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88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HETHERINGTON WILLIAM PAUL （中文姓名：賀瑋任
選任辯護人 林明侖律師
劉禹劭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
第694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HETHERINGTON WILLIAM PAUL 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HETHERINGTON WILLIAM PAUL （中文姓名：賀瑋任，以下逕 稱其中文姓名）與薛文欣（臉書帳號：Veronica Hsueh）、 薛文怡（臉書帳號：Stephanie Hsueh ）姐妹均係FACEBOOK （中譯：臉書，下稱之）社群網站「Foreigners in Taipei 外國人在台北」社團（下稱本案臉書社團）成員。賀瑋任竟 基於公然侮辱、誹謗及恐嚇之犯意，在其任職之臺北市中山 區辦公室內，利用電腦設備連結網際網路，以William Heth -erington 帳號登入臉書網頁，在該不特定人均得瀏覽之臉 書社團網頁，於附表1 至4 所示時間，公開發表如附表編號 1 至4 所示足以貶抑、毀損薛文欣、薛文怡名譽之訊息，以 此方式侮辱或誹謗薛文欣、薛文怡，並於附表5 所示時間， 傳送如附表編號5 所示文字之私人訊息至薛文欣臉書帳號， 以此加害薛文欣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薛文欣，致薛文欣心 生畏怖而生危害於安全。
二、案經薛文欣、薛文怡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判決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當事人、辯 護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106 年度易字 第884 號卷，下稱本院卷，該卷第56、146 至147 頁反面） ，而該等證據之取得並無違法情形，且與本件之待證事實， 具有關連性，核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事由，本院審酌上開證 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 2 項所定傳聞例外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賀瑋任固坦承確有於前揭時、地發表附表編號2 至 5 之文字訊息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誹謗或 恐嚇犯行，辯稱：其不記得有發表附表編號1 所示內容之文
字訊息；其不了解我國文化及法律，且白癡、婊子僅為其口 頭禪，並無侮辱告訴人之犯意；案發當天其配偶告知遭到騷 擾，故以為告訴人藉故騷擾其配偶，乃發表附表編號3 之訊 息以保護其配偶；附表編號5 之訊息純係一誇飾之用語，並 不會對一般人造成遭到恐嚇之感受，更何況其根本無從控制 別人（按指其配偶胞姐）之行動云云。惟查：
㈠被告確有於前揭時、地發表附表編號2 至5 之文字訊息等情 ，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21頁），並經證人即告訴 人薛文欣、薛文怡證述屬實（見106 年度偵字第6945號卷， 下稱偵查卷，該卷第5 至6 頁反面、33頁正反面、8 至9 頁 ；本院卷第80頁反面至82、83頁反面、134 頁反面至135 頁 ），且有卷附本案臉書社團網頁擷取畫面在卷可稽（見偵查 卷第17、16、19頁反面至20頁反面），可以認定。另被告發 表附表編號4 之訊息前，曾遭告訴人薛文怡於本案臉書社團 發表貼文指稱「去唸書＝get more educated 」等情，此亦 有前揭網頁擷取畫面可佐（同上卷第18頁反面），而堪是認 。
㈡被告確有發表附表編號1 所示訊息乙節，業據被告於偵訊時 自承在卷（見偵查卷第37頁反面），且經證人即告訴人薛文 欣一致證述：其在本案臉書社團網頁針對Alexis Marginier 詢問臺北的生活方式貼文下方留言，被告在其留言下方留言 「Veronica Hsueh看起來很興奮」，其緊接著留言「我很高 興認識新朋友」，被告又再留言「妳很明顯就是CCR 啦」， 其再留言問道「我不知道CCR 是何用意」，接下來被告就留 言回說「Veronica Hsueh因為妳是白癡」，但有網友回覆「 友善一點」，結果被告當下就刪除「Veronica Hsueh因為你 是白癡」之留言等語明確（見偵查卷第33頁反面；本院卷第 81頁），並有此二人部分留言擷取畫面可資佐證（見偵查卷 第15頁反面），是以，此部分事實，同堪認定。至附表編號 1 之訊息事後雖經刪除而未及擷取，仍無礙於此部分事實之 認定。被告辯稱：忘記有無發表附表編號1 之訊息云云，純 屬事後卸責之詞，要無足取。
㈢被告發表附表編號1 、2 、4 之訊息確有公然侮辱之故意 ⒈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祇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參照 ）。本案臉書社團網頁可供不特定人瀏覽，此為被告所不否 認（見偵查卷第3 頁），並據告訴人一致證述：就算不是社 團會員，也可以看見該網頁發表之文章等語在卷（見偵查卷 第6 頁反面、9 頁），自足認在上開網頁發表之訊息係屬公 然之狀態無誤。
