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2065號
原 告 郭張麗鳳
王光賜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廖培穎律師
朱應翔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 理 人 朱書瑩律師
被 告 林逸民
訴訟代理人 廖學興律師
劉致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2 月6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郭張麗鳳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階醫療財團法人（下稱 馬階醫療法人）第17屆董事（任期自民國104 年至107 年） 、馬階學校財團法人（下稱馬階學校法人）第4 屆董事、台 灣基督長老教會台北中會三重救恩教會（下稱三重救恩教會 ）長老，原告王光賜自104 年10月11日起擔任三重救恩教會 牧師，被告為現任馬階學校法人第4 屆董事長（任期自103 年5 月8 日至107 年5 月7 日）。馬階學校法人前於104 年 6 月間去函請求馬階醫療法人同意捐贈馬階學校法人長程校 務計畫資金新臺幣（下同）34億元，被告因懷疑訴外人即馬 階醫療法人第17屆董事長及台灣基督教長老教會七星中會（ 下稱七星中會）轄下榮星教會之長老劉伯恩於就任後，對馬 階醫療法人已承諾持續捐給馬階學校法人之校務經費需求於 公文往返間多所刁難，且未積極向衛生福利部說明及爭取， 疑似刻意藉此拖延撥款予馬階學校法人，對劉伯恩心生怨懟 ，遂基於指摘傳述毀損原告名譽之故意，捏造七星中會於10 6 年1 月16日在台北馬偕醫院召開第66屆第2 次會議由中委 會組成工作小組決議調查馬階醫療法人未能穩定撥付馬階學 校法人之名義，於106 年1 月17日以「回報有關馬階醫療財 團法人董事會劉伯恩董事長言行足以造成外界對本宗與醫院 之不良印象、不利馬階醫療體系永續發展情形」為由，透過 北投一德郵局臺北146 支局將約40餘頁之函文（下稱系爭函 文）寄發予如附表一所示之人，及於106 年2 月間以手機通
訊軟體寄予訴外人林仁謙牧師，復於不詳時間、地點將系爭 函文交予訴外人莊焜明，系爭函文內容記載：「教會界傳聞 劉董事長於基金會第17屆（原誤繕為第16屆）董事會董事長 選舉期間，以建堂奉獻為由向台北中會三重救恩教會（牧者 為王光賜牧師）捐款新台幣五十萬元整，以爭取同為基金會 董事之該教會郭張麗鳳長老選票，因而獲選董事長席位；另 於擔任董事長後，將醫院原三位副院長（二位醫事、一位行 政）擴增至五位（四位醫事、一位行政），恣意變更醫院行 政體制，亦傳聞與董事長選舉之選後承諾有關。以上選舉疑 雲，應予查證及澄清，以避免教會及機構風氣腐化，破壞醫 院穩定之行政制度。」等語，誣指劉伯恩於馬階醫療法人董 事長選舉期間，基於對價關係向三重救恩教會捐款，藉此爭 取到原告郭張麗鳳之選票，劉伯恩並因此當選董事長，原告 王光賜亦牽涉其中，足以使閱覽系爭函文之教友誤以為原告 郭張麗鳳身為馬階醫療法人之董事、原告王光賜同為台灣基 督長老教會之牧師，卻僅在乎所屬教會之金錢利益，而不問 馬階醫療法人應由何人領導較符合教友及病患之大眾福祉， 與劉伯恩一同敗壞教會選舉風氣之負面印象。實際上三重救 恩教會於104 年間因修建工程所需對外募款，劉伯恩與多位 信眾均捐款奉獻，並由三重救恩教會開立證明書，與原告無 涉，且馬階醫療法人第17屆董事會董事長之選舉，係採無記 名投票方式進行，被告未曾詢問原告郭張麗鳳，如何知悉原 告郭張麗鳳將選票投給何人，遑論因而使劉伯恩當選，竟率 爾指摘劉伯恩之捐獻行為與原告郭張麗鳳之選舉行為間具備 行求、期約等對價關係，並影射原告王光賜亦參與其中，該 等言論嚴重貶損原告於社會上及基督長老教會之評價，侵害 原告之名譽權、人格權，爰依民法第18條、第184 條第1 項 前段、第195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原告所受精神上 損害及刊登道歉啟事等語。
㈡並聲明：
⒈被告應將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以不小於16號字體、標楷 體，刊登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台灣 教會公報之全國版頭版各1日。
⒉被告應給付原告各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劉伯恩為榮星教會長老，並非三重救恩教會信徒，卻於馬階 醫療法人選舉前大額捐款54萬元予原告郭張麗鳳所擔任代表 人之三重救恩教會，嗣原告郭張麗鳳於馬階醫療法人選舉董
