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家訴字第76號
原 告 鄭素梅
訴訟代理人 楊淑惠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律師）
被 告 鄭黃採雲
兼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鄭素真
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吳健安律師
梁忠賜
被 告 鄭龍慶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2月27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對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產之繼承權存在。被告鄭素真應將被繼承人鄭明春所遺如附表一編號1、4、5所示之土地，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期民國105年1月16日，於民國105年1月29日以收件字號玉地普字第3280號辦理之繼承登記予以塗銷。
被告鄭黃採雲、鄭龍慶、鄭素真應就被繼承人鄭明春所有如附表一編號1、2、3、4、5所示之土地辦理公同共有之繼承登記。兩造公同共有如附表一編號1、2、3、4、5、6、7、8、9⑶所示之遺產，依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之方法分割。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鄭黃採雲、鄭龍慶各負擔十分之一，被告鄭素真負擔十分之三，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準用於家 事訴訟事件。本件原告起訴時聲明為：㈠先位聲明：⒈確認 被繼承人鄭明春於民國101年3月5日之代筆遺囑無效。⒉確 認原告對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各有應繼 分4分之1。⒊被告鄭素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編 號1、4、5所示之土地，於105年1月30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 原因所為之繼承登記應予塗銷。⒋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㈡備位聲明：⒈確認原告對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各有特 留分8分之1。⒉被告鄭素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 編號1、4、5所示之土地，於105年1月30日以遺囑繼承為登 記原因所為之繼承登記應予塗銷。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嗣訴狀送達後變更聲明為：㈠先位聲明：⒈確認被繼承人 鄭明春於101年3月5日之代筆遺囑無效。⒉被告鄭素真就被 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編號1、4、5所示之土地，於105 年1月30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繼承登記應予塗銷 。⒊被告鄭素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編號9⑴、 ⑵所示之國有土地承租權，於105年1月29日以遺囑向財政部 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申請繼承自鄭明春FZ0000000000及FZ0000000000號租約應予塗銷。⒋被告應協同原告就 附表一所示之遺產辦理繼承登記。⒌兩造公同共有如附表一 所示之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依應繼分比例各4分之1比例 分割取得。⒍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㈡備位聲明：⒈確 認原告對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之繼承權存在。