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412號
原 告 鄭秋霞
訴訟代理人 池美佳律師
被 告 鄭崇安
法定代理人 鄭德輝
林志紅
訴訟代理人 曾獻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行為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7年3月
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係以民法第179條為請求之依據， 並聲明：㈠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作為撤銷系爭土地贈 與之意思表示。㈡賜准被告將土地標示：臺南市○○區○○ 段000地號土地（面積82.91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下稱 系爭土地）於民國105年6月22日收件，收件號105年歸地字 第048920號之贈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依民法179條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回復原告為登記名義人之判決。嗣於 106年10月11日以書狀變更其請求權基礎為民法第767條第1 項中段，並將訴之聲明變更為：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經臺南 市歸仁地政事務所於105年6月23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本院卷第16頁）。經核原告所變更之 請求權基礎與原訴均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應予准許。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目前在工廠打零工維生，並且與父親鄭檢知、母親陳金 枝同住，父親罹癌，母親亦有輕度智能障礙，三人同住互相 照應。鄭德輝、林志紅則分別為被告之父、母，鄭德輝為原 告弟弟。鄭檢知念及原告有智能障礙、未婚，擔心原告年老 之後無處居住，因此於97年4月11日將系爭土地無償贈與原 告；鄭檢知亦於數年前購買位於臺南市○區○○路000號3樓 之不動產給鄭德輝，然鄭德輝及其配偶林志紅不因此滿足， 於105年6月13日先以原告印鑑遺失為由帶原告到仁德戶政事 務所辦理變更印鑑，事實上原告之印鑑並未遺失，現仍由原 告之姐姐鄭秋蘭保管。於105年6月22日鄭德輝與林志紅再將
原告自打零工之工廠帶往臺南市歸仁地政事務所，將系爭土 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給被告。
㈡原告自90年3月9日經醫師鑑定有輕度智能障礙，領有輕度智 能障礙手冊已超過16年，又系爭土地移轉後經行政院衛福部 臺南醫院（下稱臺南醫院）鑑定結果，認原告認知功能及現 實判斷力有障礙，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或辨識其意思表 示之能力顯有不足，管理處分自己財產須他人協助，預後不 佳，且回復之可能性低，建議為輔助宣告等情，可知原告無 法為有效之意思表示。鄭德輝與林志紅利用原告智能不足， 對持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利益毫無概念，在原告對「贈與」 之意思表示欠缺或不足的情況下為不動產所有權之移轉，則 本件贈與契約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皆因原告無法為 有效的意思表示及受意思表示而無效，縱使原告是意思表示 或受意思表示之能力顯有不足，行為亦須經有行為能力人之 承認始生效力。原告於105年6月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之贈與契 約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既因原告無法為有效之意 思表示及受意思表示而無效，則原告與被告間之贈與契約不 存在，且被告亦未因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行為而取得系爭土 地之所有權，系爭土地仍為原告所有，被告受有系爭土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自屬對於原告就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妨害。為 此，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 前揭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
㈢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經臺南市歸仁地政事務所於105 年6月23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二、被告抗辯：
㈠系爭土地本為鄭檢知於72年間出資購買登記於當時約10歲長 子鄭德輝名下，嗣在鄭檢知授意下，於97年間再移轉登記於 原告名下。鄭德輝在105年6月9日間從母親陳金枝口中得知 ，原告在父母親不知情之情況下，將鄭檢知之郵局帳戶近百 萬元存款盜領至帳戶僅剩餘279元，鄭德輝將此事轉告鄭檢 知，鄭檢知聽聞後非常生氣且傷心不已，更擔心原告一旦將 系爭土地擅自處分與他人，恐將流落街頭，故鄭檢知便分析 給原告了解，並要求指示原告要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即鄭檢 知之長孫，以免原告遭有心人士利用而揮霍一空。原告聽完 後認同父親鄭檢知之說法，完全同意土地贈與之事。因原告 願聽從父親鄭檢知之意見辦理過戶，鄭德輝遂在105年6月13 日上午前往原告工作之場所接原告，告知要辦理印鑑證明， 因原告不確定印鑑章哪一顆，遂返家拿全部印章去戶政事務 所逐一試都無法確定，承辦人員見狀才告知如果不確定哪一 顆，乾脆直接報遺失重新申辦，原告聽從辦理；嗣原告在10