事長時為劉伯恩拉票，劉伯恩以一票之差勝出當選董事長， 足使一般人懷疑劉伯恩之捐助與原告郭張麗鳳之支持二者間 有對價關係，此事攸關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及機構之風氣，自 屬可受公評之事。伊係依七星中會中委會決議製作系爭函文 ，系爭函文內容係在指摘劉伯恩主觀上基於對價關係捐款予 三重救恩教會以爭取原告郭張麗鳳之支持，但未提及原告郭 張麗鳳係基於行求期約對價關係而接受捐款，劉伯恩於104 年8 月30日前捐獻三重救恩教會雖在馬階醫療法人董事選舉 之前，惟刑事實務認為提前賄選為脫法行為，不能認為劉伯 恩之捐獻行為與104 年11月26日馬階醫療法人董事長選舉無 關，且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於104 年4 月10日即已確認第 17屆馬階醫療法人董事名單，劉伯恩與原告郭張麗鳳於該日 後即已知篤定當選第17屆董事，且有投票權及董事長候選資 格，劉伯恩捐獻予三重救恩教會之行為自是為爭取原告郭張 麗鳳支持其擔任馬階醫療法人董事長之選票；又系爭函文內 容雖有關於「台北中會三重救恩教會（牧者為王光賜牧師） 」之敘述，然此僅是載明該教會牧者何人，而原告王光賜既 非馬階醫療法人之董事，並無投票選舉董事長之權利，又非 三重救恩教會之代表人，自非收受捐款之人，在長老制教會 體制下受聘駐堂牧師亦無影響原告郭張麗鳳投票意向之可能 ，不在伊質疑之列；況長老教會目前並無禁止以金錢爭取選 舉支持之法規，原告郭張麗鳳如因劉伯恩之捐獻而投票選舉 劉伯恩，既無違反教會法規又屬人情之常，原告郭張麗鳳尚 不至因此即減損其社會上人格地位之評價，自無侵害原告名 譽可言等語。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卷二第82頁及反面、第105 頁及反面） ：
㈠被告為現任馬階學校法人第4 屆董事長。
㈡原告郭張麗鳳為馬階醫療法人第16屆、第17屆董事、馬階學 校法人第4 屆董事、三重救恩教會代表人。
㈢原告王光賜自104 年10月11日起迄今擔任三重救恩教會主持 牧師。
㈣劉伯恩為馬階醫療法人第16屆董事，於104 年8 月30日前為 建堂費奉獻，向三重救恩教會捐款50萬元，另於104 年間捐 款經常費4 萬元。
㈤馬階醫療法人於104 年10月8 日舉行第17屆董事選舉，劉伯 恩經獲選為董事，復於104 年11月26日經馬階醫療法人董事 會以無記名投票當選為馬階醫療法人第17屆董事長。 ㈥被告於106 年1 月18日以掛號郵件寄發標題為「回報有關馬
階醫療財團法人董事會劉伯恩董事長言行足以造成外界對本 宗與醫院之不良印象、不利馬階醫療體系永續發展情形說明 」信函予附表一所示之人，並於106 年2 月間以LINE通訊軟 體寄發上開信函圖檔予林仁謙牧師，其內容提及「競選董 事長期間涉嫌以對價關係之奉獻與承諾，爭取董事長席位」 「教會界傳聞劉董事長於基金會第16屆董事會董事選舉期間 ，以建堂奉獻為由向台北中會三重救恩教會（牧者為王光賜 牧師）捐款新台幣五十萬元整，以爭取同為基金會董事之該 教會郭張麗鳳長老選票，因而獲選董事長席位；…以上選舉 疑雲，應予查證及澄清，以避免教會及機構風氣腐化。」。四、原告另主張系爭函文內容，已構成侵害其等名譽之行為等節 ，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院應審酌者為：㈠ 被告是否有於不詳時間、地點將系爭函文交給莊焜明？㈡被 告於系爭信件、通信軟體敘及「教會界傳聞劉董事長於基金 會第16屆董事會董事選舉期間，以建堂奉獻為由向台北中會 三重救恩教會（牧者為王光賜牧師）捐款新台幣五十萬元整 ，以爭取同為基金會董事之該教會郭張麗鳳長老選票，因而 獲選董事長席位。」之言論，屬於事實陳述之範疇或是對於 可受公評之事項為評論？如屬於事實陳述之範疇，該等言論 是否為真實？如不能證明為真實，被告是否已盡合理查證義 務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㈢被告指摘、傳述上開言論 是否侵害原告之名譽權，構成侵權行為？㈣原告請求被告於 各報紙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各1 日，另請求各給付20 0 萬元之精神慰撫金，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被告是否有於不詳時間、地點將系爭函文交給莊焜明？ 原告雖主張被告於不詳時間、地點將系爭函文交給莊焜明一 情，並提出莊焜明於106 年2 月10日向衛生福利部陳情所引 用系爭函文為附件之陳情書為證（見卷一第181 至184 頁） ，惟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臺北郵局函覆本院於106 年1 月 18日、20日以馬階學校財團法人馬階醫護管理專科學校為寄 件人交寄之國內大宗限時掛號信函郵件1 批中，並無以莊焜 明為寄送對象，此有上開郵局106 年8 月16日北營字第1060 002793號函暨查詢資料在卷可憑（見卷一第137 至141 頁） ，原告既未提出證據證明系爭函文係由被告交付莊焜明，且 不能排除系爭函文自附表一所示之人散布之可能，則原告主 張被告基於侵害原告名譽之故意，於不詳時、地將系爭函文 交予莊焜明，自屬無據。
㈡被告於系爭函文、通信軟體敘及「教會界傳聞劉董事長於基 金會第16屆董事會董事選舉期間，以建堂奉獻為由向台北中 會三重救恩教會（牧者為王光賜牧師）捐款新台幣五十萬元