⒉被告鄭素 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編號1、4、5所示之土地 ，於105年1月30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繼承登記應 予塗銷。⒊被告鄭素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編號 9⑴、⑵所示之國有土地承租權，於105年1月29日以遺囑向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申請繼承自鄭明春FZ0000000000及FZ0000000000號租約應予塗銷。⒋被告應協同 原告就附表一所示之遺產辦理繼承登記。⒌兩造公同共有如 附表一所示之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依附表三所示之應繼 分比例分割取得。⒍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經核其所為 變更、追加部分，請求之基礎事實均屬同一（即關於被繼承 人鄭明春之遺產繼承及分割之基礎事實），其變更、追加應 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及被告鄭龍慶、鄭素真之父，被告鄭黃採雲之夫即被 繼承人鄭明春於105年1月16日死亡。鄭明春遺有附表一所 示之遺產。鄭明春之法定繼承人為配偶即被告鄭黃採雲、 子女即原告及被告鄭龍慶、鄭素真。被告鄭素真於鄭明春 死亡後之105年1月29日，持鄭明春於101年3月5日，以王 萃豹、張仁懷律師為見證人，以李侑蓁為見證人及代筆人 ，所書立之代筆遺囑，將鄭明春遺有如附表一編號1、4、 5所示土地，向臺南市玉井地政事務所辦理遺囑繼承登記 為其所有。然原告於鄭明春生前均有協助照料鄭明春，奇 美醫院99年9月4日、100年5月28日住院同意書、100年5月 30日磁振造影說明同意書可以證明。原告並無代筆遺囑所 載：「長女鄭素梅平日對本人出言不遜，為此不得繼承本 人遺產」情事。鄭明春生前罹缺血性腦中風、癡呆症併妄 想現象、本態性高血壓，中風多次，自100年6月9日智能 意識退化，行為異常，逐年惡化，日常生活需依賴他人照 護，此觀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足證。依鄭明春於101年3月
5日代筆遺囑時之身體健康狀況，應無法口述遺囑，且不 具自由意識能力，是系爭遺囑之製作方式與代筆遺囑之法 定方式不符，依民法第73條前段規定，系爭遺囑即屬無效 。兩造為鄭明春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應均各為4分之1。 系爭代筆遺囑既為無效，則原告就鄭明春之遺產即有繼承 權，被告鄭素真以無效之遺囑，排除原告，將鄭明春遺留 之附表一編號1、4、5所示土地辦理遺囑繼承登記，及就 附表一編號9⑴、⑵所示之國有土地承租權申請單獨繼承 承租，被告鄭素真所為顯已否認其他共同繼承人之繼承權 ，是原告以繼承權被侵害，請求附表一編號1、4、5所示 之土地，於105年1月30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繼 承登記應予塗銷、及就系爭國有土地承租權於105年1月29 日以遺囑向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申請繼 承自鄭明春FZ0000000000及FZ0000000000號租約應予塗銷 ，洵屬有據。
（二）退步言之，倘系爭遺囑有效，惟被繼承人鄭明春之繼承人 計有配偶及子女共4人，每人應繼分為4分之1，特留分為8 分之1，鄭明春之遺產，除遺產稅資料未載列之租賃契約 部分外，有不動產6筆及存款1筆，而該6筆不動產經郭厚 村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鑑定結果，該等不動產於被繼承人 鄭明春105年1月16日死亡時即繼承開始時之價值為新臺幣 （下同）3,589,950元（計算式：80,640元＋16,200元＋9 3,870元＋255,717元＋220,421元＋2,923,102元＝3,589, 950元），另有存款200,930元（計算式：198,163元＋2,7 67元），是鄭明春之遺產價額未加計遺產稅資料未載列之 租賃契約部分，計達3,790,880元（即3,589,950元＋200, 930元＝3,790,880元），則依原告就系爭遺產應分得之特 留分比例（各8分之1)計算，應為473,860元（即3,790,88 0元÷8= 473,860元）。