 暨所附華棋公司之退票及註記紀錄（見原審卷第89至92頁） ：華棋公司簽發之28萬元支票於96年1 月30日退票，於96年 2 月2 日註記，華棋公司曾於96年2 月16日通報拒絕往來， 嗣於99年2 月16日解除等情，證人林美枝確有取回28萬元支 票辦理註記之事實，應可認定，依證人林美枝上開證詞，先 則證述「28萬元支票伊有跟被告協商要把這張票拿回來，伊 忘記被告有無還伊」云云，後則另證述「伊應該是在簽發CH 000000號本票同時取回28萬元支票及在支票及退票理由單上 簽名」云云，前後所述不一，其就此所為證述是否可採，已 有可疑。又衡以華棋公司當時營運雖發生狀況，尚未被列為 拒絕往來戶，然處於向被告借得之款項無法償還，而與被告 締結系爭備忘錄欲以債換股渡過危機，被告已貸出之資金處 於風險極高之狀態，又無存在特殊情事，被告與證人林美枝 間亦僅為一般民間金主與借貸者之關係，再佐以證人林美枝 自述當時負債累累，又急需取回28萬元支票至票據交換所註 記，實無可能於證人林美枝並未提出任何抵押物、或簽發其 它本票或增提其他票據債務人以增加其他擔保之情況下，即 能獲被告支持而得逕自取回28萬元支票；而再參以證人林雅 萍亦證述對於被告或林美枝間從未聽過有要再另行簽發空白 本票之情事，暨證人林美枝亦自承有簽發CH765779號本票交 付被告之事實，以CH765779號本票票面金額為1,078 萬元之 龐大金額，且亦為證人林美枝向被告借款之總額，並依2 位 證人前開證述被告善於財務操作、精於控管風險，曾持本票 聲請支付命令以拍賣抵押物或重複求償之行為模式，被告豈 有可能自96年取得系爭本票後，迄今與證人林美枝間因借款 糾紛所有多次訴訟，卻從未曾持CH765779號本票向證人林美 枝求償，且依證人林美枝、林雅萍上開證述，告訴人、陳玉 穎並未參與華棋公司經營，而本件債務關係原僅存在於被告 與證人林美枝之間，且依被告所述證人林美枝係於96年2 月 2 日交付系爭本票予伊，倘若非被告當時曾要求、並徵得證
人林美枝之同意，系爭本票豈有無故增加告訴人、陳玉穎為 共同發票人之理，況於被告所述證人林美枝交付系爭本票之 96年2 月2 日後，證人林美枝與告訴人旋於同年月5 日協議 離婚及於同年月14日為離婚登記，證人林美枝與告訴人離婚 緣由亦不無起人疑竇，益徵被告所辯稱係其要求增加告訴人 、陳玉穎為共同發票人之系爭本票方交換28萬元支票和CH00 0000號本票以擔保債權等語，應屬有據。再依證人林美枝上 開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被告拿給伊簽CH765779號本票，被 告說如果股權移轉完成，就把CH765779號本票還伊，後來換 股有成功，伊有跟被告要回CH765779號本票，被告說丟掉了 不還伊云云，然證人林美枝同時證述其已在CH765779號本票 發票欄上簽名及寫地址、蓋章、身分證字號，但沒有填日期 、金額等情，則該CH765779號本票既係被告為擔保債權而要 求證人林美枝所簽發，依證人林美枝所述其上竟未記載金額 、日期，已與常情有違，況衡諸被告與證人林美枝間之債務 高達近千萬元，被告是否願意收受未記載金額、日期之本票 ，亦有可疑，嗣後於彼等約定之股權移轉後，證人林美枝竟 亦未要求被告確實返還CH765779號本票，以免日後再遭被告 追索債務，亦實難想像，況若被告並未曾持CH765779號本票 與證人林美枝交換系爭本票，其儘可以CH765779號本票向證 人林美枝追討債務，又何需偽造系爭本票徒增紛擾，是證人 林美枝上開所述並未取回CH765779號本票、亦未交付系爭本 票予被告等節，是否屬實，亦非無疑；又倘被告為增加受償 可能而偽造系爭本票，其又何須將系爭本票之到期日填載為 7 、8 年後之103 年8 月2 日，此舉實極不利於受償，益徵 被告確有於96年間以28萬元支票和CH765779號本票與證人林 美枝交換系爭本票之可能；此外，另參酌CH765779號本票上 背書人「陳萬富」之簽名與系爭本票上發票人「陳萬富」之 簽名，以肉眼看極為相似，以換票時雙方關係尚未破裂，而 證人林美枝與告訴人之婚姻狀況亦為被告所不知，被告並自 述未要求告訴人在場親自簽署，是被告當時見系爭本票上「 陳萬富」與持有之CH765779號本票上「陳萬富」簽名相似， 即交付28萬元支票和CH765779號本票與證人林美枝交換系爭 本票之情，亦非無可能。依上所述，就取得CH765779號本票 、證人林美枝以28萬元支票與CH765779號本票交換系爭本票 之過程，被告前開所辯應較與常情相符，而堪採信。 ㈣原審法院依被告聲請，將系爭本票、被告之字跡及相關資料 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經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 鑑定書函覆以：「壹、送鑑資料：三、送鑑資料及分類：㈠ 96 年2月2日票號TH263038本票原本1紙（按即系爭本票）；