整，以爭取同為基金會董事之該教會郭張麗鳳長老選票，因 而獲選董事長席位。」之言論，屬於事實陳述之範疇或是對 於可受公平之事項為評論？如屬於事實陳述之範疇，該等言 論是否為真實？如不能證明為真實，被告是否已盡合理查證 義務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 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 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 段、第195 條第1 項固分別定有明文。惟按涉及侵害他人名 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 ，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 。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 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 條第3 項規定「對於所 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 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311 條第3 款規定，以善 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 不罰之列。蓋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自 由，及妨害社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 ，如亦不得宣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會 之利害，未嘗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 者，不罰。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又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 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 ，不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 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 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申言之，行為人之言論 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 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 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參見司法 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解釋）；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 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 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為落實 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祇其主要 事實相符，應足當之（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1091號判 決意旨參照）。被告於系爭函文中指摘、傳述劉伯恩於馬階 醫療法人董事長選舉期間，基於對價關係向三重救恩教會捐 款，藉此爭取原告郭張麗鳳之選票，劉伯恩並因此當選董事
長，已令人產生原告郭張麗鳳是否因金錢利益而投票給劉伯 恩，及原告王光賜是否遊說或居中牽線，致劉伯恩當選係因 其捐款爭取原告郭張麗鳳支持之負面印象，惟因原告郭張麗 鳳之投票支持劉伯恩與劉伯恩向三重救恩教會捐款間是否具 有對價關係，關乎馬階醫療法人董事間選舉董事長之風氣純 潔與否，此與公共議題有關；因上開內容已特定具體人、事 、時、地、物，而屬事實陳述之範疇，非單純之意見表達， 則被告自應舉證證明其所述屬實，或已具有相當理由確認真 實或合理查證。