系爭遺囑將土地、房屋及系爭國 有土地租賃權，全部分由被告鄭素真或與鄭黃採雲繼承， 實為指定應繼分。今不計系爭國有土地租賃權利部分，未 指定應繼分之系爭遺產價額僅餘311,000元（計算式：16, 200元＋93,870元＋存款200,930元＝311,000元），則鄭 明春指定應繼分顯侵害其他繼承人即原告之特留分，被告 既否認原告之權利，原告即有確認原告對鄭明春遺產之繼 承權存在之必要。系爭遺囑因鄭明春指定應繼分而侵害其 他繼承人之特留分者，原告得依民法第1225條規定對侵害 之繼承人即被告鄭素真行使特留分之扣減權。經原告即扣 減權利人對扣減義務人即被告行使扣減權，則於侵害特留 分部分即失其效力，其因而回復之特留分乃概括存在於包
括附表一之全部遺產上，是原告行使扣減權後，如附表一 所示之遺產即為兩造公同共有，原告本於所有權人之地位 ，請求被告鄭素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之附表一編號1 、4、5所示之土地，於105年1月30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 因所為之繼承登記應予塗銷、即就附表一編號9⑴、⑵所 示之國有土地承租權，於105年1月29日以遺囑向財政部國 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申請繼承自鄭明春FZ0000000000及FZ0000000000號租約應予塗銷，洵屬有據。又附表 一所示之遺產既為兩造公同共有，另追加請求被告辦理繼 承登記及就附表一所示之遺產為裁判分割。
（三）並聲明：
⒈先位聲明：
⑴確認被繼承人鄭明春於101年3月5日之代筆遺囑無效。 ⑵被告鄭素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編號1、4、 5所示之土地，於105年1月30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因 所為之繼承登記應予塗銷。
⑶被告鄭素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編號9⑴、 ⑵所示之國有土地承租權，於105年1月29日以遺囑向財 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申請繼承自鄭明春 FZ0000000000及FZ0000000000號租約應予塗銷。 ⑷被告應協同原告就附表一所示之遺產辦理繼承登記。 ⑸兩造公同共有如附表一所示之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 依應繼分比例各4分之1比例分割取得。
⑹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⒉備位聲明：
⑴確認原告對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之繼承權存在。 ⑵被告鄭素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編號1、4、 5所示之土地，於105年1月30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因 所為之繼承登記應予塗銷。
⑶被告鄭素真就被繼承人鄭明春遺留如附表一編號9⑴、 ⑵所示之國有土地承租權，於105年1月29日以遺囑向財 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申請繼承自鄭明春 FZ0000000000及FZ0000000000號租約應予塗銷。 ⑷被告應協同原告就附表一所示之遺產辦理繼承登記。 ⑸兩造公同共有如附表一所示之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 依附表三所示之應繼分比例分割取得。
⑹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二、被告之陳述：
（一）被告鄭黃採雲、鄭素真部分：
⒈原告主張被繼承人鄭明春失智失語，與事實不符。鄭明春 與被告鄭黃採雲前往律師事務所立遺囑，被告鄭素真事先