5年6月14日及同年月22日（由家中經鄭德輝接送）親自陪同 鄭德輝、林志紅前往稅捐處、地政事務所繳費、送件並辦理 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手續，嗣數日後鄭德輝前往地政事務所領 取權狀，鄭德輝並無強行押走原告或誆騙原告辦理移轉登記 ，且兩造間之贈與行為亦未附帶任何條件。
㈡原告具有工作能力，且多次提領款項及為匯款行為，可知原 告無論是生活起居或在外工作，均有正常之生活能力及工作 能力，也具有日常生活上辨識及判斷能力。且原告提領款項 之日期有距離系爭土地辦理過戶之時間即105年6月相當接近 者，足以證明原告在辦理系爭土地移轉過戶事宜之當下，其 日常生活上辨識及判斷能力均與一般常人無異。原告雖嗣經 本院為輔助宣告，惟本件贈與行為係於輔助宣告前所為，仍 屬有效。臺南醫院106年10月16日出具之精神鑑定報告書固 載：「……（原告）認知功能及現實判斷力有障礙，為意思 表示或受意思表示或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之能力顯有不足， 管理處分自己財產須他人協助，預後不佳，且回復之可能性 低……」等語，然該項精神鑑定報告書僅足以證明在106年1 0月16日進行精神鑑定時，原告理解契約內容之能力，較平 常人之平均水準低，但不足以證明原告於105年6月間為本件 贈與行為時，係處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態等語。 ㈢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原由鄭檢知出資購買並於71年5月31日移轉登記於 鄭德輝名下（登記原因：買賣；原因發生日期記載：72年5 月9日）。
㈡原告自90年3月9日經鑑定為輕度智能障礙，並領有輕度智能 障礙之身心障礙證明（調字卷第6頁）。
㈢鄭德輝於97年4月11日，依鄭檢知之指示，以贈與為原因， 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
㈣原告於105年6月13日前往仁德戶政事務所，以印鑑遺失為由 ，辦理印鑑變更登記（本院卷第18頁），鄭德輝有一同前往 。
㈤原告、鄭德輝及林志紅於105年6月14日、105年6月22日分別 一同前往新化稅捐處、臺南市歸仁地政事務所，辦理將系爭 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之繳納稅捐、費用及移轉登 記程序。依據系爭土地謄本所載，系爭土地於105年6月23日 以贈與為原因，由原告移轉所有權登記與被告（原因發生日 期：105年6月14日）。
㈥原告於106年6月21日以臺南金華郵局第92號存證信函通知被 告：因被告法定代理人鄭德輝、林志紅等二人允諾負擔原告
每月基本生活費，至被告年滿20歲繼受，然被告之法定代理 人分文未給付，故撤銷就系爭土地之贈與意思表示，並請被 告於函到7日內會同辦理回復登記等語。被告於106年6月22 日收受前開存證信函（調字卷第11至13頁）。 ㈦原告於106年10月23日經本院以106年度輔宣字第27號裁定宣 告為受輔助宣告人，並選定原告之姐鄭秋蘭為原告之輔助人 ，該案中行政院衛生福利部台南醫院於106年10月16日有出 具精神鑑定報告書。因鄭德輝對上開裁定不服提起抗告，現 經本院106年度家聲抗字第76號受理中。
㈧系爭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街00巷00號建 物目前由原告、鄭檢知及陳金枝居住使用。
四、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兩造爭點在於：原告主張其本件贈與行為之意思表示， 依民法第75條規定，係屬無效，其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 段之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於105年6月23日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有無理由？經查：
㈠就本件贈與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緣由，被告辯稱係因鄭德輝於 105年6月9日自母親口中得知，原告於父母親不知情之情況 下，領取鄭檢知之郵局帳戶至僅剩餘279元，鄭德輝將此事 轉告鄭檢知，鄭檢知聽聞後擔心原告一旦將房產揮霍殆盡後 恐將流落街頭，故要求指示原告要將系爭土地無償贈與被告 等語，而依原告所述：「（問：你把系爭土地移轉給你弟弟 的兒子，是依照你父親的意思辦理的？）是的。」等語（見 本院卷第104頁），足認被告辯稱本件系爭土地之贈與行為 係兩造按鄭檢知之指示辦理等語，堪信為真。參以被告所提 出鄭檢知之仁德二空郵局帳戶（帳號：8021420，下稱系爭 帳戶）於100年1月1日至104年9月15日間之客戶歷史交易清 單、及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所檢送上開帳戶於104年6月至 105年6月間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所示（見本院卷第122至130 頁），系爭帳戶於102、103年間，提領之款項各約30餘萬元 ，帳戶內餘額均界於約100餘萬元至80餘萬元之間，至104年 7月1日止尚有933,440元，然其後至105年6月間經多次提領 款項，於105年6月3日該帳戶結存金額僅餘279元（見本院卷 第83至85頁），共計提領約100餘萬元等情，有上開歷史交 易清單附卷可證。原告並自承系爭帳戶於104年6月至105年6 月間之提款，除於104年9月7日提款1萬元（提款單編號14） 、105年1月20日提款4萬元（提款單編號36）、105年2月3日 提款4萬元（提款單編號39）以外，其餘均係由其提領，作 為原告、父母親之生活費用及其自身購買直銷物品之費用等 語（見本院卷第104頁），則被告辯稱本件係因鄭檢知聽聞