⒉馬階醫療法人15名董事產生流程，係先經台灣基督長老教會 總會通常年會銓衡通過董事推薦名單，再交由馬階醫療法人 當屆董事會表決選聘，此經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行政法第八章 總會第79條規定：「總會掌理下列事項：…經營及監督屬 下機構及財團法人。（50）…」、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屬下機 構及財團法人標準法（47）第1 條規定：「台灣基督長老教 會（以下簡稱本會）為加強監督管理屬下機構及財團法人（ 以下簡稱機構及法人），使業務符合宣教及捐助之目的，特 訂定本標準法。（51）」、總會銓衡委員會條例第8 條規定 ：「銓衡名單應於總會通常年會組織期間提出，有異議者須 向本會領表就各單位人選提出書面意見與說明，並由十五名 議員簽名連署，其中至少涵蓋三個中區會，於第二次銓衡委 員會開會一小時前提交總會議長，由銓衡委員會裁決並提出 總會任命之。（50）」、修正前財團法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 馬階紀念社會事業基金會捐助及組織章程第6 條規定：「本 會置董事十五名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七星、台北、東部、新 竹等中會信徒中產生（其中總會提二名、八名應由七星、台 北、東部、新竹等中會各自提二名，五名則經七星、台北、 東部、新竹等四中會協議由從事醫療經驗人員或基督徒社會 賢達人士中提名）。董事須有至少三分之一具有目的事業專 門知識。下屆董事依上述原則選聘之，並由原任董事長召開 董事會，推選新任董事長，由新任董事長依法報請主管機關 核備。」（見卷一第197 、202 、268 、269 頁），亦經台 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106 年11月7 日台基長（62）總字第14 3 號函覆本院就馬階醫療法人董事選舉流程說明為：「按台 灣基督長老教會馬階醫療財團法人捐助章程第7 條規定，⒈ 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七星、台北、東部、新竹等四中會信徒 中提名產生，…並送交總會銓衡委員會審核。⒉銓衡委員會 應於總會通常議會組織期間提出新任董事名單，經在場正議 員（約600 位）決議通過後，第十七屆新任董事名單於104 年4 月10日公告之。⒊名單交由當屆董事會選出，亦有提名
未當選之情形，…。」等語，及經馬階醫療法人於106 年11 月21日以馬紀社基董字第1060005541號函覆本院就其董事會 第17屆董事名單產生方式說明為：「本法人第十七屆董事 推薦名單乃按修正前『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階醫療財團法人 捐助章程』第六條辦理。即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七星、台北 、東部、新竹等四中會信徒中產生（其中總會提二名，八名 由七星、台北、東部、新竹等四中會各提二名，五名由七星 、台北、東部、新竹等四中會協議從事醫療經驗人員或基督 徒社會賢達人事中提名）。…辦理董事推薦名單流程，係 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及七星、台北、東部、新竹等四中 會，依上述說明二內容辦理後，提名至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 會通常年會銓衡。本法人第十七屆董事推薦名單，乃於台灣 基督長老教會第60屆總會通常年會2015年4 月10日第162 條 議案第28決議，通過銓衡；本法人董事會於2015年5 月21日 收受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函知銓衡結果。上述董事推薦 名單，最終交由本法人當屆董事會表決選聘，曾有經推薦之 董事於選舉結果未當選董事之情形。」等語在卷（見卷一第 221 、232 頁）。
⒊查原告郭張麗鳳、劉伯恩、吳千住經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銓衡 委員會於104 年4 月10日公告為經銓衡委員會決議通過之推 薦董事後，劉伯恩於於104 年8 月30日前向三重救恩教會為 建堂費奉獻捐款50萬元，加計其另於104 年間捐款經常費4 萬元，捐款共計54萬元，此有三重教會捐款於104 年12月31 日開立之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卷一第79頁），其後原告郭張 麗鳳在原告王光賜於104 年10月11日就任三重救恩教會牧師 之就任典禮中宣說感謝劉伯恩之捐款一情，亦為原告所自承 。嗣原告郭張麗鳳於104 年10月30日邀約馬階醫療法人第17 屆董事吳千住與原告王光賜、劉伯恩餐敘，原告皆在席間為 劉伯恩向吳千住拉票，原告郭張麗鳳復於餐敘後之104 年11 月2 日以LINE告知吳千住為劉伯恩拉票進行情形，劉伯恩後 於104 年11月26日馬階醫療法人董事會選舉董事長時，結果 以1 票之差勝出當選，原告郭張麗鳳乃於104 年12月28日代 劉伯恩轉達邀約吳千住及支持者吃飯等情，此經證人吳千住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原告郭張麗鳳於104 年10月28日（應為 104 年10月30日之誤）之前邀約伊於104 年10月28日（應為 104 年10月30日之誤）到敦化南路的吉品海鮮餐廳吃午餐， 要為原告王光賜過生日，伊依約前往，到餐廳時，見到原告 郭張麗鳳、王光賜，也看到劉伯恩，共計4 人，在此之前伊 與劉伯恩沒有交情；餐會時，原告郭張麗鳳、王光賜都有介 紹劉伯恩，提到劉伯恩是一個很有信仰的人，還提到劉伯恩