並不知情，事後才被告知，遺囑內容清楚記載，並不是一 個失智失語的人能辦到。且從鄭明春中風到死亡，從來沒 有像原告陳述的身體狀況發生，鄭明春雖中風行動不便， 但意識清楚，說話能完全表達。鄭明春到去世前，從未受 到禁治產宣告，是完全行為能力的人，所為法律行為都是 有效。因此，在張仁懷律師事務所立下代筆遺囑，是合法 有效，非單憑原告片面之詞及診斷書，就能否定其效力。 遺囑文中提到被告鄭龍慶，因對鄭明春施暴，被法院判刑 確定，有鄭龍慶判決書為證，可證明遺囑的真實。又由奇 美醫院病歷資料已證明鄭明春意識清楚，因此系爭遺囑有 效。原告因重大侮辱事件已喪失繼承權，所提遺產分配都 是無效，無特留分之問題。是本件遺囑確實有效，被告鄭 素真依此辦理土地之遺囑登記及租賃權換約均合法有效。 原告請求塗銷登記，非有理由。
⒉另附表一之遺產內容被告不爭執，惟其中附表一編號6所 示建物已屬老舊，估價師之鑑價偏高，非允宜之鑑價。另 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土地，鑑價價格與國稅局財產清單所 列價額有相當之差額，不宜遽以採認。至於賴朝煌教授之 諮詢回應意見客觀符實，具參考價值。又原告主張之被繼 承人鄭明春所留之遺產未扣除由被告鄭素真支出之喪葬費 231,400元及自99年3月到105年1月之長期居家照顧費218, 246元，以及原告之丈夫張永欽向鄭明春借貸100,000元， 迄今未清償。因鄭明春中風行動不便，被告鄭素真經濟能 力有限，只能申請長期居家照顧，直到105年1月被繼承人 鄭明春去世，這筆費用由被告鄭素真獨力負擔，被繼承人 鄭明春喪葬費也是由被告鄭素真支出，所以這三筆費用應 可從遺產總額扣除。
⒊並聲明：
⑴先位聲明部分：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⑵備位聲明部分：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二）被告鄭龍慶部分：同意原告之請求，遺囑是假的等語。三、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 議兩造不爭執事項暨簡化爭點為：
（一）不爭執事項：
⒈被繼承人鄭明春於105年1月16日死亡時，尚有配偶即被告 鄭黃採雲、子女即原告及被告鄭龍慶、鄭素真，而被繼承 人鄭明春所留之遺產如附表一所示。而該遺產價值詳如附 表二所示。
（司家補字卷第14-34頁、家簡字卷一第28頁） ⒉卷內所附代筆遺囑，其客觀內容記載：日期為101年3月5
日，以張仁懷律師、王萃豹為見證人，以李侑蓁為見證人 及代筆人，遺囑內容為：「本人鄭明春業已年邁，特委請 李侑蓁小姐代筆，並在王萃豹、張仁懷律師之見證下，預 立遺囑如后：本人長子鄭龍慶因曾對本人施暴，經法院 判刑確定，又長女鄭素梅平日常對本人出言不遜，為此其 二人均不得繼承本人遺產。本人所有坐落臺南市○○段 ○○○○○○地號、持分十六分之三；第八八之二地號、 持分二○分之三；第九一之九地號、持分十六分之三等三 筆土地及未保存登記門牌號碼臺南市○○區○○里○○○ ○○號之建物由次女鄭素真全部繼承。本人向財政部國 有財產局臺灣南區辦事處臺南分處承租坐落臺南市南化段 第一四二四之五七、一四八七、一四二四之九五、一三七 六之一一七、一三七六之一一九、一三七六之一二一、一 三七六之一二七、一三七六之一四○、一三八○之一○、 一三八○之四○、一三八○之五八、一三八○之六六、一 三八○之一○四、一三八○之一○六、二三九○之三一、 二三九四、二四○五等多筆耕地，均由次女鄭素真繼承承 租。本人指定次女鄭素真為本人之遺產管理人兼遺囑執 行人，並全權負責處理本人後事。本人配偶鄭黃採雲， 除願主張其權利得依相關法律規定辦理外，本人遺產概依 前開訴囑辦理。右遺囑內容經代筆人當場宣讀、講解後， 立遺囑人及見證人均無異議，爰同時簽名捺印於後。中華 民國一○一年三月五日。」，客觀上有被繼承人鄭明春簽 名捺指印及李侑蓁、王萃豹、張仁懷律師均簽名蓋章。 （司家補字卷第30-33頁、家簡字卷一第24、32-36頁） ⒊被告鄭素真於105年1月29日持不爭執事項第2點所示遺囑 影本等資料，向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 就如附表一編號9、⑴、⑵所示之國有地申請繼承自鄭明 春FZ0000000000及FZ0000000000號租約原承租範圍，並已 完成換約。
（家簡字卷二第32-40頁背面）
⒋臺南市玉井地政事務所105年1月30日所登字第0000000000 號函之主旨載明「有關繼承人鄭素真辦理（被繼承人：鄭 明春）南化區南化段88-2、91-9、103-6地號遺囑繼承登 記乙案，本所辦畢登記」是被告鄭素真就附表一編號1、4 、5所示之遺產，已完成繼承登記而登記為其所有。 （司家補字卷第35-38、54-59頁）
