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70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青松
被 告 鄭哲琳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緝字第2
54號、106年度偵字第1128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青松、鄭哲琳共同犯如附表編號一至二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一至二所示之刑。蔡青松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肆月；鄭哲琳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蔡青松於民國100年間，與鄭哲琳及大陸地區姓名年籍不詳 之成員合組詐騙集團，約定由不詳集團成員在大陸地區架設 電信機房詐騙臺灣民眾，蔡青松除負責在臺灣蒐集人頭帳戶 供被害人匯款外，另需負責提出銀行帳戶供作該詐騙集團將 詐騙所得經過跨兩岸之地下匯兌洗錢，以國境分贓分配所得 款項之用（即俗稱過水帳戶）；而鄭哲琳則係提供其所申設 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安平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 戶（下稱系爭郵局帳戶）予蔡青松，作為該詐騙集團之過水 帳戶。嗣該詐騙集團不詳之成員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之詐欺犯意聯絡，先於㈠100年4月25日10時20分許，撥 打電話予陳李昭子，冒充係陳李昭子之外甥女李美玲，佯稱 因急需用錢，使陳李昭子誤以為真，而依指示匯款新台幣（ 下同）8萬元至系爭郵局帳戶（原應匯入蔡青松所蒐集之其 他人頭帳戶，然因蔡青松與大陸不詳成員間之聯繫通知發生 錯誤，以致將原為過水帳戶變成詐騙帳戶使用）；㈡復於同 日上午11時許，撥打電話予林士凱，佯稱係林士凱配偶楊麗 珠之姪女，欲向林士凱借款，致林士凱誤信為真，因而匯款 4萬元至系爭郵局帳戶（該集團誤用帳戶之情形同㈠所述） 。嗣經陳李昭子、林士凱發覺有異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 情。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本院以下所引用之具傳聞性質之證據，檢察官、被告蔡青松 、鄭哲琳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 院審酌前開證據之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 之情事，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 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至以
下所引用之不具傳聞性質之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 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經本院於審理中 提示並告以要旨而為調查，依法自應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蔡青松部分：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蔡青松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核與被告鄭哲琳供述之情節大致相符，復經被 害人陳李昭子、林士凱於警詢中指訴綦詳（見警1卷第6頁、 第13至15頁），並有陳李昭子提供之郵政國內匯款執據、林 士凱提供之無摺存款明細收執聯、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臺 南郵局100年5月18日南營字第1001800396號函暨所附基本資 料影本、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影本（見警1卷第11、19、22至2 5頁）在卷可按，堪認被告蔡青松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 符，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蔡青松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二、被告鄭哲琳部分：
訊據被告鄭哲琳固坦承曾於上述期間將系爭郵局帳戶借予被 告蔡青松匯款使用，惟矢口否認涉有本件詐欺犯行，辯稱： 當時雖知道蔡青松是在做詐騙，但蔡青松跟伊說有朋友要匯 款需用到帳戶，是乾淨的錢，不是騙人要用的，而且不一定 會用到，因為相信蔡青松，才將系爭郵局帳戶報給蔡青松， 但提款卡及存摺仍由伊自己保管，不知系爭郵局帳戶被蔡青 松拿去當過水帳戶使用云云。經查：
㈠、被害人陳李昭子、林士凱於上揭時、地遭詐騙集團詐騙後， 分別匯款8萬元、4萬元至系爭郵局帳戶，為被告所不爭執， 核與陳李昭子、林士凱於警詢中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前述 之匯款收據及帳戶明細在卷可佐，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 。
㈡、證人即共同被告蔡青松於本院審理時證稱：96年時就在從事 詐騙工作，負責的內容是蒐集或騙取他人帳戶供詐騙集團使 用，鄭哲琳都知道，當年鄭哲琳還借友人歐建志之帳戶給伊 及詐騙集團使用，之後都有保持聯絡，100年時又找鄭哲琳 ，請他提供自己帳戶作為過水帳戶使用，另外為繼續騙取他 人帳戶給詐騙集團，還請鄭哲琳負責接聽電話，當時有向鄭 哲琳說96年時的帳戶是要放被害人的錢，而100年時用鄭哲 琳及伊自己的帳戶則是要當過水帳戶，不用怕沒關係，本件 被害人被騙後，雖有匯錢至系爭郵局帳戶，但鄭哲琳去提款 時，發現有二筆匯款而非洗錢後應只有一筆，覺得奇怪後打 電話給伊說不領，伊與上家（即負責行騙之成員）聯絡才發 現是上家搞錯了，把伊原本報上去要做過水帳戶使用的系爭