的熱情和抱負，想要為馬偕醫院做貢獻，希望伊能夠投票支 持劉伯恩擔任董事長，在這過程中，劉伯恩有提到對馬偕醫 院侍奉的抱負與熱情、個人信仰的見證，希望伊能夠投票支 持劉伯恩當董事長，在對話當中，原告郭張麗鳳也肯定劉伯 恩的信仰，也向伊推薦這個人，在餐會中卻未提到幫原告王 光賜過生日的事情；伊與原告郭張麗鳳有很久的交情，所以 原告郭張麗鳳很自然的會向伊拉票，伊也認識原告王光賜很 久，原告王光賜在餐會中也有提到劉伯恩是有信仰的人，是 可以信任與支持的，伊當時受感動就承諾會支持，於104 年 11月26日伊有投票支持劉伯恩；選舉後原告郭張麗鳳邀約餐 敘，是劉伯恩要謝謝大家，該次餐會伊沒有出錢；原告郭張 麗鳳與伊以LINE對話之內容中，104 年10月30日是原告郭張 麗鳳邀約吃飯，104 年11月2 日是原告郭張麗鳳告知選董事 長的情形，加伊1 票，已經有6 票，還在整合2 票，104 年 12月28日代劉伯恩轉達邀約伊以及支持者吃飯的意思等語在 卷（見卷二第6 頁及反面），並有證人吳千住提出以其手機 中LINE通訊軟體於104 年10月30日、104 年11月2 日、104 年12月28日與原告郭張麗鳳對話之翻拍照片、馬階醫療法人 第17屆㈠董事會第1 次會議紀錄（第1 堂）摘錄存卷可查（ 見卷一第80頁、卷二第9 至11頁），而原告郭張麗鳳於證人 吳千住證述後當庭表示：當時證人吳千住有說要選給伊，但 伊說伊不會當，伊說伊會選有醫療背景的，證人吳千住說「 我選給劉伯恩就等於是選給妳」，原告王光賜亦陳稱於104 年10月30日餐會中，原告郭張麗鳳對證人吳千住說不如投給 劉伯恩，伊只有陳述讓大家去選擇等語等語（見卷二第8 頁 ），足見於馬階醫療法人董事長選舉前，原告郭張麗鳳確實 有為劉伯恩競選馬階醫療法人董事長拉票，原告王光賜亦為 劉伯恩美言，劉伯恩勝選後請客以答謝支持者等情事。原告 雖主張證人吳千住之證詞有偏頗、迴護被告之虞，惟證人吳 千住提出之手機LINE通訊資料顯示原告郭張麗鳳確實有為劉 伯恩拉票之行為，且該LINE通訊資料為連續翻拍（見卷二第 61至80頁），其證據之真實性並無疑義，是證人吳千住之證 詞自屬可信，原告於訴訟中就104 年10月30日聚餐時所言並 非為劉伯恩拉票之陳述，顯屬避重就輕之詞，難認可採。 ⒋原告郭張麗鳳、劉伯恩於擔任馬階醫療法人第17屆董事之前 ，即已擔任第16屆董事，此觀之馬階醫療法人104 年10月8 日第16屆董事會第23次會議紀錄記載出席董事姓名即明（見 卷一第179 頁），足認原告郭張麗鳳、劉伯恩對於馬階醫療 法人董事產生流程知之甚明；而104 年10月8 日馬階醫療法 人董事選舉前，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已經經銓衡委員會決
議通過第17屆新任董事名單，並於104 年4 月10日公告，該 董事名單中即包含原告郭張麗鳳、吳千住、劉伯恩，雖仍須 待馬階醫療法人於104 年10月8 日舉行第16屆董事會決議選 出第17屆董事，惟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所公告第17屆董事 推薦名單，與馬階醫療法人第17屆董事當選名單相同，可知 馬階醫療法人現任董事均依照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決定之 名單推薦、選舉下屆董事，縱馬階醫療法人董事會選舉董事 時雖曾有經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推薦董事於選舉結果未當 選董事之情形，惟事屬少有；且董事長候選人為求當選，自 然競相提早進行拉票活動，並提前以向董事候選人所代表之 教會捐款以獲取支持，而期該董事候選人將來當選董事取得 董事長投票權時，再履行投票予該董事長候選人，被告抗辯 劉伯恩與原告郭張麗鳳早於104 年4 月10日即知其等當選第 17屆董事之機會極高，劉伯恩既有意參選董事長，提早於董 事選舉前即向原告郭張麗鳳代表之三重救恩教會捐獻，以爭 取原告郭張麗鳳之選票，核與選舉常情相符，原告雖主張劉 伯恩歷來有奉獻之習慣，本件捐款僅係恰巧發生於馬階醫療 法人董事長選舉之日前，難認本件捐款與競選馬階醫療法人 董事長間有對價關係云云，並提出於附表二所示捐款收據為 證（見卷一第274 至285 頁），惟附表二所示歷次捐款均非 發生於台灣基督長老教會104 年4 月10日公告銓衡結果後、 104 年11月26日馬階醫療法人選舉董事長前，自不能與本次 捐款相提並論，原告上開主張，洵非可採證人吳千住雖證稱 其就有無將原告向其拉票一事告知被告、將其與原告郭張麗 鳳之LINE對話內容交給被告等節，均無印象等語（見卷二第 