⒌原告曾分別於99年9月4日、100年5月28日簽署被繼承人鄭 明春之財團法人奇美醫院住院同意書，亦於100年5月30日 簽署被繼承人鄭明春之財團法人奇美醫院磁振造影說明同
意書。
（司家補字卷第39-41頁）
⒍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105年2月24日診斷證明書醫師 囑言欄載明：「病人（指被繼承人鄭明春）於99年3月7日 及99年9月4日再度中風，自100年6月9日智能意識退化， 行為異常，逐年惡化，日常生活需依賴他人照護。」 （司家補字卷第42頁）
⒎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105年9月22日（105）奇醫字 第3713號函檢附之被繼承人鄭明春病情摘要載明：「根據 病歷記載。101-2-14門診意識清楚。102-1-29門診，Modi fied Rankin Scale=2，日常生活可自理。000-00-00門診 開始記錄有嫉妒妄想行為異常，疑有失智。所詢問101-3 -5前後並無制式智能評估，無法判定其口述遺囑能力。」 （家簡字卷一第64-65頁）
⒏被告鄭龍慶因不滿被繼承人鄭明春及被告鄭黃採雲出售土 地一筆後，拒絕給付其索款，於83年3 月20日晚間6 時許 ，在臺南縣○○鄉○○村○○鄰○○000 號之住處，對被 告鄭黃採雲恐嚇稱「妳可死了」等語，以此加害生命之事 ，恐嚇被告鄭黃採雲，繼又於紙上書寫「殺！老奸臣，會 有人死掉」等語，以此加害生命之事，恐嚇被繼承人鄭明 春及本件被告鄭黃採雲，因而致被繼承人鄭明春及本件被 告鄭黃採雲均心生畏懼。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後，以83年度偵字第5854號提起公訴，經本院刑 事庭以83年度易字第2214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 庭以83年度上易字第1186號審理後，判決本件被告鄭龍慶 上開行為成立刑法第305條恐嚇罪，處有期徒刑七月，併 予宣告緩刑五年。
（家簡字卷一第109頁）
（二）爭執事項：
⒈原告先位主張：
⑴不爭執事項第2點所示之遺囑無效，是否有據？ ⑵承上，該遺囑無效，原告請求被告鄭素真就如不爭執事 項第4點所示之繼承登記及如不爭執事項第3點所示之租 約均塗銷，有無理由？
⑶原告追加請求就被繼承人鄭明春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 產為繼承登記及分割，有無理由？
⒉原告備位主張：
⑴對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之繼承權存在，是否有據？ ⑵承上，原告對被繼承人鄭明春之繼承權存在，上開遺囑 是否侵害原告之特留分？
⑶原告請求被告鄭素真就如不爭執事項第4點所示之繼承 登記及如不爭執事項第3點所示之租約均塗銷，有無理 由？
⑷原告追加請求就被繼承人鄭明春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 產為繼承登記及分割，有無理由？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爭執事項第1點（原告之先位主張）：
⒈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 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 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 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 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該條所稱「由遺囑人口述 遺囑意旨」乃「代筆遺囑」法定要式之一，必由遺囑人親 自口述，以確保遺囑內容之真確。該「口述遺囑意旨」， 遺囑人固無須將遺囑之全部逐字逐句口頭陳述，且因數字 關係或內容複雜，以口述不能盡意，而於見證人面前口頭 表示以某文書內容為其遺囑意旨者，亦得稱之。惟所謂「 口述」，乃以口頭陳述，用言詞為之，不得以其他舉動表 達，倘遺囑人完全省略「言語口述」之程序，僅以點首、 搖頭或擺手示意判斷記載或以記號文字表示遺囑意旨者， 均不能解為遺囑人之口述，以防止他人左右遺囑人之意思 或誤解遺囑人之舉動，是啞者或其他有語言障礙之人，以 記號文字或動作所為之表示，因無口述之語言能力，均不 能為代筆遺囑（最高法院97年度台抗字第645號裁定意旨 參照）。