原告有提領系爭帳戶款項，至系爭帳戶結存金額僅餘279元 ，擔心原告將系爭土地任意處分給他人，故指示原告要系爭 土地贈與並移轉登記與被告等情，尚非無據，堪以採信。 ㈡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 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 第75條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旨在兼顧表意人權益及交易安 全，在98年11月23日修正之民法第15條、增訂之同法第15條 之1等規定施行前，未受禁治產宣告之成年人，即非無行為 能力人，其所為之意思表示，原則上應屬有效，僅於意思表 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方得謂為無效。而所謂無 意識，係指全然無識別、判斷之能力；精神錯亂，則指精神 作用發生障礙，已達喪失自由決定意思之程度而言。故未受 禁治產宣告之成年人，於行為時縱不具正常之意思能力，惟 如未達上述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程度，要難謂其意思表示無 效（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994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 雖提出其於90年3月9日經醫師鑑定有輕度智能障礙而領有之 輕度智能障礙手冊（見調字卷第6頁），主張其缺乏邏輯及 抽象思考能力等語，惟原告於105年6月間為本件贈與行為及 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時，既為成年人，且未受禁治產之宣告 ，依上開法條規定，如其當時未處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 態，即難謂其意思表示無效。
㈢原告雖主張：依據本院另案對原告為輔助宣告之鑑定報告， 可認原告智能不足，認知功能及現實判斷能力有障礙，抽象 思考能力及複雜事務判斷能力皆不佳，而智力狀況除非受到 腦傷或外力影響，智力狀況是穩定的，原告長時間持有身心 障礙手冊，可證原告不了解土地過戶之意思等語。惟查，系 爭土地原由鄭檢知出資購買並於71年5月31日移轉登記於鄭 德輝名下（登記原因：買賣；原因發生日期記載：72年5月9 日），鄭德輝復於97年4月11日，依鄭檢知之指示，以贈與 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等情，為兩造所 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㈢），足認原告先前即有按鄭檢 知之意就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而取得所有權之情形，且依 該次土地登記申請書所載，可知該次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 原因亦為「贈與」（見本院卷第45頁），則原告是否如其所 主張不知贈與行為或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意義，實屬有疑 。又原告之姊姊鄭秋蘭雖於106年8月29日向本院聲請對原告 為輔助宣告，經本院以106年度輔宣字第27號事件受理，而 原告於該案中經本院委請之臺南醫院醫師為精神鑑定，鑑定 結果為：「身體狀態：個案意識清醒，注意力尚可，語言表 達及理解能力有障礙。個人衛生及自我照顧尚可自理但需他
人監督。精神狀態：個案之認知功能及現實判斷力有障礙， 抽象思考能力及複雜事務判斷能力皆不佳。日常生活狀況： 尚可自理但需他人監督。經濟活動能力：需他人協助。社會 性退縮。鄭員為輕度智能不足之個案，認知功能及現實判斷 力有障礙，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或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 之能力顯有不足，管理處分自己財產須他人協助，預後不佳 ，且回復之可能性低，建議為輔助宣告。」等情，固有臺南 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稽（見106年度輔宣字第27號事 件卷《下稱輔宣卷》第46頁、本院卷第117至118頁）。惟查 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雖認原告有輕度智能不足，其語言表達 、理解能力、認知功能及現實判斷力有障礙，抽象思考能力 及複雜事務判斷能力不佳，然其鑑定結果僅係認原告為意思 表示或受意思表示或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之能力「顯有不足 」，而非「完全不能」（見輔宣卷第46頁），且由鑑定報告 書內容所載：原告意識清醒，注意力尚可，日常生活上可自 理等語，可知原告仍具備一般基本日常生活能力，參以原告 自承自84年起有在工廠打零工賺取收入，以及於104至105年 間有多次書寫提款單而自鄭檢知之系爭帳戶內提領款項作為 生活費及購買直銷產品之費用等情（見本院卷第102頁背面 、第102頁背面），則縱然原告於理解贈與此一法律行為之 能力，有較平常人平均水準為低之情形，然仍尚不足以證明 原告於105年6月間為本件贈與行為時，已達「全然無識別、 判斷之能力」之無意識或「因精神作用發生障礙，已達喪失 自由決定意思」之精神錯亂程度。