郵局帳戶，誤解成是要讓被騙的人匯錢，先請鄭哲琳暫時不 要領，還因此怕上家認為伊黑吃黑，特別通知上家要假冒被 害人名義打電話報案，讓系爭郵局帳戶止付凍結等語（見本 院卷第76頁背面至第81頁）。參以被告鄭哲琳前於96年間， 曾提供歐建志之銀行帳戶予被告蔡青松，並基於犯意之聯絡 ，由被告蔡青松刊登貸款廣告作為騙取他人帳戶及匯入協助 貸款費使用，而與被告蔡青松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乙節，業經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06年度上易字第670號判決判處有 期徒刑5月確定；又其於100年9月24日至同年10月19日間， 與被告蔡青松共組詐騙集團，負責接聽被害人電話回報給被 告蔡青松，而騙取潘祈依之郵局及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戶， 供多位遭詐騙之被害人匯款使用，而犯詐欺取財罪等情，亦 經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以101年度上訴字第217號判決判處 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10月確定，有上開2判決在卷可稽（見本 院卷第95至124頁）。被告鄭哲琳在該二案所擔任之詐騙集 團角色與負責之工作，核與被告蔡青松上揭證述之情節相符 。再者，倘被告鄭哲琳如確信系爭郵局帳戶僅單純供被告蔡 青松之友人匯款而與詐騙集團無涉，斷無知悉已有他人匯款 之情形下仍不敢貿然提款，是其所為顯與常情有違。況被告 鄭哲琳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自承本案案發當時知悉被告蔡青 松從事詐騙集團，被告蔡青松向其借用系爭郵局帳戶是要作 為過水帳戶使用等情（見本院卷第34頁），益徵被告蔡青松 上開證述堪予採信。
㈢、綜上所述，被告鄭哲琳提供系爭郵局帳戶予被告蔡青松作為 該詐騙集團之過水帳戶洵堪認定，其前詞所辯，無非事後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此部分亦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規定業經 修正，並經總統於103年6月18日公布，於同年月20日施行， 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 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 刑法第339條第1項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另增訂刑 法第339條之4規定（於同日施行）：「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 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 犯之。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 、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前 項之未遂犯罰之。」，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刑法第339條 第1項規定並未更動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及得科處之法定 刑種，僅將得科或併科之罰金刑上限提高為50萬元，又同日 施行之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另增訂對犯詐欺罪者加重處罰之 情形，自仍應以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被 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即應適用103年6月20日修 正施行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規定。
⒉被告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固於106年4月19日修 正公布，並自同年月21日起施行，修正後該條例第2條第1項 、第2項規定為：「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 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 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 」、「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 ，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 分工明確為必要」，復於107年1月3日修正公布第2條第1項 為「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 、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 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然依 刑法第1條「行為之處罰，以行為時之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 限。」之罪刑法定原則規定，於本案中並無適用之餘地，一 併說明。
㈡、核被告蔡青松、鄭哲琳於事實欄一㈠、㈡所為，均係犯修正 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渠等上開2次犯行，犯 意各別，行為時間、地點不同，應予分論併罰。㈢、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 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 共同正犯之成立；又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 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 犯行，均須參與，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 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 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 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 ；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 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 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73年 台上字第1886號、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而