復按關於代筆遺囑，同法第1194條規定應由見證 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 代之，見證人則特別規定須以簽名為之，排除同法第3條 第2項蓋章代簽名、第3項以指印、十字或其他符號代簽名 ，在文件上經二人簽名證明等方式之使用（最高法院86年 度台上字第921號判決參照）。再按民法第1194條所定之 見證人，依其文義及立法意旨觀之，應以被繼承人為遺囑 時，始終親自在場與聞其事並得為證明及簽名於其上之人 （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67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被繼承人鄭明春於101年3月5日系爭遺囑書立時 並無口述能力，也無自由意識能力等語，並提出不爭執事 項第6點所示之診斷證明書為證。惟觀該診斷證明書之診 斷欄記載「缺血性腦中風、癡呆症併妄想現象、本態性高 血壓」，醫師囑言欄則記載「「病人（指被繼承人鄭明春 ）於99年3月7日及99年9月4日再度中風，自100年6月9日 智能意識退化，行為異常，逐年惡化，日常生活需依賴他
人照護。」，雖可認鄭明春有智能退化之情事，但其於系 爭遺囑書立時之101年3月5日是否確無意識能力，尚無從 自上開診斷證明書憑斷。本院就鄭明春於101年3月5日意 識能力狀態函詢奇美醫院，該院之病情摘要記載：「根據 病歷記載。101-2-14門診意識清楚。102-1-29門診，Modi fied Rankin Scale=2，日常生活可自理。000-00-00門診 開始記錄有嫉妒妄想行為異常，疑有失智。所詢問101-3- 5前後並無制式智能評估，無法判定其口述遺囑能力。」 等語（不爭執事項第7點），其上所載「Modified Rankin Scale=2」係指「輕度障礙：影響工作能力，但日常生活 起居能完全自理」，有該醫院106年1月9日（106）奇醫字 第0093號函附病情摘要存卷可參（見家簡字卷一第131、1 32頁）。依此，鄭明春於101年2月14日意識仍清楚，當時 距離系爭遺囑書立之101年3月5日僅有約20天之遙，且其 於102年1月29日猶可完全自理生活，而自理生活仍以有一 定之意識能力為基礎方屬可能。復參酌原告聲請證人即系 爭遺囑之見證人張仁懷、李侑蓁到庭作證之證詞（見家簡 字卷一第93-98頁），可知鄭明春於書立遺囑當時意識清 楚，並有口述遺囑內容之事實，足認其當時確有意識能力 。循上以觀，鄭明春於101年3月5日書立遺囑當時，具有 意識能力及口述能力，應屬明確。因此，原告主張鄭明春 於101年3月5日當時並無意識能力及口述能力可為遺囑云 云，容有誤會，無法擇納。
⒊又原告主張鄭明春縱有口述能力，亦僅向見證人之一張仁 懷為之，見證人李侑蓁、王萃豹均未始終親自在場耳聞鄭 明春口述內容，系爭遺囑顯與代筆遺囑法定要件不符云云 。惟依證人張仁懷到庭結證：系爭遺囑是由鄭明春口述， 由伊整理後由李侑蓁代筆製作完成後，當場宣讀予在場人 ，宣讀後在場人包含伊及鄭明春、李侑蓁、王萃豹無異議 後分別簽名、蓋指印或蓋章，鄭明春所說的內容就是系爭 遺囑的內容，鄭明春交代的都寫在遺囑裡面；鄭明春當時 精神狀況應該非常清楚，否則伊沒有辦法知道鄭龍慶、鄭 素梅的姓名，也無法得知土地地號及承租土地的地號等語 （見家簡字卷一第93頁背面、第94頁）；證人李侑蓁到庭 結證：張仁懷律師向當事人解釋立遺囑目的、內容，張仁 懷律師整理好鄭明春口述遺囑內容後，再由張仁懷律師口 述給伊，由伊整理代筆，再由張仁懷律師看過後並向當事 人朗讀釋明無誤後簽名等語（見家簡字卷一第96頁）；證 人王萃豹到庭結證：系爭遺囑上伊有簽名，當時伊在場， 在庭的三位證人都在場，不記得當時狀況，有看過這份遺
囑，沒看過就不會簽名，其他過程不記得了等語（見家簡 字卷一第98-100頁背面）。由證人張仁懷、李侑蓁之上開 證詞可知，鄭明春確有口述遺囑內容之事實，張仁懷並整 理遺囑內容後由李侑蓁代筆書之，李侑蓁若未在場親聞親 歷，自難以證述明確如上。且系爭遺囑內容多有關於土地 地號、耕地地號之記載，若非鄭明春親自口述言之，見證 人何以知曉無誤而立書其內，顯見張仁懷、李侑蓁之上開 證詞並無疑義可指。另證人王萃豹亦證述其確實在場，且 有看過系爭遺囑並簽名等語，與張仁懷、李侑蓁之證詞並 無牴牾之處。至於王萃豹對於系爭遺囑製作之其他相關細 節過程已不復記憶，乃人之記憶極限性之正常現象，不能 以其作證時之不復記憶，推認該等待證事實之過程必不存 在；況系爭遺囑之法定要件是否合法，尚有證人張仁懷、 李侑蓁之證詞及王萃豹之部分證詞可供綜合判斷認定。是 原告以王萃豹證稱不記得過程等語，而主張王萃豹未親自 在場耳聞鄭明春口述遺囑云云，顯有率斷，難以憑採。 ⒋綜上證據調查之結果，系爭遺屬並未有無效之情形，應屬 有效之遺囑。原告主張系爭遺囑無效，並無可採。又原告 關於先位主張之各項請求，均係以系爭遺囑無效為前提， 而系爭遺囑既為有效，原告先位之各主張即無從成立，均 無理由。