7 頁反面），惟劉伯恩向三重救恩教會捐獻，既有捐款證明 書可證（見卷一第54頁），且劉伯恩勝選董事長後宴請包含 原告郭張麗鳳、李美意、林柏壽、吳千住至少4 名有投票權 之董事及原告王光賜一事，亦經證人吳千住證述明確（見卷 二第6 頁反面），則劉伯恩為謝票宴請支持者亦非僅有原告 及證人吳千住知悉，縱被告於撰寫系爭函文時，未曾向證人 吳千住查證，惟其中記載劉伯恩向牧者為王光賜牧師之三重 救恩教會捐款、爭取原告郭張麗鳳選票、因而獲選董事長席 位等節，而為指摘、評論，既有上開事證可佐，已堪認被告 係獲取相當可信之消息來源，核有客觀事實之依據而可認有 合理之查證，無論被告所指摘原告郭張麗鳳因劉伯恩向三重 救恩教會捐款而投票與劉伯恩是否確有其事，均不影響被告 於其主觀上獲致相當理由確信其指摘內容為真實之情形，不 因未先向原告或吳千住查證而有別，被告辯稱其因此於主觀 上有相當理由確信所指摘內容為真實，堪信屬實，原告主張
被告為不實指摘，且未盡合理查證義務，亦非可採。另七星 中會雖函覆本院謂：該會並未就馬階醫療法人撥付經費一事 進行調查，且於106 年1 月16日第66屆第2 次中會會議中已 瞭解馬階學校法人未得馬階醫療法人承諾經費撥款，係因衛 生福利部對於盈餘款撥款之關切問題所造成未能執行等情， 有該會106 年11月28日台基長（66）（星）委字第249 號函 在卷可稽（見卷二第15頁），原告因而主張七星中會中委會 根本未就馬階醫療法人未撥付經費一事做成「組成工作小組 調查之決議」，會後亦未進行任何調查，被告捏造「謹依據 主後2017年1 月16日上午十時起於台北馬階紀念醫院九樓第 一講堂召開之七星中會第66屆第二次會議中，由中會中委會 組成工作小組調查馬階醫療財團法人未能穩定撥付馬階學校 財團法人馬階醫學院乙案之決議…」之名義，廣為散布系爭 函文云云，惟原告主張被告假借七星中會馬階醫療法人未撥 付經費一事之名義廣發系爭函文一情縱屬實情，被告亦未於 該名義提及損害原告名譽之文字，而未造成原告名譽之損害 ，附此敘明。
㈢被告指摘、傳述上開言論是否侵害原告之名譽權，構成侵權 行為？原告請求被告於各報紙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各 1 日，另請求各給付200 萬元之精神慰撫金，有無理由？ 經查被告在系爭函文中所陳述之上開事實，均非被告所憑空 杜撰，且均有相當理由使其確信為真實，已如前述，則被告 基於上開事實，以自己主觀之價值判斷，評論上開事件係屬 「選舉疑雲」、「避免教會及機構風氣腐化」，應認係對於 可受公評之事所為之評論，依上開說明，應受言論自由之保 障，而不應令被告就此部分事實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法第18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及第 195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 不小於16號字體、標楷體，刊登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 時報、蘋果日報、台灣教會公報之全國版頭版各1 日。另應 給付原告各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 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勝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芳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6 日
書記官 馮莉雅
附件：道歉啟事
本人林逸民現任馬階學校財團法人第4 屆董事長，於民國10 6 年1 月17日，以郵寄、通訊軟體等文字傳述之方式，散播 詆毀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台北中會三重救恩教會主持牧師王光 賜、長老郭張麗鳳之誹謗言論，並影射王光賜牧師以收取捐 款伍拾萬元為對價，進而影響郭張麗鳳投票票選劉伯恩為馬 階基金會董事長之選舉疑雲，涉及教會及機構風氣腐化云云 ，惟該等言論均未經詳實查證，嚴重損害王光賜牧師，郭張 麗鳳長老之名譽及形象，特此向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台北中會 三重救恩教會主持牧師王光賜、長老郭張麗鳳表示道歉之意 。
附表一
┌─┬────┬──────────────────────┐
│編│姓名 │所屬單位 │
│號│ │ │
├─┼────┼──────────────────────┤
│1 │林憲懋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第66屆七星中會中委會委員 │
├─┼────┼──────────────────────┤
│2 │沈俊成 │同上 │
├─┼────┼──────────────────────┤
│3 │陳天來 │同上 │