跨國電話詐騙此一新興社會犯罪型態，係集合詐騙電信流（ 一、二及三線之實行詐騙者）、詐騙資金流（地下匯兌業者 及收購人頭帳戶者）、詐欺網路流（向海峽兩岸及境內外二 類電信業者申租網段予以介接及分租予其他詐欺網路流網管 共犯，提供網路介接技術及排除網路介接障礙者）及串聯其 間之匯款車手集團，以介接詐騙專屬網路撥打電話實施詐騙 ，指定被害人匯款至人頭帳戶，車手自人頭帳戶提領款項取 贓，車手及地下匯兌跨兩岸及國境分贓等階段，乃係需由多 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準此，被告蔡青松、鄭 哲琳與其他不詳姓名年籍之詐騙集團成員為上開行為之分工 ，雖僅分擔詐欺犯行之一部，但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 色分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達共同詐欺取財目 的及行為分擔，對於上開犯行，均應論以共同正犯。㈣、爰審酌被告蔡青松、鄭哲琳均正值青壯之年，竟不思循正當 途徑賺取生活所需，反因詐欺取財極易獲利之誘惑，圖謀不 法所得，而以上述詐欺方式詐騙本國人民財物，價值觀念已 有嚴重偏差，妨害社會正常交易秩序及人我間之互信基礎， 嚴重影響社會安寧，可能使被害人及其家庭成員因遭詐騙而 陷於生活困頓無以為繼，受害層面既深且廣，已嚴重戕害法 律及社會秩序，擾亂金融秩序，渠等所造成之法益危害及衝 擊均係全面性，已非單純個人財產法益之侵害，而係以破壞 社會及國家法益為其手段，達其詐騙社會大眾畢生財產之目 的，犯罪所生危害非淺，所為殊值非難。惟念及被告蔡青松 犯後自始坦承犯行，態度尚可，而被告鄭哲琳則否認犯行， 難認有悔悟之意，兼衡渠等在該詐騙集團擔任之角色、被害 人之人數、本案詐得之款項，暨渠等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 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定應執行之刑 ，以示懲儆。
㈤、沒收部分
⒈按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迭於104年12月30日 、105年6月22日修正公布，並自105年7月1日起施行。其中 ，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 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故關於沒收之法律適用，尚無新舊 法比較之問題，故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之相關規 定，合先敘明。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宣告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 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 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38條 之2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次以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往
昔實務雖採連帶沒收之見解；惟按沒收，是以犯罪為原因， 對於物之所有人剝奪其所有權，並將之強制收歸國有的處分 ，其重點在於所受利得之剝奪。故無利得者，本不應生剝奪 財產權之問題。參諸民事法上多數利得人不當得利之返還， 並無連帶負責之適用，因此即令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 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亦應各按其實際利得數額負責，而非 負連帶責任，始屬合理。此與犯罪所得之追繳並發還被害人 ，重在填補損害而應負連帶返還之責任（此部分參照司法院 院字第2024號解釋意旨）及以犯罪所得作為犯罪構成（或加 重）要件類型者，基於共同正犯應對犯罪之全部事實負責， 則就所得財物應合併計算之情形，迥然不同。據此，最高法 院於104年8月11日召開104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將 往昔採連帶沒收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相關見解，以不合時宜 ，不再供參考，並改採應就共同正犯各人實際分受所得之數 額為沒收，實值贊同。至於共同正犯各人實際上究竟有無犯 罪所得，或其犯罪所得究竟多寡，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 資料及調查所得認定之（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501號 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⒉經查，被告蔡青松雖供稱其與被告鄭哲琳因本件詐欺犯行之 分工，可分別獲取詐騙金額百分之3之報酬，然觀諸系爭郵 局帳戶交易往來明細，被害人陳李昭子、林士凱所匯款項在 未經被告鄭哲琳領取前即遭凍結，此部分固屬被告2人及其 所屬詐騙集團之犯罪所得，惟被告2人均未實際獲有報酬， 依前揭說明，爰均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修正前）第339條第1項、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簡宏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2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欽 賢
法 官 廖 建 瑋
法 官 陳 本 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朱 烈 稽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94.02.02)第339條（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
│編號│ 犯罪事實 │ 所犯罪名及宣告刑 │
├──┼─────┼────────────────────────┤
│ 1 │如事實欄一│蔡青松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
│ │、(一)所示│鄭哲琳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捌月。 │
├──┼─────┼────────────────────────┤
│ 2 │如事實欄一│蔡青松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捌月。 │
│ │、(二)所示│鄭哲琳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柒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