（二）爭執事項第2點（原告之備位主張）：
⒈原告對被繼承人鄭明春之繼承權是否喪失：
⑴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之基 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前項確認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 否之訴，以原告不能提起他訴訟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 247條第1、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 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 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 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此有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 例可資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其與被告鄭素真、鄭龍慶為 被繼承人鄭明春之子女，被告鄭黃採雲為鄭明春之配偶 ，原告對鄭明春有繼承權存在，被告鄭素真、鄭黃採雲 就主張原告有喪失繼承權事由存在，而原告對鄭明春之 遺產是否有繼承權存在，顯影響原告得繼承鄭明春遺產 之應繼分，自屬法律關係及其發生之基礎事實有確認存 否之必要，因原告私法上之權利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
不安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之方式除去。是以原告提起本 件確認其對於鄭明春之遺產繼承權存在之訴，有即受確 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應屬適法。
⑵按遺產繼承人，除配偶外，依左列順序定之：一直系血 親卑親屬。二父母。三兄弟姊妹。四祖父母。民法第11 38條定有明文。復按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規定：對 於被繼承人有重大之虐待或侮辱情事，經被繼承人表示 其不得繼承者，繼承人即喪失其繼承權。所謂虐待，乃 對被繼承人之身體或精神予以痛苦。侮辱，為對被繼承 人之人格有毀損。重大與否，應客觀情狀定之，不得由 被繼承人主觀意思決之。若屬重大，被繼承人不以之為 重大，可不表其意，若不重大，被繼承人卻以之重大， 剝奪其繼承權，特留分置將將失意義。因此，對於被繼 承人有重大之虐待或侮辱情事，須有具體事實足證確有 「重大之虐待」或「侮辱」情事，非得以被繼承人主觀 上認為繼承人有「重大之虐待」或「侮辱」情事，即可 表示繼承人不得為繼承而認其喪失繼承權。查： ①依不爭執事項第1點所示，兩造均為鄭明春之法定繼 承人，堪以認定。
②被告鄭素真、鄭黃採雲主張原告因對被繼承人鄭明春 出言不遜，被告鄭龍慶對鄭明春有重大侮辱情事，經 鄭明春立遺囑表示不得繼承等情，固有不爭執事項第 2點所示之系爭遺囑、不爭執事項第8點所示之刑事判 決書可佐。然被告鄭龍慶對於鄭明春曾有恐嚇行為， 固屬明確（不爭執事項第8點），但此僅屬單一事件 ，且被告鄭龍慶當時並獲緩刑之宣告，其情節尚難認 屬重大侮辱、虐待。鄭明春雖於系爭遺囑上記載被告 鄭龍慶不得繼承其遺產，惟依卷證所示，不足認定被 告鄭龍慶有重大侮辱、虐待情事，倘因此認為被告鄭 龍慶即應被剝奪繼承權，將使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 款所規範之主客觀要件失其平衡，並危及特留分制度 保障。是被告鄭素真、鄭黃採雲所指，仍不足認定被 告鄭龍慶有該款之喪失繼承權事由。另原告對鄭明春 究竟如何出言不遜？其時間、次數、情節為何？僅有 系爭遺囑上所載之平日出言不遜等語可資憑判，要不 能單以此記載，即率以認定原告對鄭明春有為重大侮 辱、虐待情事。而鄭明春雖在遺囑中記載原告不得繼 承其遺產等語，但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之繼承權 喪失事由，乃兼採主客觀要件之規範，非能僅以被繼 承人鄭明春之主觀意思為判準，倘無切確證據證明原