├─┼────┼──────────────────────┤
│4 │劉啟清 │同上 │
├─┼────┼──────────────────────┤
│5 │林榮道 │同上 │
├─┼────┼──────────────────────┤
│6 │鄭忠仁 │同上 │
├─┼────┼──────────────────────┤
│7 │葉啟祥 │同上 │
├─┼────┼──────────────────────┤
│8 │方東三 │同上 │
├─┼────┼──────────────────────┤
│9 │徐信得 │同上 │
├─┼────┼──────────────────────┤
│10│陳美玲 │同上 │
├─┼────┼──────────────────────┤
│11│陳惠玲 │同上 │
├─┼────┼──────────────────────┤
│12│黃寶諭 │同上 │
├─┼────┼──────────────────────┤
│13│鄭牧人 │同上 │
├─┼────┼──────────────────────┤
│14│王偉華 │同上 │
├─┼────┼──────────────────────┤
│15│陳兩國 │同上 │
├─┼────┼──────────────────────┤
│16│許承恩 │同上 │
├─┼────┼──────────────────────┤
│17│鄭芎翔 │同上 │
├─┼────┼──────────────────────┤
│18│許榮豐 │同上 │
├─┼────┼──────────────────────┤
│19│王榮信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第66屆七星中會會員 │
├─┼────┼──────────────────────┤
│20│盧俊義 │同上 │
├─┼────┼──────────────────────┤
│21│劉世春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東部中會 │
├─┼────┼──────────────────────┤
│22│張金城 │馬階學校財團法人董事 │
├─┼────┼──────────────────────┤
│23│黃春生 │同上 │
├─┼────┼──────────────────────┤
│24│黃聖德 │同上 │
├─┼────┼──────────────────────┤
│25│連江河 │同上 │
├─┼────┼──────────────────────┤
│26│潘美惠 │同上 │
├─┼────┼──────────────────────┤
│27│謝若蘭 │同上 │
├─┼────┼──────────────────────┤
│28│陳美麗 │同上 │
├─┼────┼──────────────────────┤
│29│吳千住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階醫療財團法人董事 │
├─┼────┼──────────────────────┤
│30│李文裕 │同上 │
├─┼────┼──────────────────────┤
│31│林柏壽 │同上 │
├─┼────┼──────────────────────┤
│32│葉瑞安 │同上 │
├─┼────┼──────────────────────┤
│33│蔡三雄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台北中會教會與社會事工部部長│
├─┼────┼──────────────────────┤
│34│莊淑珍 │台灣基督教長老教會北部大會現任議長 │
├─┼────┼──────────────────────┤
│35│薛伯讚 │台灣基督教長老教會北部大會前任議長 │
└─┴────┴──────────────────────┘
附表二
┌─┬───────┬────────────────┬──────┐
│編│執據開立日期 │捐款對象 │捐款金額 │
│號│（民國） │ │（新臺幣） │
├─┼───────┼────────────────┼──────┤
│1 │102年7月28日 │財團法人台灣世界展望會 │2,000元 │
├─┼───────┼────────────────┼──────┤
│2 │103年8月24日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台北中會三芝教會│10萬元 │
├─┼───────┼────────────────┼──────┤
│3 │103 年12月31日│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七星中會 │6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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