其上「陳萬富」簽名筆跡編為甲類筆跡。㈡黃金昌庭書筆跡 原本1 紙、104 年4 月23日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覆議申 請書原本1 紙、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00 000 號偵查卷宗原卷1 宗（第197 頁104 年8 月4 日陳報狀 原本1 紙、第206 頁手寫字跡原本1 紙）、臺灣高等法院民 事抗告事件104 年度抗字第1849號卷宗原卷1 宗（第4 頁10 4 年10月7 日民事抗告狀原本1 紙）；其上黃金昌所書「陳 萬富」筆跡均編為乙類筆跡。貳、鑑定方法：特徵比對。叁 、鑑定結果：一、甲類筆跡與乙類筆跡筆畫特徵相似；研判 有可能出於同一人之手筆。肆、備註：一、本實驗室依送鑑 資料上筆跡筆劃特徵之近似程度，作成以下5 種等級之鑑定 結論：『相同』、『極相似』、『相似』、『部分相似』、 『不同』」等情，有該局106 年4 月5 日調科貳字第106031 39690 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63 至166 頁），嗣再經 原審法院致電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關於鑑定結 論『相似』之說明，其覆以：在鑑定條件欠充分之情形下， 經比對認為有爭議筆跡與參考筆跡、或爭議筆跡間筆劃特徵 相似（相似特徵之質與量大於相異特徵），研判有可能出於 同一人手筆等語，此有原審法院公務電話紀錄1 份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169 至170 頁），然既於鑑定條件欠充分之情 形下，且經比對時亦有相異特徵，則系爭本票上「陳萬富」 之簽名是否確為被告所偽簽，已存有合理懷疑；至嗣於本院 審理中依檢察官聲請，再次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系爭本票 上之「陳萬富」字跡是否與參對字跡文件上之「陳萬富」字 跡為同一人所為，雖經該局函覆：「本案由於提供參考之陳 萬富平日筆跡不足，依現有資料歉難鑑定，如仍需鑑定，請 補送陳員96年間（或與待鑑筆跡書寫時間相近）平日之其他 不爭執橫書簽名（如金融機構資料、書信、日記、筆記、桌 曆、通訊錄、簽收單、匯款單等）原本多件，並諭請陳員當 庭以筆畫不連筆方式慢速書寫橫、直式簽名各20遍，併同原 鑑定資料過局，俾利鑑析。」等語，有該局107 年1 月9 日 調科貳字第10603482760 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2 頁 ），而無法逕行認定系爭本票上之「陳萬富」字跡是否為告 訴人所書寫，然本件歷時已10餘年，是否得僅以上開被告於 104 年間所書寫文件上之「陳萬富」筆跡與系爭本票上「陳 萬富」字跡有「筆畫特徵相似」即得遽以認定系爭本票為被 告所偽造，已稍嫌速斷。況系爭本票係證人林美枝欲取回28 萬元支票，而同意被告所提增加告訴人及陳玉穎為共同發票 人以資擔保之條件，而以CH00 0000 號本票與28萬元支票交 換系爭本票等情，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如被告欲以偽造告訴
人簽名及印文方式行使權利，大可於與證人林美枝間訴訟或 所聲請之本票裁定皆於其上蓋用告訴人之印章及偽簽署押以 及早受償，豈有遲至7 、8 年後於103 年方行使權利，且其 亦無需於系爭本票同時偽簽告訴人署押及偽造印文，益徵系 爭本票上告訴人之簽名及印章是否為被告所偽造，實屬有疑 ，尚難據此與證人陳萬富之證述相互印證，並認已達於使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是被告 上開所辯尚非無可採。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均尚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度 ，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偽造有價證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犯行之有罪心證，且遍觀卷內亦查無其餘積極證據足以證 明被告有上開犯行，依照首揭法條及最高法院判例意旨，既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尚無 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證人林美枝之證述及法務部調查 局鑑定函覆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陳春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蔡儒萍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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