告有重大侮辱、虐待之客觀事實，尚不能以鄭明春在 其遺囑之前揭記載，斷認原告即有該款之喪失繼承權 事由，否則無異以被繼承人主觀意思即可掏解特留分 之制度規範。是被告鄭素真、鄭黃採雲所執前詞，猶 難以認定原告有喪失繼承權之情事。
⑶循上，原告對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繼承權並未喪失。 從而，原告主張確認對鄭明春之遺產繼承權存在，應有 理由。
⒉系爭遺囑是否侵害原告之特留分：
⑴按「遺產繼承人，除配偶外，依左列順序定之：一直系 血親卑親屬。二父母。三兄弟姊妹。四祖父母。」、「 同一順序之繼承人有數人時，按人數平均繼承。但法律 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繼承人之特留分，依左 列各款之規定：一直系血親卑親屬之特留分，為其應繼 分二分之一。」，民法第1138條、第1141條、第1223第 1款分別定有明文。
⑵兩造均為被繼承人鄭明春之繼承人，參諸前揭規定，兩 造對於鄭明春之遺產應繼分各為4分之1，則兩造對於該 遺產之特留分各為8分之1。鄭明春留有如附表一所示之 遺產，其中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之不動產，價值分別為 80,640元（計算式：537,600×3/20＝80,640元）、16, 200元（計算式：108,000×3/20＝16,200元）、93,870 元（計算式：625,800×3/20＝93,870元）、255,717元 （計算式：1,363,824×3/16＝255,717元）、220,421 元（計算式：1,175,580×3/16＝220,421元，小數點以 下四捨五入）、2,923,102元，共計3,589,950元。另鄭 明春留有附表一編號7、8所示之存款共計200,930元。 是附表一編號1至8所示遺產價值共計3,790,800元。又 鄭明春留有附表一編號9所示之租賃法律關係，關於其 是否存有價值，依無形資產暨企業評價師賴朝煌回覆本 院之諮詢意見認為：該租賃之市場價值以下三項之加總 ：1.標的在繼承當下可收成之甘薯，產地價值除契約中 土地租金後即為繼承利益；2.標的在繼承當下農業設施 之殘值；3.標的租金節省為0元（見家訴字卷第88-89頁 ）。本件卷證並無證顯示該等租賃土地有甘薯收成，而 甘薯種植一般無需設施，另本件並無租金節省情形。循 此，附表一編號9所示之租賃關係，難認有何市場價額 可資發生，於計算遺產價值時應不予併計。綜上，鄭明 春遺有之附表一之遺產價值總計為3,790,800元。 ⑶承上，被繼承人鄭明春之遺產價值為3,790,800元，依
前揭特留分之規定，原告至少應受有遺產分配價值473, 860元（計算式：3,790,800÷8＝473,860元）之保障。 而系爭遺囑就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均未分配與原告，此 觀系爭遺囑內容可明（不爭執事項第2點）。從而，原 告主張系爭遺囑侵害原告之特留分，洵屬明確，堪可採 信。
⒊原告請求被告鄭素真就如不爭執事項第4點所示之繼承登 記及如不爭執事項第3點所示之租約均塗銷，有無理由？ ⑴按「遺囑人於不違反關於特留分規定之範圍內，得以遺 囑自由處分遺產。」、「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 人所為之遺贈，致其應得之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 由遺贈財產扣減之。受遺贈人有數人時，應按其所得遺 贈價額比例扣減。」，為民法第1187條、第1225條所明 定。又「民法第1187條規定，遺囑人於不違反關於特留 分規定之範圍內，得以遺囑自由處分遺產。其中關於『 自由處分財產』之情形，並不限於遺贈而已，指定遺產 分割方法及應繼分之指定，若侵害特留分，自可類推適 用民法第1225條規定，許被侵害者，行使扣減權。」（ 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480號判決參照）。又按被 繼承人因遺贈或應繼分之指定超過其所得自由處分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