⒉衡諸「白癡」、「婊子」之詞彙，依普通客觀之人際交往、 溝通之經驗法則，均寓含使人難堪，或輕蔑、貶抑該人人格 、社會評價或地位之意，且此尚不因中、外而有別。是以， 附表編號1 、2 、4 所示言詞均核屬侮辱他人之言詞無誤。 稽之被告行為時年已37歲，曾在我國擔任翻譯工作（見偵查 卷第2 頁之警詢筆錄職業欄所載），且自陳：博士班肄業， 就讀多倫多大學東亞學系，學習時讀中文書，會說、讀中文 ，知道「白癡」、「婊子」之意思等語明確（見偵查卷第2 、3 頁反面；本院卷第148 頁），另依其發表、傳送如附表 編號1 至5 所示訊息，足見被告對於中文之意義、語法、結 構，乃至標點符號，均能正確掌握。從而，縱觀被告之智識 程度、社會經歷以及對於中文之理解程度，堪認其對於此類 用語足以貶抑他人人格、社會評價或地位之情，知之甚詳。 再觀諸附表編號1 、2 、4 所示訊息全文，盡皆辱人之詞而 未夾雜其他表意，並且一再重複，顯非一時脫口而出之口頭 禪，則被告辯稱「白癡」、「婊子」為其口頭禪云云，縱令 屬實，亦無從憑為有利之認定。稽之前述各節，被告明知附 表編號1 、2 、4 所示言詞，足以貶抑他人人格、社會評價 或地位，竟仍決意公然為之，其具有侮辱告訴人之犯意，至 為灼然，所辯並無侮辱之犯意云云，自屬無可採信。 ⒊證人即被告配偶廖珮倫另證謂：被告於平日生活打罵時會說 其白癡，在生氣或爭吵時會用婊子之用語等語（見本院卷第 77頁），已足徵「婊子」之用語並非被告於日常生活中慣用 之口頭禪，而係與人爭吵或氣憤時用以辱罵之詞。另言語之 使用，尚因言談對象關係之親疏、深淺或當時情境之不同， 而產生不同意涵，此乃一般社會通念。衡諸被告與告訴人二 人於案發前素未相識，此為被告及告訴人供證一致（見偵查 卷第2 頁反面、6 頁反面、9 頁），被告亦不諱言是以上開 言語與告訴人二人吵架、衝突等語明確（同上卷第3 頁）， 從而，縱令被告與其配偶相處時確曾使用「白癡」、「婊子 」等詞彙，亦無從執以推認被告於發表附表編號1 、2 、4 所示訊息時，並無侮辱告訴人二人之犯意。
㈣被告發表附表編號3 之訊息確有誹謗之故意
⒈證人廖珮倫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有收到陌生人傳送 之臉書訊息，要求其好好管教男友（按指被告），其當下有 傳送訊息將此事告知被告，隨即就刪除該陌生人訊息，轉知 給被告之訊息亦未留存；其不記得該人之臉書帳號或名稱， 亦不清楚是否即為告訴人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76頁反面、 79頁正反面），足見並無事證證明告訴人有傳送訊息騷擾被 告配偶。而證人薛文欣亦一致堅稱：並未傳送訊息騷擾等情
清楚（見偵查卷第6 頁；本院卷第82頁），堪認被告以附表 編號3 之訊息指摘告訴人薛文欣傳送訊息攻擊、騷擾之事， 核與事實不符。
⒉按被告以文字所述如附表編號3 所示等不實事項，已屬對具 體事實之指摘，而非意見評論之範疇，依刑法第310 條第3 項及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被告雖不須證明其所陳 述之事為真實，惟依照真實惡意原則，若被告係故意捏造虛 偽事實，或因重大過失或過於輕率疏忽致其所陳述與事實不 符，仍須以刑法誹謗罪相繩。依證人廖珮倫前述情節，可見 其並未轉知被告傳送上開訊息之人為何人，而被告亦坦言： 並無證據證明告訴人薛文欣騷擾其配偶等情不諱（見偵查卷 第55頁反面），再參諸前揭網頁擷取畫面（同上卷第16頁） ，亦未見被告於發表貼文前，有先行向告訴人薛文怡求證是 否確有騷擾之事。稽之被告全然未經查證、過於輕率，以致 所陳內容與事實不符，致使不特定之瀏覽本案臉書社團網頁 之人就告訴人薛文欣傳送攻擊、騷擾訊息之事，產生對告訴 人薛文欣人格之負面評價，因而損害其名譽，要無疑義。被 告所為，具有誹謗故意，灼然至明。另被告所為上開不實之 指摘，因與刑法第311 條之要件不符，自亦無阻卻不罰之可 言。被告所辯前揭情詞，為無可取。
㈤揆之被告已先行發表附表號1 、2 訊息辱罵告訴人薛文欣， 而後又傳送附表編號5 之私人訊息至薛文欣臉書帳號，已如 前述，且以該私人訊息，揚言要打死薛文欣，並要求「小心 點」，依據當時之氣氛，確實足令薛文欣感到害怕、畏懼， 深怕其自身受到傷害。再參諸證人薛文欣旋於案發後之同年 2 月3 日報警處理，並於警詢直言：因被告傳送上開私人訊 息而造成內心畏懼等語明確（見偵查卷第5 至7 頁），薛文 欣讀取被告傳送附表編號5 所示訊息之當時，內心感到害怕 ，可想而知。被告辯稱所言僅係誇飾，無從致令他人感到畏 懼云云，不足採信。
㈥綜合上述，被告所辯，均不足取，其犯罪事證已臻明確，犯 行可以認定。
二、按侮辱者，係指直接對人侮弄、辱罵而使人難堪，或其他表 示足以貶損他人人格、社會評價或地位之一切行為而言。而 公然侮辱與誹謗罪之區別，在於是否指摘或傳述具體事實， 倘僅係抽象謾罵，並未指有具體事實，仍屬公然侮辱，若已 指摘或傳述事實，則屬誹謗範疇。查被告先後以附表編號1 至2 、4 之訊息抽象侮弄、謾罵告訴人，然未指有具體事實 ，是核其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公 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係涉犯同法第310 條第2 項之罪嫌，尚
有未恰，惟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本院自得於踐行告知程序 後（見本院卷第21、75頁），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又其發表 附表編號4 之訊息，指摘不實事項足以毀損告訴人薛文欣之 名譽，則係犯同法第310 條第2 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另被 告傳送附表編號5 之訊息恐嚇告訴人薛文欣，則成立同法第 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於密接時間，各以附表編號 1 、2 之訊息侮辱或以附表編號3 之訊息誹謗告訴人薛文欣 ，並以附表編號3 之訊息侮辱告訴人薛文怡，各行為之獨立 性極為薄弱，且所侵害之法益單一，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 舉動之接續進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 應各論以接續犯。