㈣又經本院就本件贈與行為之過程及原因詢問原告，原告稱： 「（問：本件你要要回的土地，是否是你弟弟鄭德輝帶你去 辦理登記，把土地登記在他兒子名下？）是的。」、「（問 ：當時你弟弟鄭德輝帶你去登記的時候，是怎麼跟你說？） 他跟我說看我願不願意把土地登記在他的兒子名下。」、「 （問：你是怎麼說？）我就說好。」、「（問：你弟弟問你 是否願意把土地登記在他兒子名下，你為什麼會說好？）我 弟弟跟我說他兒子會照顧我。」、「（問：你是因為你弟弟 說他兒子會照顧你，你才答應把土地移轉給他兒子？）是的 。」、」「（問：你現在為什麼要把土地拿回來？）我想說 他兒子可能沒有辦法照顧我。」、「（問：為什麼你會覺得 他兒子不會照顧你？）因為小孩都會變，不知道他以後會不 會照顧我。」、「（問：如果你弟弟的兒子之後照顧你，你 還要把土地拿回來嗎？）我弟弟的兒子不可能照顧我，我一 定要拿回來土地。」、「（問：你弟弟跟你說，他兒子會照 顧你，要你把土地登記在他兒子名下的意思，是否就是要你
把土地權利讓給他兒子？）是的。」、「（問：你當時有答 應把土地權利讓給他兒子嗎？」當時有，後來我想一想我不 可能靠他兒子，所以我要拿回土地。」（見本院卷第22頁背 面至第23頁背面）；「（問：你把系爭土地移轉給你弟弟的 兒子，是依照你父親的意思辦理的？）是的。」、「（問： 你父親為何要叫你把系爭土地移轉給你弟弟的兒子？）不清 楚。」、「（問：你父親是怎麼跟你說的？）我父親沒有跟 我說。」、「（問：你剛剛怎麼會說，你會把系爭土地移轉 給你弟弟的兒子，是依照你父親的意思辦理？）那是我弟弟 跟我父親講的。」、「（問：你弟弟是怎麼跟你父親說的？ ）我弟弟跟我父親說要不要把系爭土地過戶給他的孫子。」 、「（問：你父親說什麼？）我父親叫我出來客廳。」、「 （問：叫你出來客廳，然後呢？）叫我拿出來。」、「（問 ：叫你拿出來什麼？）叫我拿出土地權狀。」、「（問：你 是否有把土地權狀拿出來？）有的。」、「（問：拿出來， 之後？）我弟弟就拿走了。」、「（問：你怎麼會知道你弟 弟有跟你父親問說要不要把系爭土地給他孫子？）我有聽到 。」、「（問：你有沒有聽到你父親回答什麼？）沒有，我 父親就是腦筋不清楚，他躺在床上。」、「（問：你在辦理 土地過戶時，是有要把系爭土地送給你弟弟的兒子的意思嗎 ？）我就搞不清楚，就把系爭土地過戶給我弟弟的兒子。」 、「（問：你當時有沒有要把系爭土地贈與給你弟弟的兒子 的意思？）我就沒有想那麼多。」、「（問：當時你弟弟有 沒有說日後要照顧你的生活，所以要你把系爭土地贈與給他 的兒子？）我弟弟是有這樣講。」、「（問：你弟弟當時是 說他會照顧你，還是他兒子會照顧你？）是他兒子會照顧我 。」、「（問：為何你父親叫你把土地權狀拿出來，你就拿 出來？）我父親不相信我這個女兒。」、「（問：他為何不 相信你這個女兒？）因為我對我父親比較不好。」等語（見 本院卷第104至106頁），依原告上開所述，雖其回答本院詢 問是否於辦理系爭土地過戶時，即有要將系爭土地贈與給被 告之意時，回答「我就搞不清楚」、「我就沒有想那麼多」 等語，然其亦陳稱其之所以會將土地過戶與被告，係鄭德輝 詢問原告父親鄭檢知是否要將系爭土地過戶給被告後，鄭檢 知指示原告提出土地權狀，另原告亦認被告將來可能會照顧 其生活，故原告遂提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以供辦理過戶 ，將系爭土地之權利讓與被告，惟因原告嗣後認被告不可能 照顧自己，欲取回系爭土地之權利，始提起本件訴訟。益見 原告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並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時，對其所為 之行為並非全然無識別、判斷之能力，亦未達喪失自由決定
意思之程度，難認其為上開法律行為時係處於民法第75條所 規定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態，原告主張其為本件贈與行為 及移轉所有權登記之意思表示亦屬無效云云，尚難採認。至 於原告雖於106年10月23日受本院另案為輔助宣告（見本院 卷第76至78頁），惟原告於輔助宣告前所為之本件贈與及移 轉所有權登記之法律行為，既非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況 下所為，則依法仍屬有效。
五、綜上所述，原告於105年6月間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並為所有 權移轉登記時，並非處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狀態，其所為 贈與之意思表示並非無效，原告主張其贈與之意思表示依民 法第75條規定係屬無效，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之規定， 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於105年6月23日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經 本院審酌後，認均不影響本件判決結果，爰不一一論述，併 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8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余玟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9 日
書記官 李俊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