被告所犯上開4 罪（公然侮辱罪共2 罪、 散布文字誹謗及恐嚇危害安全罪各1 罪），有部分重合之處 ，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斷，檢察官 認各罪應予分論併罰，容有誤會。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 ，審酌被告於不特定人均得瀏覽之網頁發表上開貼文侮辱或 誹謗告訴人，或傳送私人訊息恐嚇告訴人薛文欣，所為均屬 非是，兼衡其事後雖表示願意致歉，然未與告訴人二人達成 和解之犯後態度，並其犯罪動機、自陳智識程度為博士肄業 （見本院卷第148 頁）、素行及告訴人表示之意見（見本院 卷第137 頁反面至138 頁）等一切情狀，乃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民國106 年1 月31日下午2 時許，在 上址，以前揭方法，在本案臉書社團網頁發表「Veronica Hsueh 看起來蠻興奮」、「妳很明顯就是CCR 啦」等文字訊 息，足以毀損薛文怡之名譽。因認被告就此部分亦涉犯刑法 第310 條第2 條之散布文字誹謗罪嫌等語。
㈡經查，被告確有於前揭時、地發表上開貼文乙節，此據被告 供承不諱（見本院卷第21頁），並有該網頁擷取畫面可資佐 證（見偵查卷第15頁反面）。然被告辯稱：告訴人對於薛文 欣對於外國人要來臺灣感到興奮，其當時認為「CCR 」是喜 歡外國人，但不知道有負面的意思等語（見偵查卷第2 頁反 面至3 、55頁；本院卷第148 頁反面），核與網頁畫面顯示 之字義相符，是其所辯，非不能信。再衡諸此類訊息，依社 會通念以觀，尚不足以使人難堪，或寓有輕蔑、貶抑該人人 格、社會評價或地位之意，復未涉及具體事實之指摘，自難 認屬侮辱或誹謗他人名譽之行為。本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惟因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經本院前揭論罪部分具有想像競 合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305 條、第309 條第1 項、第310 條第2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甄漪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2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廖建傑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廖婉君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附表：
┌──┬───┬──────────┬───────────────────┐
│編號│被害人│時間 │內容 │
├──┼───┼──────────┼───────────────────┤
│1 │薛文欣│106 年1 日31日下午2 │Veronica Hsueh 因為妳是白癡 │
│ │ │時許 │ │
├──┼───┼──────────┼───────────────────┤
│2 │同上 │同日下午2 時許（起訴│因為妳是白癡喔白癡就是白痴，沒辦法 │
│ │ │書略載為下午4 時51分│ │
│ │ │前某時，應予補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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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同上 │同上（起訴書略載為下│①She sent messages attacking me for │
│ │ │午4 時51分前某時，應│ harmless teasing .how did she expect│
│ │ │予補充） │ me to respond ？ │
│ │ │ │②She even harassed my girlfriend .the│
│ │ │ │ girl is off her rocke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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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薛文怡│同日下午2 時至4 時51│①Stephanie Hsueh 是白癡 │
│ │ │分間某時（起訴書誤載│②來啊 白癡死胖妹 │
│ │ │為下午4 時51分前某時│③來啊 白癡白癡白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 │，應予補充） │④這個婊子真太好玩 │
│ │ │ │⑤婊子婊子白癡婊子lololololo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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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薛文欣│同日下午4時51分許 │她姊姊也說如果找到妳她要把妳打死，她很│
│ │ │ │強壯，我建議妳要小心點喔。 │
└──┴───┴──────────┴───────────────────┘